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喽大家好,欢迎大家收听新的一期巴瓦哈。今天聊的这部电影是The Exorcist《驱魔人》,1973年,由William Friedkin执导。五十多年过去了,它依然是电影史上最著名的恐怖片之一。而《驱魔人》真正令人不安的地方,并不只是那个女孩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只是恶魔,真正可怕的是这部电影一直在问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正在遭受某种无法解释的痛苦,而我们所有熟悉的解释都失效了,我们还能怎么办?《驱魔人》更进一步把这个问题放在了一个十二岁女孩的身体里。于是,身体本身就变成了问题——青春期的身体、女性的身体、一个正在从儿童变成成人、却还没有真正成为成人的身体、一个母亲每天都在看着它,却越来越无法理解它的身体,而那些试图解释、检查、治疗、控制这个身体的人,大多数都是成年人,而且大多数是男性……
电影一开场,我们被带到了伊拉克北部的考古现场。这里没有华盛顿的街道,没有现代家庭,也没有Regan。我们首先看到的是尘土、石头、阳光,还有一群人在地下寻找已经消失了几千年的东西。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开场,因为导演没有急着告诉我们“恶魔来了”。他先让我们进入一个非常古老的世界,一个现代人已经无法真正生活其中,只能通过考古、遗迹和残片去重新想象的世界。在考古现场,考古学家发现了Pazuzu的雕像。电影把这个古老的形象带进了自己的宗教恐怖叙事里……
镜头离开了伊拉克,来到了华盛顿。从几千年前的地下遗迹,突然进入一个现代的美国城市。这个处理,我们其实可以把它看作就是整部电影的第一场“驱魔”。因为我们看到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被强行放在了一起。一边是古代,是神祇、仪式、未知、土地、死亡,以及人类对于世界的原始恐惧。另一边是现代,是医学、心理学、城市生活、电影工业、家庭、住宅和现代人的理性。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那个古老世界里的某种东西,开始进入现代世界,它最终没有出现在一座荒废的城堡里,没有出现在一片森林里,甚至没有出现在一个宗教圣地,它出现在了一个女孩的卧室里……
如果神学给《驱魔人》的答案是信仰,如果心理学给它的答案是理解,如果哲学给它的答案是选择,如果女性主义提醒我们去看见那个被观看、被解释、被控制的女孩,如果电影学告诉我们,恐怖其实是通过光、声音、身体和剪辑一点一点制造出来的,那么最后留下来的,也许只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当另一个人正在黑暗里,而我们无法真正知道黑暗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会不会还愿意坐在那里,陪她,听她,相信她正在经历什么,哪怕我们还不知道应该怎样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