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问一个问题:提到滁州,你想到什么?
大概是欧阳修。"环滁皆山也",《醉翁亭记》,中学语文课的全文背诵。欧阳修在滁州只待了两年多,写了一百多篇诗文,一个人给一座城市打了一千年的广告——一千年后,滁州最出名的却不是醉翁亭,而是盖过了整座城市名气的小岗村。
但这期节目想说的不是欧阳修,也不是小岗村的十八个红手印。是想聊一件更扎的事:这座城市的GDP,十年时间从全省第七干到全省第三,全国排名跳了110位,长三角41城增速第一——财政却过得很紧。每花100块钱,只有53块是自己挣的,47块靠上面给。
GDP是怎么跳的。 2019年经济普查,滁州GDP一次性上调44%,修正率全国第一——不是造假,是大量小微企业一直没被统计进去,这座城市闷声干了太多活,普查一查,藏不住了。
靠谁跳的。 滁州嘴上说"合肥南京双圈联动",身体很诚实,往南京靠:到南京高铁18分钟,全国第一条跨省城际铁路,汊河镇一半常住人口是南京人。三个千亿级产业集群,全球光伏二十强一半在这儿落户——但这些都是招商招来的,GDP算滁州的,税收和利润的大头不在。
芜马滁,三个小弟三种命。 同样挨着南京:芜湖有奇瑞,把南京当伙伴,是唯一敢跟南京"对话"的城市;马鞍山离南京最近,只吃到"住"的红利,年轻人在南京挣钱花钱交税,只在马鞍山睡觉;滁州离得不近不远,把南京当跳板,反而成了产业外溢最大的受益者。区位只是加分项,底子和执行力才是决定项。
也有本土长的。 来安县有家金禾实业——你手里那瓶无糖可乐的代糖,每三勺里可能就有两勺来自这家县城化肥厂变身的隐形冠军。三氯蔗糖全球市占率65%,客户是可口可乐。根在滁州,走不了,这样的企业,滁州只有一个。
然后是账本。 天长和凤阳两个县撑起全市财政的三分之一;天长三面被江苏包围,口音跟扬州一模一样,出门自称扬州人,顺丰都走扬州不走滁州;定远的将相故里配了两座相距300米的高铁站,工业投资照样腰斩;明光拼命借钱,专项债获批全省前五;最意外的是琅琊区——市政府驻地,财力只有凤阳的五分之一,被产业空心化卡住了。
所以滁州最大的隐忧就一句话:产业是别人的,债务是自己的。 一旦行业下行,企业缩减投资甚至撤离,GDP会掉,债不会跟着掉。
欧阳修说,环滁皆山也。一千年过去,山还是那些山,山脚下的事,已经全变了。
本期聊到:
欧阳修与醉翁亭:一个人给一座城市打了一千年广告
小岗村的另一半故事:十八个红手印"分",沈浩三次红手印"留",一夜越过温饱线,二十年没过富裕坎
凤阳与蚌埠的千年渊源:蚌埠是从凤阳分离出去的
GDP逆袭:全省第七到第三,普查上调44%全国第一,"藏不住了"
交通的魔幻现实:到南京18分钟,到合肥4小时,一个省的地级市去省会要借道邻省
全椒:全国唯一同时接壤两个万亿级城市的县,出了吴敬梓和许海峰,还产碧根果
芜马滁三城对比:当伙伴、当跳板、当卧室
金禾实业:县城化肥厂到全球甜味剂之王的五十年
蔚来F4工厂:破产的猎豹汽车,被滁州政府收回,转手盘活给蔚来
财政账本:自给率53.4%、土地收入两年缩水两成、债务空间只剩21亿
区县众生相:天长打进江苏腹部、定远两座高铁站、明光"奶绿波"蹭自己的热度、琅琊区被县城吊打
"挣钱在县城、花钱去南京":散装的滁州,缺一个把一切串起来的"核"
涉及人物:欧阳修、范仲淹、朱元璋、沈浩、吴敬梓、许海峰、杨迎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