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治维新是一场西方文明对日本的启蒙,那么我们该如何解释:在黑船驶入江户湾之前,日本已经拥有成熟的商品市场、制度化的期货交易,以及能够养活出版大亨的城市文化?如果德川幕府只是一个封闭守旧的封建政权,为什么它早已开始尝试货币改革、发展商业财政,甚至拥有不输倒幕雄藩的外交与技术官僚?
也许,明治维新真正需要解释的,不是一个落后社会如何被西方唤醒,而是一个已经发生深刻变化的社会,为什么越来越难以被原有的政治制度所治理。 从江户时代的米税、武士的贫困和商人的繁荣,到田沼改革、天保饥荒与萨摩藩的250年债务安排,旧日本并非没有改变自己的愿望。只是改革的需求与改革的能力,从来都不是同一回事。
本期将明治维新放回江户社会自身的历史之中,重新理解幕府与雄藩的竞争、天皇与将军的权力关系,以及一场原本并没有确定结局的政治革命。因为比「日本为什么成功现代化」更值得追问的,或许是:当所有人都知道旧制度遇到了问题,为什么最后获胜的是这一群人,而他们建立的新国家,又究竟解决了什么问题?
本期您会听到
01|比后见之明更危险的,是「后见之盲」
02|所谓停滞的江户时代,怎么养出了出版大亨和期货市场?
03|德川幕府:能号令天下,却没有与天下共主相称的治理能力
04|「民富官贫」:为什么社会越繁荣,武士越缺钱?
05|面对财政危机,有人改革货币,有人开始整顿道德
06|一个拥有成熟米市的国家,为什么仍然会在饥荒中束手无策?
07|当幕府和倒幕派都在搞洋务,明治维新究竟革了谁的命?
08|孝明天皇:想要幕府活下去,却要求它完成不可能的任务
明治维新的胜利者并没有在夺取政权的瞬间得到现代国家的完整答案。
此前的倒幕政治可以将许多问题归结为旧制度的腐朽与改革的必要,但新政府必须解决更加具体的问题:
财政从哪里来?地方权力如何整合?社会应当按照什么原则组织?新制度怎样实施?不同阶层的利益与抵抗又该如何处理?
新的统治者不仅继承了旧社会的矛盾,还必须在改革过程中处理新产生的问题。
从这个意义上说,明治维新既不是西方文明向日本单方面输出答案的故事,也不是一群先知先觉的改革者按照预定蓝图完成国家建设的故事。
它是一场不同政治力量带着各自的理想与利益,在现实约束中不断尝试、冲突、妥协,最终塑造出新国家的社会变革。
而这也为理解日本接下来那个漫长而匆忙的十九世纪,留下了一个更值得追问的起点:
当一个社会越来越擅长使用现代国家的工具,它是否也必然越来越清楚自己究竟想建设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从幕末的国家能力危机,到明治的国家建设,再到昭和时代对西方现代性的反思与「近代的超克」,日本究竟是在回应来自外部的现代性,还是始终在努力处理自身无法回避的问题?
这仍然是一个等待继续展开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