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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026年7月7日，著名经济学家高善文因淋巴瘤不幸去世，享年55岁。高善文先生被认为是中国资本市场上最具影响力的宏观经济分析师，他的英年早逝引发很多关注。一时间不少人都在问淋巴瘤是什么，怎么那么年轻就被这种癌症夺去生命。
据称是高善文先生生前的微信聊天纪录里披露了他从2025年初身体不适辗转多地多家医院将近一年才确诊，香港治疗效果不佳后又回国做临床试验阶段的CAR-T治疗。不少人对这个诊疗过程也有微词，质疑为什么确诊如此滞后，后续的治疗方案乃至治疗地点选择是否合理，等等。
今天就来聊聊淋巴瘤，夺去高善文先生生命的那种淋巴瘤，以及如果网上流传的微信聊天属实，他的诊疗过程里是否真的存在失误。
这期节目你会听到【🎙️时间轴】：
引言
高先生的抗癌路
英年早逝，不是患者不注意身体
罕见的T细胞淋巴瘤
淋巴瘤是人体的淋巴细胞癌变导致的血液、淋巴系统肿瘤。每年确诊的癌症患者里大约5%是淋巴瘤，男性风险比女性稍微高，一辈子，46个男人里面有一个会得淋巴瘤，女性是55人里有一个得这种癌症。
人体主要有两大类淋巴细胞，B细胞和T细胞。由于对DNA突变的调控机制差异等因素，B细胞发生癌变的概率远远高于T细胞。因此，绝大多数淋巴瘤，以及白血病里的淋巴细胞白血病，都是B细胞癌变导致。
高善文先生非常不走运，他身上是另一种淋巴细胞，T细胞发生了癌变。主要由B细胞淋巴瘤决定的整体淋巴瘤预后对罕见的T细胞淋巴瘤，指导意义有限。
十个月难确诊未必是失误
诊断淋巴瘤最关键的是组织活检，也就是找到怀疑是肿瘤的位置，切下一小块，通过显微镜观察等技术，确定存在肿瘤细胞。通过组织活检找到淋巴癌细胞还直接关系到明确到是哪一种淋巴癌，确定治疗方案，分析预后情况。
PTCL症状上可能和其它疾病，比如普通炎症、各种自身免疫疾病类似，让医生可能要排查很多种疾病才能考虑到这种很罕见的癌症，确诊必须的组织活检还很有难度。
组织活检常见的两种方法是细针穿刺和切除。前者是用一根细针穿刺后吸取部分组织，对于PTCL，细针穿刺经常没法保留肿瘤的完整结构，造成无法确诊，切除活检，也就是把整个怀疑有肿瘤的淋巴结切除下来观察更合适。但细针穿刺是微创，副作用和潜在风险小，很多时候是优先选项。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不少PTCL患者都需要几次活检才能确诊，花费的时间也很久。
有争议的不是化疗而是PD-1
无论是AITL还是PTCL-NOS，化疗都是最常用的一线治疗，标配是环磷酰胺、阿霉素、长春新碱和泼尼松联合治疗，即CHOP方案。60岁以下的年轻患者，会在CHOP方案里再加入依托泊苷，形成CHOEP方案，以争取更高的有效性。合理推测高先生在香港一开始做的，应是CHOP或者CHOEP化疗。
PD-1抗体药的作用机理是激活T细胞，靠T细胞识别并杀死肿瘤细胞。可是包括PTCL在内的T细胞淋巴瘤，肿瘤细胞就是T细胞，因此，用PD-1抗体药去激活T细胞，存在肿瘤细胞被激活，加速恶化的风险。
2022年发表的O药治疗PTCL的2期临床试验，12名复发难治PTCL患者接受治疗，其中6人是AITL类型，3人是NOS，治疗下来只有三分之一的患者肿瘤有缩小，4名患者的肿瘤出现加速恶化现象，其中3个是AITL。这类结果让在AITL这样的PTCL里用PD-1治疗非常有争议。
消失的FDA批准药物
2018年，FDA依据代号ECHELON-2的3期临床试验取得了积极结果，批准Brentuximab Vedotin（维布妥昔单抗）联合化疗用于各种T细胞淋巴瘤，包括PTCL- NOS以及AITL的一线治疗，只需要肿瘤上能找到CD30这个靶点就行。
这也意味着高善文这样的PTCL患者，如果肿瘤有CD30表达，确诊后的一线治疗，美国这边现在是把CHOP化疗方案里的O，长春新碱用维布妥昔单抗取代，形成A-CHP或BV-CHP方案，A和BV都是代指维布妥昔单抗。
高先生的整个自述里完全不见维布妥昔单抗的踪影，我们自然要问为什么。
并未迟到的CAR-T治疗
同样得了外周T细胞淋巴瘤，《侏罗纪公园》男主角Sam Neil活了4年多，两次打败癌症，一次是化疗，一次是CAR-T，和高先生用的是一样的方案，每次治疗结局都差很多，这就是晚期癌症治疗中的个体差异。包括CAR-T在内，患者的响应本身就有个体差异，永远只是可能有好的疗效，不是必然。
“高知”看病的真正禁忌
部分缩写、专业名词：
PTCL：外周T细胞淋巴瘤
PTCL-NOS；外周T细胞淋巴瘤非特指型，PTCL下的亚型
AITL：外周T细胞淋巴瘤血管免疫母细胞型，PTCL下的亚型
ALCL：间变性大细胞淋巴瘤，PTCL下的亚型
CHOP：淋巴瘤常见化疗组合，环磷酰胺、阿霉素、长春新碱和泼尼松
CHOEP：环磷酰胺、阿霉素、长春新碱、依托泊苷和泼尼松
ADC：抗体偶联药物
A-CHP/BV-CHP：维布妥昔单抗、环磷酰胺、阿霉素和泼尼松，联合治疗
K药：Keytruda，PD-1抗体药
O药：Opdivo，PD-1抗体药
ECHELON-2：维布妥昔单抗治疗CD30阳性PTCL的3期临床试验
CAR-T：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经过改造后可以识别特定癌细胞的T细胞
参考资料：
PTCL：pmc.ncbi.nlm.nih.gov
67岁AITL患者8个月才确诊：link.springer.com
很多PTCL诊断有调整：www.sciencedirect.com
O药治疗PTCL：pmc.ncbi.nlm.nih.gov
维布妥昔单抗单药治疗复发难治PTCL的2期临床试验：ashpublications.org
ECHELON-2临床试验：www.thelancet.com(18)32984-2/abstract
ECHELON-2 5年跟踪结果：pmc.ncbi.nlm.nih.go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