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面故事003 骆玉明:读书是一种自我定义的生活方式线面故事

线面故事003 骆玉明:读书是一种自我定义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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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是我自己可以定义自己的方法,因为我在读书,所以我在选择我的生活,因此我在生活,我读书了,我今天为自己活过了。——骆玉明

在这期节目里,我们借着推出新的音频课《骆玉明讲四大名著》的契机,请骆玉明老师来谈谈他读书、教书与治学的文学人生。

骆老师回忆自己的童年是既贫瘠又富足的,大量的阅读物弥补了物质上的匮乏。他在初中时期时期已经阅读完了市面上几乎所有的外国文学,尤爱巴尔扎克、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教室里裂了一条缝的课桌是他看书的秘密武器,体育课上的排队打乒乓的队伍是他阅读的长期护航,上海大大小小的旧书店,是他如数家珍的徒步四小时往返的文学宝库。在家庭和课堂之外,他为自己创造了一个滋养灵魂的乌托邦。读书使他忘怀生活的逼仄、饥饿和寒冷,看到了世界的广阔。因为读书,他的生活有了希望、带来了变化的力量

几乎自学成才的骆老师在他求学与治学的过程中也是自我摸索,自成一派。他对逻辑缺陷极其敏感,善于发现学术问题。例如他的第一篇论文《不歌而诵谓之赋》就是他独立思考后查阅资料创作的,他系统论证了“赋”作为一种独立文体的根本特征,展现了如何从字源、典籍记载、文体比较等多重证据出发,对一个经典论断进行扎实考证和立体阐释,成为后续赋体研究(尤其是赋的起源、传播、功能研究)不可或缺的理论基础和对话对象,启发了大量相关讨论。这篇论文在《文学遗产》上发表后,成功推动学术形成共识,日本汉学家清水茂先生还引用了他的论文并进一步研究。他之后的博士论文《徐文长评传》以“畸人”为核心构建了一套自洽的阐释框架,文笔富有感染力,使深刻的学术思考能为专业学者和普通读者共同接受,极大地推广了徐渭及其文化的认知。

而骆玉明老师的教学风格也是延续了他研究的独立性。他的课堂是随性但逻辑清晰的,他没有常规认知的“备课”,但是每次上课的时候他都会跟学生进行思想交流而非知识传授。他认为学生来到他的课堂,既不能保证知识的正确性(因为可能被推翻、重置),也不能保证他的观点是正确的,他唯一能保证的就是他所讲的一切东西都是他思考过的,不重复别人的。例如他广受好评的《古典诗词导读》所挑选的诗歌都是耳熟能详甚至可以背诵下来的篇目,但是他可以做到让学生每次都可以听到新鲜的解读。因此他更看重学生独立思考和质疑老师的能力,而这往往是学生获得高分的关键。

骆玉明老师自1977年起在复旦大学任职四十余年,于2021年荣休后被返聘,至今仍活跃在教学、研究和文化传播的第一线。在他的公众号“美丽古典”中,他的人生态度是“流连云水,遥望古今,叩问生死,把酒言欢”,他认同马克思的观点“自由的有意识的活动恰恰就是人的类特性”,世界上一系列根本性的问题都不是新的,但是对它的解答永远是新的。因为人类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是在不断丰富的,人会从不同的新的立场、新的角度去阐释这些问题。而文学史是人的精神世界不断丰富和自由的过程之一。

最后骆老师谈到了他对AI出现后的文学的看法。在他看来文学史上的写作有两个过程,一种是创造,一种是仿制,创造是如像关汉卿、杜甫、李白等这样少量的人的事情,剩下的就是大量的仿制。而AI的出现让大量仿制类的写作变得没有必要,因为AI的功能就是仿制,但是创造性的写作永远有价值。因为最后骆老师认为在AI时代,每个人要尽可能想办法不做仿制品,保持自己的独特性。

现在的骆老师还是保持着每天阅读,天明入睡,只是阅读的内容从通俗小说更多的变成了古典原籍,但是他的思考仍在不断更新,并在每一次课堂上都给学生以崭新的逻辑上的启发。

Timeline

00:02:43 喜欢读书和读很多书都是一种不自觉

00:04:32 《高老头》是人生第一次带来巨大震撼的书

00:06:12 大量的阅读培养了对语言的敏感性

00:14:04 初中自编《中国历代诗歌选》

00:16:18 一箱书换一本书

00:20:44 在复旦特殊的学习经历

00:24:25 对自己最大的自信是逻辑清晰

00:27:58 讲课和在旧书店的阅读对我来说都是享受

00:31:00 复旦容忍学生以自己的方式去探究、表达

00:34:36 读书带来精神的富足与希望

00:38:26 如何研究一个话题——借对立观点找缺陷并给出新的结论

00:40:40 每一次课堂都是临场,都有新的东西产生

00:43:00 课堂上唯一能保证的就是所讲的一切都是自己思考的,不重复别人

00:46:02 自己教育自己以及录取进入复旦中文系的过程

00:49:18 人要不断地看到自己的局限性

00:52:43 人为自己的存在设置了很多的条件

00:55:10 AI出现后写作还有意义吗?

00:57:29 忧伤的中国诗歌和无神的中国小说

00:59:09 写小说的人有一种特殊气质

📚节目中提到的书籍和杂志:

《王力词律学》

《高老头》

《贝姨》

《战争与和平》

《文学遗产》

《徐文长评传》

🐝后期:播客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