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因编辑女童之死说起:自闭症不是需要被修复的错误

从基因编辑女童之死说起:自闭症不是需要被修复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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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的话】

一年多前的春天,一个穿着粉色外套、行李箱里装满毛绒玩具的6岁女孩小美,被父母带进了上海一间医院。他们筹集了数百万人民币,只为修复女儿DNA里一个碱基的“错误”——这个“错误”让她语言发育迟缓,让她的成长轨迹偏离了所谓“正常”的标准。但悲剧发生了,七天后,小美因为治疗过程中出现的排异反应,不幸离世。

一年多之后,这起事件被《科学》杂志的调查曝光,随即引发了全球科学界和公众的强烈震动。小美患上了一种罕见病——“斯奈德斯—布洛克—坎波综合征”(Snijders Blok-Campeau syndrome)是自闭症谱系的一种,通常不直接危及生命。在“研究伦理失范”和“知情同意缺失”的讨论之外,还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悬而未决:我们为什么如此急迫地想要“治愈”自闭症?谁决定了什么样的大脑是需要被修复的?

本期节目,我们邀请了美国伊利诺伊大学芝加哥医学院的临床助理教授许玥,她长期研究自闭症与残障议题,尤其关注华裔移民家庭在寻求支持与服务过程中所面对的重重困境。我们从小美的故事出发,试图理解:自闭症究竟是什么,我们对它的恐惧从何而来,照护意味着什么,以及一个公正的社会可以为这些患者、这些家庭做些什么?

【本期主播】

若含:小红书@若含

王磬:微博@王磬

【本期嘉宾】

许玥:美国伊利诺伊大学芝加哥医学院罗克福德分校临床助理教授,长期关注自闭症、残障及干预治疗

【本期剧透】

02:45 健全中心主义的伦理阴影,6 岁女童因接受基因编辑治疗不幸离世

05:09 涉事科学家在猴子实验已出现损伤的情况下仍进行人体实验,并在论文中抹去死亡数据

12:16 从“对抗”到“照护”:美国自闭症治疗观的演变

15:24 自闭症是一个怎样的谱系?高功能自闭症是什么?

20:06 为何自闭症“变多”了?

28:29 对自闭症的科学干预:基于行为的陪伴与训练

32:58 如何判断孩子是否有自闭症?

36:06 美国对于自闭症的社会支持系统:从教育到终身安置

39:57 华裔自闭症家庭在争取权利时面临的怎样的障碍

42:26 伦理辩论:苦难是否必须被消除?

46:40 给公众与家长的寄语

【相关阅读】

仇子龙 / 基因编辑事件

论文标题:Kan Yang et al., “In vivo base editing of Chd3 rescues behavioural abnormalities in mice”Nature 651, 785–795 (2026)

🔗 www.nature.com

该论文研究的是 Snijders Blok–Campeau syndrome(SNIBCPS),一种由 CHD3 基因突变导致的罕见神经发育障碍。患者可能出现智力/语言发育迟缓、运动问题,并且经常伴随 ASD(自闭症谱系障碍)相关表现。论文随后还进行了非人灵长类动物(NHP)实验:通过鞘内注射 AAV9 载体,把 base editor 送入猕猴脑部,并检测到编辑器在脑组织中的表达以及基因编辑活性。

论文未披露已经发生的人体临床试验及一名 6 岁女童接受治疗后的死亡事件;与此同时,论文最终版本还删除了预印本中有关患者及其家庭遗传数据和致谢的信息。

Nature 已经在 2026 年 7 月 29 日针对这篇论文发布 Editor's Note,明确表示:

对论文“包括其中所呈现的数据”存在疑虑,目前正在调查。

《海洋天堂》

导演: 薛晓路

制片国家/地区: 中国大陆 / 中国香港

上映日期: 2010-06-18

刚过21岁生日的大福(文章 饰)是个孤独症患者,父亲王心诚(李连杰 饰)在妻子去世后,一个人将大福养大,如今王心诚身患肝癌,自感时日无多,虽然楼下开小卖店的柴姨(朱媛媛 饰)时常给这对父子无私的帮助,但如何安置大福的未来还是王心诚放不下的牵挂,他甚至有了和儿子一同赴死的想法。王心诚试图将大福送回培智学校,但是学校、福利院一连串的拒绝令他倍感失落。而且在大福的世界里,水是他最好的朋友,这个能像海豚一样畅游的孤独症患者也无法离开水族馆,在水族馆,大福结识了善良的杂技女子玲玲(桂纶镁 饰),而王心诚急于教会大福生存的技巧,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唐氏综合征宣传短片:《ASSUME THAT I CAN | World Down Syndrome Day 2024》

意大利唐氏综合征组织 CoorDown 为 2024 年世界唐氏综合征日推出的国际公益广告,主演是加拿大演员 Madison Tevlin。片子恰好就是通过“社会对残障人士的低期待如何变成自我实现的预言”来挑战刻板印象。ta 们可以喝鸡尾酒,可以独立生活,可以拳击、工作,可以参加派对,可以恋爱,也能有性生活。

🔗观看链接:youtube.com/watch?v=9HpLhxMFJR8&utm_source=chatgpt.com&themeRefresh=1

健全中心主义 Ableism

指的是一种以“健全”或“正常”的身心状态为默认标准、将其视为优越和理想的社会意识形态。在这种意识形态下,残障、神经发育差异或任何偏离“标准”的身心状态,都被自动归类为缺陷、不足或需要被纠正的问题。它不只是个人层面的偏见,更是一种深嵌于社会结构中的权力关系——体现在建筑设计(没有无障碍设施)、教育体系(以“正常发展轨迹”为唯一标准)、医疗话语(将残障首先定义为需要被消除的病理状态),乃至日常语言之中。

健全中心主义的核心假设是:接近“正常”就是进步,远离“正常”就是损失。这个假设听起来像是常识,但残障研究学者和神经多样性倡导者对此提出了根本性的挑战——他们认为,所谓“正常”从来不是一个自然事实,而是一个历史建构,是特定社会在特定时期划定的边界。

【本期音乐】Kevin MacLeod-Connecting Rainbows

Kevin MacLeod-Painting Room

【节目制作】方改则

【Logo设计】刘刘(ins: imjanuary)

【互动方式】

小红书@不合时宜

微博@不合时宜TheWei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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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计划咨询可添加微信:hibuheshiyi3 或发送邮件至 hibuhehsiyi@gmail.com

展开Show Notes
作为一个有明显孤独症谱系特质并且直系亲属也有的人,想说:自闭症涵盖的范围及其广,有那种完全无法与人正常沟通生活自理的,也有看起来完全和正常人一样,但是对当事人来说,活在主流世界里感觉到种种不舒服持续损害身心健康的人。自闭症这个词不应该是重度需求患者专属。评论区这些家长方的论点以及,那些害怕生出自闭症的未来家长的论点,本质上,你们感受到如此大的压力,是因为这个社会缺乏相应的公共应对措施,请想象一下,如果所有的老人没有公共医疗保障,生病需要子女付费,你们会如何看待老人?播客上面说的一些公共制度虽然都是发达国家的,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在自己的生活里慢慢去建构这种制度,只有当我们从一开始就认为这不重要不可能的时候,它才永远不会出现。这些特质真的让我活的很辛苦,甚至造成了不可逆的身体损伤,但人生里最让人难过的一部分其实是别人永远都拒绝承认我的差异性,或者贬低、排斥这种其实完全可以理解的差异性。但实际情况就是特质只是特质,就如同内向的人虽然更难表达,但它们更擅长深入思考,并且更容易激发创造力一样,现实生活里每一件事都有千万种做法和体验,但如果大家的看法全部都像看应试教育的高考一样,认为正确的人生只有那一条路,那才是一切痛苦的根源,因为无论如何都有一部分人在下面,这是一开始就被设计好的答题卡。
无机质404:赞同你说的,目前的社会环境对于谱系人士来说本就是一个无法逾越的障碍
然后呢妮子:说得太好了!特质,不应该被视为错误,不需要被修正,而应该被正视。无法感同身受你的痛苦,希望看到你更多的讲述。想给你一个大大的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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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YC
comYC
2026.8.28
嘉宾以学者姿态去谴责非专业人士的家长,真的很可笑, 你所谓见过的‘有些’患者,只是你工作上研究对象.请问嘉宾与主持人的亲密朋友或者身边的同事是自闭症人士吗?你们有长期照顾患有自闭症的亲人吗?
comYC:不合时宜做这一系列节目固然是有意义的,但作为自闭症患者亲属,在无法照料好患者的情况下看到家人更多的是自责,根本不会去想什么(健全)主义不主义。
自闭症就是需要被修复的错误!谁愿意养育一个自闭症儿童?所有的先天性疾病都是需要被修复的错误基因,只不过现在技术手段无法达到而已!
ddm_ZsK3:这个社会真的不允许不同于一般人的人存在么?
小八的姐姐:確實是需要被修復的基因~但是這個科學家…沒有臨床好就放在小女孩身上…醫院還審批讓他這樣做…這樣是不對的~~
共8条回复
涉及伦理议题大众非常敏感,作为自闭症儿童的亲属,看到标题会很崩溃…
小蛋降临:完全需要被修补,需要持续不断地被修补,需要时时刻刻亲属的百分百关注以及保护来修复社会功能。标题也太自大了,越看越生气。有多少个家庭因为这个“不合时宜”的小孩子闹得天翻地覆,分崩离析的。普通人遇到一个不那么普通的孩子,是需要花费百分之一百的努力来生活的,什么叫不需要被修复?况且从小干预本来就比大了再干预效果来得好。作为自闭症儿童的亲属,我觉得我可以发表评论。和有些人相反,有的孩子从小比别人说话迟了很久,还有人特么说什么贵人语迟,一直让家长自我洗脑孩子没问题。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承认自己孩子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已经很难了?能够去积极治疗的、企图修补的难道不更伟大么?有相应的症状及时干预及时确诊,对所有人都好。
匈牙利沉默是金:站在那个失去生命的小女孩的视角看这个问题,会开心很多吗
共11条回复
FAFA18
FAFA18
2026.8.28
显然你们站在上帝视角看待这个问题,根据报道那个研究团队是欺骗了家长,家长要一辈子养育个不健全的孩子是很焦虑的,尤其是在中亚环境这个样儿防老的思想下,生个孩子出来ta不给父母养老就算了还要养孩子一辈子这种焦虑会逼疯他们。
Ophelilith:确实是家长被骗了,他们只是尽他们所能想给女儿最好的治疗。因为他们自己在医学方面不专业,他们只能去信任医疗团队,他们的视角来看就是风险可控的情况下有让女儿更好的机会。最后手术导致孩子死亡,他们也并没有借这件事去索赔,闹大是因为发现医疗团队发了相关论文,有更多相似情况的家长咨询手术,他们担心会产生其他受害人……在这种情况下看到这种高高在上的审判式标题,真的很不舒服
HD442882u
HD442882u
2026.8.28
03:20 请了这么多专家,居然没有请一个真正的自闭症儿童的家长。。。
Koala_ozvY
Koala_ozvY
2026.8.28
标题令人不太舒服
HD478695x:标题就是不需要付出养育痛苦的人,莫名其妙的一种高高在上的评判。
爱与期初:养育痛苦不是养育者自己选择的吗?
共3条回复
TJBear
TJBear
2026.8.29
主播和嘉宾是否应该先去问问孩子父母当时是出于什么考虑才送女儿去做这个治疗的?先入为主的认为他们是被追求完美主义的社会文化洗脑才做的决定,进而批判他们我觉得是有问题的。
HD368906z
HD368906z
2026.8.29
嘉宾举例大部分都是患有自闭症但取得了世俗意义上成功的群体,这是否存在过度代表的问题?更多普通家庭在自闭症儿童中存在的问题是否被忽视了?
HD554477z:现在很多人把一些名人打上广义自闭症谱系的标签。但其实这只是部分人的猜想,人家根本就不符合谱系标准。有些名人明明是交际达人,都不符合谱系社交障碍这个指征。这种误读其实对社会了解自闭症谱系没有好处,家长也不会受到鼓舞。
23:13 评论里家长视角有点多啊。有没有想过小孩视角,谁愿意生来这样啊🫠本来很多人就只是“障碍”,别当疾病整🫠
修复啥,有些家长要不要修复下自己的健全主义优绩主义?🤪
懒惰的候鸟:我问过阿斯的小孩这个问题,她说让普通人先做足够多的基因编辑手术,安全了自己再
好多动糕:✅ 实际上是猴🐒实验不过就敢让人试(不指责这个小孩爹妈,但这个姓仇的脑子瓦特了)
如果要对家长有这么强的价值评判,那就得让他们参与交流,单方面的叙事太偏颇了。
轻轻一句“需要家长更多互动”真是,我在医院children mental health照顾过asd+adhd儿童,十几人的医疗团队有时都无力,看着他们家长全面24h的辛苦没有人能讲出“再互动更多关心更多”这种话。
HD11426b
HD11426b
2026.8.28
家长选择治疗是很难理解的事吗?小孩只要比其他更严重的自闭症症状轻一点家长就没有资格觉得自己惨吗
看来你们几位都不吃五谷杂粮
简-Dan
简-Dan
2026.8.29
退出来看到评论区终于舒适了。其实嘉宾开口定性的第一句已经把自己摆在法官席上了。什么“我见过很多比这严重的家庭”——“见过许多”却没有长出深切同理只能说明共情力有问题。还号称是关注照护者的专辑,我看是关注审判照护者的专辑吧!这是面对照护者最差的姿态,没有之一。
19:27 很讨厌高功能这个词包括所谓的低功能,既贬低了一部分人,又掩藏了另一部分人的痛苦。
HD364696w:看不到高功能的痛苦,贬低了低功能的人格。
HD11426b
HD11426b
2026.8.29
在没有社会兜底的环境去责备求全家长…
Minni917:这话有意思,好像社会是在生完孩子之后突然没有兜底的,父母在这个社会生活了二十几年对环境竟然没有一点觉察,造出无法承担的后果了想起来原来自己没有社会兜底
HD11426b:?神经多样性谱系小孩出生=父母制造的无法承担的后果…?
这个标题我觉得应该问问照顾自闭症孩子的家庭,问问他们同不同意,有一个治疗的机会摆在眼前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试一试。嘉宾有试过24小时无间断照顾一个自闭症孩子吗,没有的话别太高高在上了。在社会保障制度落实前,不去向上求,而在向下职责,我一律理解为欺软怕硬
家长的决定其实也是可以被理解的,毕竟现在社会风气是“孩子要赢在起跑线上”而且自闭症人群并不能被平视,谁希望自己的孩子从小就低人一等甚至没有生活保障?我在法国生活,我周围有本地家长甚至收养了因为肢体有残缺而被遗弃的儿童,他们长大后有的人成为了工程师,演员,管理人员或是过着平凡但愉快的生活。这是因为法国社会对有差异群体给予很大支持,文化上也主张对他们一视同仁,接纳他们的不同,给他们生存和发展的空间。如果一个社会做不到如此,那么家长也只好自己解决问题,总不能看着孩子一辈子受苦
茜怡爸爸:确实如此 但家长的问题是否知道aav有这么大的风险 据报道家长其实是知道的 问过仇 仇说1会控制剂量 2会打进脊柱 不走全身循环 还有我想问家长是否知道走aav基本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感觉家长低估了 fed现在批准的aav治疗只有 1 sma突变 2 血友病 基本都是不治就会死的病 本质用aav就是赌病人能挺过超剂量的病毒
HD442882u
HD442882u
2026.8.28
06:32 这是嘉宾跟患儿家属讨论过以后得到的观察吗?为什么那么多预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