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学简史第六集｜柏拉图（下）——哲学家能教好一个统治者吗？

导语

上一期结尾，我们把柏拉图留在了前往叙拉古的船上。

时间大约是公元前367年。柏拉图已经六十岁左右。叙拉古的老统治者去世，儿子狄奥尼修斯二世刚刚继位。柏拉图的朋友狄翁相信，如果能趁这位年轻统治者刚掌权时教会他节制、判断和哲学，也许就能用教育改变一座城的政治。

于是，学园里的老师走进了王宫。

这期我会围绕三个人展开：柏拉图是老师，狄翁是邀请老师来的朋友，小狄奥尼修斯既是学生，也是一位能够决定老师何时离开的统治者。

普通学生答错了，老师可以继续追问；统治者答错了，身边的人可能马上替他解释。普通学生不想听课，可以离开；可当学生掌握港口、军队和整座城的权力时，老师还能不能离开，反而要由学生决定。

柏拉图相信，治理城邦和治病、航海一样，需要真正的知识。这也引出了《理想国》中那个著名主张：让哲学家成为统治者，或者让统治者真正学习哲学。可只要知识和权力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另一个问题就会紧跟着出现：谁来判断他是不是真的知道？如果他变了，又有谁能够限制他？

我们会跟着柏拉图两次进入小狄奥尼修斯的王宫，看狄翁被流放、柏拉图一度无法自由离开，也看《理想国》怎样用漫长教育、财产限制和共同生活培养护卫者。最后再进入《法律篇》，看看晚年的柏拉图为什么越来越强调：统治者也必须服从公开的法律。

哲学能不能教好一个统治者？柏拉图亲自做过尝试。这期我们来看看，他得到了怎样的答案。

时间线

02:31 柏拉图为什么答应前往叙拉古，以及《第七封信》的作者争议

04:30 哲学家统治：治理一座城为什么也需要知识

07:15 权力进入课堂：学园里的一句追问，在王宫里可能被听成政治挑战

10:34 狄翁被流放，柏拉图受到礼遇，却不能自由决定何时离开

14:18 返回雅典：从叙拉古的失败重新进入《理想国》的统治者教育

17:27 怎样管住护卫者：限制财富、家庭与权力继承

21:57 教育与筛选：谁有资格决定孩子应该听什么故事

24:56 再次邀请：接近七十岁的柏拉图为什么还要重返叙拉古

27:41 哲学检验与财产谈判：喜欢哲学身份，不等于愿意过哲学生活

32:37 再次无法自由离开：阿尔库塔斯出面，柏拉图终于回到雅典

34:28 狄翁武装返回、遭到刺杀，以及“好人掌权”为什么仍然不够

37:36 《法律篇》：统治者服从法律，规则也应当说明自己的理由

42:00 柏拉图去世、斯彪西波接任学园，亚里士多德接过老师的问题

44:11 三期回顾：好老师、公开规则和真正的不同意见为什么缺一不可

本期人物与作品

柏拉图

本期的核心是他两次进入小狄奥尼修斯的王宫，以及教育理想在真实政治权力面前遇到的困难。

狄翁

柏拉图在叙拉古的重要朋友，与当地统治家族有亲属关系和政治联系。他邀请柏拉图教育小狄奥尼修斯，希望借此改变叙拉古，后来遭到流放并以武装方式返回。

小狄奥尼修斯

即狄奥尼修斯二世，节目为了和父亲狄奥尼修斯一世区分，简称“小狄奥尼修斯”。他希望得到柏拉图的认可，却又不愿承受哲学教育对生活和权力的限制。

阿尔库塔斯

柏拉图在塔兰托的朋友，与毕达哥拉斯思想传统有关，也参与政治。柏拉图第三次滞留叙拉古时，他派人交涉，协助柏拉图离开。

斯彪西波

柏拉图的外甥。柏拉图约在公元前348或347年去世后，由他接任学园。

亚里士多德

曾在柏拉图的学园长期学习。柏拉图去世约十二年后，他才回到雅典，在吕克昂一带教学。下一期心理学史将从他开始。

《第七封信》

本期关于柏拉图后两次叙拉古之行、狄翁被流放、财产争议和柏拉图离开受阻的主要材料。这封信是否由柏拉图本人写成仍有争议，因此节目将其中的动机与感受表述为“信中的叙述”，没有当作完全确定的内心记录。

《理想国》

本期讨论哲学家统治、护卫者的教育与选拔、财产限制、共同养育、女性护卫者，以及教育内容由谁筛选等问题。

《法律篇》

柏拉图晚年的长篇作品。它让一位没有姓名的雅典客人与另外两个人讨论城邦制度，强调统治者也应服从法律，同时讨论法律如何解释自己的理由。

普鲁塔克《狄翁传》

提供王宫几何热、狄翁性格、妻子被迫改嫁和武装返乡等记载。普鲁塔克生活在事件发生数百年后，他的叙述带有传记写作和道德评价，不能当作现场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