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P-04 盛夏里怀念那嘈杂的马头角道频密地去香港游玩,是去年的事情了。一年来很少想起这个账号,大概我认为有意思的声音都来自这个地方吧。为了更新在录音里找出这段录音。 来自马头角道,应该是在土瓜湾某个小店里吃东西,我甚至忘记了到底在干嘛。但这段录音还蛮可爱的哦。嘈杂的背景音里店家在放许冠杰阿sam的《鬼马双星》,夹杂着侍应姐姐招呼客人、收银找数的声音,碗筷在碰撞,还有不知道跟哪个朋友在小声交谈的我。啊,那个时候我到底身处何处、与谁一起,全部都忘记了。 只在如今这个盛夏,炎热得把衣服都掀起来的季节里,怀想那个嘈杂的、市井的、许冠杰的马头角道。 啊 嘈杂
EP-03 香港來的風你坐过港铁吗? 世界上我最爱的、一种风的形状, 来自港铁。 首先,我喜欢港铁旧的车厢和线路。 香港很早就有地铁,80年代初《缘分》里面,张国荣和陈百强在地铁里奔跑追逐女孩。两张充满生气的英俊脸庞,一起笑嘻嘻地倚在扶靠的柱子上。 香港真的很先进呀。数十年后,地铁线路已经延伸出很多种颜色。但很多地铁站其实没什么变化,去到一些旧区的地铁站,还能看到80年代特有的地砖,历实数十年,依然光洁。岁月、人、手、皮肤,在地砖石上抚过、擦过,裂开细细的纹路,温润、细腻,那是岁月的痕迹。 偶尔会在一大排整齐的砖石上发现有几块突兀的、不一样的颜色。我相信地铁工作人员已经尽力,但有些时代毕竟变了几轮,那些砖石所属的工艺、材料是很难找的了。 有一次在北角某个地铁站,发现地铁大堂的地砖花样,和乡下家中客厅的样式一模一样。当下觉得很惊奇。那年代,香港无愧是潮流、摩登的象征。 想想家中的大姐是92年出生的,在她之前,家中那栋笑傲邻里多年的房子就已经建成。那确实是80年代了。不知道是哪位居住香港的亲戚将这花样带回我们的家呢? 后来想再去找找那个地铁站,记忆中是炮台山站,再去的时候,却发现不是记忆中那个站点了。 小的时候很喜欢躺在家里客厅的地板上。因为那材质本身冰凉,几十年生活下来,触感也很舒适。找不到什么科学的论据证明它的舒适,我认为是一种“人气”吧。家中长辈去世时,曾经把客厅用作公用,有一段时间不曾在里面生活。 再返回时,“人气”消失了。几十年的老屋顿生恐怖,一种阴冷的感觉。 盛夏、没有丧事的时分,这地板总是很清凉的。从热气蒸腾的户外跑回家中,扔掉所有物品躺在地板上—— 比空调屋还要畅快舒适的感觉。那凉意,是老屋的地板。 经历过家庭历史,见过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的地板。 那种凉意和香港的有些相似吧(我在乱说呢) 港铁现时是老的了。但我很喜欢呀。车厢的灯光是偏暗的,比都市里很多过白的光线,这光让人安心和喜欢。 烈日当空的时候,你走进地铁车厢。车厢里或许没有太多人。 你站在车厢中间,车呼——地疾驰。 风就这样迅猛地开起来,轰隆隆从地铁深处涌来, 轻快的凉,就这样灌满全身。 那是我很喜欢的感觉。
Ep-02香港碎片|第二個離島 大嶼山梅窩收集到的声音中有很多来自香港。 我喜欢的城市, 或者说让我有兴趣和动力去关注和留心的城市。 2024年,在香港经历过很多场散步。 大多数时候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周而复始的乱转。 但散步本身不太需要目的, 在蚂蚁似的乱转中,我找到了很多心灵上的平静。 香港不是一座轻松的城市,它逼仄、暴躁, 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和距离森严而清晰, 但它好处是整座城市基本上和我没什么关系。 对现阶段的我而言,最美好的角色就是游客。 能够游离在一切人事物之外,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己的空间与时间, 自我沉醉般浸淫在自己的怀旧、伤感与虚荣之中, 总好过在现实里堕落。 我是这样想的。 第二次的录音,来自大屿山梅窝。 中环码头搭船入梅窝, 数十分钟的船程,就可以将你由一个繁华精致的城市中心带到一个安静隐逸的海中小岛。 梅窝是很安静的。碧蓝的海到这里变得深邃,远处的山被云雾缭绕, 香港地特有的湿热与安静并存,咸腥中带有一丝深山特有的神秘和阴森。 虽远,但梅窝全岛都有便利的单车道,一辆单车就可以去往岛上的任意一个地方,所以走在岛上的时候,你会看到有西方面孔的小孩像本地的小兽一样骑着单车到处蹿腾。因为是假日,忙碌的南亚和菲律宾姐姐们也来到岛上游玩。 坐在沙滩上远望,一家人泡在海水里嬉戏。走到瀑布时,几个菲律宾姐姐拿着麦克风在唱歌,挺好听。无论什么身份,这都是我羡慕的、踏实的快乐。 我也很快乐。 想到梅窝,就想到我在网上关注到的一个香港人。 前几年经历过大时代之后,一开始也陷入过抑郁境地。 后来和太太搬入梅窝。 在梅窝本地种菠萝和黄皮,过一种农夫生活,也在实践某种社区营造。 心反而安宁下来。 在远离都市的小岛上向天讨生活,做一些小事, 反而找到了大时代后发力的方向。 世界是不均衡的。印象里他也说过,小时候住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要去参加活动要请假、要花很长时间,别人花十几分钟就回家了。后来也是如此,总有人可以说走就走,去到别的地方生活,也有很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走不了。 地方是不会死的,留下来的,除了唉声叹气和自我陶醉外,也要找新的生活方式。 这才不算辜负。 这是我的梅窝日记。
Ep-01 香港碎片|長洲泳灘"就在那時我想重新開始”大声张。 将日常中偶遇的、有所触动的瞬间抓入录音机, 最后变成一个收纳声音的宝箱。 第一个声音,来自香港长洲岛的东湾泳滩。 那是4月的一个夜晚,决定彻夜在外游荡。 在公园长椅上坐着看书,从人潮不断坐到人影稀疏,在文字中迎来久违的心流时刻。 然后进入旺角的夜,在电影院看《填词L》,一个寻梦、幻灭的故事, 在睡眼惺忪中等待更深的夜到来。 终于将夜熬得更深,走上小巴,在明亮空虚的中环走走晃晃, 路过那些矜贵的地名,路过群聚在天桥上的南亚人族群, 路过异乡人的鼾声、笑声以及不明意义的眼神。 匆匆跑过这一切,我要去码头。 在黎明到来前踏上船只,身后是被浓雾笼罩的灯塔,闪烁着星般的灯光。 船动了,以为是海上奇遇。真正身处那环境时,才发现夜的海上,深邃漆黑,恐怖得让人不敢直视, 紧闭上眼睛,在母亲子宫般的海水里摇晃到岸。 天没亮,但长洲的早晨已经开始了。 小岛上满是面包与点心的香气,人们开始一个个从家中出来 拎着包带着倦意出门, 买早餐的店家卖力工作,此起彼伏的“早晨”中,我买不到早餐。 因为没带现金。 但我要看日出。 但这夜看不见日出。4月天气阴沉,日出很难见到。 在空荡荡的海滩旁,我等到了天亮。 叔叔姨姨们开始下水游泳,以年轻人自愧不如的体力与海水搏斗, 用尽手、脚的气力,将纠缠不清的水面拨开,游向更远的海面去。 我很羡慕这样的力气。 在那时的海潮声中,我望着他们游水的身影。 我突然很想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