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介绍
大家好,欢迎来到新一期的《景观之外》。
今天我们继续像 xx 一样行旅系列——请不同身份、不同职业的朋友,讲讲他们是怎么旅行的。 读小说的好处是能看别人怎么活,读得多的人常被说"活了很多辈子";听别人怎么旅行,大概也是一样。
这一期的嘉宾是我们的好朋友菠萝 Bolo,住在成都。用他自己的话说:平常主要就是买菜做饭,像一个老年人一样,然后涂涂画画,记录一下大家可能觉得很无聊的日常生活。他身上有很多道斜杠:画画的人、线下空间「大中小咖啡 now studio」的主理人、厨艺了得(能去菠萝家吃一顿家宴,是我们这群朋友的荣幸),还能随手用竹篾给小朋友编一只小马。在进行了一系列奇幻之旅之后,他和他极其可爱的老婆一起在成都终于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线下空间——大中小咖啡,欢迎朋友们去线下找他们玩!
学者们要靠训练才能练出"随时打开的天线"。菠萝好像天生就有。原本准备的问题,聊到一半我们就决定不问了,只听他讲故事。
本期聊到:
为什么对他来说"一出门就是旅行":菜市场里涨水后才出现的卖河虾的人,像游戏里随机刷出来的 NPC
童年和木匠外公:外公讲的那些"奇闻趣事",怎么养成了他跟陌生人之间天然的亲近感
大理:几万游客旁边,没人搭理的白族老人;采菌子扑空,躲雨躲进一座小庙,折了两个小时纸钱,最后在后厨吃到一大盆菌子
潮州十天:每个菜摊上都摆着茶台的菜市场;一位卖鸡蛋的阿姨帮他们拍下"第一张婚纱照";一位做了快五十年壶、却说自己"对茶还是个小学生"的手作壶师傅
曼谷考察咖啡店:第一天跑遍网红店,第二天开始"随机投放";一张速写打开了一个空间的开关,也改变了自家店的定位
开店一个月:既不是朋友、也不只是客人的隔壁炸酱面老板娘
内蒙古:跟着一辆越野车扬起的尘土,在没有路的荒原上开了四五十分钟,去到一户牧民家
回老家:河好像变小了,老人突然老了二三十岁,又被人叫回了大名
如果说这一期有一个结论,就是两句话:你开心就好;慢慢来。 前一句是菠萝的木匠外公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后一句是他们店里第一个小展览的名字。
让我们开始吧。
一些句子
"我感觉折纸钱的那两个小时,是那段时间里我最舒服的两个小时,感觉都有点出神了。"
"我感觉好像在一个其他国家,因为他们说话我听不懂。来祭拜的都是本地的老年人,也没有人说普通话。"
"这个其实还挺神奇的。我那天其实是去采蘑菇,蘑菇早被采光了。机缘巧合到了一个寺庙的后厨,端上来一盆特别多的蘑菇——见手青。"
"外公过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你开心就好。"
"你想发现生活里一些很小的点,其实需要慢慢来。不然的话匆匆而过,可能剩下的只会焦虑:我在干嘛?"
"我好像一出门,就感觉在旅行。"
"涨水之后有专门卖河虾的人出现,我就觉得很像游戏里随机出现的 NPC。那一天就会比较新奇。"
"每个人都是生活的艺术家。你是很 J 的、很细地计划行程的,我是很佛系的,但听到你按部就班的旅程,我也会很羡慕——那给我提供了另外一种生活的角度。"
"我现在学会了不拒绝任何邀请。"
"其实我的店,对一个外地人来说也是一个旅行的故事吧:我去了成都一家店,那个老板也不知道他在干嘛,反正待着挺舒服的。"
TIMELINE
00:51 开场:新系列「像 xx 一样行旅」,本期嘉宾菠萝
05:08 "我好像一出门就在旅行":菜市场里随机刷新的 NPC
11:40 木匠外公讲的故事,和跟陌生人之间天然的亲近感
14:44 大理:一群八九十岁的白族老人里,唯一停下来聊天的年轻人
18:22 菌子山扑空,小庙躲雨、折纸钱,后厨端出一大盆见手青
24:22 旅行里最珍贵的是意外;"每个人都是生活的艺术家"
27:09 录综艺没记住明星,倒认识了一位做单丛的制茶师——于是去了潮州
30:20 潮州菜市场:主动问你做什么菜的肉摊,每个摊位上一张茶台
37:07 头纱 + 一次性胶片机:卖鸡蛋的阿姨拍下第一张婚纱照
42:13 "打引号的排外";一把合盖像磁吸的壶,和说真话的手艺人
52:53 去曼谷考察咖啡店:第一天跑遍网红店,第二天开始"随机投放"
56:29 两张速写打开了一个空间;回来以后,不再把店定位成一家咖啡店
01:09:52 内蒙古:跟着尘土找到牧民家,和那只住单间的黑羊
01:25:08 回老家:变小的河,被叫回的大名,外公留下的"你开心就好"
01:29:54 第一个小展览叫"慢慢来";收尾
本期用到的说法
随机刷新的 NPC 菠萝形容日常观察的说法。同一个菜市场,每天的人、气味都不一样:春天涨水以后,会冒出专门卖河虾的摊子,像游戏里随机刷出来的 NPC。他的系列画作"城市日常观察 / 生活观察日记"就是从这里来的:想让在地铁上、在回家路上经过同一站的人,也能换个角度看一眼当下。
随机投放 在曼谷的第二天起,他们不再按攻略从 A 店打车到 B 店,而是先把自己扔进一个随机的街区,像游戏开局随机出生在地图上,再看这里的人在干什么、在卖什么。
食茶 潮州菜市场里,摊主有空就给自己倒一杯,也会顺手问你一句(发音近似"假茶"):"食茶无?"意思是喝杯茶吗。茶台一路从菜摊摆到车里:潮汕不少私家车的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都能放下一套茶盘。
单丛 潮州凤凰单丛,乌龙茶的一种。不同的单丛对应不同的香型,本期的潮州之行就是从一位做单丛的制茶师开始的。
头纱 + 一次性胶片机 菠萝和妻子 2018 年结婚,没办婚礼,也没拍婚纱照。前两年开始,每到一个陌生城市,他们就带上一条头纱和一台一次性胶片机,请这次旅途中最有眼缘、最能代表这段经历的人帮他们拍一张。第一张,是潮州菜市场里一位卖鸡蛋的阿姨拍的,背景是鱼丸摊。
冬牧场与夏牧场 牧民按季节轮换草场,一片草被羊和马吃过之后要留时间让它长回来。本期去的那片牧场夹在两片降水带之间,常年干旱,草料越来越贵。
敖包节 祭敖包,是蒙古族的重要节庆,人们穿上民族服饰,有赛马等各种比赛。牧民叔叔邀请他们下次那时候再来。
本期走到、聊到的地方
云南 · 大理
白族村落 节假日古城里挤满了游客,村子里的老人却在听当地的戏、聊天,几乎没人理会。一位抽长烟杆的老爷爷,烟丝装在铝制糖果盒里;一位会讲一半普通话的婆婆做翻译,后来还请菠萝去家里吃了饭。

拿起长烟杆才肯拍照的白族老爷爷

那天下午做翻译的婆婆
采菌子的山与一座本地小庙 一条帖子火了,山被踩秃了,连本地人都采不到——菌子不会因为上了热搜就长得更快。捡着矿泉水瓶下山遇上大雨,躲进一座小庙,正赶上观音的节日,本地阿妈们折纸钱、吟唱。午饭是白饭团配自制的辣椒酱,后厨还端上来一大盆见手青。寺庙的饭只是不吃荤,油一点也不少。

在小庙里,和阿妈们一起躲雨

没采到菌子,却在寺庙后厨吃到一大盆见手青
广东 · 潮州
本地菜市场 基本没有外地人。猪肉摊老板会主动问你做什么菜、几个人吃,替你挑好松板肉切成条;每个摊位上都有一张茶台。

潮州的本地菜市场

第一张"婚纱照":卖鸡蛋的阿姨用一次性胶片机拍的
后山的寺庙 寺里提供炭炉、茶台和冲泡器具,山道分叉处摆着石桌,大家只需带点糕点上山喝茶。春天每张桌子都有人。

后山石桌上的一席茶
一家传统灯笼店 两位非遗传承人老师傅坐着喝浓单丛,喝得两人晚上睡不着。春节去订灯笼,当年的订单早已排满。
一位手作壶师傅的工作室 极简干净的壶,壶盖合上的那一刹那像磁吸一样,因为潮州的壶泥密度比紫砂大得多。他说很多做壶的人不懂茶,很多做茶的人不懂冲泡,所以六十五岁这几年开始重新学茶,"还是个小学生"。
泰国 · 曼谷
商场二楼的一家杂货店 卖本地编织器皿。一对夫妻抱着小孩,在一个货架似的小摊上冲咖啡,用的是泰国本地豆子;旁边三个年轻人在做一种很像成都蛋烘糕的泰国小吃。菠萝画了两张速写送给他们,整个空间的气氛就变了。

送给咖啡夫妇的那张速写

杂货店里的咖啡角
最后一天偶遇的精品咖啡店 老板是泰国手冲比赛的评委,咖啡是那几天里最好喝的。知道菠萝也画画之后,他把店里正在聊天的一位设计师和一位插画师介绍给他,几个人语言不太通,也聊了两三个小时。

离开曼谷前遇到的咖啡店老板
内蒙古
呼和浩特 通过一位呼麦 battle 冠军(呼和浩特一所音乐学院的大学生),又找到他的好朋友阿比亚斯。一个电话打过去,第二天就有人来接。
乌兰察布附近的一户牧场 导航没信号以后,跟着一辆越野车扬起的尘土开了四五十分钟,周围五十公里没有人。一盆大约二十斤的手把肉,一人一把小刀;半结冰的湖;羊圈一分为二,那只黑羊是阿姨的宠物,其他羊是商品。

四月的牧场,草还没长起来

阿比亚斯的父亲,和那一盆手把肉

住单间的黑羊:它是宠物,其他的是商品
一座网红草原建筑 网上看像一只飞碟嵌在草原里,到了现场平时没什么人,有点粗糙。
成都 · 大中小咖啡 now studio
菠萝和丸子开的店,coffee | gallery,就在牛王庙附近一家做了二十多年的酥椒炸酱面隔壁。曼谷回来以后,他们不再把它定位成一家咖啡店,只想让各色人等都能在这里舒服地待一会儿,喝不喝咖啡都行。后面有个两三平米的角落用来做迷你展览,第一个展览叫"慢慢来"。
地址:成都市锦江区锦官驿街道上行汇锦点将台东路 77 号
营业时间 12: 30–19: 00,每周三休

大中小咖啡 now studio
【在小红书找到菠萝】
菠萝超人 小红书号:Bolo_studio
大中小咖啡 now studio 小红书号:Huhuhuhu102
本期提到的人和作品
王笛的茶馆研究 菠萝想把店开成王笛老师笔下茶馆的样子:二十世纪初,老虎灶烧的开水本来是用来冲茶的,可家家户户不必再自己生火,洗脸、刷牙、给小孩喝热水,也都可以去打。一个让人舒服待着的地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顾景舟谈紫砂 有人问紫砂壶为什么那么贵。大意是:泡茶用什么都行,搪瓷缸、玻璃杯都可以;但一件好的器物里,装着人对美的更高追求。把这个说清楚,事情就清楚了,不必云山雾罩。
孙机 文物大家,写过中国茶文化与日本茶道比较的文章。本期聊"讲玄学的茶局"时顺带提到。
陈晓卿 "我姓陈,“吃人”陈;最好吃的,是人。"套用一下:旅行里最有意思、最美好的,也是人。
汪曾祺 这大概是《景观之外》最接近汪曾祺散文风格的一期漫谈。
本期音乐:《爸爸的厨房》,电影《饮食男女》配乐。
景观之外 | 五行缺书 × 水煎蛋飞碟 | 本期嘉宾:菠萝 Bolo | 小宇宙播客
本期 shownotes 由「Claude」辅助生成。欢迎在评论区留言交流。
【互动】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日常里,有没有一个每天都会经过、却直到某一天才突然"看见"的地方?
我们会抽取三位评论的朋友,请你到菠萝的大中小咖啡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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