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
美兰 Milan
30年+品牌营销与零售消费专家,现居日本,长期观察日本商业与消费
【联合主播】
李倩玲 Bessie Lee
播客「贝望录」主理人,广告营销行业资深从业者,商业观察者
用一碗茶泡饭的时间,看懂一个商业故事。
1985年,福武书店创办人福武哲彦与直岛町长三宅亲连,因为两人关于岛屿未来的构想相遇,开启了一场持续40年的长期实验。从1989年的国际露营地,到1992年的倍乐生之家、1998年的家计划、2004年的地中美术馆,再到2010年创办的濑户内国际艺术祭,艺术、建筑、酒店和地方生活被一点点连接起来。2025年第六届濑户内国际艺术祭,17个会场、107天,累计来场108万4128人次,带来195亿日元的县内经济波及效果。数字看起来很漂亮,但另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游客来了,商业起来了,居民真的留下来了吗?直岛仍然面临人口减少和老龄化,艺术祭的客流也高度集中在少数头部岛屿。于是,这个看似成功的“艺术救岛”故事,值得换一个角度重新审视:一场艺术活动究竟怎样才能变成一套长期资产?流量来了之后,谁承接它?活动的高峰和常设资产的长尾,应该怎样搭配?而当游客、经济和人口分别成为三张成绩单,它们究竟说明了什么?本期节目从“艺术救活一座岛”这个浪漫命题出发,拆解濑户内这场持续40年的区域实验。艺术可以把门打开,但一座岛的生活,不能只靠门外有人排队。
【茶泡饭金句】
创新不一定是创造一个全新的资产,而是重新定义旧资产。一间空屋、一个过时的门店,加入内容、故事和新的使用方式之后,就能变成吸引客流的资产。
流量本来就不是一个商业模式,承接流量才是。来了100万人不代表商业自动成立,来了以后住多久、买什么、消费有没有进入这个地方的体系,才是赚钱的本质。
短期事件一定要跟长期资产做搭配组合。活动负责制造高峰,美术馆、酒店和永久作品负责长尾,有了资产,才有办法创造一年又一年的商业模式。
指标一定要分层。游客人数很高不等于居民收入变高,经济效果很大不等于人口回来了,不能用一个大数字说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南瓜可以复制,濑户内复制不了。一个地标产品并不难抄,难的是复制它背后30年积累起来的艺术家、建筑师、居民、企业和地方之间的关系。
【内容提要】
00:58 “用艺术救活一座岛”听起来浪漫,但游客变多、商业变好、居民留下来,是三个不同的问题
02:15 1985年,福武书店创办人福武哲彦与直岛町长三宅亲连,两个愿望碰在一起
03:28 1989年国际露营地、1992年倍乐生之家、1996年转向场域特定艺术、1998年家计划、2004年地中美术馆、2008年犬岛精炼所美术馆
04:56 不是先办活动找流量,而是先留下美术馆、酒店、作品和运营能力,再用艺术季把这些资产串起来放大
08:44 不是去破坏旧的东西,再去创造新的东西,而是利用已经存在的东西去创造未来
09:23 家计划:空屋从负资产变成搬不走的内容资产。作品跟房子的光线、结构、历史、村落关系绑定
10:10 聚落里面的客流拉动了住宿、餐饮一系列的商业链路
13:15 濑户内海艺术祭把家计划的逻辑延展开,链接了岛屿,也是保留了障碍的设计。
16:19 参与人次从第一届的94万次到第六届的108万次,有持续增长也有头部效应
18:51 195亿日元经济效益中130亿直接效应+42亿一次波及效应+23亿二次波及效应
22:31 濑户内海艺术季的商业模式:谁出钱、谁生产内容、谁获益
24:54 常设美术馆负责长尾,艺术季创造高峰
25:56 关闭的小学重新开门、小店与年轻经营者出现,但没有根本逆转人口减少
29:02 濑户内海作为一个商业案例,做对的四件事与没解决的五个问题
33:07 对我们的四条启发:重新定义旧资产、承接流量、短期事件搭配长期资产、指标分层
37:11 别抄南瓜,复制一个产品很容易,复制一个30年的关系却很难。濑户内海真正的产品,是30年来建立起来的关系
【茶泡饭词典】
濑户内国际艺术祭(Setouchi Triennale)
以濑户内海的岛屿及沿岸地区为舞台的国际当代艺术节,2010年首次举办,此后原则上每三年举办一届。艺术祭以“海的复权”为长期理念,通过当代艺术、建筑以及地方文化项目,让分散的岛屿重新与外部世界发生连接。2025年第六届艺术祭在17个会场举办,春、夏、秋三个会期共107天,累计来场108万4128人次,为历届第二高,仅次于2019年的117万8484人次。其中直岛来场人数最多,达到33万8459人次。
倍乐生(Benesse Holdings)
日本企业集团,前身为福武书店,1955年在冈山县创立,主要业务涵盖教育、护理、育儿等领域。"Benesse"取自拉丁语"好好生活"之意。旗下"倍乐生艺术场直岛"(Benesse Art Site Naoshima)由倍乐生与公益财团法人福武财团共同运营,负责直岛、丰岛、犬岛的艺术与建筑项目,秉持"艺术、建筑、自然与地域共生"的理念。Data
福武哲彦(Fukutake Tetsuhiko)
福武书店(后为倍乐生)创办人。1985年与时任直岛町长三宅亲连相遇,两人原本各自关于岛屿、教育与文化的构想由此交汇,成为后来“倍乐生艺术场直岛”项目的起点。1986年因病去世,项目由其子福武总一郎接手推进。
福武总一郎(Fukutake Soichiro)
福武哲彦之子,公益财团法人福武财团理事长,濑户内国际艺术祭综合制作人。接手直岛项目后,与安藤忠雄等建筑师、艺术家合作建成倍乐生之家、地中美术馆等设施,并推动濑户内国际艺术祭于2010年创办。经常表达"不是破坏旧的东西再创造新的东西,而是利用已经存在的东西去创造未来"的理念。
三宅亲连(Miyake Chikatsura)
1985年时任香川县直岛町町长。与福武书店创办人福武哲彦商定直岛开发计划,希望在岛上发展带有教育性质的文化区域,是直岛艺术项目最初的推动者之一。
安藤忠雄(Ando Tadao)
日本建筑师,1995年普利兹克建筑奖得主,自学成才,以清水混凝土建筑与光影设计著称。在直岛设计了倍乐生之家(1992)、地中美术馆(2004)、李禹焕美术馆(2010)等,使直岛被称为"安藤之岛"。
倍乐生之家(Benesse House)
1992年开馆,由安藤忠雄设计,将美术馆与酒店置于同一栋建筑,是倍乐生艺术场直岛的核心设施。以"自然、建筑、艺术共生"为理念,馆内及周边收藏草间弥生、李禹焕等艺术家的作品。
地中美术馆(Chichu Art Museum)
2004年开馆,由安藤忠雄设计,建筑大部分埋于地下,以减少对直岛自然景观与采光条件的干预。常设展示莫奈、詹姆斯·特瑞尔与沃尔特·德·玛丽亚的作品,采用预约制参观。
家计划(Art House Project)
直岛本村地区的艺术项目,始于1998年的"角屋",将空置老屋与神社改造为艺术空间,目前公开角屋、南寺、Kinza、护王神社、石桥、碁会所、牙医之家等。艺术家将房屋的结构、材料与生活记忆转化为作品的一部分,游客需在仍有居民生活的聚落中步行参观。
犬岛精炼所美术馆(Inujima Seirensho Art Museum)
2008年开馆,以"运用你所拥有的、创造你所没有的"为概念,由建筑师三分一博志将废弃的铜精炼厂遗迹改造而成,馆内展示柳幸典以三岛由纪夫为主题的作品。建筑利用太阳能与地热等自然能源,是近代化产业遗产再利用的代表案例。
经济波及效果(Economic ripple effect)
衡量一个活动对区域经济整体影响的指标,除活动带来的直接消费外,还包括对相关产业的生产诱发效果与就业者所得增加带来的二次波及效果。2025年濑户内国际艺术祭的县内经济波及效果为195亿日元,其中直接效果130亿日元、一次波及效果42亿日元、二次波及效果23亿日元,超过2019年的约180亿日元。
地方创生(Regional revitalization)
日本应对人口减少与老龄化的区域振兴政策,2014年起以"町·人·工作创生"为框架在国家层面推进,通过产业、就业、教育与移住等综合手段激活地方经济。濑户内国际艺术祭常被视为民间资本主导地方创生的代表性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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