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ol78:“李飞飞都卖公司了,世界模型创业还有意义吗?”丨对话于开丞今天我们的话题是“世界模型”。 一听到这个词我估计你会产生强烈的审美疲劳。我也是,作为投中编辑,在我印象里我似乎每周都能看到新的世界模型融资首发稿。我那天还特意查了一下投中数据库,专门确认了一下这件事。据投中嘉川CVSource显示截止2026年10月,国内的世界模型融资事件接近90个,超过亿元规模的大概有50个。 非常疯。甚至疯到都有一些所谓的顶级VC,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投资那些有严重职业道德争议的所谓“天才少年”,还投入不菲的资源去联合一些力量塑造它的“侠盗形象”,只为追逐所谓的“世界模型”。 但我相信让大家产生审美疲劳的真正原因,不仅仅是因为高曝光率。我相信没有人会否认世界模型的必要性,AI肯定要学着在物理世界里自己成长。真正的问题在于,世界模型的黑话太多了。无论是gpt还是claude还是kimi,我们都可以直接用大模型或者大语言模型来概括。但好像世界模型就不行,世界模型前面有太多太多定语,什么神经世界模型、语义世界模型、时空世界模型等等等等。 这太值得警惕了。在足球圈里,人们曾经发明过一个梗“定语球王”,专门用来形容那种疯狂另辟蹊径来“刻意突出自己”的孔雀行为。我认为世界模型似乎也隐隐有这种趋势。这个行业真的有这么多技术路径吗?况且每条技术路径都能容纳百亿独角兽,这是不是太夸张了。再一万步来讲,那么这些修饰的定语都确有其事,可我们这个世界需要这么多世界模型吗?大模型的数量不也是两只手就数的过来吗? 今天的新朋友,就很适合讨论这个问题。于开丞,2013年入学香港大学计算机系,2016年前往欧洲进修深度学习,2021年他以“阿里星”的身份回国加入了阿里达摩院,亲身经历乃至参与了AlphaGO时刻、GPT时刻、Sora时刻。如今,他有两个身份。一个是西湖大学助理教授、博士生导师,其研究的主要方向为3D视觉、自动驾驶、自动机器学习等,另一个身份,是世界模型初创公司西湖数智的创始人,这家公司在年初完成了上亿元的首轮融资。 不过我觉得他最牛逼的标签,是拿过世界模型世界冠军的男人。话不多说,进入正片。 本期研讨会成员 西湖数智创始人兼CEO 于开丞 投中网编辑 蒲凡
vol77:“王兴兴,你还记得儿时的梦吗?”——对话《人形机器人简史》作者今年WRC的前一周,文斌跟我说,他出了一本书,名字叫《人形机器人简史》。 我很为他感到开心。文斌和我是老同事,当年一起在成都做“互联网指北”。在成都作为科技媒体的朋友应该都深有感受,在这座城市做深度内容实在太难了,你观察的新行业新经济通常不会首先出现在这里,你想要对话的创业者和投资人,也基本都远在两千公里之外。而且那还是2020年,商业自媒体这条赛道无比繁荣,天下英雄如过江之福寿螺、清道夫、巴西龟、水葫芦。 怎么证明我们的内容与众不同?怎么战胜那些驻扎在中关村、知春路的媒体老油子们?我们就这样一点一点死磕,试着磕出点江湖名号。这股不甘心不服气的劲儿一直憋到现在,今天看到这本书,我多少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 我就知道我们这群人很牛逼! 不过“不巧”的是,去年我也出了一本书,也就是去年投中编辑团队共同撰写的《中国风险投资史》。除了参与其中的一部分章节写作之外,我还负责了后续统稿和宣发。所以说到“写历史”“写行业历史”,那我可太有感触了。比如这段过程里,中信的编辑老师会反复问我一个问题:为什么“中国风险投资”行业需要写一部“史”? 这个问题我是很好回答。因为在那时候(2024年),中国创投行业就是处于一个整体的低迷期。明星创业者不在了,明星投资人似乎也消失了。那么到底是周期性必然的低迷,还是我们的创投机制出了问题?为什么风险投资能够创造辉煌的互联网经济、移动互联网大战,却无力再主导一场新的创业热潮?这些问题都很有必要在市场低迷的时候,认真聊聊。从业者们也有了时间和我们聊聊。话题度和可操作性都有保证。 可机器人明明截然不同啊。这条赛道很火,火到每天都有新的融资消息,火到明星创业者成为了访谈节目里最抢手的嘉宾,张小珺卫诗婕开始直接对阵李翔罗永浩。这条赛道也很有活力,前脚刚说VLA才是模型能力进入物理世界的未来,几个礼拜之后就有声音认为最佳的解决方案其实是VTLA,得有触觉。 这样一个年轻充满活力的赛道,为什么需要写“史”?聊“历史”不是一个典型的老登行为吗?“聊历史”不是意味着行业开始进入瓶颈期了吗?我们这样一群生活在2026年的中国观察者,写出来的“人性机器人历史”会和以前的那些人,有什么不同?篇幅应该主要放在技术的演变、产业的进化,还是其中那些参与者的“人”的故事? 我想不明白,也因此邀请文斌和这本书的另外一位作者周小燕,一起来大北窑14F聊聊创作过程。他们告诉我:“你以为这是一个刚刚发生的新故事,但它其实已经失败过很多次了。” 本期研讨会嘉宾 《人形机器人简史》作者 周小燕、周文斌 投中网编辑 蒲凡 (拍立得里分别对应着三位作者) 本期时间轴 00:00:00|两本“史书”的作者,终于碰面了 《中国风险投资史》和《人形机器人简史》,一本写相对成熟的风险投资行业,一本写还在飞速变化的人形机器人。趁着国庆,从写书这件事开始闲聊。 00:02:37|具身智能才火这么短,凭什么已经可以写历史? 今天这一轮具身智能确实很年轻,但人形机器人的历史远比这一轮AI浪潮更长。技术范式一直在换,商业和应用上的问题却反复出现:历史会不会又重复一次? 00:09:56|人为什么一定要造一个“像人”的东西? 从中世纪的想象,到实验室里的机器人,再到今天的具身智能,人类似乎一直有一种冲动:制造另一个和自己相似的存在。由此也聊到一个至今仍有争议的问题——机器人真的有必要长成人形吗? 00:20:05|“必须做人形”这件事,为什么大家的口径变了? 行业早期需要想象力,企业进入商业化阶段以后,又开始重新讨论轮式、双足、灵巧手和成本。技术观点背后,也可能站着企业身份、融资需求和市场叙事。 00:23:19|写“历史”,怎么避免写成一本流水账? 《中国风险投资史》不想做简单的编年史,《人形机器人简史》则面对另一个难题:大多数已有资料都在讲技术,普通人怎么进入这个行业的故事? 00:34:51|机器人历史里,那些让人“没想到”的故事 会演奏音乐的WABOT、被日本刺激起来的韩国机器人产业、实验室里用有限经费拼出的机器人……科技史开始从冷冰冰的机器,变成一个个具体的人。 00:42:23|历史真的可以客观吗? 周小燕更倾向于少加情绪、把事实记录下来;蒲凡认为“客观史料”本身就很难存在;周文斌则提出,理解历史要重新回到当事人当时的处境里。三个写作者在这里出现了很明显的分歧。 00:47:10|一项伟大的技术,为什么还是会失败? 日本曾经领先人形机器人几十年,ASIMO、Pepper等明星产品最终却相继退出舞台。一个很残酷的词由此出现:时代错配。技术足够伟大,也可能因为时代还没到而失败。 00:53:05|机器人历史为什么一直缺少“人”? 早期人形机器人更多由大学、企业和国家力量推动,故事里充满技术和机构,却很少出现鲜活的个体。到了今天的中国机器人创业潮,个人的执念、童年幻想和性格开始越来越明显地进入产业史。 00:55:49|如果再版,最想补进去哪些中国故事? 清华机器人足球、赵明国和学生们、后来重新回到机器人行业的创业者……中国这一轮具身智能浪潮,也开始长出属于自己的前史。 01:04:21|最后一个问题:这本书到底值得读在哪里? 它首先是一本给普通人的机器人兴趣读物,也试图从商业、应用和人的角度补上一块长期缺失的内容。聊到最后,两位作者也重新意识到:与其说他们在记录机器人的历史,可能更是在记录制造机器人的那些人。 本期提及 《人形机器人简史》、《中国风险投资史》、《风险投资史》(The Power Law)、WABOT、ASIMO、Pepper、波士顿动力、宇树、Mobile ALOHA 具身智能、恐怖谷效应、时代错配、人形与轮式、技术路线、商业化、机器人足球、历史叙事
vol76:对话刘天然:乖孩子万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特别不喜欢“勤奋”“踏实”这样的评价。因为我会忍不住思考,这是不是说明在他眼里,我不够聪明,看不到一件事情更深层次的东西,只能傻乎乎地使笨力气,赌一把用量变推动质变。而且我还是球迷,能够在足球赛场上找到很多对应的例子。 比如曼联曾经的队长瓦伦西亚,打我记事起他就是个勤奋的球员,很能跑很能拼,一场比赛下来高速折返跑了几十次也不带大喘气的。但除此而外,再难找出其他明显的优点了。他能过人,但不像梅西和C罗那样眼花缭乱,带球突破总是直上直下。他能助攻,但不像贝克汉姆和B费那样天马行空,只会在最常规的位置传出最妥帖的球。 所以你看球迷们对他的评价,有人说他是劳模、有人说他是功勋,但很少有人说他是“球星”——他太没有“个人痕迹”了。甚至他自己应该也这么觉得,于是才决定把象征着传奇的7号,换成了平淡的25号。 所以当我开始做人物对谈,给创业者或者投资人做人物特写,也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两个标签,把更多的力气用来寻找对谈者故事里“灵光一闪”的那一面。否则怎么能让人相信,眼前这个人能够做到“穿越周期”这个行业里最经典的描述呢?否则凭什么总是“风险投资人”,在所有创业故事里,被当做那个最有传奇色彩的英雄呢? 但后来我发现,这条叙事线有很大的BUG。因为在创投圈,总有人比你更聪明,无论你认为“聪明”指的是知识储备还是思维能力。其次,影响创投结果的因素太多了,政策红利、技术周期、地缘政治、公众情趣、社会资源,包括运气都能直接带来改变。 在这个前提下,“聪明”好像变成了一种包袱。聪明是能让你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看到所谓的底层逻辑,但也能让你清醒地意识到无能为力。接下来是选择躺平认命,安心把自己定义为创投服务者?还是笃信自己的脑子,笃信自己的方法论一定有某种还没被世界察觉到的差异优势?如果是我,我一定会相当内耗。 所以现在在做人物对谈的时候,我开始设置一个固定问题:你希望当一个聪明的投资人,还是勤劳的投资人?我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至少人们更青睐什么样的选择,谁在青睐这样的选择,很适合论证这份职业带给整个社会的核心价值,到底在什么地方。而这也是我对刘天然感兴趣的原因。 我是在Supernova论坛上认识的刘天然。Supernova本质上是一份横向考评投资人业绩的榜单,能够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里已经足够说明她的聪明劲儿了。更何况刘天然的代表作是生物医药,能够在这个圈子里交出一份能够与AI投资人、半导体投资人扳手腕的成绩单,很难得。 但一场圆桌对话下来,我发现面前跳出来的是一个标准的“乖孩子”。她的发言里,出现最多的关键词是“应该的”。她没有“做自己我”的执念,在相同业绩相同年龄的同行们都拿着自己对世界的见解,准备独立去冲击世界的时候,她仍然想着“要好好学”。但恰恰是这样的她,被祥峰这样从90年代跨越到2020年代的VC委以重任,委托她去把生物医疗板块开拓出来,还是从0到1的开拓。 这太有意思了。明明当一切势如潮水,时代更容易奖励“坏孩子”,行业里会留出一个位置,允许她保持着“淡”?她的故事是不是很好地证伪了我对“勤奋”和“聪明”的偏见? 这是刘天然的故事,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本期研讨会成员 祥峰投资执行合伙人 刘天然 《野说商业》主理人,财经作家 小野酱 投中网编辑、《中国风险投资史》作者 蒲凡 本期时间轴 00:00:07|风险投资为什么是一个“老年友好型行业”? 从Supernova聊起:VC既需要年轻人的新判断,又是一个极度依赖经验、可以做一辈子的职业。 00:02:33|从投行到VC:滤镜碎了,从头开始 从伦敦交易大厅到香港,再回到中国一级市场。曾经引以为傲的投行履历,被一句“像你这种背景的人一抓一大把”打碎。 00:16:38|年轻投资人的第一课:耐得住寂寞 刚加入祥峰,最想表现自己的时候,老板却告诉她“你要耐得住寂寞”。投资有时需要克制出手欲,也需要接受很长时间没有正反馈。 00:27:28|没有医学背景,怎么从零开拓医疗投资? 从一条机构里尚未成型的新赛道开始,啃论文、找医生、建立自己的判断体系。医疗投资的压力还在于:结果出来之前,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的。 00:42:33|医疗投资4年赚2倍,为什么已经很难得? 一个药可能需要十年才能跑完。葆元医药从2020年投资到2024年退出,实现约2倍回报;同样的数字,放到不同产业、不同周期里,意义完全不同。 00:58:34|回到科技:医疗投资人为什么又开始看AI、量子? 刘天然把这称为“回归”。AI+药、量子、世界模型、手术机器人正在重新连接不同技术领域,投资人的知识边界也随之打开。 01:09:53|坚守并开拓:投资人还需要一个赛道标签吗? 从“医疗投资人”到只说自己是“投资人”。当技术越来越交叉,过去清晰的消费、医疗、科技标签开始失效。 01:19:16|AI时代又在奖励“坏孩子”,还要继续做好孩子吗? 互联网浪潮里,那些不那么循规蹈矩的人曾经拿到几百倍、几千倍的回报;今天AI时代,类似的奖励机制似乎又回来了。刘天然的回答是:“我很羡慕他,但我变不成他。” 01:21:34|黄金时代,可能是熬出来的 她希望十年以后,自己也能留下一些值得被写进风险投资史的deal。对于“黄金时代”的理解,也从赚十倍、100倍,变成经历周期之后仍然证明自己“真金不怕火炼”。 本期提及 祥峰投资、葆元医药、Nuvation Bio、锐格医药、精锋医疗、京东 18A、创新药、AI+药、best-in-class、first-in-class、量子、世界模型、具身智能、商业航天
vol75:对话方正浩:再见投资,我必须去斜率最陡的坡《中国风险投资史》的记录停留在2025年。如果继续书写,如果VC存在3.0,方正浩本可能是其中一个样本。 1992年出生的方正浩,恰好在2015年“双创”年份入行一级,职业路径几乎和主流相反:起点是上海闵行一家高新园区的投资平台,从科技投资起步,五年后才从闵行走向全国。 29岁做到管理合伙人,方正浩走完了不少投资人十几年才能走完的职业路径。十年之后,他告别投资人身份,下场创业量子计算。 我们和方正浩的交集始于2024年,他入选投中SuperNova超新星榜单。那是一份面向85后、90后年轻投资人的评选,意味着他是这一代际中的佼佼者。过去几年,一级市场不断调整,职业路径也被重新审视,下牌桌者不在少数。但对于方正浩,主动结束最擅长的职业,机会成本可能是最高之一。 “斜率”是理解方正浩的一个关键词。 他是奥赛班老师口中“每届也就一个”的聪明脑子,学生时代基本靠自学,这一习性延续到了职业,他习惯按照自己的标准来衡量成长速度:做投资时,要求自己每3到6个月迭代一个版本,一旦进入平台期,就感到焦虑。 十年投资,他逐渐看清了这份职业的价值和边界。他不否认自己观点激进,判断这一工种正在进入回报收窄的周期,“甜点市场”可能只剩超早期和超后期两块。当职业曲线趋于平缓,寻找下一段斜率成了自然选择。 量子计算成了下一个落点。不然,他可能去做一家Solo VC。 种子早在六年前就埋下。当时量子计算远非主流,方正浩就投资了图灵量子的天使轮。他早早做起科技投资,坐着冷板凳的同时沉淀着对于技术和产业的理解。直到2025年下半年,他意识到到了全球量子共识的松动,于是果断拿出抢项目那股“死缠烂打”的劲儿说服了大学好友,时任微软量子首席架构师的刘弘斌,二人共同下场创办太一量生,聚焦镱(Yb)中性原子这一前沿技术路线。 过往,国内量子计算多由高校/科研院所教授推动,太一量生展现了另一种创业范式——顶尖技术人才与懂产业、懂资本的CEO组合,从一开始就以产品化、工程化和产业化为目标。 离开舒适区,反而让方正浩感到舒适。 他说,过去几个月是人生曲线最陡峭的阶段,他重新感到兴奋。当然,身份转换的挑战同样存在。一个天然偏见是,一个长期判断别人的投资人,能成为一个优秀CEO吗? 一个有意思的细节是,在研究“怎么做好CEO”时方正浩发现,在纳斯达克上市公司CEO中,格斗爱好的CEO企业增长更快。于是他立刻“抄作业”,重拾空手道。 访谈前几天,他在一次训练中被对手KO,倒在地上眼冒金星。但他立刻爬起来说,继续。 他觉得这个过程“很爽”。 本期研讨会成员 太一量生创始人 CEO 方正浩 投中网编辑、《中国风险投资史》作者 曹玮钰
vol74:对话余璐:“妈系甜妹”闯江湖之前写《中国风险投资史》的时候,我曾经为如何描述徐新犯过难。 因为在我眼里,徐新的形象其实很鲜明:果断、决绝、雷厉风行。最著名的案例就是当年投资京东,刘强东开口要了200万美元,觉得已经满打满算,结果被徐新嫌“小家子气”,当场把融资增额翻倍到了1000万美元。这才顺利带出了后来几亿美元几亿烧钱不眨眼,只要看准方向就一猛到底的“刘霸王”。 好一个“大姐大”! 可检索2010年前后或者更早的媒体报道,徐新最高频的形容词,其实“温柔一刀”。《新经济财经》杂志认为她“用女人的直觉”划开了“男人的天下”。《华商世界》说是徐新让中国的风险投资圈意识到“呵护”是一种能力,在这之前“中国风险投资家群体存在的一个很大问题就是缺少一颗对成长期企业的宽容心。”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人们会着重描述一个徐新身上一个并不鲜明的特征?为什么风险投资行业非要让徐新扮演一个“标准女性”?我不知道答案,也没想过会在余璐身上犯难第二次。 我决定对谈余璐其实有很多专业上的原因。比如她是零一创投的管理合伙人,而零一创投是智能制造和出海领域里最有代表性的VC,这就是个很好地洞察行业的切口;比如她经历过最热闹的双创时代,忙得一天能开8场会,可充分成长后她选择的是加入一家新机构而不是成立一家新机构,成为那批所谓的VC2.0——为什么不独立呢?这也是一个有趣的话题。 再比如,零一创投是近几年来人民币募资最活跃、结果最好的基金之一,而这些好结果还是在“2023”这个不太好的时间点上开始启动的。他们有什么绝招吗?这太值得管理合伙人出来说说了。 可这都是身份里的“余璐”。当余璐坐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一个热情有冲劲的白羊座小太阳,一个对每个人的故事都充满好奇的新媒体学生,是一个兼具超强同理心与行动力的典型ESFJ“妈系甜妹”,会一脸兴奋地和我分享她那个开在火锅店里,办成了行业峰会的婚礼。 我该描写这样的余璐吗?为什么在之前所有的创投媒体报道里,我们看不到这样多面的余璐?为什么在之前那些报道里,人们会更喜欢那个高喊着“不做老师傅做乱棍”,似乎充满了狠劲儿的余璐?“妈系甜妹”,是否才是“何以成就投资人余璐”最重要的一个变量呢? 我不知道答案,以下是我们一起尝试拼凑出来的答案。 本期研讨会阵容 零一创投管理合伙人 余璐 《野说商业》主理人,财经作家 小野酱 投中网编辑、《中国风险投资史》作者 蒲凡 本期时间轴 00:00:00|从传媒到VC:误打误撞进入聪明人的行业 广告、公关、媒体都实习过,却越来越确定自己不想干这些;从传媒专业跨进风险投资,最早甚至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为什么VC反而让她觉得兴奋? 00:16:08|“干就完了”:从小朋友到001号员工 2015年加入零一,除了两个老板,公司只有她一个员工。白天看项目,晚上做模型、打客户访谈;2018年成为合伙人,又拎着箱子去北京搭团队。“把天花板捅破,让他随便干”,成了她职业成长最快的一段时间。 00:35:15|做乱棍,不做老师傅 “乱棍”并不意味着没有方法,它更像一句对自己的警告:投资人最怕被过去的成功经验困住。面对AI for Science和前沿科技,不懂就承认不懂,愿意重新学习。 00:53:12|去价值洼地:To B、出海和那些不热闹的地方 当大家都在追To C,零一去看找钢网、物流、大宗;当国内流量越来越贵,又开始往东南亚跑。2016、2017年,他们已经在印尼见Gojek和Grab。所谓差异化,很多时候来自比别人早一点去“没人去的地方”。 01:13:22|美元之后,人民币 这一代投资人经历了几次同时发生的切换:美元基金转人民币基金,只做投资变成自己募资,商业模式创新转向科技创新。过去被聚光灯忽略的人民币基金,也在芯片、半导体、医药和硬科技里跑出了另一套成绩。 01:26:56|募资也是一种美学 做了GP以后,投资开始越来越像“配置”:技术路径怎么配,赛道怎么配,ticket size怎么配。一个项目的输赢不再等同于投资人的输赢,基金需要的是长期、稳定地交出结果。 01:47:54|老师傅看年轻人 今天再招年轻投资人,她更看重产业经历、工科背景和对新技术的理解。一个有意思的问题也随之出现:如果按照今天的招聘标准,十几年前那个传媒专业毕业、几乎零金融背景的余璐,还能进入VC吗? 本期提及 华映资本、零一创投、找钢网、微盟、货拉拉、海柔创新、Gojek、Grab To B、出海、VC2.0、Home Run、Anchor LP、AI for Science、VLA、世界模型、人民币基金
vol73:怎么黑具身智能,才最时髦最专业?今天这段对话录制于8月28日,也就是宇树IPO的一周后。 之所以有这场对话,是为了补齐《中国风险投资史》来不及记录的变化。毕竟肉眼可见的是,AI和具身智能创造了一个中国创投的新时代,明星投资人、明星独角兽和明星创业者,在沉寂了多年之后重新涌现出来,重新成为了算法推荐机制里最带流量的关键词、成为罗永浩的嘉宾、成为王力宏演唱会上的固定表演,特别热闹。 而我们的书2024年动笔,2025年8月定稿,完全来不及写这些变化。所以我想借一场读书分享会,把这部分补回来。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宇树上市,再加上WRC(世界机器人大会)、世界机器人运动会等热点连续出现,具身智能本该再上一个台阶。但观察下来,我发现很多讨论还是两年前的论点,甚至连“黑”都黑得很过时。比如人们还在说具身智能找不到应用场景,是给科研或者表演定制的“废铁”。比如人们还在黑具身智能在运动会上的表演像漫天飞舞的垃圾袋,纯属大号电子玩具。 某种程度上,我甚至感受到了“黑点”的“倒行逆施”。比如王兴兴在合影的时候“不笑”,被指认说这是他意识到自己只是资本游戏里的“被play的一环”。比如投资人在和王兴兴合影的时候“笑”,被指认说这是“资本家”完成了“收割”,准备离场的笑。 这实在太无聊了。在我看来,这种连“黑”都“黑不出创意”的状况大概率只有三个原因:要么就是观察者们太傲慢了,傲慢到认为抓住某些小细节或者某个小公式就可以套用整个产业;要么是这个行业真的在疯狂原地踏步;要么是这个行业的发展真的快到超越了所有人的常识,本质上早就不再适合成为普通人的谈资了。 我当然青睐第三种结果,但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还是需要邀请几位朋友,聊聊最新的感受和观察。 以下就是这场《中国风险投资史》读书会的具体内容,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 本期研讨会成员 阿尔法公社合伙人 刘罡 熙诚致远创始合伙人、总经理 许峻铭 投中网编辑 曹玮钰、蒲凡 Shownotes 一家VC,会因为什么开始投具身智能(01:27) 春晚之后所有人都很急,但急也没用(09:11) 错过2024年的宇树,是我投资人的本分(16:23) 企业们变得愿意“上访谈”了(21:29) 怎么“黑”具身,才能又时髦又专业?(31:14) 如我们所愿,科学家真的出来创业了(37:06) 钱,有必要踩一脚刹车吗?(40:26) 创业者比我们想象得成熟多了(48:07)
vol72:对话刘月婷:一个110亿美元的“例外”在风险投资漫长的发展史里,YC是一个耀眼的符号,因为在很多人看来他们代表着风险投资行业里最理想的一面:开放、包容、鼓励协作、相信可能性、不存在任何墨守陈规。但最早的时候,YC的创始人、传奇投资人保罗·格拉厄姆非常厌恶这个行业和这群人,厌恶到会拒绝任何相关的工作的机会,整个决定只需要“考虑4秒”,还会不自觉地感到“真恶心”。 为什么会这样?就连保罗自己都感到好奇,以至于他向自己提出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我明明是需要帮助的创业者,为什么还会厌恶提供帮助的风险投资人? 2005年3月,保罗公布了自己的思考结果。那是一个让人绝望的答案:风险投资人们别无选择。 在他看来,这份工作很容易被赋予神性。比如,“天使投资”这个词就在暗喻创业者是在一片混沌、一切不明朗、想要做出的一切都停留在可能性的前提下拿到了投资。整个过程看起来高度违反市场规律,更像宗教故事里,那些受难先知在成为先知前所亲历的“神迹”。 可另一方面,这份工作以“钱”作为工具,以“钱”作为起点和终点。比如,拿掉eBay和Uber的故事,Benchmark大概率就是硅谷的“最大恶棍”,习惯性恫吓创业者,疯子一样争夺控制权,遑论有机会成为“合伙人制”的图腾。比如,拿掉彼得·蒂尔和马斯克,PayPal Mafia大概率就会成为硅谷的“最大遗憾”,人们会无数次地畅想“如果当初这群人没有高位套现,那么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支付工具会有怎样的明天”。 风险投资想要背负的和赖以成功的,是大相径庭的两件事。在这个前提下,风险投资人们最佳的生存策略就是尽量地局限住自己,尽量通过“控制变量”的方式来不断提高“神迹”复现的可能性,同时确保自己距离“钱”不要太远。最终,风险投资人只能成为人们眼中典型的反派:时而懦弱,时而贪婪,时而狡猾,时而专横跋扈。 这才是YC带给风险投资行业真正的冲击,是他们让人们意识到风险投资不应该仅仅是一次次孤立的、偶然的事件,并为风险投资里所包含的所有工具重新排了序:钱是必要的也一定是次要的,真正稀缺的是产品方向、联合创始人关系、公司文件、融资准备和最初的增长动力。 而在我看来,Airwallex空中云汇正是我们这个时代的YC故事。2026年6月,Airwallex完成了H轮融资,总规模为3.2亿美元,投后估值达到11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745亿元)——而这其实是一个自然年周期里,Airwallex完成的第三轮融资,在此之前,他们分别在2025年5月和2025年12月分别官宣了F轮融资和G轮融资,估值分别为65亿美元和80亿美元,可以说用一年内的三轮融资完成了估值翻倍。 可Airwallex虽深耕 AI 金融,却不主打 AI 概念,也不具身智能、商业航天,无关于A股任何一个热词。严格来说,Airwallex应该归类为一家“金融科技”公司。用G轮领投方Addition的创始人李·菲克塞尔(Lee Fixel)的说法,Airwallex的竞争壁垒是他们搭建了“搭建的底层金融基础设施”。 Airwallex为最早的天使投资人带来了上千倍的回报,可这笔“天使投资”完全来自一场“意外”。2015年,正在度假的刘月婷,决定抽空去看望自己开咖啡店的老同学Max,结果“恰巧”听到了咖啡店的另一位主理人Jack Zhang在“试图将生意拓展到中国”的过程的各种烦恼,听到了Jack Zhang之前在金融科技领域有多年的开发经验。一阵冲动下,刘月婷决定拿出原本计划买房的100万美元,参与到Jack Zhang的整个计划当中,这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更何况,Airwallex诞生在澳大利亚,是自风险投资行业诞生以来,一块标准意义上的“失落之地”。这就让Airwallex的诞生故事特别像一则寓言,读完之后很容易留下一连串的疑惑,比如为什么到了2026年,已经专业化、体系化建设长达半个世纪的风险投资行业仍然会出现这样的盲区?为什么这个近年来最有代表性的独角兽,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被遗忘在VC主流视野之外? 这些命题,可比一个“1000倍回报”的故事,重要太多了。 本期研讨会嘉宾 Airwallex的天使投资人&联合创始人兼总裁 刘月婷 《野说商业》主理人、财经作家 小野酱 投中网编辑、《中国风险投资史》作者 蒲凡
vol71:对话徐晓:5年前,我把寒武纪卖了中国风险投资史有很多张鲜明的脸。 比如第一代美元VC基金的合伙人们,他们漂洋过海,把硅谷那套方法论带回中国一级市场,塑造了TMT的黄金时代,Portfolio中的一长串名字,改变上亿人的生活,他们习惯于点石成金,爱讲投资就是投人,喜欢逆风飞扬的故事。回想起来,都是意气风发的故事,声名显赫的名字。 又比如VC 2.0。《中国风险投资史》这章叫中国VC,期待2.0。为什么是期待?因为在美元一代和老牌人民币之后,一批投资人迫切希望从老牌机构里裂变出来,他们是更市场化、更敢扎在早期的新生力量。2013到2016年,一批投资人们陆续单飞、独立,开启一段新事业。2.0是代际,也是行业的期许,市场喜欢看到年轻的新名字。 人民币VC的叙事和美元的反差感又极强,最早在深圳生长出来的人民币基金,整个行业都没商业模式,没有退出通道,几乎看不见未来,深创投一度靠把钱借给证券公司、房地产公司收利息过日子。一路苦哈哈地熬了十几年,中间节点性的创业板、新三板、科创板开板的疯狂也让人历历在目。他们的经历本身就是一摞故事,至今还会被反复咀嚼。 但中国VC还有更多没那么鲜明、来不及书写的面孔。徐晓这代人,吃了叙事上没有那么极致的亏,没有美元一代的光芒万丈,没有VC2.0的集体出走,没有老牌人民币拓荒者的蛮荒史诗,也不是现在意气风发的AI“小登”,整体显得低调、克制、缺少标志性传奇故事,是行业叙事中不显眼的一批人。 但不鲜明,不代表没有特色,更不代表没经历过丰富的痛苦和疯狂,他们正值当打之年,又承前启后,行业新旧交替的节点他们见证者也是参与者,更参与亲手塑造推动了今天的硬科技时代。徐晓就是其中的典型人物,他是东方嘉富创始合伙人、董事长,2007年入行,美元PE出身,2011年调研国轩高科和合肥锻压,被老外在IC否了。 后来美元PE生存空间被挤压,徐晓转身去了人民币VC,2012年开始投新材料,冷板凳一坐又是好几年,放在现在会被抢破头的Portfolio,当年“求爷爷告奶奶”都融不到钱。 在寒武纪最困难的2019年,东方嘉富投了5000万,2021年上市后解禁就卖了,错过了后面的一大波国产GPU浪潮,但徐晓看得开,也不觉得卖错了,“我们只是在一个大的β下面,恰巧碰到了个α”。 故事讲起来是不少的,过程也堪称精彩纷呈,但就是很难找到那种或飞扬意气、或沉重苦难的史诗叙事感,反而聊到一半,我甚至怀疑徐晓是不是有些“虚无主义”倾向,他否定投资人对未来预判的能力,认为投资不要追求α而应该去找β,不信任VC主流的投资方法论,也不认为“国产替代”这类显性投资逻辑是永续的。 但聊到后面我发现,徐晓的底色绝对不是“虚无”,他心里对意义和价值有一把明确的尺子,行动和出手决策也有毫不模糊的标准。我感受到的“虚无”,只是因为徐晓把风险投资中太多的“自我”都消解掉了。 Ego滤镜撤了,留下的是一套理性的人民币VC生存哲学,只剩下了“第一性”——“投资应该追求的是β,追求逆势突围是赌博”、“VC只能决定投资策略的30%,70%由资金属性决定”、“不复盘成功和Miss的项目,只复盘失败项目,因为成功各有各的原因,失败的原因就那么几个”,“识人、尽调只是提高决策效率,不决定最终效果”、“核聚变短期不期待商业化,出手的原因单纯因为这东西得有”…… 所以当我问徐晓,“你是一个理性主义者吗”?徐晓沉吟了一会,回答是,“控制ego是我最大的理性”。 而控制ego带来极度理性的生存哲学之外,还有一个副产品,就是徐晓也很少抱有对投资圈的不少偏见。比如2011年,国家级的新能源基金无人申报,短短十年后,新能源赛道翻天覆地,这件事不少投资人都聊过,还被拿来当“耐心资本”的反面案例,我则认为是VC属性的一种失效。 但徐晓在美元PE时期就看过不少新能源项目,当时远没有商业闭环的可能,有些甚至是“烧秸秆”,一方面当时人民币基金的资金属性不支持,一方面商业上也远未成熟,因此他非常能理解,当时这支基金为何没人申报。 控制ego也不等于完全消解掉意义感。徐晓当年从美元PE转投人民币VC,原因之一是,虽然参与到了企业发展的过程,但除了给钱、算账,也“没觉得跟环境、社会甚至国家有多大的关系”。 而在人民币VC,徐晓的“老大哥”言传身教,即使新材料当时退出不容易,天花板也不高,但“每年必须投两个国产替代的材料”,解决了不少卡脖子问题后,徐晓第一次在投资中产生了“心流”的感觉。不过,他对聊“意义”始终保持警惕,一是未来不确定性太多,二是徐晓不愿意用别人的意义衡量自己的意义。 这意思其实我懂,意义这东西,短了说不明白,说多了又显得矫情。所以聊到最后,有个问题是,“对刚入行的自己说句话”,徐晓的答案是“你还是幸运的”。是啊,能一路十多年走到现在,可能有千万种原因,唯独别忘了,其实我们都是幸运的。 本期研讨会成员 东方嘉富创始合伙人、董事长 徐晓 投中网编辑、《中国风险投资史》作者 张楠 《野说商业》主理人,财经作家 小野酱 Shownotes 00:00-05:54 从寒武纪到量子,徐晓是谁 05:54-17:21 国轩高科被美元PE的IC否了 17:21-24:21 人民币基金的“苦大仇深” 24:21-40:38 投资不是投α,是投贝塔 40:38-47:45 控制ego是我最大的理性 47:45-01:05:10 幸运投到寒武纪,又太早卖了 01:05:10-01:25:24 信任、缘分与耐心资本
vol70:对话刘毅然:少壮派的下半场在《中国风险投资史》这本书里,“2015年”拿走了相当多的篇幅。因为这一年是双创时代的序幕,“创业”成为了最时髦的职业选择,风险投资由此顺势走出了束之高阁的“金融体系”,成为了创业者们心中“图腾式”的存在。不过更重要的是,行业的发展不仅仅局限一些简单的数据指标上。“社会分工”的不断变化,以及随着而来的方法论再建设,更能佐证一个行业走向成熟。 而在2015年,风险投资人们就迎来了这样的里程碑:共享出行大战。 在共享出行大战之前,风险投资人们完全可以安心地扮演幕后角色。即使有相关报道,人们也本能地归类为“金融改革”“创新试错”等宏大的话题中。共享出行大战之后,随着“互联网思维”逐渐成为一条通用的建设标准,改造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进而成为了资本和创新最集中的领域,人们逐渐意识到“风险投资”与每个人生活息息相关,开始习惯性地在解读所有新生事物、创业故事的时候,将“风险投资”带入到讨论之中。 剧变下,风险投资人们再也无法成为一个纯粹的“幕后玩家”。继续往前走的每一步,几乎都无法绕开“公共资源再利用”“社会分工再分配”这些严肃命题 这段汹涌的日子,也是刘毅然的上半场故事。 在2016年加入元璟资本之前,刘毅然的代表作是下注滴滴D轮融资。加入元璟之后,刘毅然面临的第一场硬仗就是“共享单车”大战。这样的经历很有史诗感,刘毅然也因此成为当时风险投资行业最火的“明日之星”之一,刘毅然也在朋友圈里写着“曾经陪滴滴走过一段硝烟,现在在硝烟里邂逅滴滴”。可同样是在那时候,他也曾引用另一句话:“风险投资总体来说是一个令人沮丧的行业”。 可以说,被认为充分享受了时代红利,进而被称作少壮派、被寄予厚望,被期待着推动整个行业向前迈进一大步,却面对着史无前例的变局,会感到彷徨——这是刘毅然的上半场故事,也是他这一代投资人的共同母题。 当然,刘毅然很好地回答了这一切。加入元璟到现在的10年里,穿越上半场,刘毅然的代表作里写下了滴滴,也写下了理想汽车,伴随科技新物种的技术更迭,更多的硬科技项目陆续浮出水面:涂鸦智能、乐动机器人、深势科技、至简动力……他逐渐成为少壮派的代表,也证明了自己独当一面的能力。 可为什么是“刘毅然”完成了从移动互联网到硬科技的周期跨越?充满戏剧性冲突的上半场故事,如何塑造了刘毅然如今的职业生涯? 更重要的是,时代总是在螺旋中上升,随着人工智能再次掀起创投热潮,现在,那个移动互联网时期熟悉的叙事仿佛又回来了,从自动驾驶的批量上市,到具身智能的独角兽森林,更有大量的创业者低成本、快速的启动着他们的一人公司。那么这个时代可以类比十年前的往事吗?在两个阶段都给出了高分成绩单的少壮派们,将要开启怎样的下半场? 走过二十岁的中国风险投资行业,需要答案。 本期研讨会成员 元璟资本管理合伙人刘毅然 投中网编辑《中国风险投资史》作者蒲凡 投中网编辑《中国风险投资史》作者张楠 Shownotes 00:07 他,来自双创时代 05:41 不想当“只算数”的人 18:14 兵棋推演与“前三定律” 24:41 回看共享单车泡沫 35:01 元璟不需要刻意“证明”自己 51:39 当年的自动驾驶,当下的具身智能 01:13:01 做个“端正”的投资人
vol69:对话章苏阳:不要叫我“活化石”2008年夏天,整个中国创投行业都在试图理解马云,起因是一封题为《冬天的使命》的内部邮件。在这份邮件里,马云以董事会主席的身份宣布阿里巴巴已经做好了“过冬”的准备,从年初开始就拿掉了所有的投资项目,并为此储备了超过20亿的现金流。与此同时,他还在邮件里强调了阿里巴巴建立的初衷,是一家“为中小企业搭建电子商务平台的企业”——基于这个定位,他进行了措辞严重的警告: “如果我们的客户都倒下了,我们同样见不到下一个春天的阳光。” 其实,这封邮件里的所有内容都是有迹可循的。因为这一年,次贷危机汹涌而来,几乎摧毁了所有的经济正循环。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对流动性高度依赖的创投领域。曾经高度活跃的美股市场一度连续10周没有任何IPO出现。原本有46家公司计划在2008年上半年进行IPO,最终也只有5家完成计划。志在深度参与经济全球化,师承硅谷和华尔街的中国创投行业,又凭什么“幸免于难”呢? 可那时候很多人都还记得,2005年阿里曾经举办过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西湖论剑。在那场主题为“天下”的聚会上,马云、马化腾、张朝阳、丁磊组成的中国企业家代表,和雅虎创始人杨致远、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坐在了一起,影响力达到了一个巅峰。张朝阳应景地发出了一句感慨:“互联网的战车将会跨越更大的世界版图。” 当年8月,阿里巴巴拿到了雅虎10亿美元的投资,并顺手接管了中国雅虎,成为了中美资本市场跨国交流的最响亮代名词。两年后,阿里巴巴在万众瞩目下登陆港交所,一举创造风险投资行业的回报里程碑。 这样的人、这样的公司居然也开始焦虑,事情大概真的很严重了。中国创投行业也因此在2008年夏天进入了史无前例的冰点,每个人都开始习惯性地提到“寒冬”,就连杨元庆、马化腾、任正非也陆续地发表了类似观点。在群体情绪影响下,数据统计显示2008年第一季度,曾经最活跃的互联网领域只完成了14笔融资,同比减少了50%;投资金额为7031万美元,同比减少了40% 但章苏阳并不打算加入这个行列。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章苏阳几乎是旗帜鲜明地“唱反调”,非常坦率地说“现在投资人都在期待有新的项目”,即使目前看起来最受冲击的“互联网”也不例外,他相信“互联网仍是最好的选择”,相信从整个行业来说,互联网并没有出现“冬天”的征兆,对风险投资人来说反而更像是“春天”。 故事到这里,再次充满了戏剧性。因为中国创投行业用最短的时间证明,章苏阳是对的。中国互联网产业的蓬勃发展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在社交网络、O2O电商的带领下中国创投行业再次活跃起来,并在2008年到2010年之间先后掀起了激烈的SNS大战和百团大战。群情激奋下,中国创投行业甚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fomo”,《解放日报》这样的官媒也忍不住下场感叹,中国创投行业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什么新商业模式能获得创业者和投资者如此追捧了。 也正是在那几年,除了感叹“互联网经济”的伟大,人们也开始意识到包括章苏阳在内的中国风险投资人们,在整个创投体系里的价值是远远被低估的。章苏阳的故事也从这时候开始被频繁提及:早在1994年中国风险投资行业还是一片荒漠的时候,章苏阳就加入了IDG资本,是中国最早的一代风险投资人,也因此主导了大量中国风险投资史上的标志性案例。例如1999年主导投资携程,为IDG资本带来了高达34倍的回报。而2003年投资如家则带来了57倍的回报,这也是国内VC在连锁消费领域的第一笔投资。 ——这就是章苏阳为什么有底气“不焦虑”,他的故事就是中国创投行业发展史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今天,章苏阳的故事还在继续。2016年,在IDG宣布荣誉退休不久后的章苏阳决定再次创业,成立了火山石投资。与IDG全阶段、多行业的综合平台型的投资策略不同,火山石属于“精品化”机构,更侧重技术驱动的早期项目,投资策略以深度研判和长期陪伴为核心,目前主要聚焦人工智能、生物医疗及科技消费等早期赛道,管理超30亿元双币基金,投资了极智嘉、灿芯半导体、格思航天、傅利叶、上海超导、屹艮科技、屹锂科技、宸境科技、奕行智能、三迭纪、吉因加、同心医疗、光脉医疗等明星独角兽。 仍然没有掉队、仍然没有疲惫、仍然活跃在一线的章苏阳,会如何理解我们现在身处的时代?曾经认知到互联网创投潜力的章苏阳,会如何评价我们当下正在经历的人工智能浪潮?他会看到“万变不离其宗”,还是看到了“这次真的不一样”? 来吧,让我们一起揭晓答案。 本期研讨会成员 火山石投资创始合伙人、IDG资本荣誉退休合伙人 章苏阳;投中网编辑 《中国风险投资史》作者 张楠;《野说商业》主理人,财经作家 小野酱 Shownotes 00:00 - 06:36 不要叫我“活化石” 06:36 - 13:57 马云把我pass了,我给自己打75分 13:57 - 20:48 四个周期与错过字节 20:48 - 29:55 奔着“虚荣心”继续干VC 29:55 - 42:28 我相信集体决策 42:28 - 49:05 创业要25%的非理性 49:05 - 1:00:39 相信就下注 1:00:39 人家都当我是“洗脚的”
vol68:对话袁博:第一批相信“硬科技”的人在中国风险投资20多年的行业史里,中科创星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首先“中科”这个词缀,暗示着他们有浓厚的国家使命底色——但中国风险投资行业的导师是“硅谷”、是“华尔街”,对自由市场氛围有着天然的向往;其次是“硬科技”这词,这是中科创星在2010年提出的概念,也是中科创星最为人所熟知的标签——但其实在2018年科创板推出之前,“硬科技”在国内并不是一个成立的投资主题;再次是“西安”这座城市,众所周知这里拥有着优质的高校资源和重工业体系,而中科创星的起点正是“西安光研所”——但风险投资强调流动性和超预期的成长空间,强调丰富多样的资金来源,拥有截然不同的地缘需求。 可以说,基于迥异的市场环境和社会分工,中国风险投资行业必然会涌现这类有科研院所背景、投资长周期产业的机构。但为什么率先兑现这个预期的,是中科创星?这其实是个谜。 而想要解开这个谜,我们或许需要从更微观的角度入手,比如试着读读袁博的故事。 袁博是中科创星的资深合伙人,是个有冲劲的80后,成绩也非常出色,portfolio几乎囊括了半个中国半导体产业,代表作包括源杰科技、吉利电子、奇芯光电、华芯半导体、镭神技术。最近两年又把投资半径延伸到了具身智能。但其实袁博并不是一个工科生,本科和研究生阶段主修的都是管理学。对半导体及光电领域的理解,基本都是在工作后建立起来的。最开始投资半导体的时候,还因为“太过热情”被企业当做“骗子”。 更重要的是,袁博的这个“陡然”的抉择是在2014年完成的。这一年,他辞掉了华为的工作,从深圳回到了西安,肉身All in了光电行业,在聚焦透镜及光纤传感领域的硬科技公司飞秒光电,担任采购总监兼总经办主任。同样在这一年,“双创”拉开序幕,在4G普及和国产智能手机崛起的带动下,移动互联网成为了创业的最大敞口。 你看,和中科创星一样,袁博的故事充满了各种的“反潮流”:他是一个商科生,是一个有幸赶上双创时代,还身处中国创投最活跃城市的80后,可他却偏偏在工科领域、在双创的主战场之外、在西北腹地取得了“意外”的成功。 整个过程的故事,或许就是解开中科创星崛起之谜的最好钥匙。 本期研讨会成员 中科创星合伙人 袁博;投中网编辑、《中国风险投资史》作者 蒲凡、杨博宇 Shownotes 00:07 中国VC最独特的样本 09:58 风口向东,80后向西 16:43 投半导体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27:46 “西安”与“中科” 35:33 “硬科技”是怎么来的 46:18 成为“明星”是种什么体验 56:35 “投早投小”,到底有多早 01:19:38 时代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时代
vol67:对话韩彦:中国风投曾经最年轻的人知名历史学家尤瓦尔·赫拉利在其著作《人类简史》中提出过这样一个观点:智人之所以能够在所有的人属物种中脱颖而出,战胜肌肉力量更强、脑容量更大的尼安德特人,成为统治地球的物种,一个关键节点是智人在数万年前完成了一次关键的“认知革命”:智人们忽然拥有了“虚构”的能力,能够描述一些不曾发生、仅仅停留在想象里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智人们还拥有了“相信虚构”的能力,能够在没有亲眼看见、亲手触摸的情况下,相信他人口中描述的内容。 这是行星级别的变革。因为在生物学的层面,人类能够维持的稳定社交关系上限是150人(被称为“邓巴数”),多了就超越大脑生理极限,记不住了。而当人类拥有了“虚构”的能力、拥有了“信仰未发生之事”的能力,人类也随之有能力建立动辄数千人、数万人的庞大社会组织,建立起部落、宗教、学派、国家。智人的生活方式因此产生了质的变化,人类文明也因此不断滚动向前。 而在我看来,这正是风险投资在金融行业的所有细分门类里脱颖而出,拥有更广的受众认知度,频繁被浪漫化叙事的原因。因为人类对未知、对虚构的偏爱,是刻在基因里的。而风险投资,正是一份始终凝望着未来的职业。 但或许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一层底色,风险投资也成为了最有“自我意识”的一个行业。即使在中国风投短短20多年的发展史上,自2005年开始也至少出现过3次独立潮:第一次出现在2005年,美元基金们纷纷来到入世之后的中国建立自己的中国投资部门,随之造就了第一代风投人;第二次出现在2012年到2018年之间,移动互联网的普及加上智能手机的崛起,推动了创业繁荣期的到来,VC2.0的概念开始出现。 今天对话的主角,则是第三波独立潮的代表。2022年,光速中国的联合创始人韩彦创办了心资本。这是一家从官网审美到投资方向都“全面新”的机构。在2025年初完成基金首关的新闻稿里,韩彦说心资本的目标是做一支“我们的基金”——这看起来简直太有风投精神了。 只不过相比于2005和2015年这两个时间点,2022年似乎有点太“面目模糊”了。那一年,人们知道人工智能在爆发前夜,但并不知道GPT时刻会有怎样的震撼;那一年,人们还习惯性地将机器人比喻成变形金刚,更好奇它是否能变形;那一年,很少有人聊商业航天的例子,“市场化发射卫星”这件事经常被用来论证马斯克到底有多像钢铁侠。还有美元大放水、资产堰塞湖……那是一个“做自己”的好时代吗? 我想很多人,都很需要这个问题的答案。 本期研讨会嘉宾 心资本创始合伙人韩彦;投中网编辑蒲凡、曹玮钰 shownotes 视频完整版请移步“投中网”微信公众号/视频号 00:07 三次VC创业潮 07:35 无线电少年“成长史” 16:32 风险投资是我的灯塔 25:20 2008年怎么做投资? 37:09 光速中国有“三不投” 50:22 有“心”就能看到机会 57:11 2022年是最好的时机 01:06:11 使命感让我兴奋 01:19:22 痛苦、挑战和中国VC未来的希望
vol66:俞浩和雷军,算“假装活人感”吗?娱乐圈里有个词叫做“显眼包”,专门用来形容那些不太在意个人的完美形象、不怕出丑、行为举止总是能活跃气氛的那部分艺人。这个词也很适合用来形容最近的雷军和俞浩。俞浩高强度地上专访、录短视频、用AI制作自己的女装照片。雷军在中美企业家晚宴现场追星,拉着蒙圈的马斯克和自己合影。一通操作下来,两个人都顺利破圈,成为了所有人的谈资。 但在娱乐圈,显眼包是个褒义词。人们认为一位明星愿意当“显眼包”,说明他没有艺人架子、和观众距离近、更接近真实的生活状态。可在创投行业里“显眼包”是个贬义词。 在社交媒体上,无数人尝试点评雷军的行为。认为雷军的表情过于谄媚、讨好,失去了一位企业家应该有的风度。有人指责雷军打扰了马斯克正在进行的谈话(其实没有),表现得很不礼貌。还有人杜撰了马斯克在社交媒体上嘲讽雷军的截图。 对于俞浩的批评就更严厉了。人们批他表演欲极强、污染信息流、不够专注、瞎搞一气。在兽爷那篇《清华天才崩老头》发布之后,批评声来到一个现象级的高度。人们开始指责追觅业务混乱、投机取巧、攒局混圈,开始用贾跃亭和许家印来类比俞浩。 还是那句话。俞浩和追觅的行为是否构成“崩老头”,是否钻了“国资积极拥抱一级市场”的空子,都值得讨论。地方政府为什么要大力参与创投?地方政府与产业资本合作的核心价值是什么?风险投资在目前中国的创投行业里扮演的角色是什么?这些命题在当下这个时代太应该聊明白了。 但还有一个命题也同样重要:一位老板应不应该过多的曝光自己?尤其追求那种充满个性的、随心所欲的曝光? 从追觅的案例来看,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人们普遍认为俞浩的所作所为是业务需求,是营销策略,身后深埋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设计。从雷军的案例来看也同样。人们普遍认为当企业家出现在一个有“第三方见证”的场域里,他的所作所为就需要对某种社会期待负责,否则就是“失职”。 假设这个前提成立,那么引申的一个问题是:我们所向往的那种时代精神,去夸赞的“活人感”是什么?追捧“创业明星”“商业明星”这件事是不是一件彻头彻尾的“自欺欺人”?商业文明是否真的允许所谓的“个性化”“新鲜感”的存在? 本期研讨会成员 投中网总编辑 董师傅;投中网编辑 蒲凡;投资人兼作家 小野酱 Shownotes 雷军和俞浩,很像商业圈“显眼包”(00:01) 什么是“活人感”?是“讨喜感”还是“阶层亲近感”?(05:00) 只要以“老板”的身份出现,就不可能有活人感?(11:08) 俞浩很少对一个“具体的人”说话,这就是问题所在(20:51) 没有设计感的雷军,为什么也被嘲讽了?(28:33) 雷军和俞浩,最大的区别在于机缘和智慧?(34:00) 我们应不应该鼓励“愿意多说话的老板们”?(40:28) 我们需要所谓的“商业明星”“创业偶像”吗?(54:15)
vol65:“我是天使投资人,但我为什么要为梦想买单?”今天的话题要从小红书的一篇帖子说起。原帖现在已经被作者删了,本身内容其实也挺无聊的,总体可以概括为典型的暴论+偏见。作者说,“国内的天使投资人,都来自地狱”,因为能够完成所谓天使轮的创业公司,几乎都依靠着“背景”。他还由此下结论,说真正敢投天使轮的风险投资人几乎不存在,想要去了解订单信息的风险投资人,也不是真正的风险投资人。 但这篇帖子仍然让我觉得不好受。 首先这篇帖子是2026年4月发的。最近我们在筹备第20届中国投资年会。每年筹备年会的时候,我们都有首先调研行业的整体情绪、调研人们的烦恼和困惑,最后再理出一个最有共识的主题。可以说,在人工智能、具身智能这些行业的带动下,其实今年的风险投资行业,尤其是早期阶段的项目已经隐隐有了十年前热闹的影子。毅达资本董事长应文禄就在主题演讲中明确说到,最近的一级市场已经有了当初“共享单车”的影子,人们讨论项目的重要已经不是“本轮估值”,而是“下一轮要不要见、下一轮估值有多少”。 在这样的环境里,仍然有人带着这种强烈的偏见,指责国内VC对于新项目的帮助甚少,我很费解。 其次,还是要谈到这篇帖子的时间点:2026年。去年我们出版了《中国风险投资史》这本书,复盘了行业的发展过程。即使我们从2005年美元基金集体入华开始算起,这个行业也至少经历了20年的周期。这个过程中我们经历过门户网站时代、移动互联网时代、百团大战、单车大战,经历过创业板的落地、科创板的落地等等。 可以说,这个行业虽然年轻,但也算是始终在聚光灯下,以一个十分靠近舞台中央的位置陪伴中国经济完成崛起。在这样的前提下,一位2026年、对创业投资有些认知、熟练使用小红书、看上去不算是孤陋寡闻的年轻人,对风险投资的理解仍然停留在这样的程度,还是挺让人失望的。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找朋友一起认真讨论,聊聊为什么人们心中有这样一部“天使投资消亡史”?“天使轮”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本期研讨会成员 熙诚致远总经理 许峻铭;投中网编辑 蒲凡 Shownotes 小红书上,有人吐槽中国没有“天使投资”(01:46) 现在的市场环境,像极了十年前的双创时代?(05:31) “天使轮”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10:51) “背景”在投资决策里,其实是很科学的参考因素(19:27) 不仅仅是国内风投“看背景”,硅谷也一样(27:42) VC不应该为梦想买单,这没什么好惭愧的(33:04) 真正濒临“绝迹”的,反而是中间阶段的投资(41:30) 投资人理解的“小”和普通人理解的“小”有什么区别?(46:04) 风险投资人是不是应该“少谈梦想”?(49:07) 风险投资不应该是张雪故事里的反派(57:34) 风险投资能够成就梦想,这是毋庸置疑的(1:03:21)
vol64:具身智能很火,但我们对困难其实一无所知想要攀登珠穆朗玛峰,理论上存在两条路线。 一条路线从尼泊尔卢克拉出发,经昆布冰瀑、西库姆冰斗、希拉里台阶登顶,被称为“南坡路线”。另一条路线的起点是西藏定日县大名鼎鼎的珠峰大本营,登顶前需要穿越大风口、山坳冰壁,再越过三大台阶,也就是“北坡路线”。 但如果你真的打算极限挑战一次,无论是靠 “保送登顶” 养家糊口的当地导向,还是专业的登山队,几乎所有人都会推荐你选择 “南坡”。因为南坡开发时间长,商业服务配套齐全,早就成为了成熟的旅游路线。更重要的是,喜马拉雅是一条地处北半球、东西走向的山脉——这是一堵行星尺度的高墙,足够将暖湿气流拦在了南亚次大陆,将极端的高原极地气候留在了北面。 大风、冰崖、暴雪、峭壁,远超人类生理极限的极寒与缺氧,还有大量无法被准确预测、无法用工具进行准确探测、随时都处在变化当中的未知因素,这就是当你选择 “北坡” 时所需要面对的一切。1960 年那支人类历史上首支完成北坡登顶的登山队,下撤时几乎全员冻伤、失明,处在截肢边缘。 风险投资行业有一个经典说法叫 “长坡厚雪”,用来比喻一个创业赛道周期长、壁垒高,一不留神就会越陷越深。但如果找对了方法,也完全有可能得到 “滚雪球” 的机会,加速、狂奔,几何倍的放大。比如消费。那么,目前什么样的创业赛道适合用 “北坡” 来定义? 年前我们做了一次中国风险投资行业播客横向评测,根据播客内容的思考深度、分享广度等因素做了排名。绿洲的《信号与噪声》排名第一。他们去年开始10 期节目里,绿洲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了 “世界观” 上,聊如何保持好奇心、如何回归生命力。最近他们即将开启特别季,定向邀请了具身智能领域的科学家与创业者,并定下了有趣的名字:“北坡计划”。意思是通往 AGI 这个终极梦想有两条路,一条是大模型,一条是具身智能。张津剑觉得 “具身智能” 这条路像极了攀登者们面对的 “北坡”,往前的每一步都是 “挑战未知”,“困难” 永远会超过你的预期,开拓者们越靠近山顶、眼前的景色就更迷离。 《信号与噪声》的参照意义在于超越了基金视角,访谈对象既包括逐际动力张巍等被投,也涵盖了李善友、兰小欢这样的大学教授;访谈内容从AI 发展到道家内丹派生命观。贯穿其中的是真实流淌出来的“活人感”和绿洲对生命力的“审美”。不同个体仿佛勾勒了AI大时代下的不同解法,“温暖而治愈”。 说到“北坡计划”特别季,绿洲资本也确实很适合聊。绿洲从 2023 年开始投资具身智能,Portfolio 包括千寻智能、Hillbot、逐际动力、HyperShell(极壳)、因克斯等——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开拓者。比如投资HyperShell 的时候很多人都在质疑 “外骨骼是什么东西”;千寻在天使轮融资最困难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 “机器人能不能跳舞、能不能走路”,几乎没有人讨论如何复制人类的 “动物神经控制意识”。 截止目前,国内估值超过百亿元的具身智能公司至少有9家,分别是宇树科技、智元机器人、银河通用、Hillbot、星海图、智平方、千寻智能、自变量机器人、逐级动力。尤其是春晚之后,具身智能的市场狂热达到了一种顶峰,国内相关融资事件超过 90 起,其中亿元级别以上的融资事件超过 40 起。已经没有人再去讨论 “机器人会不会摔倒”、“机器人会不会听不懂指令”了。 你看,绿洲资本其实是有机会提前看到未来的领跑者,是最应该乐观的拓荒人,可他们却认为具身智能是一条艰难的“北坡”——这是为什么? 榜单发布的第一时间,我们联系到绿洲资本,希望听他讲讲《信号与噪声》和“北坡计划”。 本期研讨会阵容 绿洲资本创始合伙人&《信号与噪声》主播 张津剑;投中网编辑 蒲凡 Shownotes 绿洲打算做新一季播客,重点聊聊具身智能(01:05) 我希望不断寻找“生命力”,而播客是最好的工具(05:13) 投资是一场修行,“聊天”是修行方式之一(15:14) 录播客的过程,就是专业技能的训练(19:25) 为什么认为具身智能是艰难的“北坡”?(23:23) 具身智能还在“山脚下”,对很多困难还一无所知(32:33) 希望未来有位年轻人,因为我的节目梦想成为科学家(4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