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 从《奥德赛》到《牛来》:为什么伟大需要道歉,粗糙却引起狂欢?

265 从《奥德赛》到《牛来》:为什么伟大需要道歉,粗糙却引起狂欢?

47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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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数40

这个夏天,两部相差极大的电影同时成为热门话题。一部是诺兰执导的《奥德赛》,用好莱坞最成熟的电影工业重新讲述荷马史诗;另一部是制作极其粗糙的动画电影《牛来》,原本默默无闻,却因为屏摄、玩梗和观众的集体参与,意外变成一个大众文化事件。

《奥德赛》保留了原著复杂的时间结构,却改变了史诗的气质。神、命运和不可理解的英雄行为,被还原为现代人熟悉的心理创伤、文明反思和自我救赎。奥德修斯不再只是归家的英雄,也成为亲手打开末世序幕、不断追问自身责任的人。

《牛来》则经历了另一种变化。它最初以“丑”出圈,成为观众共同填充意义的空白;后来,人们发现它几乎由一对母子共同完成;真正进入电影,又会看到一个关于母爱、友谊与成长的简单故事。制作粗糙和故事动人,可以同时成立吗?创作者的真心,又能否改变我们对一部作品的判断?

我把自己对《牛来》的认识变化写成文章,没有想到引起了一些读者的失望和愤怒。有人把进一步的理解视为替烂片辩护,有人担心粗制滥造获得奖励,也有人感到一种审美上的背叛。

这期节目从两部电影出发,也谈到一个更普遍的问题:当每个人接触到的都是传播链条上的不同碎片,理解为什么如此容易被转换成立场?我们能否相信自己的感受,同时给判断留下修正和变化的可能?

时间轴

- 00:01 两部八竿子打不着的电影,为什么放在一起谈?

- 01:57 听完荷马史诗:最震撼的不是冒险,而是时间与叙事

- 03:27 《奥德赛》为什么既想成为史诗,又不断消解史诗?

- 05:40 心理主义:现代人为什么希望理解一切?

- 07:41 从“待客之道”到文明末日,奥德修斯与奥本海默

- 15:00 转向《牛来》:一部“空白”的电影如何被观众填满?

- 18:37 屏摄、玩梗与影院狂欢:它已经不只是一部电影

- 28:45 真正进入《牛来》:一个小牛在出生时梦见自己的一生

- 34:12 一篇文章为什么会引起读者的愤怒和失望?

- 38:14 《牛来》为什么被大众选中,又被当成反抗的武器?

- 42:05 同一个公共事件,为什么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

- 44:19 理解不是辩护:相信感受,也为变化保留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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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魏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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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来》真正刺眼的地方,并不是“这么难
看的电影为什么能上映”,而是它无意中揭
开了一套极其荒诞的文化筛选机制:审丑并
不危险,审美却可能危险;粗鄙不需要解
释,美却经常需要自证清白。
虽然整部片子丑陋、粗糙、僵硬、幼稚,但
只要价值表达足够安全,就可以获得通行
证。因为审丑通常不会唤醒人的自我意识,
也不会让人产生比较、怀疑和追问。一个人
期习惯于接受粗制滥造,最后降低的不只
是艺术标准,也包括对公共生活、社会秩序
和人格尊严的要求。
但真正的审美却不一样。美不仅是精良的画
面,它还意味着自由、复杂、个性、尊严和
对另一种生活的想象。一个人见过真正优秀
的电影,读过真正有力量的文字,接触过不
受拘束的思想,就会知道:世界原来可以不
是眼前这个样子,人也不必永远活得如此粗
糙、单调和卑微。审美能力发展到最后,必
然包含比较能力;有了比较,就可能产生判
断;有了判断,就不再那么容易接受被安排
好的结论。
魏小河
:
关键是《牛来》的复杂就在这里。它并不像大家一开始以为的那么丑。一开始对它的谈论,是与它无关的。当然它也不是很高分的东西。但它不是空的。我觉得看到这一点,比把它直接划到审丑世界中去,要有意义也有意思一点。
吃拌面的Tom:我觉得你有两个过低估计,第一过低估计一本电影,哪怕所谓粗糙的电影对人有翻天覆地的改变能力,第二,过低估计人的主观能动性,郭德纲相声里不是常说,你要是听完我的相声就去劫道,听完相声出门就变坏了,那说明你本身就是那货。 牛来画面很粗糙,但故事讲得挺好的,抛开电影外母子的故事加成,我觉得进去看了画面可以毫无负担的哈哈一乐,故事看完又有点感动,不是挺好么?!怎么,我看完牛来审美就是0了?以后哪吒3上映我就看不了,非要看牛来2?!干嘛一定要在这种事上分了泾渭分明,看哪吒才是审美在线,看牛来就是下里巴人?!
4条回复
景栋下
景栋下
2天前
奥德赛是满的,牛来是空的:
奥德赛满到已经容不下过多的想象,而牛来缓慢的节奏换来大量留白,谁都可以肆意塞进自己的各种想法和情绪。
奥德赛是已知,牛来是未知:
奥德赛的故事是某种程度上的“史实”,所以大家可能更期待文字影像化后的震撼;而牛来的情节似乎是一个已经失去童真的大人幻想出的童真,无论对于成人的世界还是孩子们的世界似乎都有点格格不入,但也因为这种错位,笑料百出。
小河这一期算是对前些天那篇文章下评论的总结回应吧,总感觉国外的网友比我们自己好像更宽容,大家不都是在看热闹吗。而当我看到山下智博总结日本网友的评价时,有点不可思议,一个动漫大国竟然有那么多人期待日本能引进牛来,并请日本声优制作日语版。
景栋下:刚刚看到香港百老汇正在谈牛来在香港上映的事,我突然想到,是不是像香港这样对观影规范十分严格的地区和海外市场,大家都希望借着牛来打破一些规则,体验一生中可能只有一次的肆无忌惮?
牛来感觉是神作,好多地方都是
于小凡3
于小凡3
11小时前
跟奥德赛同期上映,形成了一个文化现象。就是很讽刺呀,一边是史诗级大作,一边是手搓的制品。凡事都有个度,一旦超过了这个度。就变得不可控了。《牛来》影响力已经说是很大了,超过了很多院线片。这其实就可能引发大众审美观念的偏移。如果大众开始对这种形象产生认同的话,那整个社会它的审美观念就会发生一定的动摇,就会很古怪,更多的是一种未来导向的一种难过吧。老师播客里都讲的是情节故事的问题,但他形象他就是丑。就是是说在技术再差他肯定,他这个形象就是可以正常化的,但是作者刻意用这种这种猎奇的这种形象,那代表他就是为了吸取某种猎奇人的想法。
于小凡3:感觉没必要上升到精英不精英,形象就是很猎奇,不算“美”
于小凡3
于小凡3
11小时前
是的很认同老师最后的落脚点,还是弄清楚北背后大众为什么会这样选择,是重要的,而不是集中火力于载体本身。😌😌😌
于小凡3
于小凡3
11小时前
目前《牛来》4000w了
刚还在跟朋友聊小河昨天的帖子。刷到了很多牛来的视频和讨论,觉得电影好抽象,但各方的态度远比电影本身更有意思
毛桃小子:我在想为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那么多,电影也很多,大家却要为一个粗制滥造的电影买单,而且我听了导演的采访,我感觉他也没啥想表达的,有很多人是看别人说有意思就跟风看,觉得不看好像亏了点什么,但是真想看吗,这我就不懂了,有点像打卡“我在某个景点很想你”。
魏小河
:
大家为什么选择它,确实是很值得问问题。这期节目里也有谈。有参与一场狂欢,不错失的部分。也有某种对精英秩序的反叛。一个压力的出口。
4条回复
45:48 播客比公众号表达的更好,能听到主播语气和想法,而不是从文字中猜测主播的语气。
粗糙的作品也有很有趣的,青春没你海选里选手们自制的作品也有很粗糙复古二三十年前质地的搞笑又有些抽象的《绿笔》MV ,自有其创造性和生命力,有兴趣的可以B站搜索看看。 谈到追求精致美学和粗糙,让我想到纳粹核心层对包含高雅艺术 仪态美学与奢华生活的追求极其狂热,这种精致是建立在极度扭曲的意识形态、大规模掠夺与制度化残暴之上,是种十分罕见的教养与野蛮共存的情况。纳粹政权将美学视为统治与洗脑的核心工具,防纳粹化 应该防止这种美学以及对这种精致的狂热追求 ,在精致和粗糙之间怎么进行平衡 这又是一个学问了,值得探讨的
尼采说:“没有事实,只有阐述。”不同的视角得出不同的结论,更高层次的阐述能够容纳更多的证据,理解不同的视角,不宣称自己是唯一答案。

《牛来》是制作粗糙,但已是它现有资源之下能做到的极致;《牛来》情节幼稚,但它本身就是定位幼儿园阶段的儿童动画;《牛来》的审美丑,但它的内核是美的,这也是很多小朋友看懂了、看哭了的原因。
《我的世界》刚出来的时候,我也不能理解,怎么还有人喜欢这种简陋的游戏,结果现在成为潮流。美和丑不是一成不变,有标准答案的。更不用它背后的励志故事,简直就是小人物逆袭的现实爽剧。正常人深入了解这部片子之后,都会跟播主一样,从困惑到理解到感动。刚看到一个视频,一个小朋友也是看哭了,很感人。母子情深是每个小朋友的天然感情,或许是我们长大太久,反而丢掉了那份纯真。
分析得很深入。珍惜感受,保持开放。感谢
曾逑逑
曾逑逑
1 天前
没有看牛来这个电影,听博主分析有人看了公众号产生愤怒的原因,个人觉得其实博主也好、产生愤怒的听众或者读者也好,应该都是从自己认为重要的价值标准和认知分析去解构这部电影,每个人看同一件事物,必然会有特异性的一些看法,也会有一定程度的合理性,觉得其实没有必要都要求同频同感受,守住自己的感受或者领悟到对自己有益的部分就不错了!
火箭快跑
火箭快跑
13小时前
这些人是自以为自己的精英吗?哼哼。这些所谓精英的认知不行啊,所以更加说明了大众的狂欢的原因。
火箭快跑
火箭快跑
13小时前
过分了,这些“愤怒的”博主,太自视甚高了。
Lana_huhu
Lana_huhu
14小时前
《牛来》事件让我也想到了杜尚的作品《泉》,以及Maurizio Cattelan的《Comedian》,就那根被灰色胶布贴在美术馆的作品,不同的是《牛来》完全是被动卷入整个事件,而艺术家的创作是故意为之。
Lana_huhu
Lana_huhu
14小时前
现在明白很多人对美的定义太过狭隘,作为一个学美术和设计出身,然后在这个行业里从业了十几年,觉得美并不等于精致,美的概念应该是更宏大的,是恰到好处的,不完美也可以美得恰到好处,精致的东西绝大多时候可以说是美的,但是精致也不能是绝对的美,有时候过多的雕琢反而显得多余。听小河讲完,我反而觉得《牛来》有这样的视觉呈现是完全合理的,动画的所有部分,比如编剧、配音和音乐等,以及两位创作人的身份和经历都是完整契合在一起的。这里我可以拿一部法国动画片为例,是法国电视台Arté播出的黑白动画片《 Samuel 》,也许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单从画面来看非常简单,就是黑白的线条,有时候甚至有些粗糙和笨拙,但是动画的制作是导演经过参考真人动作逐步画出来的,画糙,但是超级流畅,故事简单但超级有趣,就是一个10岁小孩通过日记记录日常,导演为了让故事贴近真实也有专门去观察和采访10岁的小朋友,配乐更是一绝,完美契合了场景以及故事的叙事氛围。这样的一部动画有很多快乐和幽默场景,但是也可以承载死亡这样沉重的话题。听完这期播客,让我想到了《小王子》。
周围人总是会评价你的选择,甚至会愤怒暴躁辱骂,挺有意思的。
厚哈
厚哈
2天前
我也觉得很感动。而且快别装了 成就一次牛来中国影视就完了….come on 没有牛来中国影视也是药丸的。牛来比陈思诚强
FaerieQueen
FaerieQueen
20小时前
在鸡蛋里挑骨头,在垃圾里找营养,对于98分的人或事,要打压挑刺证明ta没那么优秀,都是普通人ta没比我优秀多少,对于不及格的人或事,要找到ta的闪光点肯定ta,ta有闪光点我也有。这也是一种0.5效应。
18:28 这样怎么发行,拿到龙标发行需要花多少钱呢,是不是普通人想要自己拍一个电影发行也能实现,只要有人买?
魏小河
:
是的。龙标不是靠钱,它只是审核。信雨萌先通过自己的小微影视公司作为出品主体,自己办理备案、送审。《牛来》在2024年就取得了龙标,公映证号是“电审动字〔2024〕第33号”。这说明审查并不是给电影评艺术水平,也不会因为画面粗糙就拒绝;它主要审查内容是否合规,以及成片是否达到基本放映技术标准。 新闻报道,据发行方说,导演是熟人,发行方看完成片后甚至劝他别上,但他坚持“好不容易做出来了”,对方才帮他走院线发行流程。这基本属于一个圆梦动作,最初十天只有7000票房,排片微乎其微,都在冷门场次。也就是说差不多只有200多人看了。 以上就是自己去做一部电影的可能性。它是可能的,但能赚钱的概率基本没有。这次的爆火是极小概率事件。 所以。是的,谁都可以这么去做。但是大部分都知道这么做不理智,所以不会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