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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今天的中环、金钟一带会成为香港最重要的商业及政府核心？
还有，为什么香港人会习惯把“住半山、住山顶”与富裕、健康、地位联系在一起？
△香港岛半山腰司徒拔道的豪宅，图源美联物业
答案可能要从1843 年前的一场疫病说起。
1843 年，香港开埠初期，英国殖民政府正积极规划这个新城市。当时的土地官兼工程师 Alexander T. Gordon 提出城市发展蓝图，更曾考虑把今日跑马地一带的黄泥涌谷发展成城市核心。
△1843年7月6日，Gordon提交的城市发展方案，图源英国The National Archives
当时的黄泥涌与今日完全不同。那里是一大片低洼的稻田、湿地和沼泽，黄泥涌溪流经其中。从城市规划角度看，这里地势平坦，反而比港岛其他地方更容易发展。
△1873年年的黄泥涌，背景为黄泥涌村，前景为跑马地马场，图源大公文汇
但很快，问题出现了。
1843 年，香港爆发严重的“香港热病”（Hong Kong Fever），驻扎在西角军营的士兵尤其受到重创。当年 7 月的医院纪录显示，408 名入院者中有 294 人患上发烧，并有 25 人因发烧死亡。西角军营最终被撤出。
而黄泥涌同样被视为极不健康的地方。
今天我们知道，疟疾是由受感染的雌性按蚊传播；但在 1843 年，细菌、病毒和蚊媒传染的概念仍未成熟。当时的人把疾病与沼泽、积水、潮湿以及所谓“瘴气”联系在一起。
△納塔尔(G.H.F. Nuttall)與希普利(A. Shipley)的《瘧疾相关研究：瘧蚊的结构与生物学》，1901年（公共领域图片）；《香港与太平山頂》，作者不详，约1855年（公共领域图片）
于是，一个原本可能成为城市中心的地方，逐渐变成了人们避之则吉的地方。
更讽刺的是，黄泥涌后来成为殖民地早期重要的墓地。英军士兵及其他疫病死者被埋葬于此，这片山谷亦逐渐形成今日跑马地一带著名的墓园群。“Happy Valley”这个名字，正是在这段早期历史中逐渐流传开来。
△现今的跑马地坟场，图源香港地方志中心
城市的方向，也因此慢慢改变。
与低洼、潮湿的土地相比，较高的位置被认为更加健康。1840 年代开始，政府和欧洲居民逐渐把目光投向山坡；中环上方较高的位置尤其受到重视。甚至有人注意到，位于山脊上的域多利监狱一带，囚犯似乎较少受到疫病影响，令“越高越健康”的观念进一步加深。
△商人顛地在灣仔发展的临海花园洋房，曾经为洋人休闲聚居地，画作由 Murdoch Bruce 绘制于 1846 年。 图源：Wikimedia Commons
这种观念后来深刻影响香港的城市阶级与空间。
△1842年香港政府在西营盘与中环中间以移山方式建造第一条可行车的大马路，取名皇后大道，图片为1865年香港皇后大道
山下靠近海旁的地方，逐渐成为商业、码头及人口密集的城市；政府和军事设施则集中在今日中环、金钟一带；而较富裕的欧洲居民，则开始向半山甚至山顶发展。
△1905年的半山，图源怀旧香港
1843 年的规划蓝图本来可以把黄泥涌推上城市核心的位置，但疫病、地势与卫生问题，令这个构想最终没有实现。相反，中环、金钟以及其后的半山区，逐渐形成我们今天熟悉的城市格局。
△现时的跑马地俯瞰，图源yahoo!新闻
所以，今日香港的城市地图，其实不只是由经济、港口和政治决定。
有时候，一场看不见的疾病，也足以改变一座城市的命运。
而跑马地、中环、金钟、半山和山顶之间那条我们习以为常的城市脉络，某程度上，早在 1843 年那场“香港热病”之后，就已经悄悄开始形成。
📚参考文章
香港開埠記（下）：一場奠定港島面貌的瘧疾瘟疫 （CUP）
（文案/编辑：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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