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脸上其实没有多少痘,却总是忍不住抠、挤、抓。
医学上有一个与这种情况有关的术语:痤疮抓挠症(acne excoriée),有时也被称为“抠痘痘型痤疮”(picker's acne)。它指的是反复抠、挤、抓痤疮皮损,最终造成明显皮肤损伤的情况。
抠痘的严重程度,并不一定和原本痘痘的严重程度相对应。有些人的痤疮并不严重,但因为不断抠挤,最后脸上反而留下更多红印、结痂甚至疤痕。
2024年发表在《国际皮肤病学杂志》(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Dermatology)上的一篇综述指出,痤疮抓挠症通常出现在青春期或年轻成年期,尤其常见于女性;这种行为还可能造成明显的皮肤损伤以及心理社会影响。
而且,有些人会花大量时间检查自己的皮肤,不断寻找新的“小问题”。抠痘于是可能从一个普通习惯,变成一种很难控制的重复行为。
明知抠痘不好,为什么还会觉得满足?
2021年发表在《行为脑研究》(Behavioural Brain Research)上的一项研究,用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fMRI)研究了人们观看挤痘视频时的大脑活动。
研究人员让80名女性观看挤痘、喷泉和蒸汽清洁等不同视频,其中38人表示自己喜欢看挤痘视频,42人则兴趣较低。结果发现,喜欢看挤痘视频的人,在观看这类内容时表现出了不同的脑活动模式,其中就涉及与奖赏、厌恶和情绪体验有关的脑区。
2024年发表在 Discover Psychology 上的一项研究进一步研究了这个问题。
研究分为两个样本:第一项有104名被试,第二项有501名被试。研究发现,越喜欢看挤痘视频的人,病态好奇(morbid curiosity)和良性受虐倾向(benign masochism)的得分也越高。
这里的“病态好奇”并不是说一个人真的“有病”,而是指对危险、死亡、令人不适等负面内容产生好奇;“良性受虐倾向”则是指在安全、没有真正威胁的情况下,享受一些本来令人不舒服的体验,比如吃辣带来的刺激。
什么时候就不只是一个小习惯了?
当然,偶尔挤一个痘痘,并不意味着存在心理问题。需要关注的是:这种行为是不是已经变得难以控制。
如果一个人反复抠、抓自己的皮肤,即使已经造成伤口、出血或明显疤痕,仍然很难停止;并且这种行为已经造成明显痛苦,或者影响学习、工作、社交和日常生活,就可能达到皮肤抓挠障碍(skin-picking disorder)的程度。
皮肤抓挠障碍也被称为皮肤搔抓症(dermatillomania)或强迫性皮肤搔抓症(excoriation disorder)。它属于强迫及相关障碍(obsessive-compulsive and related disorders),也是以身体为中心的重复行为(body-focused repetitive behaviors,BFRBs)的一种。以身体为中心的重复行为,是一类反复操作自己身体的行为,除了皮肤抓挠,还包括拔毛癖(trichotillomania)等。
需要注意的是,这并不等于“有焦虑才会抠痘”。压力、焦虑、无聊等状态可能让这种行为更容易出现,但不同人的触发因素并不相同。
先处理痘痘,也要处理“忍不住抠”
对于已经出现皮肤抓挠问题的人,仅仅告诉他们“别抠”往往并不容易做到。
因为有些人的行为最初就是从一个真实的皮肤问题开始的——比如痤疮。研究发现,皮肤抓挠行为可能最初针对痤疮等皮肤问题,但即使原来的皮肤问题已经得到治疗,抠抓行为仍可能持续。
因此,处理这类问题通常需要同时关注两个方面。
皮肤方面: 如果痘痘本身比较严重,可以咨询皮肤科医生,治疗痤疮等诱发抠抓的皮肤问题。
行为方面: 如果已经很难控制,或者反复造成皮肤损伤,可以寻求专业的心理或精神科帮助。针对皮肤抓挠障碍,目前已经有包括行为治疗在内的干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