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加拿大女作家安妮·卡森,但在诺奖揭晓的热潮背后,我们想聊聊另一位获奖者——两年前拿下诺奖、首位亚洲女性得主韩江,以及她那本后劲极大的《素食者》。本期节目从斯德哥尔摩的诺贝尔博物馆、黑暗中的露西亚烛光,一路聊到这本由《素食者》《胎记》《树火》三篇构成的小说:一个不被看见的妻子,一场拒绝吃肉的"微小反抗",为何会激起全家如此暴烈的反应?
我们会聊到:婚内隐秘的暴力如何被"正常"掩盖;福柯的"疯癫与文明"如何映照英惠的失语;《变形记》与《素食者》的同构结构;卡罗尔·亚当斯的"肉的性别政治";以及一个更根本的问题——素食者写的仅仅是女性的困境吗,还是人在这个暴力结构中的普遍困境?两年之后再读,我们对女性主义的理解发生了什么变化?而姐姐仁惠在救护车上握住的那只手,或许就是韩江能给出的、最诚实的答案。
⏱️ 时间轴
00:15 开场:从今年的诺奖得主安妮·卡森聊起,共读《红的自传·丈夫之美》,一首"同人文"式长诗背后的古希腊文化壁垒
02:49 身在瑞典的独特体验:诺贝尔博物馆的小物件展、斯德哥尔摩市政厅的"蓝厅与金厅"、在瑞典结婚要先去税务局"资格审查"
06:37 为什么诺奖10月颁布、12月颁奖?以及12月的斯德哥尔摩——整个12月只有30分钟太阳
08:39 露西亚节:在全黑之地,得奖者会被烛光与歌声叫醒——"那个地方没有光,所以人们崇拜光"
09:49 进入正题:为什么聊韩江的《素食者》?——"这本书的回答是:世界不是非得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15:15 第一篇《素食者》:一场"适配式婚姻"的解剖——"我之所以和这个女人结婚,是因为她没有什么特别的魅力,也找不出什么缺点"
20:21 讨论:不吃肉怎么了?为什么全家人反应如此暴烈?——隐秘的暴力藏不住了
27:01 深度解读:英惠梦里的血与《狂人日记》的互文——"一个人如何在参与暴力的同时意识到自己是共谋?"
30:22 理论时刻:卡罗尔·亚当斯《肉的性别政治》——肉是男性权力的象征,"缺席的指涉对象"如何让动物与女性在语言中消失
33:50 第二篇《胎记》:姐夫与英惠,艺术的凝视还是另一种物化?——"她到底是疯了,还是终于醒了?"
43:13 争议讨论:这段不伦关系无关乎道德吗?求仁得仁——"你要看见对方,也要看见自己想要什么"
47:27 第三篇《树火》:姐妹俩的两条路——逃离与承担,"为什么疯的是我妹妹,不是我?"
49:32 韩江诺奖演讲《光与线》:救护车上的握手是全书唯一真实的连接——"或许这是一场梦"
58:23 解法在哪里?对比安妮·卡森《丈夫之美》:夺回叙述权,以及瑞典社会制度如何让女性"不得不独立"
1:00:43 两年后再读:超越简化版女性主义——"素食者写的是人在暴力结构中的处境,是包含性别但不只是性别的人的困境"
1:11:26 温暖结尾:韩江八岁时的手工诗集——"爱是连接我们心灵的金线"
📚 本期涉及的作品与理论
文学作品
《素食者》(韩江,2003–2005):由《素食者》《胎记》《树火》三篇构成的长篇小说,2024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品
《植物妻子》(韩江):短篇,"想变成植物的女人"形象的前身
《红的自传 丈夫之美》(安妮·卡森,2026年诺奖得主)
《变形记》(卡夫卡):与《素食者》同构——正常人不可逆变形,家庭从关切到厌弃
《狂人日记》(鲁迅):"吃人"叙事与暴力的共谋
《82年生的金智英》(赵南柱):被对比、被否定的相似题材
韩江诺奖演讲《光与线》(2024)
韩江八岁时的手工诗集(2024年搬家时发现)
理论与概念
卡罗尔·亚当斯《肉的性别政治》(1990):肉作为男性权力象征;"缺席的指涉对象"(pig/pork、cow/beef)消解了动物主体,同理于女性被切割为可消费的部位
福柯《疯癫与文明》:"精神病学的语言是理性关于疯癫的独白,建立在疯癫的沉默之上"——谁有权定义"疯"?
父权制理论:贝尔·胡克斯(bell hooks)《关于爱的一切》——父权制如何伤害男性,让他们切断情感、只能用控制与暴力应对失败
自我异化与外部异化:人被外部规则内化后失去与真实自我的连接
韩江的三个创作之问:人能否完全无辜?能把暴力拒绝到什么程度?拒绝属于人这个物种的人会发生什么?
"工具人"式适配婚姻与"审美型物化":实用主义父权 vs 浪漫化的凝视
社会背景
韩国"户主制"(2008年废除)与《禁食狗肉法》(2027年生效,政府拨款1000亿韩元补偿)
世界经济论坛2025性别差距报告:韩国第101位、中国第103位;瑞典居留制度与独立报税对女性独立的制度性要求
封面插画配图:卤猫
🎵 本期所用音乐
陈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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