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总觉得自己身上有难闻的气味。
可能是口气、腋下、脚,或者身体其他部位。他们会反复闻自己的衣服、检查身体,频繁洗澡、刷牙、使用香水或除臭剂;到了公共场合,还会留意别人有没有捂鼻子、往后退,甚至把这些普通动作理解成“他们闻到了我的味道”。
即使别人明确告诉他们“没有闻到”,这种担心也很难消失。
这种情况被称为嗅觉参照障碍(Olfactory Reference Disorder,ORD),过去也常称为嗅觉参照综合征(Olfactory Reference Syndrome,ORS)。它指一个人持续关注自己可能散发令人不快的气味,而且这种担忧已经造成明显的痛苦或影响日常生活。
“觉得自己有味道”并不等于这种障碍
正常人当然可能在意自己的体味。
运动后发现身上有汗味,或者发现口气不太好,洗澡、刷牙、使用除臭剂,都属于正常行为。
嗅觉参照障碍的关键在于:对气味的关注明显超过了实际情况,并因此产生反复的检查、遮盖或回避行为。
别人摸一下鼻子、后退一步、皱了一下眉,或者打开窗户,甚至说话时笑了一下,都可能被理解成“他们发现了我身上的气味”。
这种把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理解成与自己有关的现象,在精神病学中称为参照观念(ideas of reference)。
和强迫症、社交焦虑有什么关系?
嗅觉参照障碍容易与几种心理障碍混淆。
它和社交焦虑障碍(social anxiety disorder)相似,都可能害怕别人评价自己;但嗅觉参照障碍的关注点更加集中于“别人会因为我的气味而嫌弃我”。
它又和强迫症(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OCD)有相似之处:反复检查、清洗和寻求他人确认,都可能成为缓解焦虑的重复行为。
它还与身体变形障碍(body dysmorphic disorder,BDD)存在一定重叠。身体变形障碍患者会过度关注自己认为存在的身体缺陷,而嗅觉参照障碍则把这种关注集中到了身体气味上。
这些相似性也是为什么它过去一直存在分类争议。早期的 DSM(《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和 ICD(《国际疾病分类》)中,相关症状曾被置于不同的诊断框架下,包括与妄想相关的分类。研究者后来发现,它同时具有明显的强迫、参照和回避等特征。
现在,DSM-5-TR(《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5版修订版)将嗅觉参照障碍作为“其他特定的强迫症及相关障碍”的一种表现;ICD-11(《国际疾病分类》第11版)则将其列为嗅觉参照障碍,归入强迫症及相关障碍。
身体问题变成了社交问题
嗅觉参照障碍可能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社交问题。
一个人可能从:“我是不是有点味道?”
变成:“别人一定闻到了。”
再变成:“他们正在因为这个味道议论我。”
最后甚至变成:“我最好不要出门,也不要靠近别人。”
因此,困扰患者的并不只是气味本身,而是围绕气味形成的持续关注、反复检查、对他人行为的过度解释,以及由此产生的社交回避。
目前关于嗅觉参照障碍的研究仍然有限。现有证据主要来自病例和观察性研究,针对治疗的高质量随机对照试验仍然缺乏,因此目前对不同治疗方法疗效的判断仍需谨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