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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尽管过去了16年，李楚依然清晰记得一位老兵重获听力时的场景。
那是2009年，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一位在越战中失聪的老兵为了重获听力，植入了国产人工耳蜗。调试完成后，妻子一遍遍喊他的名字，他却迟迟没有回应。现场的人一度以为失败了。直到他们走近才发现，老兵因为再度听到声音而感动得一直在流泪。
“现场的所有人面对着面，又哭又笑。”李楚心情极度复杂，他为老兵和爱人高兴，被场景感动，看到了人工耳蜗对人的价值，那也是他们公司第一例人工耳蜗植入成功的现场。此前，他不知道研发的产品能否成功，始终悬着心。
当时的李楚是一位留学回来的“企二代”，父亲李方平是温州著名的“八大王”中的“合同大王”，家里做过低压电器、进出口和房地产等生意。
李楚（左）和父亲李方平。受访者供图
二十年前，植入人工耳蜗是一项被进口品牌垄断，花费动辄高达二、三十万元的手术，普通家庭可望不可及。看到市场机遇的李楚和父亲决定进入这个行业。后来成立浙江诺尔康神经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李楚原以为，人工耳蜗只是一个投资项目：他们出钱，让科学家把产品做出来。通过低价走量的模式快速盈利。可真正开始后，他们才发现，缺的不是一款产品，而是几乎整条产业链：芯片、电极、神经编码算法、封装工艺、销售渠道……，都需要从零重新建立。
诺尔康生产车间，工作人员在作业。人工耳蜗等植入式医疗器械对生产环境和工艺精度要求极高。受访者供图
最初预计三年时间、300万美元完成的产品，前三年烧掉了3个亿；产品上市第一年生产了2000台，只卖掉20多台；此后公司连续亏损17年，直到2024年才真正盈利。在前期，李楚和父亲几乎投入了家里的全部资金，父亲也因此笑称李楚是“负二代”。
十几年后的今天，诺尔康人工耳蜗的年销量约6~7千台。数字的另一端，是一个仍然很少被看见的群体，中国有7000多万听障人士，其中近千万人具备人工耳蜗植入指征，李楚获得的数据显示，真正完成植入的却只有约20万人。很多人还不知道，随着集采落地，医保报销后安装一枚人工耳蜗的自付费用降至约1~3万元，听见声音已不是一道难题。
安徽医科大学附属阜阳医院，诺尔康在当地举办的一场公益活动。受访者供图
与此同时，按照《脑机接口产业创新促进指南》的定义，人工耳蜗已被纳入脑机接口的范畴。以这个“听觉脑机接口”为起点，他们又陆续完成了脑起搏器、骶神经刺激系统、人工视觉等脑机接口产品的研发。在今天，诺尔康成为全球唯一在侵入式脑机假体、侵入式脑机调控同时研发、且实现商业化盈利的医疗科技公司。
位于浙江杭州的诺尔康公司大楼全景。受访者供图
李楚开玩笑说，当初选择人工耳蜗是听信了一帮科学家“三年时间、300万美金投入”的话，被“骗”进了一条少有人走的产业路径，而时代最终赋予了它新的坐标，脑机接口的风口来了。一家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20年的公司，经历过什么，会迎来怎样新的故事？
【聊天的人】
李楚，浙江诺尔康神经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
周近屿，「镜相工作室」创始人，即刻：周近屿
【剪辑师】
施亚飞
【时间轴】
00:04:05 看到老兵在流眼泪，“我们所有人面对面，又哭又笑”
00:12:57 7000多万个静音世界
00:21:06 “我们家圆圆又开始弹钢琴，又开始热爱以前的东西了”
00:27:37 “中国的老年人太能忍了；也想把钱省下来留给下一代；而且人工耳蜗的手术以前被妖魔化了”
00:34:37 “我们要把字典里十聋九哑这个词去掉，这已经是最大的意义了吧”
00:44:43 人工耳蜗中国简史
01:00:41 前三年烧了3个亿，连续亏损17年，一家脑机接口公司
01:21:44 “大脑现在还是地球仪的概念，我们希望把大脑了解透彻，像百度地图一样，能看到门牌号码。到那时，我们可以刺激任何你想要刺激的地方”
01:30:52 “时代真的不一样了。在我父亲那个年代，胆子大，不怕吃苦，坚持下来，很大可能能成功；现在，你光胆子大，可能还会出更多问题”
【联系方式】
jingongcankaofro@163.com
公众号「镜相工作室」
【参考资料】
温州商报，《温州一对父子40年三次创业都成传奇 究竟为何？》
潮新闻，《李楚：侨界青年回国创业20年，帮助近3万名听障人士重新听见世界》
世界浙商，《诺尔康李楚：人工耳蜗领域“少帅”》
投中网，《诺尔康获杭州国资战略入股》
科创板日报，《人工耳蜗厂商诺尔康“三战”IPO 启明、高盛、高瓴都投了 行业集采即将开始》
浙江在线，《温州昔日“八大王”携子再创业 共同打造有声世界》
浙江在线，《创业父子兵 守业好搭档》
今日中国，《李方平：三度创业再造商界传奇》
江苏文艺出版社，《“八大王”摔倒，崛起了温州》
浙商杂志，《诺尔康：帮助2万多名听障者回归有声世界》
浙商杂志，《李方平：去赚更多的钱，还是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中国新闻网，《浙商博物馆三周年 温州“八大王”李方平捐出30年创业资料》
环球人物，《专访诺尔康董事长李方平“让听不到的人听见，看不到的人看见”》
中国网，《李方平：从“合同大王”到“人工耳蜗大王” 科创让人重获新声！》
文摘报，《重访温州“八大王”》
上海证券报，《诺尔康：草根浙商“突围”人工耳蜗国产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