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ol.124 长大以后,我们还是会迷路致宇宙中的你,见字如面: 今天刚好是教师节。 小时候我们对“老师”这两个字的想象,好像总跟“答案”有关。 数学题不会,问老师。 作文不知道怎么写,问老师。 人生如果也能这样就好了。 最好每到一个路口,都有人拿着红笔在旁边批注: “这条可以。” “这条绕远。” “这里选错,扣五分。” 可惜长大以后才发现,人生这张卷子没有标准答案,老师也不会一直站在讲台上告诉你下一题怎么做。 反而是后来遇到的一些老师,让我们慢慢明白:有时候真正重要的,不是有人替你指一条绝对正确的路,而是当你迷路的时候,还有人愿意问你一句—— “你现在看见了什么?” “你真正想去哪里?” “如果不知道,也没关系,要不要再走一段看看?” 所以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我们也想把一句谢谢,送给那些曾经教过我们知识的人,也送给那些在某个时刻,让我们更诚实地看见自己的人。 他们不一定把我们带出迷路。 但也许让我们慢慢不再那么害怕迷路。 因为小时候,我一直以为“大人”是很厉害的。 他们知道几点起床,知道钱放在哪里,知道怎么去银行,甚至知道一桌十二个人吃饭到底该点几个菜。 看起来非常可靠。 所以那时候会觉得,迷茫应该是年轻人的事。 二十岁不知道自己要干嘛,正常。 三十岁应该差不多想明白了吧。 四十岁总该稳了吧。 五十岁……应该已经坐在那里,端着一杯茶,慈祥地看着年轻人折腾了吧。 后来长大才发现: 并没有。 四十岁的人也会突然想辞职。 五十岁的人也会站在某个晚上问自己:“接下来呢?” 六十岁的人也可能第一次学画画、搬去另一个城市,或者忽然意识到—— “我好像一直在过一种别人觉得不错的人生。” 所以成年人真正厉害的地方,可能不是不迷路。 而是迷路的时候还会记得回微信。 第二天照样开会。 甚至还能在会议里很专业地说: “这个方向我们再对齐一下。” 其实自己的人生方向已经失联三个月。 很妙的是,小时候的迷路通常很具体。 在商场找不到妈妈,会哭。 在公园找不到出口,会问保安。 成年以后就复杂多了。 你可能工作稳定,关系稳定,银行卡也没有失踪。 表面上什么都在原位。 但某一天刷牙刷到一半,突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等一下,我现在到底在干嘛?” 这种迷路甚至没有地图可以打开。 导航也帮不上忙。 你总不能对手机说: “请带我去一个我真正想过的人生。” 它大概只会非常尽责地给你推荐三公里外的一家咖啡馆。 这一期,我们想继续聊“路”。 但不再只是聊过去那些有没有走错的路。 而是聊聊: 如果现在的我们,还是不知道下一步呢? 如果已经拥有了一些东西,却又开始怀疑它们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呢? 如果人生走到一半,突然想换个方向,这算不算太晚? 还有一个我们越来越觉得有趣的问题: 我们为什么会认为,人活到某个年纪,就应该“想明白”? 是谁规定三十五岁以后不能困惑? 是谁规定成熟就意味着答案越来越多? 说不定恰恰相反。 小时候的问题是: “我以后要做什么?” 长大以后问题变成: “我为什么一定要做什么?” 问题没有减少。 只是升级了。 当然,这一期也不会负责替你找到方向。 我们自己的导航都还时不时转圈圈。 只是想和你一起承认一件事: 原来长大,并不会自动获得一张人生说明书。 我们还是会犹豫,会改主意,会走到半路突然觉得“不太对”。 有时候真的走错了。 有时候只是暂时看不清。 更多时候,可能连“对”和“错”都要过几年才有办法命名。 所以这一期,就让我们这两个已经很会假装认识路的大人,坐下来聊聊迷路。 聊那些重新开始的冲动。 聊那些迟迟没有答案的问题。 也聊聊,当我们不再要求自己必须马上知道“去哪儿”,眼前会不会反而多出一点空间。 毕竟人生又不是机场。 没有规定几点之前必须抵达登机口。 祝:就算暂时不知道往哪走,也还有心情看看沿途。 乔伊 / 康康 敬上 2026.09.09
Vol.123我们只是想抽个签,怎么又聊深了?致宇宙中的你,见字如面: 事情一开始真的没有这么复杂。 我们只是想抽个签。 真的。 伸手进去,随便摸一张,看看今天轮到谁被问题砸中。 只不过小时候抽奖,最差也就是一句“谢谢参与”。 “想想签”比较不客气。 它可能直接问你钱。 问关系。 问选择。 问一个你平时完全可以假装没想过的问题。 抽之前,我们都很轻松。 “来啊。” “这个有什么难的。” “我觉得我应该有答案。” 抽完以后: “……等一下。” 空气安静三秒。 刚才那个胸有成竹的人突然开始喝水。 另一个人在旁边非常没有同理心地说: “来,你答。” 这大概就是录第二集“想想签”最好玩的地方。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张是什么,也不知道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问题,会把聊天带去哪里。 有时候题目刚念出来,我会立刻说: “这个我知道。” 结果讲了两分钟以后发现—— 好像也不是很知道。 有时候明明问的是钱,聊着聊着跑到了安全感;明明从关系开始,最后却发现我们真正纠结的可能是自己;还有一些题,第一反应甚至是: “这是谁写的?能不能退回去?” 不能。 抽都抽了。 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诚实一点。 我们也很喜欢看对方卡住的瞬间。 毕竟平时做播客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发现一个平常很会说话的人,突然出现“系统正在加载”。 嘴上说: “我想一下。” 眼睛已经开始飘向天花板。 有些答案也不是一次就长好的。 刚开始说的是A,说着说着发现:“不对,我刚刚好像在骗自己。” 于是推翻重来。 还有些问题聊到最后,我们也没有得到一个特别漂亮的结论。 很好。 至少不用每一期都假装自己忽然参透了人生。 这一期《康康乔伊瞧》,我们继续开“问题盲盒”。 没有提前对答案,也不知道彼此会抽到什么。 所以你会听见我们犹豫、改口、跑题、互相吐槽,也会听见一些原本没有打算讲,却因为一个问题突然冒出来的话。 这大概也是抽签比列提纲好玩的地方。 提纲会带你去已经知道的地方。 抽签不一定。 它有时候把你扔在一个陌生路口,然后非常不负责任地说: “好了,你们聊吧。” 于是我们就聊了。 而且,又聊深了。 所以,如果你也喜欢这种“不知道下一张会是什么”的感觉—— 这一期,一起来抽。 反正先被问题问住的,也不一定是你。 祝你最近遇到的问题,都不必急着回答得很漂亮。 偶尔卡一下。 也挺好。 乔伊/康康 敬上 2026.09.03
Vol.122 开个问题盲盒,顺便约你下周一起玩致宇宙中的你,见字如面: 这一期,我们没有认真准备“今天要聊什么”。 准确地说,是准备了一堆“我们也不知道会聊成什么”的东西。 我们玩了一个叫“想想签”的游戏。 很简单。 抽一支签,上面有一个问题。 可能问钱,可能问关系,可能问选择,可能问一些你平时走在路上不会突然停下来问自己的事。 然后,谁抽到,谁回答。 听起来是不是很轻松? 实际情况大概是: 抽之前:“来啊,随便问。” 抽到之后:“这个问题是谁写的?” 再过三十秒:“等一下,我好像真的要想一想。” 我们很喜欢这种感觉。 因为平时聊天,总还是会有一点预设。 今天聊什么,为什么聊,最后要聊到哪里。 可抽签不是。 它有一点像生活本人。 你根本不知道下一张牌会发什么。 上一秒还在聊“钱到底带来安全感还是焦虑”,下一秒可能突然跳到“你最舍不得失去的一段关系是什么”。 人刚刚还坐得很端正,转眼就开始回忆人生。 这就是“问题盲盒”最有意思的地方。 有些问题,你以为自己早就有答案。 真的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 好像也没有。 有些问题,你从来没认真想过。 偏偏随机抽到以后,它就在你面前坐下了。 像一个不太识趣、但又很诚实的朋友: “来都来了,聊聊吧。” 所以这一期,我们没有想替任何问题做总结。 也没有打算把每个回答都变成人生道理。 毕竟有些问题,本来就不是为了得到标准答案。 它只是帮我们把脑子里那扇平时没怎么开的门,推开一点点。 然后看看里面有什么。 当然,这一期还有另一件很开心的事。 我们终于要从“线上一起玩”,变成“线下真的一起玩”了。 下周四,康康和乔伊会各自带上自己喜欢的卡牌、游戏,还有一些“不知道最后会聊到哪里”的问题,和听友们见面。 想到这里还挺奇妙的。 平时我们隔着耳机聊天。 这次终于可以确认一下: 原来你真的不是后台的一串数字。 我们也真的不是两个只会在麦克风前面说个不停的人。 所以这一期,就当作一次热身。 先在线上开个问题盲盒。 看看随机抽到的问题,会把我们带去哪里。 然后下周,如果刚好有缘, 我们线下见。 继续抽牌,继续聊天,继续看看—— 一群原本不认识的人, 坐在一起以后, 会发生什么。 祝你最近,也能碰到几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不一定要马上想明白。 先觉得有意思,就很好。 期待与你早点相见! 乔伊/康康敬上 2026.08.27
V0l.121 那些以为走错的路,后来带我们去了哪里?致宇宙中的你,见字如面: 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某一天,突然想起几年前的自己。 想起那个决定离开的工作, 那个没有继续坚持的方向, 那段后来没有走下去的关系。 然后脑子里冒出一个问题: “如果当时没有这么选,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成年人好像都有一个隐藏技能。 就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打开人生回放。 把过去那些关键节点,一个一个重新检查。 这里是不是应该转弯? 那里是不是走错了? 如果当时聪明一点, 勇敢一点, 冷静一点, 是不是可以少走很多路? 可是很奇怪。 我们总是在多年以后,才拥有评价过去的能力。 当时的自己,其实并不知道。 不知道那份工作离开以后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那个选择会把自己带去哪里。 不知道那个看起来很重要的人,最后会不会留下。 我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眼前有限的路,然后往前走。 有时候走得很坚定。 有时候走两步,又回来怀疑: “等等,我是不是走错了?” 人生最让人无奈的地方可能就在这里。 它不像地图。 不会在你拐错路的时候跳出来提醒: “前方500米掉头。” 它甚至不会告诉你: 这一条是正确路线。 这一条是错误路线。 很多时候,我们只有走过以后,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而“绕远”这个词,其实也很有意思。 因为当我们说一条路远的时候,背后一定藏着一个标准。 我们默认有一条更快的路。 一条从A点直接抵达B点的直线。 最好是二十岁找到方向,三十岁稳定下来,四十岁看起来一切井井有条。 人生如果真的有这样一张路线图,可能很多人都会想买一份。 最好还能附赠语音导航: “前方即将进入迷茫路段,请保持耐心。” “您已偏离理想人生路线,正在重新规划。” 可惜没有。 我们每个人拿到的,都是一张没有标注的地图。 甚至有时候连地图都没有。 但我们还是出发了。 当然,有些路确实绕远了。 有些时间确实花错了。 有些选择回头看,也许真的不是最好的选择。 承认这一点,并不会否定曾经的自己。 因为那个时候的我们,也是在用当时拥有的一切,面对那个当时的世界。 而很多年以后,我们重新讲述那些经历。 不是为了证明: “你看,当年我是对的。” 也不是为了安慰自己: “所有事情都有安排。” 而是我们终于可以把那些片段重新放在一起。 发现原来那个迷茫的自己, 那个犹豫的自己, 那个偶尔做错决定的自己, 也是完整的自己。 这一期,我们想聊聊那些人生里的“绕远路”。 聊聊那些当时不知道答案的选择, 那些后来重新理解的经历, 也聊聊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如果人生没有一条所谓最快的路线, 那些看起来走偏的路, 后来到底带我们去了哪里? 也许最后我们发现, 人生并不是一场从A点到B点的竞赛。 有些路负责让我们抵达。 有些路负责让我们停下来看看。 还有一些路, 只是让我们在走过以后, 终于认识了那个一路走来的自己。 愿我们回头看那些绕远的路时, 不急着给它们贴上“值得”或者“不值得”的标签。 因为人生很多事情, 不是走完以后才知道意义。 而是在不断回望、不断重新理解的过程中, 我们慢慢和自己和解。 祝:我们终于有能力重新叙述那段路 乔伊/康康敬上 2026.0820
V0l.120 有些等待,最后没有等来致宇宙中的你,见字如面: 你有没有等过? 等一个人的回复。 等一个迟迟没有出现的机会。 等一句你以为对方总有一天会说出口的话。 我们好像都有一个小小的“等待收藏夹”。 里面放着一些还没发生的事情。 有些已经等到了。 比如小时候盼着长大,终于长大了。 虽然长大以后发现,这个“长大礼包”里面除了自由,好像还附赠了房租、账单,以及越来越不好意思随便请假的自己。 有些等待,则一直停留在那里。 像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很久没有删除的名字。 像衣柜里那件总觉得“以后可能会穿”的衣服。 像电脑桌面上那个叫“最终版”的文件夹。 里面有最终版1、最终版2、最终版3…… 以及一个我们假装没有看到的“最终版真的最终版”。 人生也是这样。 我们总会给一些事情预留一个位置。 想着: 再等等。 也许他会回来。 也许机会还会出现。 也许再努力一点,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可是后来才发现,有些等待,并不会按照我们写好的剧本发展。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故事之外。 有些机会错过以后,就真的成为了另一个方向。 有些曾经非常想要的东西,等了很久以后,再回头看,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那么想要了。 最难接受的,可能不是没有得到。 而是承认: 原来我等了这么久,最后等来的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我们面对这种时刻,总会忍不住问自己: “那之前那些时间算什么?” “是不是我坚持错了?” “是不是那个一直相信的自己,有一点傻?” 但后来想想,好像也不能这么计算。 因为人生不是一场购物订单。 不是每一次付款,都一定会收到满意的商品。 有时候我们投入时间、期待和真心,最后收到的不是想要的结果。 但那段经历,也并不会因此失效。 就像曾经认真喜欢过一个人。 后来没有走到最后。 但你曾经因为那个人学会表达,学会照顾另一个人的感受,也学会知道自己真正珍惜什么。 就像曾经拼命争取过一个机会。 最后没有得到。 但那个过程中,你认识了自己的边界,也发现了新的可能。 当然,我们不是想把所有遗憾都包装成“人生礼物”。 因为有些事情,真的会难过。 有些告别,不会马上变得云淡风轻。 有些没有等来的东西,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轻轻叹一口气。 这很正常。 毕竟如果从来没有期待过,又怎么会失望呢? 这一期《播客康康乔伊瞧》,我们想继续聊聊“等待”。 如果上一期,我们聊的是等待发生的时候,时间如何悄悄改变我们。 这一期,我们想聊聊那些最后没有抵达的等待。 那些没有收到的消息, 那些没有实现的计划, 那些后来走散的人和路。 我们想知道: 当一件事情没有按照期待发生, 我们该如何和那个曾经满怀期待的自己相处? 也许人生最温柔的地方,不是每一次等待都有回应。 而是即使有些等待没有等来, 我们依然可以带着那些经历,继续往前走。 愿你回头看那些没有等来的事情时, 不只记得遗憾。 也记得那个曾经认真期待、认真努力、认真爱过的自己。 因为有些等待虽然没有带你去想去的地方, 但它也曾陪你走过一段路。 祝你真的喜欢那个很努力地爱过、期待过、相信过的自己。 乔伊/康康敬上 2026.08.13
V0l.119 等待的时候,什么正在发生?致宇宙中的你,见字如面: 我们好像从小就被训练成一个“不太会等”的人。 等红灯的时候,恨不得自己拥有瞬移技能。 等电梯的时候,看到楼层数字半天不动,会忍不住按一下开门键,好像电梯被我们的手指教育以后,就会突然反省自己。 等消息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 手机拿起来看一眼。 放下。 三十秒以后又拿起来。 有时候甚至不是期待那条消息有多重要,只是想确认一下: “事情是不是还掌握在我手里?” 后来发现,人类真的很有意思。 我们可以接受猫咪花三个月适应新家,可以接受植物慢慢发芽,可以接受老电影需要两个小时铺垫。 可是轮到自己的人生,就希望: 努力三天看到成果, 改变一周焕然一新, 认真生活一个月就遇见命运安排。 最好人生像外卖软件一样。 “您的未来还有5分钟送达。” 如果真的有这个功能,可能很多人都会充值会员。 可是生活偏偏没有。 它经常把我们放在一种很尴尬的状态: 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 但还没有成为想成为的人。 像电脑更新到99%,卡在那里。 你也不知道它是在努力,还是死机。 而最让人烦恼的是—— 等待的时候,外表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掌声, 没有通知, 没有一个人跑过来说: “恭喜你,你刚刚成长了一点。” 可是也许人生很多重要的变化,本来就是这样。 安静发生。 这一集,我们想聊聊“等待”。 不是想告诉你,等待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因为说实话,有些等待真的挺烦人的。 等待一个结果,会焦虑。 等待一个人,会猜测。 等待一个机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方向。 我们只是想坐下来,看看: 为什么等待这么让人坐立不安? 我们到底是在等一个结果, 还是在等一个确定感? 还有,那些后来已经过去的等待, 如果回头看, 它们到底有没有留下些什么? 也许答案不一定很宏大。 可能只是某一天突然发现: “啊,原来我已经走到这里了。” 人生很多事情,好像都是这样。 当时觉得漫长得不得了。 后来回头看, 才发现那段时间,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安安静静地, 陪我们走了一程。 让我们一起聊聊等待。 也欢迎你告诉我们: 你最近,在等什么? 祝你在等待的时候,依然有事情可以期待 乔伊/康康敬上 2026.08.06
Vol.118 电台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个频道致宇宙中的你,见字如面: 上一期,我们聊了康康的十八年电台DJ生涯。 录完以后,有很多听众留言: “还没听够。” “想继续听电台里的故事。” “想知道那些年,康康到底是怎么陪大家度过夜晚的。” 其实收到这些留言的时候,我有一点点意外。 因为我一直以为,电台已经是一个有点遥远的东西了。 像磁带。 像CD。 像家里那个已经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收音机。 属于一个需要轻轻擦去灰尘,才能重新拿出来看的时代。 可是后来想想,好像也不是。 我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以前打开收音机。 拧一下旋钮。 找到一个频率。 然后等待一个声音出现。 现在打开手机。 戴上耳机。 点击播放。 然后等待一个声音陪自己走一段路。 以前,我们会说: “我要听广播。” 现在,我们会说: “我听一个播客。” 名字变了。 设备变了。 频道也变了。 可是那个瞬间,好像没有变。 一个人在说。 另一个人在听。 我一直觉得电台很神奇。 主持人在直播间里讲话的时候,其实不知道对面是谁。 不知道这个声音会落在哪里。 可能落在一辆深夜回家的出租车里。 可能落在一个刚刚失恋的人房间里。 可能落在一个加班到很晚,还不想让房间太安静的人耳朵里。 那时候的DJ,其实有点像夜晚里的一个朋友。 只是这个朋友有一个特点: 他不知道你是谁。 你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但你们刚好在同一个时间里,听见了彼此。 康康说,她以前最喜欢电台里的点歌环节。 有人打电话进来,说: “我想送一首歌给某个人。” 有时候那个人就在身边。 有时候那个人已经离开。 有时候那个人甚至不知道,有一首歌曾经被这样送给自己。 我觉得这件事很浪漫。 因为很多时候,人没有办法直接说的话,会借一首歌绕一圈,再抵达另一个人。 一句“我想你”。 一句“对不起”。 一句“其实我一直记得”。 这些话,有时候从嘴里说出来太难。 但放进一首歌里,好像就容易一点。 所以这一期,我们继续聊电台。 但可能聊的不是电台。 而是: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们依然需要一个声音陪着我们。 我们以为科技改变了很多东西。 从收音机,到手机。 从FM,到播客。 从一个人坐在直播间里,到两个人坐在麦克风前聊天。 可是有些东西好像一直没有改变。 我们依然会在某个时刻,想听见一点声音。 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醒着。 还有另一个人,正在和你一起经过这一段时间。 所以后来我觉得: 电台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个频道。 它从空气里,走到了耳机里。 从一个人的夜晚,走到了另一个人的陪伴里。 这一期,乔伊和康康继续坐在麦克风前。 聊那些年电台里的故事。 聊那些被一首歌陪伴过的夜晚。 也聊聊: 当一个声音陪伴了很多人十八年以后, 这个声音,又留下些什么。 也许未来还会有新的媒介。 新的设备。 新的频道。 但我想, 只要人还会孤单。 还会期待被理解。 还会想在某个夜晚听见一句: “你好,这里有人陪你。” 那么, 电台就不会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个频道。 祝你在某个需要陪伴的夜晚,刚好听见那个懂你的声音。 乔伊/康康敬上 2026.07.30
Vol.117 这一次,轮到康康坐在麦克风对面致宇宙中的你,见字如面: 这一期,我们要聊聊一个情歌电台DJ的十八年。 十八年里,我坐过很多次麦克风前面。 耳机戴好。 推子推上去。 直播间门口的红灯亮起来。 外面的人不能进,里面的人不能突然打喷嚏。 一首歌还有十秒结束,我看着电脑上的倒计时,脑子里已经开始排练下一句话。 五、四、三、二…… “晚上好,我是康康。” 声音听起来很从容。 至于手边那张写满箭头、圈圈和感叹号的节目单,不重要。 专业DJ的从容,有时候主要依靠听众看不见。 我在电台做了十八年DJ。 播过许多情歌,也接过许多电话。 有人失恋,打来说自己一点也不难过,说着说着就哭了。 有人刚刚遇见喜欢的人,嘴上问“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语气里已经替对方写完了三季连续剧。 也有人什么都不说,只想点一首歌。 于是我会隔着电波告诉他: “接下来这首歌,送给一位不愿意留下名字的朋友。” 现在想想,电台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我坐在一间不大的直播室里,对着一支麦克风说话,却不知道声音会落在哪里。 可能落在一辆深夜出租车里。 落在一间还亮着台灯的宿舍里。 落在某个人失眠时没有关掉的收音机旁边。 我们没见过面。 却在同一首歌里,短暂地认识了一下。 这些年,乔伊一直对那段生活很好奇。 他问我第一次直播紧不紧张。 问我有没有播错过歌。 问我听过哪一通至今还记得的电话。 也问我,十八年里反复播放别人的爱情,自己有没有因此更懂爱情。 这个问题让我稍微停了一下。 播了十八年情歌,大概不会让人自动获得恋爱满分证书。 否则音乐电台的DJ下班以后,应该人人感情稳定、沟通顺畅、从不嘴硬。 显然,现实没有这么尊重职业积累。 但那些夜晚确实留下了一些东西。 比如一句话该在哪里停顿。 一个人说“我没事”的时候,要不要再多等两秒。 还有,一首歌为什么会在某个普通的晚上,突然变成一个人的救生圈。 以前在节目里,总是我问别人: “最近过得好吗?” “这首歌想送给谁?” “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口?” 这一次,位置换了。 乔伊拿着问题坐在对面。 我摘下那个熟悉的主持人身份,试着回答他。 有些事以为早就忘了,一开口,直播间的灯、耳机里的回声、纸杯里已经凉掉的水,又慢慢回来了。 原来一个人做了很久的工作,也不一定真的看清过它。 有时要等另一个人坐下来,认真问一句: “那十八年,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才会听见时间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回音。 这一期,康康第一次成为嘉宾。 我们聊电台,聊情歌,聊那些从电话线另一端传来的故事,也聊一个人如何在十八年的说话与倾听里,慢慢长成今天的自己。 红灯熄灭很久了。 可有些声音,好像一直没有真正下线。 祝你在某个需要陪伴的夜晚,刚好听见一首懂你的歌。 乔伊/康康敬上 2026.07.23
Vol.116 原来每一种语言,都在重新定义世界致宇宙中的你,见字如面: 小时候一直觉得,学语言就是做配对题。 苹果是 apple。 谢谢是 thank you。 再见是 goodbye。 只要把左边和右边连上线,再把单词背熟一点,世界应该就翻译完了。 当然,这是一个曾经认真背过 “abandon”,又在人生不同阶段反复 abandon 英语学习的人,对语言最朴素的误解。 这一期,我们继续邀请贝贝来聊天。 上一期,她还是那个能在马路边拦住陌生人,五分钟聊到工作,十分钟聊到童年,再聊一会儿就差交换族谱的记者。 这一期,她多了另一个身份:英语语言文学专业的毕业生。 我们也聊到一种流传很广的说法:在人工智能越来越会计算、归纳和生成的未来,懂语言、文学和人的人,可能反而会变得更重要。 听起来多少给文科生争了一口气。 毕竟当年被问了那么多次“这个专业以后能干什么”,总算等到未来亲自来招聘了。 可一门新的语言,带给人的,真的只是多一种工作技能吗? 日语里有一个词,叫「木漏れ日」。 说的是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下来的那些细碎光影。 中文当然也能解释。 只是说完一整句以后,会突然羡慕:原来有人只用了一个词,就把那个下午接住了。 德语里有 Fernweh。 不是想家,是想去远方。 那种人还坐在办公室里,灵魂已经收拾好行李、办完登机、顺便选好了靠窗座位的心情。 葡萄牙语里有 saudade。 像想念,又比想念多一点。 想的是一个不在这里的人,一段回不去的日子,或者某个已经离开、身体却偶尔还记得的自己。 它们并不是完全无法翻译。 只是换一种语言以后,原本铺在一起的感受,会被切出不同的形状。 像同一束光,经过不同的窗户,落在地上就有了不同的边缘。 中文里也有很多很难轻易搬走的词。 “缘分”。 “辛苦了。” “舍不得。” 还有那句看起来只是在确认生存状况,其实经常承担了大量感情工作的: “吃了吗?” 英文当然可以说 Have you eaten? 但中国人听见的,往往不只是一顿饭。 可能还有:我惦记你。我不知道怎么说想你。天气冷了,你别又随便对付。 有些爱很含蓄,含蓄到最后只能先从胃开始。 语言不只帮我们描述世界。 它也会提醒我们,什么值得被单独命名,什么感受可以被看见,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又可以怎样靠近一点。 学会另一种语言,也不只是给同一个世界换一套字幕。 有时更像在墙上多开了一扇窗。 你站的位置没有变,却第一次看见:原来那边还有一条路;原来一种沉默,在另一个文化里可能叫尊重;原来同一句“我没事”,放进不同的关系里,可以有八百种需要继续追问的意思。 当然,多会一种语言,也不代表从此不会误解别人。 很可能只是从以前用中文误解,升级为可以熟练地用两种语言误解。 但至少,我们多了一次重新确认的机会: 我以为我听懂了。 可你说的世界,真的和我理解的是同一个吗? 这一期,我们想和贝贝聊聊,第二语言怎样进入一个人的生活,又怎样悄悄移动了她看世界的位置。 也聊聊语言、文学和翻译背后,那些始终无法被逐字搬运,却可以被慢慢靠近的经验。 原来每一种语言,都在重新定义世界。 而每学会一种新的说法,眼前这个看惯了的世界,好像也会重新亮一下。 祝你不必永远说得清,也有人会懂 乔伊/康康敬上 2026.07.16
Vol.115 原来陌生人,只是还没来得及认识的人致宇宙中的你,见字如面: 我一直很羡慕一种人。 去便利店买咖啡,可以和老板聊两句。 去旅行,可以跟隔壁桌一起喝酒。 等电梯那几十秒,也能和旁边的人自然地说上一句话。 而我比较擅长的是—— 把电梯里的空气,维持在一种非常礼貌的安静。 谁也不尴尬。 但谁也不要突然开口。 这样比较安全。 也比较省电。 贝贝刚好不是这样的人。 她以前是街采记者。 站在马路边,拿着话筒,走向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 五分钟以后,对方开始讲今天为什么出门。 十分钟以后,讲到家里人。 再过一会儿,我站在旁边,已经开始怀疑: 他们是不是很多年前一起补过课。 我一直以为,这叫“会聊天”。 或者叫外向。 或者叫某种我投胎时忘记领取的社交技能包。 可是看她采访,会发现又不是那么回事。 她没有很用力地热场。 没有拼命抛梗。 也没有把问题问得像闯关游戏。 她只是看着对方。 认真听。 认真笑。 认真好奇。 像在说: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愿意听一听。” 有一次,她蹲下来和一位卖水果的阿姨聊天。 旁边车很多。 风也很乱。 塑料袋被吹得哗啦啦响。 阿姨一开始只是说今天橘子甜。 说着说着,开始讲自己几点出摊,哪一年从老家来这座城市,女儿现在在哪里上班。 那些话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贝贝听得很认真。 认真到我站在旁边,突然觉得: 她眼里的那个人,不是采访对象。 也不是陌生人。 只是一个,她还没来得及认识的人。 这句话一换,世界好像就变了一点。 陌生人。 还没来得及认识的人。 明明说的是同一群人。 可是前一个词,让人想往后退半步。 后一个词,让人想多看一眼。 我们每天都会经过很多人。 电梯里的人。 咖啡店排队前面的人。 高铁旁边座位的人。 小区门口遛狗的人。 我们低着头,戴着耳机,滑着手机,很熟练地把他们归类成: “不认识的人”。 这个分类很方便。 像手机里的垃圾短信拦截。 大部分时候都很好用。 只是偶尔,也会不会拦掉一点什么? 一个人的故事,很多时候不会自己跳出来。 它要等一句话。 一句很小的话。 “你今天忙吗?” “这只狗叫什么?” “这个橘子真的甜吗?” 听起来都不像开场白。 更像生活顺手递出来的一根线。 有人接住了。 故事就往前走了一点。 没人接住。 它也就安安静静地留在那里。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关系,不是因为陌生而结束。 只是因为,我们都没有来得及先开口。 这一期,我们邀请了贝贝来聊天。 聊她在街头采访里遇见过的人。 聊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会愿意说真话。 也聊聊那些看起来很自然的攀谈,背后到底靠的是什么。 也许不是社牛。 不是技巧。 不是“如何三分钟打开一个人”。 更像是一种很朴素的能力: 看见一个人时,先不急着把他归到“陌生人”那一栏。 如果你也常常不知道怎么开口。 或者在电梯里,把空气维护得非常体面。 这一期可以慢慢听。 说不定听完以后,你还是不会突然变得很会聊天。 但下一次遇见一个人时,也许会稍微想一下: 他是不是只是我还没来得及认识的人。 祝我们,都还有一句“你好”的勇气。 乔伊/康康 敬上 2026.07.09
Vol.114 原来恋爱是不会毕业的啊致宇宙中的你,见字如面: 上一期,我们聊了初恋。 录完节目以后,我一直在想一句话。 乔伊说,初恋是在猜谜。 我同意 可结果隔了两秒,我就又开始推翻自己。 人生哪一段恋爱,是解过的呢? 真的没有哎。 小时候总觉得,恋爱是一门课。 第一次不会,很正常。 以后就会了。 二十岁不会,三十岁总会了吧。 谈过两三次,总会了吧。 结婚以后,总该毕业了吧。 可是后来才发现,恋爱根本没有毕业典礼。 它比较像转学。 每换一个人,课程就全部重修。 老师换了。 教材换了。 连考试范围都换了。 你昨天背熟的重点,今天一点都用不上。 小时候猜的是: 他是不是喜欢我? 后来猜的是: 他今天怎么没有说话? 再后来猜的是: 他说”没事”,到底是真的没事,还是不想让我担心? 你看。 谜题一直都在。 只是越来越复杂。 小时候猜选择题。 后来猜阅读理解。 再后来发现,原来是开放题。 而且没有标准答案。 (笑。) 但爱情最公平的地方 就是它从来不会因为你上一门课考了满分 就让你这一门免修 不过我有时候还是会羡慕初恋。 不是因为它最美。 而是因为它最诚实。 喜欢就是喜欢。 难过就是难过。 会为了一个电话铃响,把拖鞋都穿反。 会因为一句”今天早点睡”,抱着棉被偷偷开心。 现在想起来很好笑。 可是那个时候,一点都不好笑。 那个时候是真的。 真的会把一句话,放在心里反复听很多遍。 真的会因为放学的时候刚好多走了一段路,就觉得今天赚到了。 后来我们越来越会表达。 也越来越会隐藏。 会说”没关系”。 会说”都可以”。 会说”你先忙”。 这些话当然都是真的。 只是有时候,真话后面还藏着半句。 只是我们越来越少把那半句说出来。 有一次和朋友聊天,她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她说:“我现在谈恋爱,比二十岁轻松多了。” 我点点头。 可是回家的路上又在想。 轻松,是不是也意味着, 我们越来越少为了一个人,把自己弄得手忙脚乱了? 以前会因为见面前十分钟,不知道穿什么,在衣柜前换七套衣服。 现在出门前照一下镜子。 觉得差不多就好。 以前觉得这是成长。 后来又有一点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兵荒马乱。 是舍不得那个会为了喜欢一个人,把自己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人。 写到这里我好像才有些明白。 我们不是后来才不会谈恋爱。 我们是后来才知道, 恋爱从来就没有”会”这件事。 每一个人都会让你重新认识一次自己。 重新学习怎么靠近。 重新学习怎么误会。 重新学习怎么和好。 重新学习怎么说:“其实我有一点想你。” 所以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不会”这两个字。 不会,不代表失败。 不会,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段关系,也从来没有发生过。 它值得我们重新笨拙一次。 重新认真一次。 这一期,我们想聊的,不是恋爱技巧。 也不是恋爱里谁比较成熟。 而是那个我们一直误会的事情: 我们总以为,长大以后就会谈恋爱了。 后来才发现, 真正会谈恋爱的人, 大概一直都保留着一点点不会。 因为他还愿意好奇。 还愿意猜。 还愿意承认:“我不知道,但我想慢慢认识你。” 以及原来真正成熟的恋爱,不是终于毕业了。 而是: 我愿意为了认识一个新的你,再当一次新生。 祝我们,都还有重新入学的勇气。 乔伊/康康敬上 2026.07.02
Vol.113 初恋的时候,我们还不会假装不在意致宇宙中的你,见字如面: 决定要聊初恋的时候,其实我卡住了一下。 因为突然发现一件有点好笑的事: 我们那时候,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没有聊天记录。 没有截图。 甚至连一个可以反复翻看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的人喜欢一个人,是可以被保存的。 聊天记录可以翻。 照片可以找。 时间线可以倒回去一点点看。 甚至连“对方正在输入”,都会变成一种证据。 可以复盘。 也可以反复确认。 但我们那时候不太一样。 很多事情发生完,就没有了。 电话挂掉就是结束。 纸条收起来就消失。 见面之后,就只剩下记忆。 而记忆这件事,有点不太可靠。 所以很多细节现在都模糊了。 不太记得第一次是怎么开始说话的。 也不太记得后来是怎么不再说话的。 中间发生了什么,好像也说不清。 但有些感觉还在。 比如放学路上的风。 其实没什么特别。 但你走得比平时慢一点。 书包带一直往下滑,也懒得去扶。 好像在等什么,但又不敢承认。 比如电话响的时候。 其实还没接。 心已经先快了一点点。 然后才假装很平静地说“喂”。 声音比平时轻一点。 但自己不太会察觉。 有时候也会有一点小小的笨拙。 比如明明已经把一个号码背得很熟了, 却还是要假装只是“刚好记得”。 不想让别人知道, 也不想让自己太确定。 现在回头看,会觉得有点好笑。 那时候的自己,好像特别容易认真。 一条消息可以想很久。 一个回应可以影响一天的节奏。 但当时是真的。 没有夸张,也没有演。 后来我才意识到一件事: 我们那时候的初恋, 不是没有发生。 只是没有被记录。 有时候会觉得现在的人挺幸运的。 可以翻很多东西。 可以证明“你们确实发生过什么”。 但我们那时候, 只能翻自己。 翻那个当时有点紧张的自己。 翻那个不太会装作不在意的自己。 翻那个其实很在意,但假装很正常的自己。 有点好笑。 但说不清楚为什么, 就是不太想把它讲得太明白。 因为一旦说清楚, 好像那种感觉就会少一点点。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 初恋的喜欢好像不是发生在“联系”的时候, 而是发生在“没有联系”的间隙里。 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 什么都没有留下。 但好像什么都还在。 所以,有没有可能初恋并不是一个人。 也不是一段关系。 而是那个时候的我们: 第一次在“无法持续连接”的情况下, 学会有点笨拙地在意一个人。 (而且还装得挺认真。) “后来我们都不再需要假装不在意了。” 乔伊/康康敬上 2026.06.25
Vol.112 未来是什么味道的?(下)致宇宙中的你,见字如面: 上周我去了川西的塔公草原。 说实话,一开始没有什么很宏大的想法。 甚至连“我要感受自然”这种念头都没有。 就是坐下了。 然后开始看云。 云这个东西很有意思。 你以为它在慢慢移动。 但其实它是在不断变形。 有点像它自己也没想好要变成什么。 但反正先动起来再说。 我那天一开始只是正常发呆。 后来开始进入一种不太正常的认真状态。 比如我会开始观察: 这朵云像不像一只羊。 三秒后它变成了一团棉花。 我心里甚至有一点点被打脸的感觉。 再比如风吹过草地的时候。 草会倒一下。 然后立刻站回来。 速度快到让我怀疑: 它是不是刚刚只是礼貌性弯了一下腰。 我坐在那里开始意识到一件事: 我本来只是来“看风景”的。 但后来变成了“参与风景的变化记录”。 而且还记录得挺认真。 然后就自然想到“未来”这件事。 我们以前说未来,总觉得它在前面。 很远。 很重要。 甚至有点像一个需要预约的地方。 但那一下午,它突然变得不太一样。 它不像在前面等我们。 更像是在我们眼前不断“变脸”。 你刚觉得它长这样。 它下一秒就不承认了。 也没有说明书。 也没有客服。 有一瞬间我甚至在想: 人类可能是唯一一种会坐在草原上认真研究云的人。 而云本人可能完全没有这个安排。 我们总觉得自己在思考未来。 但很多时候其实只是: 在看东西怎么变化。 然后试图给它起个名字。 比如“未来”。 虽然起完名字它也不会变得更听话。 它还是会继续变。 甚至变得更快一点。 像是听见我们在讨论它了。 这一期,我们继续聊“未来”。 不是那种很正式的未来。 而是这种: 你刚刚看到它变了一点点, 还没来得及说话, 它已经又变了一点点的未来。 如果你愿意,可以先停一下。 不用理解。 也不用准备。 就当是看云。 “刚刚那朵云,好像也没打招呼就走了。” 乔伊/康康敬上 22026.06.18
Vol.111 未来是什么味道的?(上)致宇宙中的你,见字如面: 最近乔伊去参加了一个未来学工作坊。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画面,不是科学家,不是趋势报告。 而是小时候学校门口那个算命摊。 一边是未来学家。 一边是算命先生。 仔细想想,他们好像都在干同一件事: 试图回答那个困扰了人类很多很多年的问题。 ——明天会怎么样? 人类真的很有意思。 天气预报只报到七天后,我们会嫌短。 星座运势只写一句话,我们会嫌敷衍。 连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测测你三年后的样子”,都会忍不住点进去。 仿佛未来是一锅正在炖的汤。 虽然还没开盖。 但我们总想先闻一闻。 最近我给一群科学家做复杂问题分析与解决的工作坊。 其中有一个环节,我邀请大家分别站在孩子、科学家和未来学家的视角去看同一个问题。 结果特别有趣。 孩子会问: “为什么不能这样?” 科学家会问: “证据是什么?” 未来学家会问: “如果继续发展下去,会发生什么?” 那一刻我忽然发现。 原来好奇未来这件事, 并不属于某一种职业。 它几乎是人类的本能。 有人从历史里寻找规律。 有人从数据里寻找趋势。 有人从塔罗牌里寻找安慰。 还有人一边说自己不相信算命, 一边默默记住师傅说的那句: “明年会有转机。” 我们好像总在寻找一种确定性。 希望有人提前告诉我们: 选这条路对不对。 喜欢这个人值不值得。 现在的努力会不会有结果。 可未来偏偏不是这样运作的。 它不像答案。 更像一道慢慢揭晓的题。 有时候我觉得, 未来最迷人的地方, 可能恰恰是它还没发生。 就像小时候春游前的那个晚上。 真正让人兴奋的, 不是春游本身。 而是那个装着期待迟迟睡不着的夜晚。 所以这一期, 我们想聊聊未来。 聊聊人类为什么总想偷看未来。 也聊聊那些关于未知、确定性、想象力和好奇心的小心思。 如果未来真的有味道。 你觉得它会像什么呢? 祝你对明天,可以明天再说。 乔伊/康康 敬上
Vol.110 有些东西,我搬了三次家都没有扔致宇宙中的你,见字如面: 最近搬家。 收拾到最后,我发现自己可能不是一个特别适合断舍离的人。 因为别人搬家是在整理物品。 我比较像在考古。 一个纸箱打开。 大学时期的校园卡。 一个已经打不开的MP3。 某场演唱会的票根。 还有一件卫衣。 它已经缩水到一种很微妙的尺寸。 我穿不上。 闺蜜家的猫也穿不上。 但它依然活到了今天。 我蹲在地上想了半天。 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一次又一次躲过搬家的? 后来发现,它们特别会挑时机。 平时躺在那里落灰。 看起来毫无存在感。 可一旦我准备扔掉它们。 它们就突然开始提供证据。 “这是你第一次一个人旅行买的。” “这是毕业那天留下来的。” “这是那个人送的。” 每一件都像请好了律师。 而我像一个耳根子很软的法官。 开庭不到三分钟。 宣布无罪释放。 继续留用。 最离谱的是一个充电器。 我根本不知道它属于谁。 甚至不知道它还能不能充电。 但它陪我搬了三次家。 从概率学角度来说, 它现在应该算我的家人。 搬到第三个箱子的时候, 耳机里刚好放到五月天的《如烟》。 唱到那句: “有没有那么一种永远,永远不改变。” 我忽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旧东西。 发现有些东西真的很奇怪。 它们明明不会说话。 却比很多人更擅长陪伴。 明明已经没有用了。 却一直没有离开。 后来留下来的那些东西, 慢慢变得不像东西。 更像时间留在生活里的指纹。 有时候是一张票根。 有时候是一把钥匙。 有时候是一件已经穿不下的卫衣。 它们安静地待在抽屉里。 偶尔在某个整理房间的下午重新出现。 提醒你: 哦。 原来那个夏天真的来过。 原来那个人真的出现过。 有些笨拙、热烈、充满期待的自己 也确实存在过。 这一期, 我们想聊聊那些搬了三次家都没扔掉的东西。 也聊聊那些已经过去很久 却偶尔会在某个下午 忽然从抽屉里探出头来 跟你打招呼的日子。 如果你也有一个抽屉。 里面住着一些旧东西。 希望这一期节目开始之前, 你可以先别急着整理它们。 说不定, 它们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辩护词。 祝你:还有东西舍不得 乔伊/康康敬上 2026.06.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