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节选】
不记得,我是从几岁开始在意外表,却十分清楚地记得,儿子第一次和我提起“丑”这个字。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傍晚。一如往常,我预备好晚餐后,和孩子们坐在餐桌前。儿子一手用勺子扒着米饭,一手扶着瓷碗,漫不经心地说道,“XX同学,不是我的好朋友。”这是儿子第一次在关系里用了否定句式,以往都是听他说,谁谁谁是我的好朋友。我大约是闻到了异样的气味,警觉地想探一探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放慢吃饭的动作,抬眼看向儿子,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呢?”
“她说我长得丑。”儿子的语气很平淡,平日那双一笑就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我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想不到,“丑”这个字竟然如此出其不意,莽撞地闯入了五岁孩子的人生字典。
隐隐不安的担忧爬上心头,我暗忖:在孩子幼小的心灵世界里,是否发生了一场自我认知的地震?
我试图去感受这场余震,带给孩子心灵的搅动。猛然间,昔日成长的记忆像一颗颗石子,丢进生命的湖里,泛起阵阵涟漪。
我生长在闽南的一个小镇里,泡茶待客是家乡的风俗。我母亲是好客的,街坊邻里亲戚,常常三五成群,围在茶桌边,七嘴八舌地闲聊。“这个人长得真是寒碜”“那个人好俊啊”
我也不例外。虽然长相没有被定义成“丑”,但因为不善言辞,成为大人们口中呆若木鸡的女孩。为此,得到了不少和长相有关的绰号:“大头婆”“光头妹”“大枯呆”,其中评价最多的来自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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