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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一、最初的陪伴
灵曦： 晚上好，欢迎来到《心有灵曦》。上一期聊到了十神与水系图。每个人出生时，都像一座与众不同的湖，有的出口多，有的入口密，流动的方式也不一样。那原生家庭和这座湖之间，有什么样的关系呢？
军师： 孩子带着自己的湖来到世界上，但一开始，并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它。什么时候需要补水，什么时候需要流出去，哪里容易堵，都需要慢慢认识。原生家庭，就是最早陪孩子认识这座湖的人。
有些家长看得见，孩子不是故意闹，而是兴奋、委屈、好奇都上来了，需要给这些能量找个合适的出口。
他们会陪孩子尝试：是不是跑一会儿就舒服了？是不是需要先自己待一会儿？同样是难受，有的孩子想被抱着，有的孩子只需要你坐在旁边，暂时别说太多。
灵曦： 也就是说，先别硬性规定，你必须怎样才能好起来，而是看看，什么方式更适合这个孩子，对他真的有用。
军师： 对。但有些家长更熟悉的方式是：我觉得这样是对的，你照着做就行。或者，这样最省心，我已经很乱了，你不要再给我添麻烦。
孩子兴奋地说个不停，大人觉得太吵；孩子想安静一会儿，大人又担心是不是不合群。学习没达到预期，就说不够努力；表达方式和自己希望的不一样，就说怎么这么不听话。
父母未必没有爱，也可能真的很着急。但如果只盯着结果，不看孩子适合用什么方式走到那里，要求就像不断往湖里加水压。合适的河道还没找到，孩子先被这些要求压得害怕了。
灵曦： 比如一个孩子，其实很想把这道题为什么这样解弄明白，可旁边一直有人催：“这么简单，你怎么还不会？”“怎么这么笨？”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他可能连题目都看不进去了，耳朵里响起的总是那句评判……
军师： 是。他原本想理解题目，后来却得先应付害怕。力气花了不少，只是花在看大人的脸色、忍住眼泪，以及想办法不再挨骂上。
二、湖的匮乏模式
灵曦： 如果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孩子的湖会变成什么样？
军师： 有的孩子，就像把湖里的水位慢慢降下来。既然每次兴奋起来、想靠近一点，都可能被嫌弃，那我就少说一点，少期待一点。湖不那么满，好像会比较安全。
长大以后，有人真心靠近，他也未必马上觉得舒服。对方越热情，他可能越紧张：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对我有要求了？我现在接住了，以后表现不好怎么办？
不一定是不想亲近，而是过去的经验，让亲近和压力连在了一起。
灵曦： 像我小时候拿着自己画的画跑过去，心里本来是开心的，想让妈妈看看。可妈妈看了一眼，说：“画这些有什么用，作业写完了吗？”
像一盆冷水浇下来。那张纸刚才还想举得高高的，后来只想藏起来。再往后，画完了也不敢拿出去，可心里其实还是想让人看看……
军师： 对。另一些孩子，会更努力地往父母希望的方向追。他发现，只有考得好、表现乖、帮上忙，大人的脸色才会好起来。于是他慢慢把“我真的想做什么”，换成了“我做什么，你才会喜欢我”。
如果父母希望的那件事不适合自己，就会特别累，很拧巴。不是一点困难都不能克服，而是连停下来试试别的可能，他都觉得不安全：万一达不到那个标准，你是不是就不爱我了？
灵曦： 就像一个孩子，数学学得很吃力。努力了半天，考了八十分，对她来说已经不容易了。可家长期待的是九十分，她还是责怪自己：我其实是会的，下回必须更好。
路过音乐教室时，她明明想跟着音乐动起来，却又下意识把那个冲动压回去。觉得，那不是父母喜欢的，学好数学才不会让他们失望……
哪怕这次真的考了九十分，也只会高兴一小会儿。因为马上就会想，那下次呢？下次考不到怎么办？
军师： 一个把需要藏起来，一个拼命争取回应，看起来相反，却都在围着同一个问题转：怎样做，关系才是安全的？
久了以后，孩子可能很难知道，什么能让自己真的舒服。他只知道什么不会挨骂，什么会被表扬。明明有人递来一杯水，愿意陪他坐一会儿，他却还在想：可我今天很多事儿没有做好，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这就是我们说的，湖的匮乏模式。不是生活里一定没有支持，也不是湖里一滴水都没有，而是水很难被安心地接住，也很难自在地流动。
灵曦： 有一点能量，就先拿去担心和害怕了。还没来得及感到“我今天挺开心，想做点什么”，就已经在想“我还差什么，才能不让人失望”。
军师： 对。会表达，就努力说别人爱听的话；会做事，就不停证明自己有用。但这不是一辈子的定局。看见自己的结构以后，有些过去用来保护自己的方式，现在已经可以慢慢松一点了。
三、敏感的来处
灵曦： 为什么有些孩子特别敏感，会不会也和这座湖的结构有关系？比如，有些地方能流动的方式比较少，就更容易在那里害怕、紧张？
军师： 可以把它当作一个观察方向。我们用上一期聊到的“十神”来比喻不同的功能，这里说的‘丰富度’，指现实当中你能用的流动途径有多少，并不是看命盘上某一个十神多不多。
比如，食伤代表表达。说一个人在表达上的丰富度比较低，不是说他不会表达，更不是说他心里没有东西，而是他目前能用得顺的表达方式比较少。
有的孩子当面说容易乱，但写下来，就能说得很清楚；有的孩子需要先自己想一会儿，才能慢慢把话讲出来。他不是没有出口，只是出口不一定长在大人要求的位置上。
灵曦： 可如果大人偏偏要求他，必须马上说、当面说呢？
军师： 那就可能碰到他最吃力的地方。他本来很想让你明白，可你越催“你倒是说啊”，他越着急。自己能用的方式不被允许，被要求的方式又用不顺，就容易开始担心：我是不是又说不好了？你是不是又要生气了？
这样的情况多了，别人只是问一句“你怎么想”，他可能还没开口，就已经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说错。
灵曦： 原来，后来一开口就紧张，可能是从这些反复说不顺、又被催促的经历里长出来的。
军师： 对。这就是丰富度与敏感之间，一种可能的联系：当能用的方式比较少，又经常碰到不适合自己的要求时，人就可能对相关的处境越来越警觉。
但方式少，本身不一定会让人害怕。如果写下来能讲清楚，也有人愿意读，那条路就能支持他。我们不是要每个孩子都变得能说会道，而是不让他适合的表达方式，也被堵住。
当然，敏感还有气质、身体状态和其他经历的影响。这里不是解释所有敏感，而是多看见一个可能触发的角度。
灵曦： 可说到这里，也不得不承认，陪孩子找到适合的方式，是需要时间和余力的。如果家长的力气都用在维持生活、扛住压力上，再碰到需要更细致陪伴的孩子，就可能更难顾得上了……父母一直在硬撑，孩子的需要也没被接住，这样的匮乏，好像就容易延续下去。
军师： 是。但他们有他们的难，不代表孩子的委屈就不算数。我们把这些看清楚，不是急着决定该怪谁、原谅谁，而是想看看：过去没能找到的路，现在能不能借着更多支持，慢慢找回来。
灵曦： 那接收关心这件事，是不是也可以这样看？不是别人没有给，而是能让自己真正感到被爱的方式，比较少？
军师： 有这种可能。比如，有人陪着、有人帮忙，他还不太能从中感到安心；只有对方明确说喜欢他，他才觉得接到了。那这一句话有没有说、语气有没有变化，就可能变得特别重要。
放在我们的水系语言里，这是在看印所代表的接收功能。我们不是根据命盘里印的多少，判断一个人能不能接住爱，而是观察现实里，哪些关心能让他感到被滋养，哪些暂时还接不进去。
四、适合的滋养
灵曦： 说到接收关心，我就想起自己的经历了。在我们这张图里，我的印几乎没有。以前我很容易把它理解成，是不是我不配得到爱，或者我就是接不住别人对我好。
我对亲密关系有很多渴望。无论对方做了什么，总觉得跟自己想要的差一点儿。可你问我到底想要什么，我也不一定说得清。
军师： 嗯，那种感觉会很痛苦吧？后来呢，你是怎么慢慢调整的？
灵曦： 以前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或者对方不够爱我。现在不会把这些经历都归因于印少，但这个比喻，确实帮我开始寻找：我究竟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真的能感到被滋养？
后来慢慢看见自己的结构，接住落在湖里的雨，就像跟大海有了联系。我才发现，当我能安静下来时，让我身体舒服的东西，比想象中多很多。
晒太阳的时候，暖意落在身上，心里也跟着暖一点儿。撸小猫时，毛软软的，它把脑袋往手里顶一下，那种柔柔的、痒痒的感觉，会一直传到心里。
有时候连喝口水，慢慢咽下去，嗓子不干了，人安静下来，都觉得甜甜的，很舒服。
不是谁终于说对了一句话，也不是我今天做得够好，才换来了这些。就是那一刻，我没有急着想别的，反而真的感觉到了。
这是不是也算，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印流动的方式？
军师： 对，这就是你能接到水的入口。适合你，你也真的舒服了。
这也不意味着，从此不需要人的爱。只是所有的滋养，不必再全压在一个人的一句话、一次回应上。有人陪着很好，独自坐一会儿，也有东西能让你安稳。
灵曦： 是的。而且慢慢熟悉以后，也不需要每天刻意检查，今天有没有接到雨，那样反而又紧了。
小猫愿意过来，就摸一会儿；太阳晒得舒服，就多坐一会儿。有人愿意陪我，就开心地接纳他对我的好。不用一直追着确认什么。
军师： 嗯。你还是喜欢有人陪，只是不再因为暂时没人回应，就觉得是自己不够好了。
五、四种断开的水流
灵曦： 那我们能不能先举几个现实里常见的结构？不急着讲怎么找到河道，先认一认，自己可能堵在哪里。
军师： 可以。我们挑四种常见的、容易在某一处卡住的情形。不是为了把人分类，同一个人在不同关系里，也可能有不同的反应。
01：总在等回应
军师： 第一种，食伤的出口活跃，印的承接和财的落地相对吃力。这样的人感受很多，也愿意表达、创造、付出，但流出去以后，不太知道怎样形成现实里的结果，也不容易从别处接到自己想要的支持。
如果小时候只有更努力表现，才偶尔得到回应，就可能慢慢形成一个习惯：你没回应，一定是我表达得不够好。
灵曦： 喂，军师，杀人诛心啊，你直接说这就是我，不就得了？写了《心有灵曦》这么久，表达得挺起劲，可怎么落进现实里，还是没什么头绪。以前一旦读者反馈少，就总觉得是自己这期写得不够好！
军师： 哈哈哈，我可没这么说，这是你自己认出来的。原本的天赋是表达和共情，进入匮乏模式以后，却要靠表达，反复确认自己没有被丢下。这一份回应，承担了太多安全感。
灵曦： 所以现在写完、发出去，我就去过自己的生活啦。无聊的时候约你看个电影。有人喜欢当然开心，但不再靠反馈判定自己有没有价值了。哼！
军师： 原来无聊的时候才想到我啊？哈哈！不过，看着你越来越能安心地写，也能放下稿子去过自己的生活，我真的替你开心。我们继续。
02：不敢说不
军师： 再来一个结构：官杀的压力感很强，比劫的主体感和印的缓冲不足。别人希望什么、怎样会被批评，他很快就知道；但自己想不想、做不做得到，反而不容易听见。
小时候若常常不允许解释和拒绝，就可能学会：先答应，先别惹事。
灵曦： 我以前一个设计师朋友，就有过这样的反应。下班前，同事问能不能顺便帮忙做个设计稿，她嘴上很快答应“可以”，肩膀却不自觉地沉下来。
其实今天很累了，回家只想躺着，可“不方便”三个字就是说不出来。回去以后迟迟动不起来，又开始责怪自己：既然答应了，怎么还这么拖拉？
可答应的那一刻，根本没问过自己愿不愿意、还有没有力气……
军师： 是。越重要的关系，可能越不敢把真实需要放进去；实在承受不了，就想整个人退开。
灵曦： 表面上很配合，身体却一直往后退。不是没有需要，是一有需要，就先觉得自己会给别人添麻烦。
03：再准备一下
军师： 第三种，印与比劫的内部活动丰富，食伤的出口还不顺。能吸收，有自己的理解，但要把里面的东西变成表达和行动，还需要时间找方向。
如果小时候一开口就被打断，做得不完整就被否定，也可能越来越依赖准备：只要再想清楚一点，就不会出错了。
灵曦： 我想起一个学姐。她大学时学习很好，老师也喜欢她。后来考研究生，再考博士。我一直以为她对未来特别有规划，有一次聊天才知道，她说自己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进入社会，不知道能做什么，就只能继续考试、学习。
大家觉得很好的工作，她也不怎么心动。可问她自己想做什么，她又很迷茫。
军师： 听起来，对她来说，学习是熟悉的，但怎么把学到的东西带进生活，还没有找到方向。至于她具体怕什么、想要什么，恐怕不是我们能猜出来的。
继续深造本身也没有问题。重要的是，留给她自己辨认：我是真的还想学，还是一想到别的路，就只能退回最熟悉的地方？
灵曦： 嗯，也不知道最近她怎么样了，都很久没有联系了……
04：还停不下来
军师： 再来最后一种：财的现实通道活跃，印的补给和比劫的承载没跟上。很容易看见哪里有需要、有机会，也擅长把事情办出成果，却不太习惯停下来看看：自己还有多少力气？
如果从小因为懂事、能干、不让人操心而被肯定，就可能把“有用”，当成自己留在关系里的凭据。付出了很多，湖快干了，人还是停不下来。
灵曦： 那拿做知识直播的人举个情境吧。比如，一位老师用自己的经验帮学生准备考试、选择方向，确实帮到了很多人。后来直播越来越受欢迎，收入越来越好，团队也越来越大。
可事情跟着越堆越多。今天还有直播，明天还有学生等着，团队也有事情要他决定。明明已经很累，却总觉得再撑一下，这件事做完了就休息。
但这件事做完，后面又有新的事。水一直往外流，休息却一直往后推。
军师： 对，不一定只是想做得更多，也可能是责任越来越多，越来越觉得自己不能停。
原本的天赋是解决问题、经营现实，后来却要靠持续产出，确认自己的位置。坏结果会让他加倍努力，好结果也可能让他不敢停。我们要留意的是：事情越做越大时，休息和支持有没有一起跟上？
灵曦： 别人看见的是他帮了很多人，很成功，很挣钱。可忙起来的时候，也许连他自己都顾不上承认：我真的很累了，我也需要有人帮我分担一点。
六、修回自己的湖
灵曦： 这四种结构看着很不一样，一个不停表达，一个先答应再退开，一个不断准备，一个一直忙。但好像都很难安心停下来，看看自己究竟怎么了。
军师： 对。他们都在用熟悉的本事保护自己。那些本事没有错，也确实曾经帮他们度过一些难熬的时刻。
只是后来，分享一件趣事，不再只是分享；帮别人一个忙，也不再只是帮忙。每个动作后面，都带着更重的问题：我这样做，会不会出错？会不会被嫌弃？还能不能安心留在这段关系里？
现实里的结构当然不止这四种。有人流动起来像瀑布，直来直去；有人像溪流，蜿蜒轻盈；也有人像大河，奔腾畅快。我们允许自己慢慢找到适合的流动方式，也允许别人以不同于我们的方式流动。即使暂时堵住了，也不必急着责怪自己。还没找到路的时候，人一样值得被好好对待。
灵曦： 所以我们看原生家庭，不是为了让父母承担所有责任，也不是要求父母从来不犯错。而是看见，孩子在那些反复发生的小事里，怎样学会了保护自己。
然后才有机会，把以前没来得及问的问题，重新问一遍：我是真的不喜欢，还是以前喜欢的时候，被嫌弃过？我是真的做不到，还是一直只被允许用一种方式去做？
军师： 对。不是把自己修成另一座湖，是慢慢找到，自己这座湖原本的流动方式。既不用逼自己每个地方都一样擅长，也不用把暂时不顺的地方，判成永远没有可能。
七、找回自己的河道
灵曦： 可认出来以后，新的问题也来了。知道自己不容易接到关心，知道自己有话说不出来，现实里究竟该怎么找，那条适合自己的路呢？
军师： 下一期，我们就从日常的具体反应里，慢慢找这条路。
灵曦： 好，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不急着再给自己布置任务了。如果坐得累了，就换个舒服的姿势；水凉了，想喝温的，就去添一点热水。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好好休息一会儿。
这里是《心有灵曦》，我们下期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