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03 重庆姐弟坠亡案，亲生父亲把孩子扔出 15 楼。法律真相远不止 “死有余辜”！

🎙️ 主播:小崽、可乐、海苔

本期案件回到重庆，本案入选2024 年度人民法院十大案件，它的价值远不止一句 “死有余辜” 的情绪宣泄。

本期我们基于最高法死刑复核裁定书、重庆高院二审裁定书原文，完整还原案件始末与证据链条，拆解核心法律命题：

没动手为什么也能认定为主犯？
共同犯罪的量刑边界在哪里？
我们反复说的证据裁判、程序正义，在全民关注的案子里到底如何体现？

案件核心时间线

2017 年 11 月 11 日：张波与陈美霖登记结婚，女方父母从一开始即反对该婚姻
2019 年 4 月：张波隐瞒已婚已育事实与叶诚尘交往，同年向陈美霖提出离婚
2020 年 2 月 26 日：双方协议离婚，约定女儿由母亲抚养，儿子由张波抚养至 6 岁后归母亲
2020 年 2-10 月：张波与叶诚尘共谋以 “意外高坠” 方式杀害两名幼童，叶诚尘多次以分手、家人反对为由催促威逼，限定作案时限
2020 年 10 月 25 日：第一次作案未遂，陈美霖全程陪同女儿，未能下手
2020 年 11 月 1 日：第二次作案未遂，因张波母亲在家未找到机会
2020 年 11 月 2 日：下午 3 时 30 分许，张波趁母亲外出，将两名幼童从 15 楼飘窗扔下；女儿当场死亡，儿子次日凌晨抢救无效死亡
2020 年 11 月 10 日：张波、叶诚尘被公安机关抓获
2021 年 7 月：一审开庭，陈美霖当庭放弃全部民事赔偿，只求依法严惩
2021 年 12 月 28 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二人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2023 年 4 月 6 日：二审开庭，二人当庭翻供，否认杀人指控
2023 年 4 月 28 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4 年 1 月 18 日：最高人民法院依法核准死刑
2024 年 1 月 31 日：二人被依法执行死刑
案件地位：入选 2024 年度人民法院十大案件，确立共同犯罪中非实行犯主犯认定的重要裁判规则

本期法律知识点

1. 共同犯罪主犯认定：未动手也可成立主犯

本案核心裁判规则（最高法十大案件裁判要点）：非实行犯虽未直接实施故意杀人行为，但其对实行犯杀人犯意的形成、强化，对杀人行为的启动、推进、实施具有重大影响、起到关键作用，与实行犯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总体相当的，应当依法认定为主犯。
本案认定依据：叶诚尘多次以家人反对、不解决孩子就分手为由催促威逼张波动手，限定作案最后时限；在张波犹豫时强调必须将两名孩子一并杀害，坚定其犯意。
法院认定其在共谋、推动犯罪中的积极性、急迫性甚至甚于实行犯，因此二人不分主从，均为主犯。

2. 胁从犯的认定门槛：“被逼” 在法律上有明确标准

法院驳回 “被胁迫 / 精神控制” 辩解的核心理由：
张波是为实现与叶诚尘结婚的目的，主动追求并实施犯罪，并非被动受胁迫；
其连续两周主动诱骗前妻将孩子送到家中，主动创造作案条件，不符合胁迫犯罪的被动特征；
作为成年人，即便存在情感要挟，仍有选择拒绝、分手、报警的退路，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胁从。

3. 精神病抗辩的认定标准

法院驳回司法精神病鉴定申请的理由
作案动机明确、指向清晰 —— 为清除结婚障碍；
作案方式精心策划 —— 选择高坠伪装意外，具备明显的逃避侦查意图；
具备完整反侦查能力 —— 事后删除聊天记录、与同案犯串供；
案发前后思维清晰、情绪稳定，无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

4. 程序瑕疵≠非法证据排除

刑事诉讼中，取证程序存在瑕疵，但能够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不排除证据；只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且无法补正的，才予以排除。
本案中公安机关扣押手机时未出示扣押决定书，程序存在瑕疵，但全程制作提取封存笔录、同步录音录像，经被告人签字确认，事后公安机关也作出了合理解释，因此聊天记录不属于应当排除的非法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