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绩涨,股价跌,算力的尽头是算账?【财经早餐】每日财经专栏

业绩涨,股价跌,算力的尽头是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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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8日,亚太股市上演“黑色星期二”,半导体股遭遇剧烈调整。

 

韩国KOSPI指数开盘不久大跌8%,触发今年第八次熔断,最终收盘大跌10.84%,本月已下跌超30%。日本日经225指数收跌3.95%,铠侠股价一度暴跌18%。

 

此前隔夜,美股市场已经率先遭遇“芯片抛售潮”。费城半导体指数一度大跌近5%,最终收跌2.23%。英伟达大跌近5%,创6月5日以来最大单日跌幅。存储概念股集体大跌:闪迪大幅收跌超11%,SK海力士ADR大跌超7%,甚至跌破美股IPO发行价。

 

这轮调整并非发生在业绩低迷时期。恰恰相反,存储巨头当前盈利仍处于高位。有投资者感叹“业绩最好的一年,亏得最惨的一个月”。6月底还在开香槟,现在已经默默打开了招聘软件。

 

眼下,所有的追问几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市场正在为过去几年急剧膨胀的AI资本开支“查账”。而这轮查账的焦点,正是重新升温的“循环融资”争议。

 

如果说“循环融资”在质疑AI需求的质量,那么长鑫上市则在悄悄改变AI存储供应的预期。

 

它的存在,就像一条鲶鱼游进了池子,让原本安稳的三巨头格局多了一个需要当心的变量。

 

一、循环融资:当信贷市场开始投反对票

 

先来看“循环融资”:7月26日外媒披露的一组交易细节,把这套操作清晰地摊了出来。

 

根据报道,英伟达正与OpenAI谈判,计划为其提供约2500亿美元的融资担保,帮助OpenAI锁定俄亥俄州一个10吉瓦级数据中心项目的算力。

 

与此同时,英伟达还在讨论为OpenAI采购芯片提供3500亿美元融资。加上此前与SK集团宣布的逾5000亿美元AI基础设施合作,英伟达潜在涉及的交易规模已超过7500亿美元。

 

这些操作的实质并不复杂:英伟达为客户提供融资或担保,而这些客户又反过来购买英伟达的芯片。有了英伟达的信用背书,项目才能拿到便宜的钱。

 

在产业高速扩张期,这个模式几乎不会招致质疑——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同一个问题上:“还能不能买到更多芯片?”

 

但信贷市场开始用真金白银投票了。消息出来后,英伟达的五年期信用违约互换(CDS)价差单日飙升14个基点至82个基点,创下该合约自去年11月活跃交易以来的最大盘中涨幅。

 

需要留意的不是英伟达一家。甲骨文、SpaceX、Alphabet、亚马逊、Meta、博通等巨头的CDS价格近日不约而同地攀升至历史最高位。法兴银行更是说出了很多人的心里话:“对超大规模算力企业来说,现在要看CDS,而不是EPS。”

 

当然不是要一竿子打死“循环融资”。但在经历了两年不计代价的投入后,市场终于开始集体问出那个被刻意绕开的问题:这些钱,什么时候能看到回头钱?

 

二、从圈地到耕种:AI产业切换跑道

 

过去两年,资本市场的叙事逻辑简洁而雄壮:AI需要多少算力?在这个问号下,GPU涨价、HBM供不应求、数据中心像积木一样堆满大地,一切都沿着直线向外推演,似乎只要堆得够多,明天总是更亮的。

 

但现在,账本被摊开了。

 

穆迪的预测像一盆冷水:全球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的资本支出将在2026年达到7850亿美元,2027年进一步逼近1万亿美元。单看2026年,谷歌、微软、亚马逊、Meta四家合计就要花掉约7250亿美元,比2025年猛增77%。其中谷歌全年资本开支同比翻倍,微软同比增长61%。

 

这不是危言耸听:穆迪已发出警告,AI投资潮正在冲击科技企业的信用质量。

 

高盛也提醒市场面临三重负反馈循环:谷歌将2026年资本支出上调至逾2000亿美元后,自由现金流随即转负,引发超大规模云厂商的叙事危机。机构汇总预测显示,2026年谷歌、亚马逊全年自由现金流将持续为负,Meta全年现金流可能大幅萎缩95.7%,仅剩18.5亿美元。

 

AI产业正在从“扩张阶段”迈入“效率验证阶段”。如果说过去两年是“圈地”,现在则开始“耕种”。圈地时代看谁跑得快,耕种时代看谁单位产出高。

 

这个切换的核心标尺,可以叫作“单位智能成本”:每一次AI推理、每一次模型调用背后的综合成本。谁能把性能守住、把单位成本降下来,谁就拿到了下一阶段的入场券。

 

三、HBM像奢侈品,通用DRAM像日用品

 

产业的这种冷热切换,落到存储市场上,天然形成两条走向不同的河流。

 

一条是HBM,它解决的是AI能力的“上限”。训练最顶尖的大模型需要极度夸张的带宽,HBM在当下几乎是唯一的可行解。SK海力士、三星、美光把持着这条窄赛道,SK海力士凭着HBM3E的先手,在英伟达的认证链条上领先三星约一年。

 

不过在HBM4时代,局面已经不同。2026年初,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家企业均已进入HBM4量产阶段,HBM的竞争正在进入一个新的回合。

 

另一条是通用DRAM,它回答的是AI规模化的“成本”问题。当AI从少数几个顶尖实验室走向成千上万家企业,从训练走向日常推理,你需要的就不再是少数几条高速赛道,而是密集而廉价的车道网——大量通用服务器,以及价格平易近人的内存。

 

这就像造航天飞机和开网约车的区别。HBM是航天级的耐热瓦,贵得理直气壮;通用DRAM是路上跑的轮胎,贵了就没人坐得起车。

 

两者的关系不是替代,而是分工。SK海力士75%至77%的营业利润率,放在传统DRAM行业里简直难以想象——通常这些厂商的利润率在20%至40%区间内浮动。HBM令人咋舌的暴利,恰恰提示了另一面:通用DRAM才是那个急待用“降本”来撬开更广阔市场的板块。

 

说白了,HBM决定AI能飞多高,通用DRAM决定AI能铺多广。当下市场的纠结之处正在于,HBM的高端故事已经被充分咀嚼定价,而AI走向大规模部署后通用DRAM的增量空间,却还被遮在暗角里。

 

四、长鑫的牌:不在性能巅峰,而在成本曲线

 

 

长鑫目前主力产品已从DDR4过渡到DDR5、LPDDR5/5X等通用DRAM,用在服务器、PC和手机上。按2025年第四季度DRAM销售额统计,长鑫的全球市场份额已经上升至7.67%。

 

这恰恰是理解它战略价值的钥匙。AI产业重心一旦向推理端倾斜,通用DRAM就被推到了聚光灯下。训练环节,性能是唯一的标尺,HBM不可取代;可到了推理落地环节,如何以更低成本支撑海量应用,成为新的竞争焦点,服务器、存储和内存基础设施的重要性随之上升。

 

设想一个场景:未来几年,一家保险公司的AI理赔审核系统,每天处理数十万张单证,后台服务器里面的内存条,可能不是什么尖端HBM,而是量大管饱的DDR5或LPDDR。

 

长鑫的战略价值就在这里。当AI基础设施的偏好从“不惜工本要性能”转向“精打细算拼性价比”,通用DRAM的市场就不是在收缩,而是在成倍地放大。长鑫作为搅局的“鲶鱼”,天然成为一个变量。

 

半导体产业史反复讲过一个故事:最后摘走最大果实的,常常不是性能上的绝对王者,而是那个把使用成本打到地板的人。

 

目前长鑫的机会,不是马上去攀登HBM的技术峭壁,而是参与到AI基础设施“降本”的整个进程里。当AI从巨头实验室里的昂贵玩具,变成千行百业伸手可及的工具,谁能把存储做得更便宜、更易得,谁就坐在了产业趋势的同一边。

 

当然,前景是前景,脚底下的路并不平坦。DRAM行业天生的剧烈周期也决定了,任何一个新入局者都必须挺过至少一轮完整的牛熊淬炼。空间在那里,路要一步一步走。

 

半导体产业每一次大周期的交接,都会重新分配座次。PC时代拼芯片纯性能,英特尔赢了;互联网时代拼服务器部署的规模,英特尔继续占据王座;移动时代,ARM凭借低功耗优势改变了芯片生态;云计算时代,开放架构和成本效率成为新的竞争变量。

 

AI时代,则很可能进入一个更深层的维度:智能成本的全面竞争。AI产业链由此浮现出清晰的两层结构。

 

上层是高端训练,关键词仍然是“性能”,代表选手是GPU+HBM;

 

下层是大规模部署,关键词变成了“成本”,代表要素是服务器、存储、电力和网络。

 

长鑫所处的通用DRAM赛道,显然站在第二层。随着AI技术持续熟化、商业渗透越扎越深,第二层的市场体量或许会远远超过第一层——这就像今天云计算的市场规模早已把超级计算机市场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