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周开始,又是一年开学季。
每年九月,都会有一批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被送进同一套评价体系里:绩点、综测、实习、证书,一份份简历投向同一个越来越窄的出口。
用如今流行的概念,这叫开启自己社会化的第一课。我们这代人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大学生有压力”这件事,似乎有点不值得专门拿出来说。
但我们那一课,通常是在大学毕业季才开启。而对于现在的年轻人,这已然成为了他们入学的第一课。
“现在的大学,越来越像高中了。”
这不是我说的,是这两年我在做青年公益时所结识的大学生们,经常跟我说的一句话。第一次听到他们这个感叹时,连我这个当年的优绩主义者都不太敢相信。但这种变化,早就震撼到了“益微青年”的总干事强子。
益微青年是一家国内的头部公益组织,长期支持大学生参与乡村夏令营等社会实践。去年我在参加公益培训时跟强子成为了同学,才有机会认识他并一起聊了vol69这期播客大力如山,听强子具体分享了益微青年以及自己的公益故事。
那期播客我曾开玩笑的说,虽然强子比我年轻几岁,却比如今才开始参与公益的我少走了十几年弯路,因为他一毕业就加入了益微直到现在。
但我现在不开玩笑的说,在过去十几年里,强子也见证了一茬又一茬的年轻人。
强子说他十几年前自己作为大学生选择参与公益实践,是因为哪里更苦就想去哪里体验和探索。但最近这三年,强子从大学生志愿者那里听到的声音变成了:
“我是从学校跑出来参加你们活动的,在这里我才觉得自己真的像人一样被对待。”
这些话让强子感到心疼,也让他心惊:当公益实践成为年轻人“喘一口气”的避难所,当他们的生命力在校园里就已经呈现出受损状态,当如今的大学生如此过早的被社会化,那么他们到底被困在了怎样的一套评价体系里?
这就是益微今年开启的公益新项目,用5个月时间调研并发布《青年发展洞察报告》的缘起。而今年5月已经启动的首期报告主题,就是今天播客的主题:大学生面对的评价体系及其活法。
益微这个项目启动时,我就开始关注了。比如我知道他们已经在第一阶段调研了1200多位大学生,并召集了20多位青年调研员,目前正在进行第二阶段的田野访谈。
我也知道他们每个月都会跟调研员们召开内部解读分享,7月份我还旁听了他们那个月的分享,甚至作为嘉宾参与了他们8月份的内部对谈交流。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在旁听完7月份的数据解读分享后,就专门去约强子聊了今天这期播客,因为听完你们才会知道:
比如在我们过往的认知里,大学宿舍是青春记忆的温床,是卧谈会、集体聚餐和逃课打游戏的据点。但现在的大学生,已经开始将宿舍关系定义为“包办婚姻”:
因为我没有同意,但你把我们安排在一块了。
他们会向大学老师提出申请,不跟同专业同学住一个宿舍。因为他们认为这是自己最直接的竞争对手,在绩点、实习经历、社会实践积分构成的评价体系里,同窗变成了竞品,室友变成了互相防备的假想敌。
比如强子曾问05后志愿者:“大学毕业前,有什么事不做会特别遗憾?”得到的回答是:“跟外校学生有社交机会,一起做点什么。”
回答的重点是“外校”,只有脱离了直接利益冲突和绩点竞争的“外校”语境里,这些年轻人才敢安全地释放善意,去建立一段纯粹的人际关系。
比如只看互联网上的热搜,我们会以为这届大学生的问题是太脆弱、吃不了苦。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他们太想吃苦了,想吃到能被评价体系认可为止。
比如他们从1200多份调研数据中发现,如今大学生的压力源高度集中在三件事上:绩点、社会实践、校外实习,加起来占比超过90%。面对这些焦虑,大学生首选的求助对象是家人和朋友。
但家人往往带着高期待,又反向成为他们最大的焦虑源之一。至于朋友,在他们眼里很可能同时也是竞争对手。
而真正会去寻求学校心理咨询或专业机构帮助的学生比例,只有7.9%。
......
他们对年轻人问的问题,我们这代人几乎从来没被问过。而很多我以为自己知道的答案,我们这代人很早就已经不懂了。
-时间轴-
如今的大学:社团衰退、高中化管理与被视作“包办婚姻”的宿舍关系
这场由青年自己主导的解困式调研:大学生面对的评价体系及其活法
只有7.9%会选择求助:为什么当代青年焦虑却沉默?
年轻人该如何求助?公益行业里的青年支持图谱
第三空间:那个可以让年轻人喘口气的地方
消失的Gap Year,大厂的只筛选不培养
这张人口折线图告诉我们,8年后才是真正的就业巨浪

报告只是起点,意义在于持续的对话与行动
-关于大力如山-
券业最野自媒体、原券商投行业务条线董事总经理、畅销书《投行职业进阶指南:从新手到合伙人》作者。创建了公益组织:金融职业发展专项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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