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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一条消息第一次出现时，你可能觉得不太可信。过几天，又在另一个账号上看到；再过几天，朋友也提到了它。渐渐地，你开始觉得：这事大概是真的吧。
心理学研究发现，一个说法重复出现，仅仅因为变得熟悉，就可能让人觉得它更真实。 这种现象被称为“虚假真理效应”（Illusory Truth Effect）。
经典实验
1977年，心理学家林恩·哈舍尔（Lynn Hasher）、戴维·戈尔德斯坦（David Goldstein）和托马斯·托皮诺（Thomas Toppino）做了一项经典实验。
实验共进行三轮，每轮间隔两周。研究者让大学生判断60条知识陈述的真实性，这些陈述涉及不同领域，其中不少内容并非参与者熟知的事实。部分陈述会在不同轮次中重复出现。结果发现，重复出现的陈述更容易被参与者判定为真实。即使没有获得任何新证据，仅仅再次看到同一句话，也可能改变人们对它的判断。
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重要的解释是“加工流畅性”：信息接触得越多，处理起来往往越轻松。大脑有时会把这种轻松感当成可信度的线索。我们感受到的是信息越来越熟悉，却可能把它理解成信息越来越可靠。
重复多少次，才会产生影响？
2021年，心理学家 Aumyo Hassan 和 Sarah J. Barber 进一步研究了重复次数的影响。
在其中一项实验中，研究者让参与者接触一系列知识陈述，部分陈述被重复呈现不同次数。约一周后，参与者再次评估这些陈述的真实性。结果相当直观：在1至6分的真实性评分量表上，从未出现过的陈述平均得分为3.64分；重复呈现1次的陈述为4.26分；重复9次的陈述达到4.78分。重复18次和27次的陈述，平均得分分别为4.72分和4.87分。
仅仅增加一次重复，平均真实性评分就上升了0.62分。 而随着重复次数继续增加，评分并没有一直以同样的幅度上升。
这不意味着重复可以让任何谎言都变得可信。但当我们不清楚某件事的真假时，熟悉感就可能影响判断。
容易遗忘信息来源
虚假真理效应还有一个值得警惕的地方：我们未必记得一条信息最初来自哪里。
想想那些不断被转发的健康消息。同一个说法出现在不同账号、群聊和短视频里，传播范围越来越广。人们可能会以为，有这么多人提到它，应该有一定依据。然而，多个账号转发同一条消息，并不等于多个独立来源验证了它。传播次数增加了，证据却可能始终只有一份，甚至根本没有。
我们记住了一个说法，却未必记得它的依据；我们觉得它耳熟，却可能误以为自己早已确认过它。
熟悉，不是证据
2026年发表在 Nature Communications 上的一项元分析，整合了1977年至2025年间的182项研究、366个效应量，共涉及31,184名参与者。
研究发现，重复信息对真实性判断的影响在综合分析后依然存在，但总体效应较小。这意味着，重复确实会影响人们对信息的评价，却不是决定判断的唯一因素。信息类型、接触信息时的任务，以及是否存在明确的真假线索，都可能影响这一效应。
下一次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说法，不妨先问自己两个问题：它的出处是哪里？它又被什么证据验证过？
听过很多遍，只能说明它很熟悉。至于它是不是真相，还得看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