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12
39
长期以来，影视剧里的武则天几乎只做两件事：宫斗和谈恋爱。偶尔涉及政治，也不过是权术倾轧。她的治国才能、对外宣传的战略眼光、她对中国政治文化的深刻理解……这些真正令人惊叹的东西，却很少被大众所熟知。
最近在重读一本有关武则天的历史研究《天女、女神与王朝之母》，突然引动了我从事市场营销十几年的职业感知：武则天那真的是一个世所罕见的营销天才。
市场营销中有一个核心概念“品牌塑造”。简单来说，品牌不是产品本身，而是人们提起这个产品与服务时脑海中浮现的所有联想和感受。一个好的品牌，能让消费者在没有尝试产品之前就已经产生认同。而品牌重塑，则是在品牌发展的不同阶段，根据目标受众和环境变化，主动调整品牌定位、重新构建品牌叙事。
武则天在她长达五十年的政治生涯中，一直在不断塑造、重塑着“武则天”这个品牌。她用一系列极具创造力的营销策略，最终突破了女性政治家的天花板，达成了中国历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成就。
这期节目，就让我们用市场营销的视角，重新认识一代女皇武则天。
📌收听指南
什么是品牌迭代？为什么要品牌迭代？
女人当皇帝，最大的障碍不是反对者，而是被奉为真理的观念
第一阶段的品牌定位：儒家系统内的模范女性
先做好模范皇后，降低外界戒心
主持四次先蚕祭，绑定黄帝之妻嫘祖
把先蚕祭搬到邙山，后宫事务升级为国家典礼
编撰《列女传》《孝女传》等女性教化典籍
泰山封禅，以皇后身份主持亚献，把女性推向最高祭祀舞台
皇后→二圣→天后，品牌一步步升级
第二阶段的品牌定位：天命所归的王朝之母
用“母亲”替代“女性”，绕开儒家对女性的限制
编撰《臣轨》，放入四位教导儿子如何当政的母亲故事，为摄政提供案例
将夏朝之母涂山氏和周武王之母太姒纳入政治祖先谱系
册封老子之母为先天太后，强调母亲的作用
比附创世之母女娲：神话中唯一以女性身份登基的先例
利用洛水宝图，宣称天降祥瑞，自称“圣母神皇”
巧妙嵌入“河出图，洛出书”的经典天命叙事
着力打造神都洛阳，构建全新的品牌视觉形象系统
第三阶段的品牌定位：超越性别的转轮圣王
用《大云经疏》，论证自己是佛经预言的“净光天女”化身
全国地推《大云经疏》，下沉式宣传的典范
称帝后打造《宝雨经》，迈向超越性别的转轮圣王
自创“曌”字，日月当空，超越传统阴阳性别
年号文字与新的视觉系统，着力除旧布新
总结：50年品牌重塑的核心策略
📚本期提到：
嫘祖：黄帝正妃，西陵氏之女，传说中养蚕缫丝与织机的发明者，被后世尊为"先蚕神"。其名字本身由"女""田""糸"三部组成，暗示她与丝绸的深层关联。
女娲：中国神话中最古老的创世女神，身兼三重身份：抟黄土造人的造物之母、炼五色石补天断鳖足立四极的救世之主、三皇之一曾以女身登基为帝的远古君主。汉以后被"儒家文明化"过程矮化为伏羲的附庸。武则天通过崔融、李峤、陈子昂等文笔"复活"了这位沉寂数百年的女神：683年高宗改元诏书中将女娲列为三皇之首、排在伏羲之前；688年崔融上表中让女娲脱离伏羲独立存在，明确提出"女娲曾称帝"；690年称帝时陈子昂颂曰"女娲神功虽大，不及今日"——武则天不仅继承女娲，更宣告超越女娲。
涂山氏：大禹之妻、夏启之母，禹治水离家期间独力教养启成长。《列女传》载"启呱呱而泣，其母独教之以序"，被视为夏王朝的奠基之母。武则天683年登嵩山遣使祭启母祠，崔融撰碑文将其比附为涂山氏的今世化身
太姒：周文王之妻、周武王之母，与太姜、太任并称"周室三母"，被认为最贤。相传她生育十子并悉心教导，"自幼至长，未尝见邪辟之事"。在《论语》中，孔子称周武王有"乱臣十人"，却补了一句"有妇人焉，九人而已"——将太姒排除在十臣之外，这是对女性参政的明确贬抑。
老子之母：道教创世论中老子的母亲，"有母无父"。据道教传记大师杜光庭《集仙录》记载，她最初名为"玄妙玉女"（Xuanmiao yunü），并非凡人，而是由先天元气与宇宙精华交汇而成——是"道的童贞结晶"。东汉《老子变化经》载："天地之化，托孕于李母腹中。"
孟母：孟子之母，寡居独养孟子。孟子逃学归来，孟母正在织布，问其学业，答"如前"，孟母当即以刀割断织布，告诫"君子学以立名，半途而废则为庸役"。
敬姜：春秋鲁国贵族女性，文伯之母，寡居。她身不离织布机，却以纺织过程为喻向儿子传授治国之道，证明"内外之别"是相对的——女性可留内廷而指导外朝。
子发母：战国楚国将领子发之母，寡居。子发攻秦时士兵分食豆子，自己却享精粮美食；凯旋时母亲关门拒入，派人训斥"不与士卒同甘苦，何以服众"。武则天将其移植入《臣轨》"良将"卷，以母亲口吻向武将提要求，同时暗示：连母亲都懂军务，"天下之母"更有资格指导军事。
赵括母：战国赵国将领赵括之母。赵王欲任赵括为将，其母上书劝阻，指出赵括只会纸上谈兵、不如其父。赵括后果于长平之战大败。因母事先进谏，赵王赦免其族。武则天将其移植入《臣轨》"良将"卷——一位母亲不仅教育儿子，还直接干预了最高军事人事任命，为武则天以"母亲"身份干预军务提供最有力先例。
📖 参考资料
《天女、女神与王朝之母：皇帝武曌的权力来源于建构》[美] 罗汉 (N. Harry Rothschild)
《盛唐到底盛在哪儿》于赓哲
《哈佛中国史第三卷：世界性的帝国：唐朝》[美] 陆威仪
💻本期制作
选题策划：郭三圻
剪辑：马青&汽水
声音设计：汽水
Shownotes：郭三圻
BGM：帕萨卡利亚—亨德尔
🔍找到我们
进听友群请加小助手：bfwdj2024
商务合作：微信glaciergr（请备注来意），girlsroom2024@163.com
收听平台：小宇宙/Apple Podcasts/豆瓣/荔枝/网易云音乐/喜马拉雅/QQ音乐/知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