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喀耳刻》的后半部为什么让人失望:从女巫史诗到“擦亮眼找个好男人”

60.《喀耳刻》的后半部为什么让人失望:从女巫史诗到“擦亮眼找个好男人”

143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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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本期从玛德琳·米勒的《喀耳刻》聊起。前半部分像一次真正的重写:一个被父权神话边缘化的女神,在岛上建起属于自己的房间,劳作、识草、养狮,把女巫活成一种不被规训的力量。我们一度以为,这会是一部女性主义的史诗。

但后半部,她生了儿子,教他崇拜从未谋面的父亲;她爱上奥德修斯,又爱上奥德修斯的儿子;她放弃永生,成为凡人之妻。所谓“我选择这样的命运”,高光却落在男性角色身上。那个曾经把水手变成猪的喀耳刻,最后把自己变回了“好女人”。

我们由此聊到一种“安全的女权主义”:清醒地指认父权,行动上却继续配合;把性缘关系里的“上位者”幻觉,当成整个人格的自由;把母职的牺牲赞美成“为母则刚”,却从不给它权威。再对照瓦尔达《天涯沦落女》里拒绝被收编的莫娜,以及播客Modern Love最新一期“成为性工作者让我更信任男人”的叙事,我们想问:女性奋斗到今天,自由难道只剩下“自由地选择男人”?

节目最后回到227与女性联结:先学会组织起来,哪怕举起的旗帜还不完全是自己。

Shownotes

00:00–09:38 开场:延续“温和女权主义”话题;从《喀耳刻》重写希腊神话的期待说起;作者米勒与MeToo背景;希腊神话的父权底色

09:38–24:47 喀耳刻的前半生:边缘化的神女、普罗米修斯启蒙、亲手养大的弟弟离开、格劳克斯与斯库拉;被流放;前半部像文学小说

24:47–35:08 岛上的“一间自己的房间”:女性劳作与尊严;但很快转向与赫尔墨斯、代达罗斯的性缘关系;“性缘自由=人格自由”的裂缝

35:08–52:12 克里特岛与妹妹帕西法厄:牛怪、代达罗斯、阿里阿德涅;读者期待女性联合,喀耳刻却转头恋爱;美狄亚被简化为恋爱脑

52:12–1:04:15 奥德修斯与生子:爱上奥德修斯、主动怀上儿子、育儿叙事;母职只有牺牲没有权威;“为母则刚”被赞美;母爱是父权唯一鼓励的强烈女性情感

1:04:15–1:22:48 母职批判与结局:儿子崇拜从未谋面的父亲、杀奥德修斯;喀耳刻与泰勒马库斯相爱、放弃永生成为凡人;“我选择这样的命运”主语却是男性

1:22:48–1:35:54 全书批判:“安全的女权主义”——清醒地沉沦、冷脸洗内裤、擦亮眼派;性缘关系中的“上位者”幻觉;作者想象不到女性脱离规则后如何生活;女性之间无深刻联结

1:35:54–1:48:51 对照《天涯沦落女》:莫娜拒绝被收编,彻底自由=彻底孤独;40年后女性是否有系统承接;喀耳刻有岛有巫术却主动回到主流;婚姻已与爱情绑定,选择有爱情的婚姻不具反叛性

1:48:51–2:12:38 Modern Love性工作者叙事:47岁交不起房租入行;把性工作讲成疗愈与权力感;性化四特征;性产业永远向女性开门;“上位者”是自我洗脑;女性自由不是自由地选男人

2:12:38–2:22:29 反思227与女性联结:凯特·米利特《性政治》;女性先参与废奴运动;创作自由与女性切身权益;女性先学会组织与发声;把联结当成预演。

2:22:29–2:24:08 收尾:节目正式上线Apple Podcasts;下期再见

展开Show Notes
其实一个女人主动接触性并获得性欢愉就不吃亏的心态,我想到另一个也不算少数的反向例子:就是大家知不知道很多男性其实很享受女性主动的,在男性眼里女性主动反而男人是不吃亏的,因为这会让他们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不付出的情况下,女人主动来接触我反而意味着他们可以更好的占便宜。也不用承担更多的责任,一旦出事了就可以全部赖在主动的女人身上(之前的恐怖片《痴迷》男主不就表现了这样的男性形象吗)。尤其是很多非自愿独身者其实特别喜欢这一套女性主动的叙事,因为他们可以借此来幻想自己很受欢迎,身价高,女人都屁颠屁颠主动接触我,讨好我。都是女人来付出,花钱,分担一切还可以拥有随时随地低成本的性爱。所以我觉得女性单纯因为不避讳性,主动探索性并不代表就是解放,因为还有随之而来的配套的社会性别文化制度和暴力等没有解决。比如男女双方在性生活中一旦发生意外,男女双方实际承担的风险,责任与社会能够匹配的帮助与支持是否对等等,如果结构性的制度等问题没解决,只是单纯在心理层面觉得自己很厉害,主动,勇敢其实在我个人的价值观里不等于解放,很可能只是被旧秩序利用的伪进步。
图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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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权主义大姥凯瑟琳·麦金农有一个非常有力的判断,她认为“把自由置于平等和公正之前,只会释放强者的强权。”我们对于资本主义性自由的质疑就因为我们明确地知道,无论是在政治、经济还是意识形态上,女性仍旧未能与男性达成平等,男性依然手握更多资源、权利和话语权,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宣告女性已经实现了性自由,女性在性上与男性实现了平等,实在是太过空中楼阁。首先,这种性自由究竟是让谁获得了更多的自由,更多的选择权?这样的性自由又为什么总是导向“女人和男人都应该积累和拥有更多的性经验,获得更多的性愉悦”?为什么没有性经验或者不够多反而变成了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问题。其次,即便女性拥有了非常良好的性体验,获得了足够多的性愉悦,那又怎么样呢?不管“性化”现象如何泛滥,难道女人在性上获得了满足,她生活中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了吗?甚至于,性真的是个体特质中最本身,最核心,最深刻,最毋庸置疑的关键部分吗?在此强烈推荐这期播客中提到的社会学著作,法国社会学者伊娃·易洛思的《爱的终结:消极关系的社会学》。读完这本书,意识到男权的性自由与消费资本主义如何牢牢嵌套在一起之后,再去回看个体对于性经验、性魅力的追求,绝不会再把“性”当成一种个人无法拒绝,无法参透甚至无法控制,必须满足的底层代码。我甚至觉得,如果有女性希望通过体验性自由来解放自己,挣脱束缚,那简直是缘木求鱼,舍本逐末。
感到愤怒会去波比跳:谢谢图瓜推书,看了开头,感觉很好看!严肃学习中
共3条回复
1:05:48 以前还流行过“激素控制论”,最近也被驳斥了,如果激素真能控制大脑,那怎么就没控制住那群堕女胎、杀女婴的母亲呢?
感到愤怒会去波比跳:其实感觉很多时候用于佐证激素论的case非常荒谬可笑,比如说因为雌激素上头,所以母亲比父亲更爱新生儿。 那我请问,作为母亲我天天熬夜加班十个月做了个大项目,能不好好呵护吗?如果烂尾的话,沉没成本多高呀。 那种天天划水摸鱼蹭一作的同事当然无所谓喽,也不是因为没有所谓的雌激素,而是因为反正都是蹭,换一个蹭也没事,错过这个下一个更好。
1:43:40 喀耳刻有不成为神的自由like武则天有不称帝的自由,这就是某些人眼里的“反叛”
潇潇雨斜
潇潇雨斜
20小时前
2:00:32 看到评论区有觉得毫不肯定的折腾精神的,我只能说女权自我批评没毛病。up明明已经说了好的地方,也肯定了已经做出的努力,这么好得指出问题怎么了,又不是针对个人的,是针对整个可能带偏的方向。某些明明有些落后的思想打着进步的旗帜就是很容易把人带偏啊。如果感到了难以做对的不适感,去看一些正面例子吧,那些真正可以起到表率作用的正面的作品,那些很好的女性形象。
05:06 为啥要拿“极端女权”作为一个分类,自己去认领男权扣的帽子吗?
1:46:25 《梁祝》(越剧电影版)不仅歌颂自由恋爱,还歌颂女子受教育,而且祝英台跟自己的侍女和师母可是有远超《喀耳刻》里喀耳刻与其她女性的深刻联结。若论“大女主”程度,祝英台完胜。
Mingshu
Mingshu
1 天前
04:27 哇,听到雪羽和图瓜真的有去看这本书,我好激动啊!在听你们接下来的分享之前,我也先分享一下自己的读后感哈!(忽然有种回到大学时代,在宿舍里跟姐妹们争先恐后讨论同一话题的感觉呢!)

(我是疫情期间读的这本书,对书里一些具体的内容可能记得不太准确了:)与你们相似,我也是在开始的部分被慢慢吸引起来的。它前面吸引我的一点在于,女主角并不是个一开始就具有很强烈的自我意识和反抗意识的女性,她身上有很多矛盾的东西:有对普罗米修斯的好奇与友善、也有陷入爱恋之后的盲目与嫉妒。正因如此,作为读者的我会很好奇她将如何成长。后面读到她被放逐孤岛、学习草药魔法、再度与变成怪物的姐妹遭遇、以及在克里特岛的经历,会觉得很吸引人。当时我甚至有种阅读女性版奥德赛、跟随喀尔刻(和她的女性视角)游历希腊神话时代世界的感觉。我没有读过正儿八经的奥德赛,只在小学时在图书馆念过小人书,当时觉得挺有趣,但也很危险而且死了很多人。现在我可能也读不进去奥德赛原著了,但能读到女性为主角的经典重写,到这里的阅读体验都是十分愉悦的。

大概到了喀尔刻遇到奥德修斯之后,整个故事似乎就变得十分平淡了。虽然这本书原来就不是那种波澜壮阔的史诗,但后面的平淡——怎么说呢——是跟书的节奏和风格无关的平淡。我当时是听的有声书,每天睡前听一段,一般听到定时结束之前就睡着了,第二天再拉回头天晚上记得的情节那儿继续听。书的前面部分有些内容我是越听越兴奋,定时结束了还精神百倍地(在大半夜)继续听;到了书的后面,我总是听着听着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第二天想不起来头晚上听到哪儿了,于是出现了好几次每晚都从同一个地方开始听的尴尬。(在播客的这个时点听你们说喀尔刻后来居然生了个孩子,我是有点吃惊的——我记得她好像是见到了奥德修斯的妻子和儿子,但她自己什么时候生了孩子呢??)

不好意思一激动就语无伦次地说了好多,先继续听完节目再叨叨了。最后再忍不住说一句:我这两天开始看《圣杯与剑》了(这也是从你们往期节目里获得的推荐,谢谢!),开篇不久就看到了克里特岛与米诺斯文明,而且还早了几千年,原来真正的古典文明不需要重写便如此引人入胜呢!
Summer_hgl3
Summer_hgl3
4小时前
我搞不懂 为啥能够想象男性的高光时刻和复杂性,却想象不不出来女性。 大部分品质不是男女通用的吗? 而且她自己不就是个女的吗? 难道她自己不知道她的复杂性和闪耀之处吗?
快快游_
快快游_
12小时前
1:30:34 这种纯粹是把女权主义当时尚单品挂身上了
往死里生活
往死里生活
12小时前
你们两个真厉害,还能听modern love播客,全英文听不懂,我要加倍努力学习
快快游_
快快游_
12小时前
1:25:17 再次论证反性缘的重要性,女人们别再为男人们拉磨了好吗
快快游_
快快游_
12小时前
1:25:10 各项技能拉满,结算画面是一个男人,然后给男人拉一辈子磨的无助感
?的确暴论了。激进主义女权心里恐怕没有男的立锥之地怎么会有功夫去描绘BL咧(仅讨论无恶意)
2:15:11 理解不了,谈什么创作自由呢,以点子为中心,转着圈拉磨,不够丢人的。
蕾老虎
蕾老虎
1 天前
咱就是说,图瓜说了好几次要吐槽BL的节目,啥时候上线?
图瓜
:
你说的是吐槽耽美吗,我咋没印象了?
往死里生活
往死里生活
14小时前
你们哪里找的《性政治》这本书?微信读书嘛
图瓜
:
多抓鱼上买的二手纸质书
2:22:54 也在spotify注册个号吧,求求🙏实在是没有苹果的产品,我是个安卓人😭
1:51:53 为什么默认是女性的时代红利?㽖的卖淫海了去了,为什么不说是㽖的时代红利?
31:19 《早春晴朗》的受众吧
先码住 感觉这期的主题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