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文明的摇篮,也是文明最古老的噩梦。
本期节目,我们从近期发生的广西洪灾,一座刚改造完的水库溃坝说起,聊洪水的天灾与人祸、史前大洪水的地质真相、全球文明的洪水神话、五千年中国治水史,以及普通人如何自救,以及,当洪水被当成战争武器,数十万人命如草芥的那些时刻。
人类大概永远无法彻底战胜洪水。但几千年来,我们一直在学着和它共处——用石头上的刻痕,用口耳相传的神话,用都江堰,用三峡,用人堤,以独属于华夏文明的精神面貌。
📍 时间轴
广西39死:弱台风、大灾情、老土坝
台风“美莎克”在广西滞留26小时,单点降雨790毫米,约当地半年降水量。六蓝水库溃坝造成全部死亡人数的三分之二。
J的洪水亲身经历
J在山西黄土高原长大,家距河谷几十米。亲身经历山洪,主干道的整座桥和中学老师被洪水瞬时冲走。
1998,阿菲的洪水印象
29省市、2.3亿人受灾、3656人死亡。国家调遣30万士兵形成人堤。水利专家事后指出:那次洪峰并不大,是长期围湖造田破坏了长江调蓄能力。
郑州7·20:熟悉的地铁,陌生的死亡
一天降雨624毫米约等于全年均值。地铁5号线14人溺亡,京广隧道积水13米。连发10次红色预警,关键两天主要负责人零动员。死亡人数遭瞒报,最终市委书记、市长被免职。
CC方程:气温每升1度,大气多吸7%的水
全球已升温1.2度,百年一遇的暴雨现在三五年一次。城市排水系统按旧数据建造,上限没有跟上。阿菲在斯德哥尔摩热晕——连北欧都这么热了。
瑞典减碳行动
2045年净零目标写入法律,温室气体排放较1990年减少40%。垃圾分类细致入微,厨余垃圾转化成公交车燃料,32座垃圾能源厂给全国20%区域供暖,本国垃圾不够用需进口。个人层面:少吃一块牛排,也是一个气候决定。
全球洪水神话同源?
西方神话圈相似有文化扩散解释,吉尔伽美什史诗比诺亚方舟早1000多年是原型。但大禹治水与亚伯拉罕传统毫无关联——更根本的原因是:所有早期文明都住在会定期发洪水的大河边。
史前大洪水:神话对应的真实地质事件
末次冰期结束,海平面上升超过120米。黑海洪水假说:公元前5600年地中海冲破博斯普鲁斯海峡,新石器时代定居平原永久沉入水下,正是苏美尔文明所在地,孕育吉尔伽美什史诗的地方。
诺亚躲进方舟,大禹凿山治水
西方洪水神话:神明降罚,选民得救,等待结束。华夏洪水神话:鲧偷神土救人被杀,大禹从其腹中诞生,疏导河道划定九州。不依赖神,主动改造——这是山海经和创世纪最根本的差异。
石人、水则、芍陂:古人的努力
都江堰石人:水到肩警戒,退到脚灌溉,2000年前的水文预警系统;芍陂(孙叔敖,春秋)比都江堰早330年,至今仍灌溉67万亩。
治水与权利的关系?
魏特夫《东方专制主义》:大规模治水需要统一动员,天然形成中央集权,权力随后自我扩张。他本是德国的共产党员,被关押后流亡美国——理论有洞见,也有冷战滤镜,不能全信也不能全弃。
黄土高原变绿,三峡拦住洪峰
黄土高原植被覆盖率从6.1%升至65%,黄河年输沙量从16亿吨降至2亿吨。三峡累计拦洪61次,削减洪峰40%,但120万人迁离故土。贾樟柯《三峡好人》:极写实的影像里突然有楼像火箭升空——“中国最大的现实主义就是超现实”。
洪水作为武器:杜充、花园口,魏特夫问题的黑暗答案
1128年,杜充炸开黄河大堤阻金兵,直接淹死20万百姓,开启黄河夺淮700年之祸;1938年,花园口决堤,89.3万人死于洪水、饥荒和瘟疫,390万人流离失所。
普通人的洪水逃生手册
山洪:立刻向高处撤离,不围观不停留。城市内涝:不进积水隧道,不开车涉水,不滞留地下空间,收到撤离通知立刻走,生命永远优先于财产。洪水之后:浸泡食物不能吃,积水不能喝,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消毒防护必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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