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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永久底层阶级 | Claude Fable 5 | token 打表计费 | AI 失业 | AI 焦虑 | 贫富差距 | 瓦特蒸汽机 | 卢德运动 | 恩格斯停顿 | 铁路之父史蒂芬森 | 托马斯·库克 | 卡内基
🎧 本期简介
做这期播客是来自于最近一段时间我被 AI 裹挟过程中的思考。我算了某一周我的 token 用量，按照 Claude Fable 5 的 API 价格（假设缓存全部未命中），可能超过 9000 美元。
看着这个数字我沉默了：当模型能力越来越强但是也越来越贵，只有大公司和富裕的用户（那得多富裕）才能用得起，普通人会不会因此掉进一个难以翻身的循环？
《纽约时报》一篇文章给这种担忧命名：永久底层阶级。意思是当大模型能力全面超越人类能力，一部分人的工作被完全接管，这部分人会因为失去竞争力而迅速向下层阶级滑落，被永久锁死在底层阶级。
今天的 AI 变革在很多地方跟过去的工业革命都很相似。于是我就翻遍历史，尝试找找答案。
当年瓦特蒸汽机同样昂贵，甚至按量收费这个模式250年前就有了。手摇织工也曾是上一轮自动化的受益者，却在动力织机成熟后，看着周薪从 21 先令一路跌到 5 先令。合法请愿、投票、结社和罢工的路被堵住后，工人砸毁机器，卢德运动最终遭到军队和死刑镇压。
工业革命留下的也不只有坏消息。制度改革最终带来了工时限制、童工保护、工会合法化、公共教育和更广泛的选举权；乔治·史蒂芬森从一个文盲矿井工人，靠自学成为了铁路之父，带领人类进入铁路时代；家境贫寒的托马斯·库克，不懂技术，但是把铁路、真实的需求、组织活动的能力，开辟出了旅游业，创立了 Thomas Cook 集团；安德鲁·卡内基一家则及时离开被动力织机挤压的行业，找准时机投身变革时期的上升行业，最终卡内基成为钢铁大王。历史没有保证每个人都能翻身，但它留下了普通人换位置、找入口的具体路径。
🧩 概念解释
打表计费（usage-based pricing）：不按固定月费购买无限使用权，而是根据实际调用量结算，类似水表或电表；大模型 API 按输入和输出的 token（模型处理文本的计量单位）分别计价。
永久底层阶级（permanent underclass）：一种对 AI 未来的担忧——部分人因劳动价值、收入和向上流动入口长期消失，被固化在社会底层。
第一次工业革命：约 1760–1840 年始于英国，以蒸汽机和纺织机械为代表的生产力革命；本期的蒸汽机、手摇织工和卢德运动都发生在这个时期。
第二次工业革命：19 世纪后半叶到 20 世纪初，以电力、钢铁和铁路网络为代表的技术浪潮；节目里摩根家的私人发电厂和后来电价大跌的故事来自这个时期。
詹姆斯·瓦特（James Watt）：改良蒸汽机的工程师，把耗煤量降到旧机器的约三分之一，让蒸汽机第一次走出煤矿、进入普通工厂。
马修·博尔顿（Matthew Boulton）：瓦特的合伙人、Soho 工厂老板，留下名言“我这里卖的是全世界都想要的东西——动力”。
卢德运动（Luddite movement）：1811 年起发生在英国纺织业的工人抗争。工人砸机器的直接诉求涉及降薪、行业规则被破坏和谈判渠道被封堵，并非单纯仇恨技术。
恩格斯停顿（Engels' Pause）：工业革命早期，英国工人产出明显增长、实际工资却长期近乎停滞的一段时期，用来说明生产力红利不会自动分配给劳动者。
恩格斯（Friedrich Engels）：纺织厂主之子，标准“厂二代”，在曼彻斯特亲眼记录工人的生存状况，写下《英国工人阶级状况》，后来与马克思合著《共产党宣言》。
乔治·史蒂芬森（George Stephenson）：煤矿工人出身，18 岁还是文盲，靠夜校自学修好矿上的蒸汽抽水机，后来造出“火箭号”机车，被称为“铁路之父”。
托马斯·库克（Thomas Cook）：1841 年借刚铺好的铁路组织出第一趟团体专列，被称为现代旅游业的祖师爷；以他名字命名的旅游集团 Thomas Cook 在 2019 年破产清算。
安德鲁·卡内基（Andrew Carnegie）：苏格兰织工之子，一家人在手摇织机被淘汰时移民美国，他从电报信使一路进入铁路、钢铁行业，成为“钢铁大王”。
🔁 提到的往期节目
⏱️ 章节时间戳
00:03 1776 年 Soho 工厂卖的是动力；2026 的英伟达卖的是智能
02:30 Claude Fable 5 的七天体验与 AI 焦虑
04:17 一周 6 万元天价 token 账单引发的思考：AI 加速贫富差距？
06:48 硅谷担忧的“永久底层阶级”
09:38 瓦特蒸汽机：200 多年前的按 token 计费
12:08 手摇织工：上一轮自动化的受益者
13:52 动力织机成熟：周薪从 21 先令跌到 5 先令
16:46 请愿、选票、结社、罢工：合法通道一条条被堵死
18:19 卢德运动爆发：从砸机器到死刑镇压
22:09 恩格斯停顿：国家变富，工人工资却没跟上
24:54 恩格斯走进曼彻斯特被遮住的工人街区
27:15 工厂法、选举权、教育与工会怎样改变规则
29:20 乔治·史蒂芬森：文盲矿工成为“铁路之父”
32:10 托马斯·库克：搭上时代的顺风列车，开创旅游业
35:20 安德鲁·卡内基：离开衰落的纺织业，找准上升入口成为钢铁大王
37:55 从 7 人到 8.6 万人：打字机创造的新入口
39:46 普通人真的需要紧追最强模型吗？
41:23 同等 AI 能力的价格如何快速下降
43:16 普通人的增长飞轮：把 AI 变成可带走的积累
47:15 Thomas Cook 的现代结局：选对一次 ≠ 一劳永逸
49:00 回答开头：历史给普通人的 4 条 takeaway
51:47 播客推荐：《用AI搞学术》聊 DeepSeek Har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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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考资料
AI 工厂、模型价格与“永久底层”
蒸汽机、织工与制度变化
普通人的新入口
🖼️ 配图
图 1｜谁用得起最强的智能：中美旗舰大模型 API「打表价」对比（美元/百万 token）。自制图表；数据来源：Anthropic 官方定价（Fable 5 / Opus 4.8）、OpenAI GPT-5.5 与 Pro 档定价、Google Gemini 3.1 Pro、xAI Grok 4.5、月之暗面 Kimi K3、智谱 GLM-5.2、字节豆包 Seed-2.1 Pro、阿里 Qwen3-Max、DeepSeek V4-Pro。人民币价按 1 美元 ≈ 7.1 元折算。
图 2｜250 年前的“AI 工厂”：Soho 工厂东北视角版画（约 1800 年），出自 Stebbing Shaw《History of Staffordshire》，画作题献给工厂主马修·博尔顿本人。开场故事里，作家鲍斯威尔就是在这里参观蒸汽机，听博尔顿说出“我卖的是动力”。来源：Wikimedia Commons。
图 3｜砸向机器的铁锤：《The Leader of the Luddites》，1812 年 5 月出版的手工上色版画，卢德运动的“统帅”回身招呼人群。来源：Wikimedia Commons。
图 4｜「恩格斯停顿」原图——英国工业革命的两个阶段（1770-1913）。深色线是每名工人的平均产出，浅色线是工人实际工资——1840 年（图中红色竖线）之前，产出一路上行、工资长期停滞，粉圈标注处即 "Engels' Pause"；1840 年之后，工资才开始随产出上涨。截自牛津经济史学家 Robert C. Allen 论文 Fig. 1：《Engels' Pause: Technical Change, Capital Accumulation, and Inequality in the British Industrial Revolution》, Explorations in Economic History 46 (2009), p. 419。
图 5｜从矿井到铁路时代：史蒂芬森父子的“火箭号”（Rocket）机车版画。1829 年，它在利物浦—曼彻斯特铁路的公开机车比赛中夺冠，第二年铁路通车，人类进入铁路时代。来源：Wikimedia Commons。
图 6｜打字机创造的新入口：美国国家收银机公司（NCR）打字部门，俄亥俄州代顿，1902 年。1870 年全美统计到的女性速记员和打字员只有 7 人，到 1900 年变成了 8.6 万人。来源：美国国会图书馆，公有领域。
图 7｜AI 也在快速降价：a16z「LLMflation」图，达到同一 MMLU 分数线的最便宜模型的价格走势（对数坐标），虚线是“每年下降约 10 倍”的趋势线，可以和开头的旗舰打表价对比着看。截自 a16z：LLMflation – LLM inference cost is dropping f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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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最后给的那些解决方案，拥抱技术、更聪明地适应，很appreciate。但我觉得在这种阵痛里真正能抓住机会的人还是少数。卡内基那样的案例，其实是幸存者偏差。大多数人不是”升级”了，而是被迫适应新秩序，或者就被困在底层了。
不过我想补充的是，工业革命和 今天AI 革命可能有个区别很关键。工业革命前后花了一百年，社会有时间慢慢调整、制度有机会跟进。但 AI 的速度完全不一样，五六年从 GPT-3 到现在，已经从玩具变成开始替代知识/码农工作了。如果真的走向 AGI，人的反应速度、政策的调整速度，根本跟不上技术的迭代速度。 这个时间错位，比工业革命时代更危险。
还有一个我一直在想的。一战的根源很多人认为在工业革命，生产力爆炸了，但社会机制没跟上，导致帝国主义竞争、资源争夺加剧，最后出事。现在 AI 又在重复这个模式，生产力再次爆炸，财富权力的集中程度可能更极端（AI 基础设施掌握在少数公司手里），地缘政治的张力也随之升高。很难想象会怎样。
还有一点，你提到的恩格斯那个特别有意思，传统的矛盾框架是资本家和工人的对立，但我越来越觉得，到了今天尤其是 AI 时代，这个框架似乎也在变化，有点接近于人与技术资本卡特尔的矛盾，整个系统在往一个自我优化，效率最大化、增长最大化自己运转。这个系统甚至不需要有人躲在后面做坏决定，它就自动朝着那个方向运转，是一个冷酷的、自催化的结构，这种技术架构本身就制造了集中，能源、算力、数据，这些天然指向少数几个参与者。资本只是流向这个系统的媒介。真正重要的是 算力，token、电力、芯片产能这些 choke point。
所以我还是会有点担忧，三个因素同时存在：速度不匹配、系统自我运转的冷酷性、还有地缘政治张力。（这个回复也是和Opus5讨论后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