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对话宋映泉：研究教育20年，发现哪些因素影响人的发展？

宋映泉，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副研究员，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教育经济学博士。2010年，他主持一项名为“流动人口子女资产建立计划”（Financial Asset Building，简称FAB）的随机实验项目，并对北京市50所打工子弟学校1866名初二学生，开始了十余年的跟踪。

FAB，来自经济学界的一个常见观察：弱势家庭的父母，受教育程度不高，或者工作特别忙，往往对孩子的教育没有长远打算、没有财务规划，投入的时间和精力也不够。如果能激励家长为孩子存一些钱，一方面可以缓解家庭在教育投资时的财务约束；另一方面，家长也会花更多时间，关注孩子的未来、和孩子一起规划未来，相当于可以同时增加家庭对孩子成长的时间、情感和经济投入。

所以，这个随机控制实验设计了两种干预。一种是“教育券”资助，无条件地给家庭钱，只要孩子初中后继续上学，就给家长4800元，基本能覆盖上高中的学费，可能还包括住宿费；另一种是“配额存款”，家长存100元，项目组匹配200元，家长存满2400元，项目组就匹配4800元，加起来家长一共可以获得7200元。

2017年，团队发表了第一个对这群学生在教育和就业方面的五年跟踪调研结果。

“令人遗憾的是，无论‘存款配额’，还是‘教育券’资助，似乎都没有能显著促进这些学生初中后继续上高中。”宋映泉撰文提到。

“首先，这个群体初中后教育成就整体不高。高中（含职业学校）升学率不足40%，大学升学率不到6%……其次，这个群体整体就业水平和就业质量不高……同时，他们中大多数仍然留在北京。当时，这些样本中的有学生已经开始生儿育女。也就是说，流动儿童再生产已经开始。”

2018年，实务学堂在北京创办时，正是因为遇到一群初二、初三之后可能无处可去的打工子弟学校学生，和宋映泉团队跟踪的打工子弟情况类似。所以，我们经常在公开场合引用这几个数据。

2022年，宋映泉团队对研究对象做了第七次跟踪调研。这次，他们访谈了134人，希望了解当初那批学生目前的生命现状和资产建立计划干预的长远影响。

这个访谈已经结束，他们计划出版书籍，拟名“流动儿童成年生存报告”。

得知这一消息，我们决定邀请宋映泉老师来到实务学堂播客，做一次对话。

我们从2010年开始的随机实验开始聊起：当年用教育券、配额存款做的财政激励实验，为什么没有显著效果？当年的研究对象，已经而立之年，研究团队回访时，看到了什么样的人生故事？

到底，什么影响人的发展？

作为“教育财政”研究者，将近20年的研究生涯，能否回答：到底有哪些问题，是能用钱解决的？

在这期节目里，你将听到

00:38 1866名打工子弟学校初二学生，五年后去了哪里？

05:13 “资产建立计划”：教育券和配额存款，一场随机控制实验。实验为什么没有显著效果？

15:34 2022年，回访134位近而立之年的“打工子弟初中生”。到底哪些因素，影响了人的发展？

32:09 欧阳追问：从关注宏观数据到关注个体故事，宋映泉老师的心态在变化吗？

34:25 “我们的研究发表得都不错，但多大程度上影响了学生的生命？”

43:07 一个似乎“用钱解决了问题”的例子

51:42 学龄前干预的两种现实：极有可能成功 VS 极有可能最不公平

54:01 3到5岁，什么在影响孩子发展的不平等？

58:02 宋映泉老师为什么关注弱势群体教育和教育财政

01:05:05 20年研究生涯，能否回答：哪些问题能用钱解决？财政干预在哪里有效、在哪里失灵？

01:17:33 一个想找答案的人，如何面对“没有答案”的现实

01:38:12 什么是有盼望的教育？

本期参与对话

主播：欧阳艳琴，实务学堂创始人。本期节目提到的相关履历：曾任财新记者，2015年离职后，在东莞工厂区为打工子弟创办“科蚪儿童空间”；2017年开始筹备、2018年在北京创办实务学堂。

嘉宾：宋映泉，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副研究员，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教育经济学博士，长期致力于弱势群体学生教育及财政问题的研究，包括流动人口子女（流动儿童、留守儿童、回流儿童）、学前教育、乡村教育；有从事对教育干预项目及政策影响评估的丰富经验。多次担任财政部、教育部、世界银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英国救助儿童会等国家部委及国际机构研究顾问。

在这期节目里，你将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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