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播剧《没有人要我》静静de世界的个人播客

口播剧《没有人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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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白(男播音腔):

今天,我们一起听金磊发表于2001年《青年文学》第3期的作品——《没有人要我》。

这是一个关于底层摇滚青年的故事。

乐队、北京、爱情、背叛、出租屋、迪斯科舞厅。

他们被家庭不理解,被社会排斥,被同伴疏远。

他们互相需要,又互相伤害。

到最后,只剩下一个问题——

有没有人要我?

【停顿:1秒】

第一场:十年前,白依云

【BGM:冷钢琴单音,远远进入】

旁白(男播音腔):

很多年前,常乐第一次见到白依云。

那是一个夏天。白依云从北京来她姨妈家度暑假。

从那天起,常乐就迷上了她。

十年间,他一直在盼望成为她的爱人,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十年后,机会终于来了。

白依云确知半年后要出国,突然接受了他。

这最后的疯狂,常乐玩不起。

可他奋不顾身。

【停顿:1秒】

旁白(男播音腔):

常乐是乐队贝斯手。

他鼓动乐队去北京发展。

他说,北京机会多,乐队一定能成。

可安宁知道,常乐去北京,主要还是为了白依云。

安宁冷静地问常乐——

安宁(温和冷静男声):

“你是为了乐队,还是为了白依云?”

旁白(男播音腔):

常乐急切地回答——

常乐(年轻男声,急切):

“都有。”

旁白(男播音腔):

去北京前,常乐的母亲打电话给安宁,求他别让常乐去。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常乐母亲(哭腔中年女声):

“只有你能阻止他。问题是他是那块料吗?这么多年了,他那琴弹成什么样?整天鬼混,就知道鬼混。”

旁白(男播音腔):

安宁回答她——

安宁(温和冷静男声):

“我阻止不了他。谁也左右不了他,左右他的是他自己的性格。”

第二场:北京,沉溺与失败

旁白(男播音腔):

乐队去了北京。

半年。

常乐天天和白依云混在一起。

不练琴,不为乐队操心。

因为他,乐队丢了很多机会。

旁白(男播音腔):

有次在三里屯酒吧比武,老板说,谁水平高留谁。

黄海的吉他、李哲非的键盘、安宁和周商,都不比对方差。

轮到常乐。

对方贝司手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丫头,手指在琴把上乱飞。

常乐一看,吓得差点没敢上台。

一上台,慌张得音都摸不准。

结果,前功尽弃,鸡飞蛋打。

旁白(男播音腔):

为此,李哲非冷淡地说——

李哲非(冷淡嘲讽男声):

“我看他压根就不是个认认真真做事的人。乐队到今天这个地步,这狗日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旁白(男播音腔):

安宁也说——

安宁(温和冷静男声):

“不错,他不是个认真做事的人。”

旁白(男播音腔):

半年过去,钱用完了,吃饭都成问题。

大伙只能打道回府。

白依云也出了国。

常乐再呆下去也没了意义。

只有周商一个人不甘心,还在北京熬着。

回来后,乐队基本名存实亡。

【SFX:火车远去,飞机起飞】

旁白(男播音腔):

黄海和李哲非甚至只买了三张火车票,没常乐的份。

如果不是安宁一再坚持,常乐此刻正流落在北京街头。

常乐恨他们。

可他也知道,他们早就想甩掉他。

这次,是一个最好不过的借口。

旁白(男播音腔):

常乐一个人缩在又冷又湿的小屋里。

他总做同一个梦:飞机要开了,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再也见不着她了。

他从床上跳起来,扑向巴掌大的气窗。

看不到天,看不见地。

他哭了出来。

常乐(年轻男声,内心独白,带哭腔,无奈):

“她抛弃了我。他们抛弃了我。这世界抛弃了我。没有人关心我,没人在乎我。”

第三场:回乡,杜秋出现

【BGM:酒吧嘈杂,朋克吉他失真】

【BGM垫:酒吧嘈杂,朋克吉他失真】

旁白(男播音腔):

回到本地后,常乐慢慢不来找乐队了。

有次大家去“迪克”看演出,碰到他。

他正和杜秋聊得畅快。

杜秋原来在一个女子朋克乐队。

那天晚上,她们的演出失败了。

台下哄叫,要听“心太软”,要听“你是我的姐妹”。

杜秋在台上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翻麦克风,又把电吉他高举过头,狠狠砸烂。

杜秋骂道——

杜秋(高声喊叫拖长):

“白[[slow:60]]痴[[/slow]]!”

旁白(男播音腔):

台下有人高喊——

观众(粗野男声,从远处使劲大喊):

“那呆B骂人!撕了她!”

旁白(男播音腔):

保安护着杜秋撤回包厢。

常乐一直环抱着她。

杜秋害怕了,趴在常乐肩上哭。

常乐快乐地拥抱她,安慰她。

然后,抬头冲他们得意而诡秘地笑。

【停顿:1秒】

旁白(男播音腔):

他们迅速相恋。

常乐说要重组乐队。

杜秋答应了。

她留下来,和他一起排练,一起找人,一起幻想打回北京。

可常乐的水平,真的很糟。

简单的谱子,他都扒得吃力。

杜秋把扒带工作包揽下来。

常乐却一天比一天自卑。

他敏感,发火。

杜秋成了他的撒气工具。

【停顿:1秒】

单云翔平缓淡然地对常乐说——

单云翔(平缓淡然男声):

“常乐,我觉得这么弹要好一点,你看怎么样?”

旁白(男播音腔):

常乐冷静下来后,会道歉。

一边哭,一边揪自己的头发。

杜秋心疼,就和他一起抱头痛哭。

〔批注〕原文「可他还是会一次次重犯」——这里的「重」按 cónɡ 读,

直接写「从犯」驱动发音(写「重犯」会被念成 zhònɡ fàn)

可他还是会一次次从犯。

【停顿:1秒】

他反复拿白依云折磨杜秋。

【停顿:1秒】

白依云从美国寄来贺卡。

常乐发颤着说:

“依云说‘Missing you’,她想念我,她想念我!”

旁白(男播音腔):

杜秋冷冷地说——

杜秋(沙哑朋克女声):

“我简直是和一个丧失理智的疯子在一起。”

旁白(男播音腔):

杜秋又说,我可以随时离开他。

我们之间,也只剩下性了。

常乐立刻暴跳如雷。

常乐(暴怒):

“你果然早就有了这样的心思了!你这烂货!和谁?周商还是单云翔?说!”

杜秋(沙哑朋克女声):

“跟谁都比跟你强!”

常乐(暴怒):

“你这人尽可夫的贱货!你给我滚!”

第四场:厕所,撕打,退出乐队

【SFX:门被猛地踢开,厕所回响】

旁白(男播音腔):

那天晚上,常乐踢门冲进巴特尔家。

巴特尔回忆说,常乐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把他吓了一跳。

常乐冲到杜秋面前。

他把杜秋拽进厕所间。

争吵。撕打。

脸盆掉在地上,被踢来踢去。

杜秋披头散发冲出来,衣服被撕破了。

常乐[[tight]]站在[[/tight]]大家面前,气急败坏地说。

常乐(年轻男声,神经质):

“我宣布,我退出这个乐队。”

旁白(男播音腔):

杜秋瞧也不瞧他一眼,用讥讽的口吻回他。

杜秋(沙哑朋克女声):

“不是你退出,是你把我们集体开除了吧?”

旁白(男播音腔):

常乐上去就是一拳。

常乐(年轻男声,暴怒):

“你这个贱货,你给我滚!立刻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杜秋(沙哑朋克女声):

“你滚才对。没人欢迎你来。”

【停顿:1秒】

旁白(男播音腔):

常乐气得脸色发白,转身要走。

杜秋在他身后用极其尖厉的声音,轻蔑地说——

杜秋(尖厉、轻蔑):

“Missing you!”

【BGM:突然静音】

【停顿:2秒】

旁白(男播音腔):

常乐突然呆住了。

那天晚上,杜秋搬去了单云翔那里。

单云翔淡然地说,她是为了赌气。

因为常乐猜疑他们,她就故意假戏真做,气气他。

巴特尔问周商怎么回事。

周商连眼皮都没抬,冷漠地说。

周商(低沉冷漠男声):

“我他妈怎么知道!”

第五场:周商,杜秋,常乐的暴力

旁白(男播音腔):

后来,杜秋躺在周商的小床上。

又困又乏,无处可去。

什么人也不认识,一分钱没有。

她像倒在滚烫的沙子上。

太阳越来越近。

心跳震耳欲聋。

下一秒钟,她就将死亡。

【停顿:1秒】

周商进来了。

周商(低沉冷漠男声):

“让我们在极乐中死去吧。”

旁白(男播音腔):

周商真的就进来了。

他开了灯,坦然地看着杜秋。

他又说——

周商(低沉冷漠男声):

“其实我哪儿也不想去。我发现门没反锁,就进来了。但是你可以让我走。”

【SFX:厕所门被拽开,回响】

旁白(男播音腔):

常乐把杜秋拽进厕所间,喝问。

常乐(年轻男声):

“昨晚你住在哪儿了?”

杜秋(沙哑朋克女声):

“你管不着!”

旁白(男播音腔):

常乐打了她一个耳光。

常乐(年轻男声,暴怒):

“臭婊子!给我戴绿帽子!”

旁白(男播音腔):

杜秋忍住了没哭,也还手打他。

杜秋(沙哑朋克女声):

“我要给你戴上一万顶,压死你!”

旁白(男播音腔):

常乐疯了。

拼命撕她的衣服,低头啃着她。

他要强奸她。

【停顿:2秒】

第六场:常乐的父亲,周商的家庭

旁白(男播音腔):

常乐的父亲叫常国立。

他说,单位同事在新街口看到那小贼,蓬头垢面,像个野人。

听到有人叫他,就莫名其妙地哭了,然后撒腿就跑。

真不知道前世作了什么孽,摊上这样一个现世宝儿子。

常国立(苍老疲惫男声):

“我这一辈子,真是失败透了。”

旁白(男播音腔):

常乐的母亲带着哭腔说——

常乐母亲(哭腔中年女声):

“都是因为认识了那帮狐朋狗友,小乐才学坏的。咱小乐小时候又漂亮又聪明,谁见了不喜欢?”

旁白(男播音腔):

常国立对她说——

常国立(苍老疲惫男声):

“你去把他找回来吧。”

旁白(男播音腔):

常国立何尝不想。

可他再也找不回他的儿子了。

他已经死了。

【停顿:1秒】

同事小刘拿着晚报,好奇地问——

小刘(好奇男声):

“哎呀,常工,你儿子结婚啦?”

旁白(男播音腔):

常国立瞪了他一眼。

常国立(苍老疲惫男声):

“怎么突然开起这种玩笑来了!莫名其妙!”

旁白(男播音腔):

小刘把报纸递给他。

小刘(好奇男声):

“我没开玩笑。你看,晚报上登着你儿子的结婚照呢。”

旁白(男播音腔):

确实是常乐,和一个女孩子的婚纱照。

常乐比去北京前消瘦了许多,眼眶有些下陷,笑起来还是甜甜的,不过眼神有些忧郁。

那女孩从来没见过,看上去同样不太本分,不到二十岁。

背景是一条船,写着英文“TITANIC”。

常国立愤怒地嚷起来。

常国立(苍老愤怒男声):

“这哪是我儿子?你看错了。我儿子在北京呢。”

小刘(好奇男声):

“不对吧,老李前些日子在新街口还见着他了呢。”

常国立(苍老疲惫男声):

“老李也看错了。”

小刘(好奇男声):

“不会吧。老李那[[tight]]双[[/tight]][[pause:0.3]]贼眼还能看错人?”

常国立(苍老愤怒男声):

“我自己儿子我能看不出来?”

旁白(男播音腔):

他愤怒地嚷起来。

真不知道这现世宝又在搞什么名堂。

除了丢人现眼,他还能带来什么?

【SFX:烟花无声,医院走廊】

旁白(男播音腔):

周商的父亲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大旅行袋,鼓鼓囊囊地合不上拉链,最上面的是两盒红色包装的营养品。

哥哥也回来了。

【停顿:1秒】

妈妈是被邻居送进医院的,卧床不起。哥哥和爸爸就分别往北京打电话,让周商回来。

周商哥哥电话里冷漠地说——

周商哥哥(冷漠男声):

“你不回来,谁去照顾她?你游手好闲了这么些年,还没玩够呐!”

旁白(男播音腔):

周商父亲疲惫地说——

周商父亲(疲惫男声):

“你也知道我这边的情况,我不可能。当然,我会尽力帮助你们。你哥说生意忙,没功夫。我看你还是先回来吧。”

旁白(男播音腔):

他们吃[[tight]]了顿[[/tight]]冷冰冰的饭,碰了一杯,然后各回各家。

半夜,周商跳起来,钻进妈妈被窝。

妈妈睁着眼,泪水满脸。

她想安慰他,却连拍打的力气都没有。

周商号啕大哭。

【停顿:2秒】

第七场:曼哈顿迪斯科广场

【SFX:迪斯科音乐震耳,人群嘈杂】

旁白(男播音腔):

曼哈顿迪斯科广场。

杜秋在他们面前疯狂扭动。

楼下的少男少女,像在腐败中快乐成长的蛆。

音乐大到了极限。

整个世界都在震荡。

他们围坐在二楼角落,看着这个共同的女人扭动。

常乐和他们一样,如坐针毡,漠无表情。

杜秋喝醉了,近似崩溃。

杜秋(醉酒,崩溃女声):

“你们今天谁想带我走?”

旁白(男播音腔):

她喝醉了。

到今天这种地步,谁也不会相信常乐是真的爱杜秋了。

常乐究竟对杜秋做了些什么?

现在想起来,常乐自己也害怕。

他像是在梦游。

等清醒过来,发现世界已被自己破坏得面目全非。

杜秋终于有一天会离开常乐。

他们的爱情,在这样一种忧虑中开始。

就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样,常乐每一天都在害怕失去杜秋。

而害怕又有什么用?

它只是加速了失去的进程。

常乐注定要失去一切:

失去家,失去爱人,失去朋友,失去整个世界。

只剩常乐自己。

旁白(男播音腔):

白依云的声音轻飘遥远,像从过去传来。

白依云(轻飘、遥远女声,混响):

“你是一个太阳,无法接近,注定要孤独地燃尽。”

旁白(男播音腔):

常乐的方式无人可以接受。

杜秋没法改变他的方式。

她不停地扭动,一只手举着酒瓶。

她冲着他们笑。

杜秋已经崩溃。

杜秋(崩溃女声):

“谁要我?把我带回家去吧。”

旁白(男播音腔):

杜秋拉着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人。

她疯了。

常乐也快疯了。

音乐震天响。

不停晃动的光圈,让每个人都显得青面獠牙。

杜秋还在喊——

杜秋(哭喊):

“有没有人要我?”

【停顿:3秒】

旁白(男播音腔):

没有人回答。

故事在这里结束。

可那个问题,还在空气里震荡。

有没有人要我?

有没有人,要我们?

旁白(男播音腔):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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