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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951年5月，英国外交部两位青年才俊唐纳德·麦克莱恩（Donald Maclean）和盖伊·伯吉斯（Guy Burgess）逃至苏联，“剑桥五人间谍案”（Cambridge Five）才露出了冰山一角。经过多年调查，人们发现在英国外交部和情报机构中长期潜伏着多位苏联间谍，他们从二战爆发之前到冷战初期，一直持续不断地向苏联政府提供足以改变世界历史进程的外交和军事情报。涉案的“剑桥五杰”，都出身于中上阶层，都毕业于剑桥大学，在1930年代被苏联特工招募，在隐蔽的情报战线上为他们所信奉的政治信念而战斗。
五人之中，安东尼·布伦特（Anthony Blunt）是艺术史学者，以研究文艺复兴艺术理论和法国大画家普桑闻名于世。他在二战期间为军情五处效力，此后担任伦敦大学考陶尔德艺术研究所（Courtauld Institute of Art）所长，还出任王室绘画总监（Surveyor of King’s Art）。1979年，时任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在下院曝光了布伦特的间谍身份，他随即被剥夺爵位，名誉扫地。
爱尔兰著名小说家约翰·班维尔（John Banville）在1997年出版小说《不可碰触》（The Untouchable），即以布伦特为人物原型，并加以改编和发挥。小说中的主人公向一位女记者讲述四十多年间发生的事情，回忆他的朋友、家人、以及他所经历过的历史事件——从1930年代剑桥左翼知识分子的政治激情和西班牙内战，到敦刻尔克大撤退、伦敦大轰炸和战时情报活动，再到纳粹德国覆灭、冷战展开以及剑桥间谍网的逐渐曝光。叙述者对过去的场景和感官经验有极具画面感的深度描述，词藻华丽，语调高冷，同时不断穿插自我剖析和自我观察，让这部小说成为思想性和艺术性都极其复杂的杰作。
本期《夜航船》讨论的，就是班维尔这一部融合历史与虚构、融合回忆与反思的间谍自述。我们邀请了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英语系助理教授姜清远，与两位主播一起探讨这部小说的不同侧面。在历史层面上，为什么1930年代的剑桥涌现出如此众多的左翼青年？他们为何最终选择为外国政府效力？为什么牛津没有培养出成批的苏联间谍？
小说主人公的自白有多少可信度？他的回忆是不是以华丽语言和抽象观念为遮蔽的自我开脱？他的讲述是不是一场自编自导的表演？布伦特对17世纪画家普桑的研究，对小说中有关普桑的讨论有无影响？那幅《塞涅卡之死》果真是伪作吗？
主人公反复讨论“本真”（authenticity）的问题，而对于一个在英国体制中工作的爱尔兰人、一个为了掩盖性倾向而闪婚的同性恋者、一个在政府部门隐藏的外国间谍、一个永远生活在各式双重身份夹缝中的伪装者，他如何讨论并获得所谓“本真”？
以上这些，都是这一期播客要讨论的问题。
嘉宾简介
姜清远，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英文系助理教授，美国圣母大学文学博士，研究兴趣在于现代主义时期的英国和爱尔兰文学，以及现代主义文学与宗教、战争两个主题的互动。
话题成员
姜清远，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英文系助理教授
高峰枫，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英文系教授
但汉松，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英文系教授
延伸阅读
Antonia Senior, Stalin’s Apostles: The Cambridge Five and the Making of the Soviet Empire. PublicAffairs, 2026;
Allan Hepburn, Intrigue: Espionage and Culture,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5
Yuri Modin, My Five Cambridge Friends, Farrar, Straus and Giroux, 1994
Anthony Blunt, Nicolas Poussi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23
Declan Kiberd, After Ireland: Writing the Nation from Beckett to the Present,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17
时间轴：
01:10 班维尔的《不可触碰》讲了什么？
03:02 剑桥五人案背景与布伦特其人
05:03 不图钱、不要利的红色间谍
11:56 为什么是剑桥，而非牛津？：间谍圈的成因
22:36 《不可触碰》的叙事形式，视觉感和停顿
26:13 主人公的多重身份与表演性叙事
34:25 新斯多葛主义：暴力乱世的个人德性
42:25 画家的定框视角与创伤回避
49:53 当画回望你：本真自我的迷局
59:33 一个艺术国师和他的《塞涅卡之死》
01:01:15 普桑、鲁本斯和十七世纪欧洲的乱世
01:07:43 为什么主人公变成了“爱尔兰人”？
01:14:41 班维尔心心念念的诺奖，还有戏？
01:16:09 班维尔的文学复仇：与格雷厄姆·格林的恩恩怨怨
01:21:46 剑桥五人的“友谊小船”翻了吗？
本期剪辑：但汉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