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白金星有点烦》:其实神仙上班,和我们一模一样[图片] 马伯庸这本《太白金星有点烦》,把《西游记》里那位总是笑眯眯的白胡子老神仙,从仙界拉到了我们熟悉的办公场景里: 熟悉了神仙腾云驾雾的浪漫,看到他在启明殿里伏案写材料,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主人公李长庚,启明殿主,天庭的“项目总执行”。他接到一个年度大活——为唐僧师徒策划“九九八十一难”。 听起来是体面差事,做起来才知是夹缝求生。他要在天庭和西天之间反复周旋,要在领导的太极图和下属的不靠谱之间艰难平衡,还要亲手写“揭帖”——把每一次漏洞百出的劫难包装成降妖除魔的正面典型。 [图片][图片] “取经工程”本质就是一场镀金表演。 八十一难不能真把唐僧弄死,也不能太敷衍。李长庚和观音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把白骨精打三次算成三难,像不像日常写周报时的样子? 取经团队里,猪八戒是玉帝的人,沙僧是王母的人。三分之二是空降兵,甚至玄奘的取经资格,从一开始都是内定的,有些真假在职场中,到底重不重要呢? 李长庚自己掏腰包安抚妖怪,回头找财务报销,被刁难得头皮发麻。每一个出过差、垫过钱、等报销等到心碎的职场人,会会心一笑吗? 书里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六耳猕猴上访喊冤,李长庚查出真相,但背后牵扯到的利益太多太复杂,李长庚劝他算了。六耳猕猴一路告到玉帝跟前,闹到取经路上,准备当面和孙悟空对质,却被残忍打死。打死六耳猕猴的,是某一个人吗? 这些琐碎的“烦”,每一个打工人都太熟悉了。 被关系户顶掉,去投诉发现流程“合法合规”;为工作垫资,申请报销却难如登天;辛苦做方案,署名变成了别人;被抢晋升名额,领导随口“来日方长”…… 这些事未必有某个人坏到明目张胆,但组合在一起,就是普通人的求助无门。就像六耳猕猴,输给了一套“谁都不愿负责”的游戏规则。 但这本书最动人的,从不是尖锐的现实讽刺,而是主角李长庚最终的抉择。 李长庚在六耳猕猴死后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然后在飞升时把残留的“浊念”转世成了李白,对,就是那个一生都在较劲、一生都在不甘心“绣口一吐,半个盛唐”的诗人。 这已经很多了,你一定明白的,对吗? 没法替六耳猕猴翻案,但记住了不该是这样,这点“没忘”,已经是能做的最多的事了。 李长庚未曾愤然反抗,也未曾同流合污。在浑浊固化的规则体系里,他始终守住了本心底线。 [图片][图片] 世事难改,规则难破。 但没关系,每一个职场人,都该在烂透了的天庭规则里学会一套“太白金星的职场生存术”。 职场的确不完美,普通打工人该如何体面自处? 李长庚给出了最好的答案:认清现实,顺应规则,但同时守住私人的精神角落,留存心中真正不可动摇的东西。职场只是表面,书的重点是修心。 遇困难了,就像老神仙一样,冷静深呼吸,再默念一遍: “一切以自身修行为念,不为琐事动摇心旌。” 先把今天的钟敲完吧,再去“飞升”你想飞升的地方。 李长庚最终修成金仙,却没有超脱因果,他褪的那份不甘世俗、自由浪漫、真假有别的执念,是神明遗落在世间最珍贵最鲜活的温柔。 每次阅读,都在守护。 [图片]
《三体》“人类不感谢罗辑”:为何我们总是辜负那些最清醒的人?[图片] 在《三体》宇宙中,罗辑是一个很矛盾的存在。他从玩世不恭的学者成长为人类文明的“执剑人”,最终却落得“人类不感谢罗辑”的结局。 当罗辑缓缓放下广播按钮,用两个文明的存亡换来人类54年的和平后,等待他的不是欢呼与掌声,而是指控和怀疑的目光。 [图片] 他拯救了世界,世界却想审判他。 罗辑可能是科幻史上最不想当英雄的人了。最初的他,只是位普通的社会学教授,爱泡吧,追女孩,对世界啊前途啊,他毫无兴趣。 当他被选中为“面壁者”,获得几乎无限的资源,却背负上拯救人类的重任。他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 他跑到世外桃源般的庄园,直到三体世界一路追杀,罗辑才意识到,躲不掉了。 后来,罗辑对着一颗遥远恒星发出地咒语真的使那颗恒星在几十年后被摧毁,地球人才终于明白罗辑的重要性,以及三体人为什么要杀他。 原来黑暗森林是真的,而罗辑手里握着宇宙的终极武器。 [图片] 他把地球和三体世界的存亡,绑在了一个按钮上。 只要他按下按钮,两个文明的坐标就会暴露在黑暗森林中,引来毁灭性打击。这就意味着,他要保持绝对冷静,用无法计算的的时间,与三体人对峙。 [图片] 54年。他一个人坐在控制室,面对四面白墙,手握决定两个文明存亡的开关。 54年。人类在他的威慑下享受和平,发展科技,甚至和三体进行文化交流。 54年。罗辑所提供的安全如此有效,以至于人类忘记了安全的代价,开始视和平为理所当然,将威慑本身视为威胁。 人类既需要救世主,又恐惧那些拥有过于强大力量的人,人类将他视为潜在的暴君。年轻一代出生在和平年代,他们讨厌这个叫罗辑的老人,讨厌他总是理性清醒。 在和平的艳阳下,谁愿意承认黑暗真相的存在呢? [图片] 最讽刺的一幕终于到来。“人类不感谢罗辑”。 当年老体衰的罗辑将“执剑人”身份移交给程心后,三体人立即发动攻击,一秒钟都没有等待,他们早就看透了程心不会按下按钮。 程心是人类票选出的圣母,她是冷酷理性的罗辑的对立面,她善良,充满人性。她的盲目地爱着一切,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却根本没有能力承担后果。她优柔寡断放弃威慑,使人类失去了一切,被迫迁徙。 而罗辑却因为“未能有效履行执剑人职责”被送上审判席。那个守护了人类半个多世纪的人,成了公众眼中的“失败者”和“罪人”。 明明是人类自己选择了温柔的程心,抛弃了冷硬的罗辑。 但谁在乎呢? 这个时刻,人类,程心和罗辑,如果一定要选出一方来承担罪责,当然会选中罗辑,他来承担最简单。罗辑的雕像最终被拆除,他的名字逐渐被遗忘。 [图片] 《三体》这本书,揭开了人性中最矛盾的一面: 我们需要强者保护,却又憎恨强者的存在。 罗辑手握的不仅是按钮,更是人性无法承受的真相:生存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它需要代价,需要冷酷,需要有人去做那些看起来“不美好、不善良”的决定。 我们渴望享受美妙的感觉,却不愿意直视过程中的残酷。 我们热爱鲜美的涮肉,却无法直视动物被屠宰之前含泪的眼睛,所以,古人才讲“君子远庖厨”。 故事的结尾,罗辑选择留在冥王星,守候人类文明的最后遗迹。 当太阳系被二维化时,他是最后的目击者。 这个结局有种悲壮的浪漫:他守护人类到最后,即使人类不感谢他,不接纳他。 哪怕最终结局都是二维化,但罗辑目睹了宇宙的波澜壮阔。 [图片] “罗辑式困境”无处不在,叶文洁是困境中的先驱,她推动了地球文明的进步,延续了地球文明的生命,让人类成功成为了宇宙的参与者。 其实被侵略从来都只是时间问题。这个时间尺度放到宇宙中会被拉长,但该来的一定会来。三体的出现让地球文明提前进入了防御和探索阶段,当然,她把宇宙的奥秘告诉了罗辑。 亮起的红灯是脆弱渺小地球,向宇宙打的第一个稚嫩的招呼。而后来罗辑手中决定生死存亡的按钮,正是婴儿的啼哭。他们在不同时期承担不同的骂名,背负责任,只为守护某种更大的东西。 [图片] 人类不感谢罗辑。 因为感谢他,就等于承认那些不美好的黑暗真相,承认人类站在悬崖边,承认战争与残忍,承认生存需要代价,而最高的代价可能是道德本身。 就像之在前在豆瓣9.2《都是她的错》:一桩失踪案,三重女性困境中写到故事的最后,男主的妹妹所说的话: “我现在懂了,为什么人们在事情出错时,会对彼此生气、吼叫……因为这是一种安慰,预期有人要受到惩罚,这让我们感觉良好。” 在三体世界中,在庞大宇宙里,承认人类自身脆弱和残酷的“伤疤”,永远比指责更难。 所以人类不感谢罗辑, 骂声越响亮,他们越善良。 [图片]
豆瓣9.4,我愿称之为所有女孩的“人生开窍指南”《那不勒斯四部曲》小说以20世纪50年代意大利那不勒斯贫困社区为背景,围绕着两个女孩莉拉和莱农的成长史展开,从孩童到老年,跨越半个世纪——暗潮汹涌,彼此救赎。 共分为四部:《我的天才女友》、《新名字的故事》、《离开的,留下的》和《失踪的孩子》。 作者在书中以第一视角这样概括莱农的一生: “我的整个生命,只是一场为了提升社会地位的低俗斗争。” [图片][图片] “我的天才女友”:一场长达一生的“战争与和平” 但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天才女友,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要厉害,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 埃莱娜·费兰特《那不勒斯四部曲》 莱农和莉拉,一个像月亮,依靠反射对方的光芒来确认自己;一个像太阳,燃烧自己,也灼伤靠近的一切。 莱农,是“别人家的好孩子”。她勤奋、乖巧,靠着努力一步步读书、写作,逃离了破败的那不勒斯街区。她是那个“稳定的原点”,但内心藏着巨大的黑洞——永远在怀疑与审判自己,“我这样对吗?” 我告诉自己,我要向后退,抹去傲慢,惩罚自己的自负,不再羞辱爱我的人。 埃莱娜·费兰特《那不勒斯四部曲》 [图片] 莉拉,是真正的天才,是燃烧的流星,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她美丽、尖锐、无所畏惧,她具有一种天生的近乎本能的阶级觉悟和反叛精神,像一把刀子划开世界的虚伪。 但她也是命运的囚徒,一次次试图冲破牢笼,头破血流,她不甘心,她说“我不疼。” [图片] 每个人都恨她,每个人都敬重她。 莉拉是直接的,是凶猛的,她以几乎自毁的方式去抵抗与生活,莱农相对而言是曲折的,是迂回的,从逃离到回归,她在反复思考“我”与“那不勒斯”的关系中,逐渐从被动走向主动。 她们的感情复杂到什么程度? 是“我爱你,我羡慕你,我在乎你,我也嫉妒你”;是“没有你,我谁也不是”,但“没有你,我才是我自己”;是暗流涌动,却肝胆相照。 莉拉的写作水平又一次让我觉得很屈辱:她能塑造那些形象,但我却不能。我的眼睛模糊了。她没有去上学,不再在图书馆借书,就已经那么厉害。 《那不勒斯四部曲》埃莱娜·费兰特 是莉拉挽着莱农的胳膊希望她再写一本很棒的书时,莱农正在想:“我希望她真的病得要死了。”也是她随后立刻转了念头:“可我还是最爱她。” 我希望——我没办法抑制自己的冲动——那个心脏病医生的诊断是错的,阿尔曼多是对的,我希望她真的病得要死了。 埃莱娜·费兰特《那不勒斯四部曲》 所有的情感糅合在一起,被作者行云流水的笔法记录下来,不像一部小说,倒像是一本坦诚到甚至不该放在阳光下的日记。 [图片][图片] 哪有什么“完美女性”,只有“幸存下来的我们” 这本书最狠的地方,就是它撕掉了所有关于“独立女性”的虚假滤镜。 莱农的“体面人生”是一场豪赌。 她以为用知识和婚姻就能摆脱原生家庭,却一头栽进名为“尼诺”的致命陷阱。莱农为此几乎抛弃了前半生奋斗来的一切。 尼诺干净俊朗,是那不勒斯暴戾环境中唯一一个会看着莱农的眼睛赞美她才华与聪慧的青年,他是莱农的坐标系,与他拥抱在一起,像拥抱空中的落日和烟花。 然而,和尼诺的所有纠缠,是一场始于仰望、陷于共鸣、终于幻灭的自我追寻之旅。尼诺本质是一个黑洞,他爱许多人,让她们怀孕,然后冠冕堂皇地离开。 他拼尽全力想要远离父亲,却最终变成了一个比他父亲更糟糕的附庸权贵的人。 平庸的精英彼得罗总是很好分辨,他们在饭桌上侃侃而谈,觉得女性当然该洗碗。他们用拒绝使用奴隶来显示平权,只是因为他们的妻子已经成为奴隶。 最该警惕的,是你生命中的尼诺,他好像一束精心打造的光环,让人忍不住将自己的欲望投射在他身上,这种女权艺术家会吸取所有的能量。 [图片] 莉拉的“野蛮生长”是一曲悲歌。她拥有所有女孩梦寐以求的天赋和勇气,却一次次被父权、暴力、贫困拉回原点。嫁给斯特凡诺之后,她就进入了dying状态,她的悲剧在于——看得太透,活得痛苦。 [图片] 她从不审判,也从不屈服,一步步回溯过去,她老年时可以让自己消失得不留一丝痕迹,壮年时可以和恩佐展开新生活,青年时可以放弃阔太太的生活在海边疯狂去爱曾经瞧不上眼的尼诺,少年时做出一双鞋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怀抱一颗炙热的太阳,亦或者当年她还是小女孩时,和莱农一起去看海的路上,她突然害怕,就转身往回走。 她说“我要”和“我不”,都是平静的陈述句。 [图片] 她想怎样就怎样,她想怎样就能怎样。 所以女孩有某种标准模样吗? 当然没有。无论是循规蹈矩,还是离经叛道,我们都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世界杀出一条血路。 之前把我向下拉的东西,现在是我向上走的根基。 “那是另一个时代了。” “我不觉得,但现在你决定留在这里,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我们就改变一下这个城区吧。” 埃莱娜·费兰特《那不勒斯四部曲》 [图片][图片] 我把这部书称之为“人生开窍之书” 1. 它让你看透“友情”:真正的友谊是读同一本书或牵手去尽头处看海,但更是“我希望你过得好,却不能比我好太多”的复杂人性中,依然选择彼此支撑。 2. 它是一本“避坑指南”:尼诺这样的男人,是这本书送给所有女孩的“礼物”。读完你会秒懂:毒药好分,糖果难辨。有些人的魅力,在于他是包装精美的糖衣毒药。 3. 它给你直面混乱的勇气:人生不是霸总偶像剧,更像莉拉设计的鞋子——美丽,但每一步都踩在粗粝的现实中。 [图片] 这本书不给答案,只给你力量:看,有人这样活过,两个极端都替你试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吗? 我没有像你一样去世界各地旅行,但是你看,世界自己跑到我跟前来了。 埃莱娜·费兰特《那不勒斯四部曲》 合上《失踪的孩子》最后一页,两种声音不断回响: 或许我们都在渴望秩序与认可,并向往自由与毁灭。 书里没有童话结局,只有真实。埃莱娜·费兰特的笔像一根魔杖,她用那些真实到近乎裸露的叙事魔法一刻不停地攥紧读者的心,写下那些关于成长、背叛、觉醒、托举的终极真相: “我会活下去,而且,不按你想象的方式。” [图片]
鲁豫采访81岁张赞英,她用一生告诉年轻女孩:来生太远,就现在吧“14岁那年,火车开了七天,把住在北京的小女孩从平原带到了昆明的高山。”这是鲁豫对话81岁张赞英的开场。五十多年的时光,就在这七天车程里悄然铺展开来。 这位81岁的奶奶,曾经是许知远采访先生时的背景板,是补充内容,那时她在镜头前说过一句话:“没有来生,有来生的话,我一定走自己的路。”后来,有网友在鲁豫节目下面留言,请求鲁豫去采访张赞英,网友说“希望她的一生不要都在‘顺带’中度过。” [图片] 2026年5月20日,岩中花述关于张赞英的播客播出了。在昆明植物研究所的宿舍里,鲁豫见到了她。云贵高原的阳光为她的白发镶上金边,当时,已经有了一朵以她名字命名的月季:“赞英”,淡紫色,不张扬,但有棱角。 张赞英的故事,要从14岁说起。她先是进入文工团,进入云南人民广播电台,但最后被迫去了完全不熟悉也并不喜欢的植物所,命运开始把她推向艰难的路。 “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能做的只是把当下的事做好。” 那时候她做园林工,挖地、挑粪、施肥,被毒蛇咬伤,脚底走出血泡,踩着血水走出十万大山。 这些事没有一件通向她的梦想。但她一件一件做下来了,手头这把锄头、脚底这个血泡、眼前这棵茶花。 她没有成为她想成为的人,同时到来的,还有和艺术家一起生活必须要学会的退让。她的丈夫是植物画家曾孝濂,她把几乎所有时间给了家庭家务,让丈夫安心画画。曾孝濂成功了,张赞英的职称却始终停在助理研究员。 两个人都没有错,可是一个家,怎么就只能承担起一个人的梦想。 那期许知远采访曾孝濂的节目里,张赞英只说了一句关于自己的话,却成为全网最火的切片。有年轻网友说她“不争气”,她自己后来反思:“我的野心去了哪里?” [图片] 这不是张赞英一个人的困境。现实总是,一次退让,永远退让。 采访里有个细节特别戳人,许知远问张赞英:“跟曾老师在一起,最开心的是什么?”她沉默后说:“很少有开心的时候。” [图片] 这不是对婚姻的抱怨,是一个女性对自我价值消亡的不甘。 也多次问到工作与其他选项的权衡,爱情,家庭,甚至孩子,张赞英一次都没有犹豫。 她说:“我只想再多做一些工作”。到头来,她承担的多数是“支撑者”的角色。她最大的不甘是什么?好像每一个摆在她面前的机会都需要她付出巨大的代价,她付出了,机会却并没有如约到来。有一次的代价甚至是一个腹中的孩子,她在一个重大科研项目和孩子之间做了艰难选择,最终失去了孩子,项目也没有下文。 两头落空,这是最残忍的一种低谷。鲁豫说,如果是她,可能就垮了。张赞英没有提过那段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只是继续去植物所上班,做饭吃饭,和植物对话。就像《给阿嫲的情书》里,天大的事情压下来,阿嫲转身去洗橄榄。 那双手不能停,一停人就碎了。 [图片] 社会要求女性“要像没有孩子一样去工作,又要像没有工作一样去带孩子”。 所以张赞英说:“我只想多做一些工作。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重得让人落泪。这份工作不需要多显赫,做就可以了。 鲁豫这场对话的末尾,张赞英描述了一朵花。 很多年前,她在玉龙雪山考察,看见流石滩上开着一朵花。她想凑近看看,踩着松动的石头往前走,石头忽然滚落,她也跟着一路往下滑,差点掉下去。她只能一点一点退回安全的地方,再也不敢往前。 那朵花开放的那个画面,她记了一辈子。 [图片] 鲁豫问她:“有后悔吗?有遗憾吗?”张赞英的眼里有不舍,但并不伤感。 “我的一生,其实活到80岁回头来看,我不后悔,我付出过。如果有来生,我想再多做一些。 ” 但这句话又太体面了,太轻盈了,轻到像一声叹息。 节目播出后,有人留言说:“我妈妈也是这样过完一生的。”也有人说:“我不想等到80岁再说这句话。” 鲁豫说:张赞英就是那朵开在流石滩上的花。张赞英笑了,她说:我只是一棵小草。 但这棵坚韧的小草的故事终于被看见了,不再是因为她是谁的妻子,不再是任何人的补充内容和背景板,她用颤抖但清凉的嗓音,替所有女孩呼了一口气:无论何时,要走下去。 她没有说教,只是一遍一遍重复把每件事做好的重要性,这个时代的女孩们,鸡汤已经喝过太多了,路依然崎岖,但还是要走,不甘要讲出口,哪怕现在没有答案。 张赞英坐在云南的阳光里,平静地讲完了自己的一生。 那些没能走的路、没能追的梦、没能说出口的“我想要”,化作那朵叫“赞英”的月季。 植物不说话,但它们望着张赞英,如今,81岁的她终于被世界完整看见。 云南省农业科学院花卉研究所编号3385-17的自主知识产权月季新品种正式定名“赞英”,以此致敬中国科学院昆明植物研究所退休职工、助理研究员张赞英默默付出的平凡力量。 所以这个故事真正戳人的,其实不是“如果有来生我要为自己活”,那是80岁的叹息。真正戳人的是:她在没有来生的这一世里,在每一个走不下去的时刻,都选择继续去做眼前那件具体的事。 走路、挑水、做饭、观察植物,这些事就是她的路。具体的事之所以有用,不是因为它能改变命运,而是因为它能接住每个快要撑不住的时刻。 撑着撑着,路就亮了。 “来生太远,就现在,去洗你的橄榄,去做事,去走你的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