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周前聊阿伦特的《论暴力》的时候，我们提到她的朋友瓦尔特·本雅明（Walter Benjamin，1892—1940）也写过一篇主题相似的文章——《暴力批判》（Zur Kritik der Gewalt）。就像本雅明的许多其他作品一样，这篇论文以其晦涩闻名。在这期节目里，我们尝试凭着自己的解读向大家介绍本雅明关于暴力、法权、神话和宗教的看法。我们从这里读出本雅明如何为法律划出界限，如何帮助我们保护日常生活免受暴力的宰制。

本雅明在中文世界中已被许多人谈论，凭借对都市人之生存处境的批判而闻名。《单行道》《拱廊街》和《柏林童年》是他在大众视野中最脍炙人口的作品，创造了一种不同于主流学术写作的哲学散文。他早年受过系统的文科训练，对歌德、荷尔德林、波德莱尔、普鲁斯特和卡夫卡的解读不落窠臼，但诘屈聱牙的风格让他的读者望而却步。他的思想有谜一样的特质，汇聚了马克思主义和犹太神秘主义两股异质的思潮，统合着当下与历史、现实与虚构。我们接下来打算用专题的形式介绍这位特立独行的作家，本期先行试水，看看反响如何～

【本期主播】

昱彤，德语哲学研究者
安迪，前德语文学研究者

【时间线】

01:26 本雅明的几个面向：浪荡者，左翼政治理论家，宗教性的思想家
04:04 本雅明《暴力批判》的难与长
07:14 本雅明的激进与保守
10:27 《暴力批判》的历史背景——一战结束后德国政权变更中发生的暴力事件，以及布尔什维克革命
13:48 作者个人的生平背景——当时是一个年轻的文科学者，刚出版了关于浪漫派艺术批评概念的博士论文

14:54 如何理解“批判“概念（Kritik/critique）与“暴力”概念（Gewalt/violence）？
19:06 聊聊《暴力批判》的总体思路：暴力作为政治和法律层面的问题，自然法和实证法两种传统的缺陷，手段-目的二分法的缺陷，非暴力的手段，非手段的暴力
23:24 先来聊聊本雅明的核心观点：法律的暴力根源
25:36 传统上两种关于政治与暴力的看法——国家就是暴力，或者国家是为了规避暴力
26:59 法律具有扩张倾向，是出于对自然暴力的恐惧

31:32 把本雅明的论点往外推一步：当法律向日常生活扩张，人和人的自然关系被置于暴力之下
34:33 法的无端与荒诞，带有某种神话般的性质
38:53 “上面”和“举报”：现代社会中被法和权威规制的日常生活
42:01 外卖平台的契约作为例子
47:41 本雅明反思暴力手段的边界：“只有命运才能决定手段是否合宜，只有上帝才能决定目的是否适当。”
49:56 本雅明的两个思想实验：无产阶级总罢工与江洋大盗——并聊聊本雅明和阿伦特的区别

55:29 聊一聊“神圣暴力”的概念：超越手段目的的框架，也超越神话的模棱两可与恐惧
59:46 尼俄伯的神话故事与可拉的圣经故事（《民数记》第16章）
01:04:15 神圣暴力作为一种边界情形以及规范性理念
01:08:49 本雅明怎么看待自卫暴力
01:11:33 如何看待本雅明思想中宗教的维度

【本期节目提到的人物及作品】

本雅明作品：

• 《德国浪漫派中的艺术批判概念》，本雅明博士论文，出版于1920年

• 《暴力批判》，出版于1921年

• 《歌德的亲和力》，出版于1924年-1925年（欢迎收听我们【本雅明专题】第二期节目！）

• 《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出版于1935年

• 《历史哲学论纲》，写于1940年

其他人物及作品：

• 汉娜·阿伦特（Hannah Arendt，1906—1975），政治思想家，《论暴力》（欢迎大家收听我们【阿伦特专题】第三期节目！）

• 特奥多尔·阿多诺（Theodor W. Adorno，1903—1969），德国哲学家，法兰克福学派

• 格舒姆·肖勒姆（Gershom Scholem，1897—1982），阿伦特和本雅明共同好友，德裔犹太历史学家

• 雅克·德里达（Jacques Derrida，1930—2004），法国哲学家

• 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1749—1832），德国诗人、作家（欢迎大家收听我们【歌德专题】的节目！）

• 恩斯特·布洛赫（Ernst Bloch，1885—1977），德国哲学家，《乌托邦精神》（Geist der Utopie）

• 乔治·索雷尔（Georges Eugène Sorel，1847—1922），法国哲学家

• Christoph Menke（1958—），德国哲学家，法兰克福学派

• 马克斯·霍克海默（Max Horkheimer，1895—1973），德国哲学家，法兰克福学派，《传统理论和批判理论》

• 卡尔·马克思（Karl Marx，1818—1883），德国哲学家

• 托马斯·霍布斯（Thomas Hobbes，1588—1679），英国政治哲学家

• 孟德斯鸠（Montesquieu，1689—1755），法国哲学家

• 阿纳托尔·法朗士（Anatole France，1844—1924），法国小说家，1921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 《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刊于《人物》杂志（2020年9月）

• 伊曼努尔·康德（Immanuel Kant，1724—1804），德国哲学家，《纯粹理性批判》

• 埃里克·沃格林（Eric Voegelin，1901－1985） ，德裔美国哲学家（欢迎大家收听我们【阿伦特专题】第四期节目！）

【音乐、插画来源】

封面设计：Chai
音乐：Franz Schubert, Drei Klavierstücke, i, D. 946（演奏：张础禹）

【关于我们】

「抑扬格」是一档立足文本的哲学与文学播客。在一个热衷于借助AI回避文本的时代里，我们致力于做一档以文本根基和旨归的播客。文本是要求你我理解和解释的东西，是待破译的符码，值得玩味的物件，甚至是花鸟走兽般活生生的东西。文本可以呈现为多种形式：诗、小说、学术论文，对话、票据、法律文件，展览、音乐、考古材料。去考察和谈论文本，就是去叩问我们赖以为生的语言，在日常生活里识别意义和荒谬，去理解我们生活的世界和与我们共处的他人。我们希望能在播客里和大家一起走进让人束手无策、敬而远之的——或者相反——在切近的接触中忘了应该如何谈论的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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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专题节目表】

• 本雅明篇第一｜日常生活可以是法外之地吗？聊聊《暴力批判》（本期节目）

• 本雅明篇第二｜文学作为魔法：与本雅明一同思考艺术的真与美（2026年6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