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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旁白]
这封信写于一九七二年三月十三日，回顾的是伯克希尔1971年的经营。
1971年，美国仍受通胀、高失业与国际收支压力夹击。八月，尼克松政府冻结工资和物价，停止美元兑换黄金，并对进口加征附加税；战后布雷顿森林货币体系由此开始瓦解。
这一年，伯克希尔在不计资本利得的情况下，经营收益超过期初股东权益的14%，明显高于美国工业企业的平均水平。五年前启动的资本重新配置，正在把公司从低回报的纺织业务，带向保险与银行构成的新格局。
但巴菲特没有把好成绩简单外推。纺织业务仍在为微薄利润苦苦挣扎；保险业刚刚享受了事故减少、费率提高和重大灾害缺席共同带来的异常好年景，新的竞争与降价已经出现；银行盈利领先同行，却要面对利率下降和存款成本上升。他提醒股东，维持当前较高的回报率，可能比从过去的低谷中改善更加困难。以下为信件正文……
[正文]
致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股东：
我们很高兴地报告，1971 年的经营收益在不计资本利得的情况下，超过了期初股东权益的 14%。这一成绩远高于美国工业企业的平均水平，而且是在我们的纺织业务收益不足的情况下取得的。这清楚地表明，五年前启动的资本重新配置已经带来了好处。管理层将继续以提高总资本——即长期债务加股东权益——回报率以及股东权益回报率为目标。不过，大家应当认识到，仅仅维持目前相对较高的回报率，很可能就会比从 1960 年代大部分时间里极低的回报水平上取得改善更加困难。
纺织业务
和纺织行业的大多数企业一样，我们在 1971 年继续与不足的毛利率苦苦搏斗。我们大力压低成本，并不断寻找对价格不那么敏感的面料，但最终只取得了微薄的利润。不过，如果没有这些努力，我们的经营将出现相当严重的亏损。由于改善库存控制的计划取得了较为理想的效果，全年的就业状况也更加稳定。
正如去年提到的，Ken Chace 及其管理团队一直在逆着强劲的行业潮流游泳。恶劣的环境只会促使他们付出更大的努力。目前，我们看到行业出现温和复苏，并打算凭借大幅增强的销售队伍，尽可能把握这一机会。随着业务量和业务组合呈现改善，我们预计纺织业务 1972 年的盈利能力会有所提高——尽管不会是戏剧性的改善。
保险业务
几项不同寻常的因素同时出现——汽车事故发生频率下降、大业务类别的实际费率大幅提高，以及没有发生重大灾害——使财产与意外伤害保险行业度过了异常出色的一年。我们也从中受益，尽管这些利好并非没有负面含义。
我们的传统业务——目前仍是最大的业务板块——面向特殊保单或非标准被保险人。当标准保险市场因全行业承保亏损而收紧时，保险代理人便会转向我们，我们的业务量也会大幅增长。几年前正是这种情况，这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 1970 年和 1971 年直接承保业务量的激增。如今，全行业的承保已经变得非常有利可图，越来越多的公司开始争取不久前还被它们拒绝的被保险人，一些领域的费率也正在下调。我们仍然把承保盈利作为首要目标，这很可能意味着 National Indemnity 的直接业务量会在 1972 年大幅下降。Jack Ringwalt 和 Phil Liesche 继续以业内鲜有人能够匹敌的方式领导这项业务。
我们的再保险业务也面临大致相同的局面。在 George Young 的杰出努力下，这项业务仅用两年时间便发展到了相当规模。我们在 1969 年末进入再保险行业，当时费率已经大幅上升，承保能力十分紧张。再保险行业在 1971 年取得了异常丰厚的利润，现在我们已经看到费率下调，同时资本雄厚、进取心强的新竞争者也在不断成立。
更低的费率往往还伴随着更大的风险敞口。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预计 1972 年的业务会有所收缩。我们的保险业务通常不设业务量目标——再保险业务尤其如此——因为只要忽视盈利标准，几乎任何业务量都能做到。当灾害发生、承保经验恶化时，我们计划保有充足的资源，承接届时会以合理价格出现的更多业务。
1970 年，我们通过成立 Cornhusker Casualty Company，启动了“本州”保险业务。到目前为止，这种模式在营销和承保两方面都运作良好。因此，我们进一步发展这一模式，先于 1971 年在 Minnesota 州成立 Lakeland Fire & Casualty Company，又于 1972 年成立 Texas United Insurance。每家公司都会把全部精力投入一个州，努力同时为当地代理人和被保险人提供大公司的能力，以及小公司的便捷、敏锐与响应速度。John Ringwalt 从创立之初就全面负责这项业务。他把勤奋、想象力和智慧结合起来，将一个想法变成了一项组织完善的业务。“本州”保险公司目前规模仍然很小，1971 年的保费规模略高于 150 万美元。看起来，这一数字在 1972 年将增长一倍以上，使我们拥有一个更具可信度的基础来评价承保表现。
1971 年的一项亮点，是收购位于 Chicago 的 Home & Automobile Insurance Company。Victor Raab 以一笔很小的初始投资创办了这家公司，并将其发展为 Cook County 的一家主要汽车保险公司，1971 年的保费规模约为 750 万美元。Vic 和 Jack Ringwalt、Gene Abegg 是同一种人：既有实现盈利经营的才能，也对自己的事业充满热情。这三个人都从零开始创建了各自的公司；即使把股权出售换成现金后，他们仍然保留着一如既往的主人翁意识与自豪感。
自 Home & Auto 创立以来，Vic 已经让公司的初始权益资本增长了许多倍，但他的想法和才干一直受制于资本基础。我们已经为公司补充资本，使其能够设立分支机构，把高度集中、立足当地现场的营销与理赔方式推广到其他人口稠密地区。
总体而言，Home & Auto 新增的业务量加上 1972 年“本州”业务的增长，能否抵消 National Indemnity 直接保险与再保险业务可能出现的下降，仍是一个疑问。不过，我们在 1970 年和 1971 年取得的业务量大幅增长，使我们在利率较高时获得了更多可供投资的资金，这将在未来多年持续带来好处。因此，尽管保费规模的前景并不亮眼，保险业务 1972 年的投资收益与整体盈利前景仍然相当不错。
银行业务
以利润占存款的比例衡量，我们的银行子公司 Illinois National Bank & Trust Company 继续领先全行业。
1971 年，Illinois National 的税后利润远高于平均存款的 2%，同时做到了：第一，除极偶尔的准备金调节交易外，不使用借入资金；第二，保持远高于平均水平的流动性；第三，贷款损失远低于平均水平；第四，在存款结构中定期存款占比超过 50%，并且全年向所有个人储蓄账户支付法规允许的最高利率。这反映了 Gene Abegg 和 Bob Kline 极其出色的管理工作。
1971 年，整个银行业从贷款和投资中获得的利率都大幅下降。过去几年，Illinois National 的存款结构从活期资金转向成本高得多的定期资金，其转变幅度远超行业平均水平。例如，存款利息支出已经从 1969 年的不足 170 万美元，增至 1971 年的超过 270 万美元。尽管如此，该银行仍然保持了非同寻常的盈利能力。我们在这一年加强了营销工作，取得了极好的成效。
目前的利率甚至低于 1971 年，银行业要在 1972 年实现利润增长将会很困难。Illinois National 新增的存款仍然来自定期资金，而这种资金目前只能带来非常有限的增量收益。要让 Illinois National 在 1972 年维持 1971 年的盈利水平，必须进行非常严密的成本控制。
财务
由于我们的保险子公司在 1971 年初经历了业务量增长，我们重新安排了伯克希尔·哈撒韦的银行贷款，以便为这些公司提供更多资本。后来在这一年出现收购 Home & Auto 的机会时，这项融资安排被证明格外及时。
我们的保险与银行子公司对公众承担受托责任。我们始终坚信，应当以非常雄厚的财务基础经营，从而确保自己毫无疑问地能够履行责任。因此，无论在子公司层面还是母公司层面，我们都会继续以实现最大财务实力为原则规划未来。
Warren E. Buffett
董事会主席
1972 年 3 月 13 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