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哪有什么道德,不过是对死亡的恐惧 | 霍布斯清年说

46 哪有什么道德,不过是对死亡的恐惧 | 霍布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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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播客是“伦理学系列”的第十三期,我们来聊:霍布斯

第一部分,我们讨论霍布斯政治哲学产生的历史背景与思想转向。回顾宗教改革、英国内战和科学革命等重要历史变化,分析在基督教统一秩序逐渐瓦解之后,世俗政治权威如何重新寻找合法性基础,以及政治哲学如何逐渐从关注人的德性与共同善,转向关注秩序、权力与制度。

第二部分,我们讨论霍布斯如何重新理解人与政治社会的关系。通过对比亚里士多德的古典政治哲学,分析霍布斯如何放弃“人是政治动物”的传统预设,将个人的自我保存、欲望和恐惧作为理解人类行为的出发点。在此基础上,介绍霍布斯受到几何学和机械哲学影响形成的“解析-合成法”,探讨他如何从个体心理机制出发解释政治秩序的形成,以及人类行为如何从追求“至善”转向围绕安全、利益和生存展开。

第三部分,我们讨论霍布斯关于自然状态、社会契约与“利维坦”的理论。重点分析自然状态下个体如何因为自我保存的需要陷入不安全状态,以及为什么人们需要通过契约建立一个具有最高权威的国家。同时,我们将讨论霍布斯对于“愚人”问题的回应,分析为什么个人短期违约虽然可能获得利益,但从长期理性角度看会破坏所有人赖以生存的社会秩序,以及为什么霍布斯认为国家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权威维持契约和法律。


内容章节:

07:26 宗教改革、政治冲突与现代国家的形成
梳理路德与加尔文宗教改革、印刷术传播以及英国斯图亚特王朝时期的政治冲突,分析基督教统一秩序受到挑战之后,宗教权威与世俗政治权力之间关系的变化,以及现代国家形成的历史背景。

16:33 政治哲学与伦理学关注点的变化
讨论伦理学与政治哲学关注问题的不同:伦理学更多关注个体如何生活、如何实现善;政治哲学则更多关注社会秩序如何建立、权力如何分配。通过现实主义政治观点,分析现代政治思想如何逐渐关注治理和秩序问题。


32:16 “政治动物”观念的转变与自然平等
分析霍布斯对亚里士多德“人是政治动物”观点的回应,讨论他为何不再认为政治共同体是人的自然延伸,而是从平等个体之间的关系出发理解国家的产生。

40:54 道德基础的变化:欲望、虚荣与恐惧
探讨霍布斯如何改变传统道德哲学对于人的理解。他认为,人类行动的重要动力并非首先来自追求最高善,而是来自欲望、荣誉追求以及对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

44:06 霍布斯的科学方法
介绍霍布斯如何借鉴几何学的演绎方法和机械哲学的解释方式,将政治社会视为由个体组成的整体,并尝试通过分析个人行为机制解释国家和主权的形成。


57:33 自然权利与自然状态
解释霍布斯自然状态理论,分析在缺乏共同权威的情况下,个体如何因为自我保存、资源竞争和相互不信任而陷入持续的不安全状态。

01:09:32 道德、契约与社会秩序的形成
讨论霍布斯如何重新理解道德的作用:道德并非首先来自人的天然目的或共同善,而是在面对冲突风险时,人们为了保障自身安全而形成的规则体系。这一观点改变了古典政治哲学中“共同体优先于个人”的理解方式。

01:15:03 “愚人”问题
讨论霍布斯对于契约破坏者的回应,分析为什么个人违约虽然可能带来短期利益,但从长期理性来看会削弱所有人共同依赖的社会秩序。进一步讨论霍布斯为何认为,国家需要拥有足够强大的权威和执行能力,以保障法律和契约能够持续有效。


参考文献: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Hobbes, Tom Sorell, 1996,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The Oxford Handbook of Hobbes, A. P. Martinich and Kinch Hoekstra, 2016,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Hobbesian Moral and Political Theory, Gregory S. Kavka, 1986,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Hobbes's Leviathan, Patricia Springborg, 2007,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霍布斯的政治科学及其起源》, [美] 列奥·施特劳斯,贺晴川译,2026,华夏出版社

主播

大梁,中国人民大学硕士

峰峰,西北大学硕士

BGM:Michael Jackson - Thril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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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 好深刻的讨论 每一秒都在吸收新知识……
大大大梁a
:
谈不上多深刻啦,我们了解的也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一杯冻檸茶:也太谦逊了!
大梁老师,我听完以后一直有一点问题,霍布斯将政治工具化为逃避暴死的安全装置,马克思主义进一步揭示这种工具化政治是资产阶级国家的意识形态表现,并预言在消灭阶级之后国家将走向消亡,然而,亚里士多德认为城邦不仅是生存的保障,更是实现幸福与德性的伦理共同体,政治本身具有内在的善;基督教传统也从人的关系性与社会性出发,认为政治秩序应当指向爱与正义的共同生活,那么,马克思主义所设想的“自由人联合体”,在这个联合体中,国家作为阶级统治的工具已经消亡,但人们仍然需要共同组织生产和社会生活,究竟是政治的终结,还是政治的真正实现?如果国家消亡后,支配性的、压迫性的政治消失了,这是否意味着亚里士多德所追求的那种以共同善为核心的“政治”以更高的形式获得了实现?还是说,马克思主义从根本上取消了“政治共同体具有内在善”这一问题,而以一种非政治的社会自我组织取而代之?更尖锐地说,当马克思主义把政治等同于阶级统治工具并因此预言其消亡时,它是否也一并否定了政治生活中那些超越阶级的内容,如公共审议、共同行动、对正义的共同追求?如果这些内容在“自由人联合体”中仍然存在,那么它们是否应当被称为“政治”?如果不再被称为“政治”,那么马克思主义对霍布斯工具化政治的克服,究竟是一种超越,还是一种更彻底的取消?
大大大梁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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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太专业了,得由专业的峰峰老师回答你
大大大梁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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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峰峰老师: “政治”、“社会”这些哲学概念(政治学概念)本身就在不断的变化,我们国家翻译的时候,原有意义也会有偏移。出于我学术背景的原因,在使用这些政治学概念的时候,可能会有偏差,请你多多包涵。 通过你的思路,我反思了一下,我目前认为马克思是古代和现代两种思路,共同的体现。 首先,在亚里士多德这里,政治这个概念在亚里士多德这里不能被翻译为社会。“人是政治的动物”不能被翻译为“人是社会的动物”。联合的共同体的政治的生活,是人之为人本质。 其次,在霍布斯这里,则要从社会的维度来理解政治,“人就像一个个原子,他们被抛在社会上”,这决定了在霍布斯看来政治并不具有所谓超越的权威性,而只是人与人之间相互妥协的后天结果,不论霍布斯把他的主权者包装的多么伟大和神圣,也改变不了道德和政治只是工具的色彩。 再次,马克思同时承接了两者的思路。第一,自由人的联合体是人的最终目的,人想要完全实现自身的价值也只有在自由的联合体中才能实现。因此,从目的论和人的实现的角度看,马克思是古代伦理世界的继承者。第二,在实现的途径上,马克思不认为要实现最终状态,要从人的本性中去寻找,或者是从什么先验的维度去寻找其合法性。而必须依靠现实实践和社会斗争。因此,从手段和实现途径的角度,它是近代政治哲学的继承者。 最后,为了实现自由人联合体这种超越的存在,我们必须在现实中把一切国家道德和政治制度当作手段去理解。而从现实实践的角度去理解经济基础和上层建则是为了让我们克服目前的有限性,解决问题,不断扬弃,最终实现自由人联合体这个最终目的。而当这个最终目的实现的那一刻,或许我们就扬弃了霍布斯,并以一种更高的方式回到了亚里士多德。 谢谢你的问题,你的问题一下子涉及到三个思想巨人,对我而言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如果你还想继续了解的话,也向你推荐李猛老师的《自然社会》,书的前半部分梳理了古代伦理世界的政治概念,是如何转变为近代社会的自然概念的,或许会对你有帮助。
3条回复
大梁,柏拉峰好
大大大梁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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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才是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