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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动物园吗？如果你喜欢，你肯定会羡慕我，因为我所在的羌塘草原，就是一个巨大且没有笼子的“野生动物园”。 你喜欢看星星吗？如果你喜欢，你肯定会羡慕我，因为我所在的藏北高原，四季的夜空，就是一个“免费的天文馆”。 你喜欢玩儿无人机吗？如果你喜欢，你肯定会羡慕我，因为猴叔的大疆飞起来，不但没有各种限飞管控，而且能看到巍峨的雪山、湛蓝的湖泊，西藏的大地就是一个最美的调色板。 你喜欢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云发呆吗？如果你喜欢，你还是会羡慕我，青藏高原真是个看云的好地方。 今天，猴叔要“凡尔赛”一下了，给你炫炫西藏的天地大美中一道独特的风景。 提到西藏的大美，你肯定会想到雪山、湖泊、江河、森林、峡谷、寺庙和野生动物。而天空，也是西藏迷人魅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如果说天空是一个巨大且变幻莫测的“画廊”，蓝天就是最纯净的画布，而云朵就是画廊里的一幅幅名画。仰望天空，就是在欣赏一幅巨大且随时变化的全景画卷。今天，猴叔就带大家看看西藏的云，咱们边审美，边科普，一起探究一下高原上的这些云，都叫什么名字，都有什么来历，为什么云到了高原上，就变得这么瑰丽奇绝。 初见高原的云，第一个感觉就是：它们好低啊，仿佛是伸手就能够到的棉花糖。第二个感觉是，云的形态好丰富，好像各种各样的云，同时出现在天空不同的高度上。第三个感觉是，云的形状变化好快，随风飘转，自由伸展，忽聚忽散。 云的本质，就是空气中的水汽随着高度变化和温度变化而凝结析出，形成小水滴和小冰晶，聚合漂浮在半空中。青藏高原的海拔高，空中的温度相对更低，所以水汽在很低的高度就能凝析成云。高原上的太阳辐射强度大，地表的河湖水汽蒸发快，云的形成有更多的资源。高原上地势起伏大，空气热动力更复杂，高空对流也更强烈，所以云的形态更加丰富，形态转化也更快。这就是青藏高原上的云更低、更多姿多彩、更变化多端的原因。 接下来，我们就挨个儿认识一下美丽的云彩。 你看天空的最高处，像梳子梳过一样的一片片细细的丝絮状的云彩，又向鸟类的羽毛，向着一个方向铺展或放射开来，那就是“卷云”。卷云的高度最高，一般在距离地面5000米至14000米。构成卷云的不是水滴，而是小冰晶。卷云是不会形成降雨的，因此天空中看到卷云，是天气晴好的标志。 伴随卷云的，还有一种奇特的景观，经常出现在高原的天空中。晴朗的白天，太阳高高地挂在轻薄絮状的卷云后面，在太阳的外围，形成一整圈类似霓虹的光圈。这种现象叫“日晕”。日晕是太阳光穿过卷云的小冰晶时，经过两次折射，分散成了不同方向、不同颜色的光，于是就给太阳戴上了一圈美丽的光环。 那些低一些的，一团一团像棉花糖一样的，叫“积云”。积云的内部主要是小水滴，一般来说，积云的底部比较平，而顶部会有各种形状的隆起。有的像一只小白兔，有的仿佛一匹白马，有的如同洁白的雪山雄狮。这些奇形怪状，且形状变化迅速的白云，都是积云。积云距离地面的高度，只有600至900米。 积云遍布的天空中，还通常会有小团小朵的，仿佛破碎的棉絮，好像马上就要被风吹散了的云彩。有时出现在大朵积云的边缘，有时孤零零地挂在天上。这叫“碎积云”，碎积云也是天气晴好的标志。 还有一种比积云高，比卷云低，一片片整齐排列，之间有规则的间隙，仿佛鱼鳞或是瓦片的云彩，名叫“卷积云”、“高积云”、“鱼鳞云”或“瓦片云”。出现这种云，往往是因为高空中强冷空气的到来，也意味着连续的晴朗天气。因此有民间俗谚说道：“瓦片云，晒死人”。 高大厚重，颜色深沉的积云，就是“积雨云”。积雨云的底部高度和积云相仿，但顶部可以高达18000米，给人一种黑云压城的感觉。积雨云里面还可能蕴藏着闪电雷暴。 青藏高原上还经常能见到这样的奇景——积雨云的底部有千丝万缕的竖条垂下来，仿佛一个从天而降的大瀑布。这种现象叫“雨幡”。在空气非常干燥的空中，积雨云形成大量降水。水滴边下落边蒸发，就形成了这种瀑布似的雨幡。降雨的就叫雨幡，降雪的就叫雪幡。但雨幡的下方地面上，倒不一定有雨雪，有可能降水在空中就全蒸发光了。因为青藏高原空气干燥，雨幡雪幡特别常见。 一片积云被吹到一座高大的山峰上空，水汽迅速爬升，随着温度降低，凝结成了一层层的圆形的云片，仿佛给山峰带上了一顶云帽，又像是一个巨大的外形飞碟。这就叫“荚状云”或“飞碟云”。青藏高原地势起伏大，雪峰众多，这种奇异的荚状云也有亮相的机会。 还有一种特别低的云，也是我们在走盘山公路时会穿行其中的云。这种云在我们藏北高原上没有，但在海拔较低且森林众多的林芝十分常见。这种云叫“森腾云”，形成的原因是森林的呼吸作用和蒸腾作用产生的水汽。只有在森林十分茂密的地方才会出现。林芝是全国森林覆盖率最高的地级市，加上2000多米的海拔，大气的温度更低，非常有利于森腾云的形成。 在辽阔的青藏高原，没有钢筋混凝土的丛林遮挡，我们能看到360度的全景天空。各种各样的云，经常同时出现在天空中，给这个无边无际的大画廊，装点上或壮丽、或秀美、或诡谲的画面。 最辽阔的是大地，比大地更辽阔的，是天空。最高的是青藏高原，比青藏高原更高的，也是天空。如果你和猴叔一样，是个偶尔喜欢看着天空发呆的“小同学”，那你一定要来一次西藏，在最美的“天空画廊”之下，时间仿佛不再流淌，所以得烦恼、压力和焦虑，也会像碎积云一样随风而去。

今天，猴叔故事的主角是一种小花。这种小花在青藏高原上十分常见。每年4-6月份开花，青藏高原上的她，花色是红萼白花瓣，一丛丛簇成半球状，宛如一群红紧身衣白芭蕾舞裙的小舞女聚成一团，阳光下绽放着天真的笑容。据说在其它地方，她有时开黄花，有时半黄半白，只有在高海拔的青藏高原，她才保留着最古老的红衣白裙。 大家看看她的样子，能叫出来她的名字吗？各位看官先猜着，听猴叔讲讲她的故事。 话说初唐贞观年间，唐蕃和亲，一代雄主李世民将文成公主嫁给高原上的青年英豪松赞干布。为了推广大唐文化和科学技术，帮助吐蕃人民改善生活，“脱贫致富”，随公主上高原的队伍中还有各行各业的“援藏干部”，比如种粮种菜的高手、植桑养蚕的专家、扎针开药的大夫、建筑房屋的工程师、天文历法的术士等等，还有一些造纸的技师。 问题来了，在中原造纸要用到竹、稻、渔网等原料，这些东西高原上没有啊？要传播造纸术，就得就地取材。聪慧过人的文成公主，发现高原上有一种绚丽的小花，她的根部特别发达，能从干枯的土壤里吸收有限的水分。而这种块状根，磨碎之后，加上树皮纤维，就是造纸的好原料。 文成公主带的“援藏医生”还发现，这种花通体带有毒性，用她的根造出来的纸张，虫子不敢吃。因此这种纸特别适合用来抄写经文，可保经书几百年不蠹。于是，东汉蔡伦发明的造纸术，经过文成公主的改良，衍生出了一个青藏高原定制版。 话说南宋末年，以郭靖、黄蓉为首的武林群侠，站在了抵御蒙古军队南下的第一线。大侠杨过在绝情谷中误中情花毒，因小龙女留下的十六年之约，他鼓起勇气活下去，而情花之毒如何破解呢？ 聪明的黄蓉女侠分析出，解毒之物必在剧毒之物近旁，她在情花丛中发现另一种小草，名叫“断肠草”。相传神农尝百草，尝的最后一种就是此草。神农氏吃下后腹中剧痛，肝肠寸断而亡。黄蓉深谙以毒攻毒之道，给杨过服下后，果然解了情花之毒。 话说近代的蒙古高原上，一场暴风雪让牛羊难以找到牧草。牧人无奈间将羊群赶到了平时不去的山谷，这里有一簇蔟的绿草。牧人大喜，让羊群去吃。饥饿难耐的羊群不辨良莠，低头就啃。 谁知此草之所以茂盛生长，就是因为她有剧毒，夏日里牛羊可以辨认出来，遇到就绕开。雪后饥馑，羊群饿昏了头，牧人也不认识。一顿大餐后，绵羊竟纷纷倒毙。牧人大惊，有年长者告知：此草名“狼毒”，人畜切不可食。 三个故事讲完，想必你也猜到了，猴叔在藏北高原上见到的这种红衣白裙的小花，就是传说中的狼毒，也是“断肠草”的原型之一。 除了剧毒，伤人害畜，样貌娇媚的狼毒还有一个恶名——草原退化为沙漠时，最后的一道风景。没错，狼毒和鼠兔，是草原退化的两大标志。当草场上出现狼毒时，就说明过度放牧已经威胁到了草原的生态平衡，下一步就是狼毒越来越多，牧草越来越少，然后就是牲畜不得不远离，最后变成荒芜的沙漠。 猴叔所在的藏北牧区，有一种工作就叫“毒草治理”，治理的对象就是这些白衣红裙的小花。治理的方法，一是喷洒一种名叫“狼毒净1号”的除草剂，二是发动牧民动手连根拔。 如此说来，白衣红裙的小花，表面上是纯真娇嫩的小可爱，内心却是狠毒无比的妖孽，甚至还是危害生态的坏蛋？ 别急着下结论，想想文成公主用她来造纸，杨过用她来解毒。狼毒其实有她独特的价值。据《神农本草经》记载：“狼毒，味辛平，主咳逆上气，破积聚饮食，寒热，水气恶创，鼠瘘，疽蚀，鬼精，蛊毒，杀飞鸟走兽。一名续毒。生山谷。”也就是说，这种植物，内服可以止咳，化积食，外用可以除痈疽恶疮，还能用来消杀毒虫。她的毒性，恰恰赋予了她独一无二的药用价值。 不仅如此，据研究发现狼毒提取物中含有格尼迪木任以及甲醇等成分，对于多种肿瘤细胞都可以起到抑制作用，比如对T淋巴瘤就有较强的抑制以及杀伤作用。临床上可以用于对抗并抑制白血病及其它癌症疾病的发展。如青蒿素对于疟疾的效用，说不定经过科学家们的研究，狼毒真的能成为人类攻克癌症的最终密钥呢？ 说到生态，狼毒和鼠兔一样，被人们认为是草原退化的标志。但是“标志”的意思是，它们其实是草原退化的结果，而非草原退化的元凶。首先是人类的过度放牧，破坏了草原的生态平衡，然后狼毒才会泛滥，进一步加剧草场的退化。把这个恶名扣到白衣红裙的小花身上，就如同扣到鼠兔身上一样，显失公平且逻辑错误。 了解过小花的前世今生，知道了她的毒性、恶名与功用，猴叔再蹲下来看这群白衣红裙的小可爱，我也不觉得她们有什么蛇蝎心肠了。为了活下去，她们进化出了强大的根系，吸取地下的水分；为了不被有蹄类动物吃光，她们进化出了特殊的毒素，让牛羊敬而远之；为了吸引昆虫帮自己传粉，她们进化出了一身美丽的花衣裳和诱人的芬芳。她们在贫瘠的土地上顽强地传递着自己的遗传基因，至于她们对牲畜的毒害和对人类的实用价值，与她们的天然本性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们只是想活下去，想活得漂亮，这是她们的权利。换作我们人类也是如此，每一个扎根泥土、顽强生长、倔强绽放生命，都值得尊重。

6月1日儿童节当天早上，猴叔一觉醒来，打开手机微信，忽然发现我收到了好多好多的问候。 “猴叔，你那里怎么样？” “猴叔，你还好吧？” “猴叔，你没事儿吧？” “猴叔，保重啊！” 猴叔自己倒是一脸懵。这是怎么了？看这些问候，语气中略带焦急，应该不是祝我儿童节快乐的。让猴叔保重身体，难道是我的体检报给被公开到网上了？ 再仔细看，才发现，原来是猴叔所在的尼玛县地震了，5.9级。大家是在替我担心呢。再一看震中的位置，在尼玛县最北边的荣玛乡，距离乡政府还有90公里，距离猴叔所在的县城有275公里。难怪猴叔睡了一宿踏实觉，一点感觉都没有呢。275公里，是个什么概念呢？大概相当于河北省会石家庄地震了，我们住在北京市中心的人，当然不必收到关心和慰问啦。 大家说了，不是慰问你，是慰问尼玛县荣玛乡的老乡们。猴叔当然也想到了乡亲们和大狼狗、喜羊羊。震中的位置是在羌塘无人区，周围几十公里内都没有人类居住，没有乡镇和游牧点。猴叔第一时间询问了荣玛乡留守的干部（荣玛乡居民已经整体高海拔生态搬迁了），他们在乡政府也没有震感。经他们了解，所有的游牧点也都没有损失上报。好吧，可能这次地震的影响，就是吵醒了几群藏羚羊迎迎的回笼觉吧。 猴叔赶紧发了个朋友圈，告诉大家，猴叔很好，尼玛县的乡亲们都很好，同时跟大家说，我们这个地方经常地震。 据统计，就在这次震中周围200公里以内，近5年来，共发生3级以上的地震73次。见下图—— 有人问了，猴叔，你们那儿的大地为啥这么不老实啊？难道地底下藏了个孙悟空？ 我说，同学们，咱们的世界屋脊，青藏高原为啥这么高呢？那就是几千万年来一次次的地震震出来的啊。地底下倒是没藏着孙悟空，不过在我们欧亚大陆板块的下面，藏着一个使劲往上拱的印度次大陆板块呢。 今天，猴叔就给大家讲讲青藏高原“长个儿”的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大概两亿多年前吧，这里可不是高原，甚至不是陆地，而是一片名叫“古地中海”（古特提斯洋）的海洋。海的北边，是欧亚大陆板块，海的南边，是印度次大陆板块。然后，我们的地球发生了一个你们会在初中地理课上学到的大事情——板块漂移。印度次大陆板块开始向北漂移，大约8000万年前，它一头撞上了欧亚大陆板块，而且还钻到了欧亚大陆板块的下面。一南一北两块拼图这么一挤压，古地中海就消失了。大概4000万年前，青藏高原从大海变成了陆地。而随着下面的板块继续往北边拱，上面的陆地就越来越高。喜马拉雅山脉是这么长出来的，猴叔所在的藏北高原也是这么长出来的。 有意思的是，板块碰撞造成的陆地抬升还在继续。也就是说，青藏高原直到今天还在长个儿呢！我们小朋友们每年都会长个儿，有的人一年长几厘米，有的人一年蹿十几厘米。你去年长高了多少，还记得吗？再猜猜，你和青藏高原，谁长个儿长得更快呢？ 科学家发现，青藏高原长高的速度大约是每年1厘米。看看，是不是你长个儿的速度比世界屋脊还快呢？ 只不过，小朋友们长个儿的副作用，可能是腿疼，或是半夜睡觉做梦从高处坠落；而青藏高原长个儿的副作用，就是频频发生的地震了。大家不用替我们担心，我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地广人稀，绝大多数情况下，地震都不会给人们带来生命和财产的损失的。

最近这十来天，西藏忽然火了。全国网友都在关注一个人的行程，看看他今天又到了哪里，看到了什么好风光，吃到了什么美食，跳了什么锅庄，和什么人一起开了直播。自从直播和短视频时代以来，西藏迎来了最大的一位大主播，却不是旅游主播，他就是新东方的创始人——俞敏洪老师。 这两三天，尼玛县忽然火了。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这个地名，终于知道了“尼玛”不是骂人，真有个地方叫“尼玛”，而且还很美丽，很神奇。尼玛县的这拨儿流量，当然也来自我们的俞敏洪老师。 话说俞敏洪老师来俺们这旮沓的时候，恰好赶上我们县书记和县长都不在家。同事们知道猴叔和俞老师同样是北大毕业的，就把我推上了接待陪同的第一线。于是，继2000年猴叔在新东方的教室里聆听俞敏洪老师传道受业之后，时隔24年，我终于有机会又一次近距离地看到这位教育、培训、投资和新零售领域的大神。 在“天空之树”的路边接到俞敏洪老师，我赶紧自报家门：“俞老师好，我是您的校友呢，北大中文系的。”俞老师大概也没想到在荒凉寒冷的羌塘草原上，居然还有个同门小师弟在这里援藏。他在尼玛县的直播一开播，就把我拉过来，和他一起站在镜头前：“这位是我的师弟，北大中文系毕业生，现在就在尼玛县工作。来给网友们讲讲你的人生经历吧？” 说实话，站在俞敏洪身边，一点都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不过直播镜头猴叔倒是不陌生，多年以前咱也创立过一个互联网直播平台呢，无论是端着稳定器拍摄，还是站在镜头前神侃，都是猴叔当年常干的事情。没想到多年后再上直播，居然是站在俞敏洪老师旁边。 给俞敏洪老师当导游，这个事儿有思想准备。这一年多的高原时光，猴叔接待了很多很多团组，尼玛县的山水、自然、生态、人文、历史、典故，早已装满了我的“硬盘”和“内存”。不论是给领导讲，给专家讲，还是给网红大V讲，猴叔算得上是尼玛县最能侃的“无证”导游了。直播上镜，虽然不在预料之中，咱也绝不怵阵，毕竟直播是自己曾经倾注过激情的业务，没少播，只不过从来没“红”过。类似的场景，猴叔很熟悉。但在这短短两个半天的接触中，让我感触最深的，不是俞敏洪老师的直播和短视频玩得多炫酷，而是他身上透射出的那种散发着光亮的企业家精神。 在那曲和阿里交界的检查站送走俞老师的团队后，猴叔立刻想起了当年我们创办的“未蓝直播”。猴叔和团队的小伙伴们每周都要用心策划下一期的内容，邀请有意思的直播嘉宾，不断开发出来弹幕、打赏等新功能。我们也曾举着大疆的稳定器，在海南五指山的热带雨林里抓五脚猪，在内蒙乌兰察布的山坡上追走地鸡，在渤海之滨攀爬液化天然气大储罐，甚至是直播带货卖农产品，卖旅游线路，我们也干过……八年啦，我的“未蓝直播”如今在哪里？ 说来有趣，不止是直播和短视频，就连教育培训行业，猴叔居然也乱入过一阵儿。那时我们创办“未蓝教育”研学营一年一个新花样，我们带孩子们在深圳的手艺工坊里体验非遗手工，在崇礼的滑雪场里排练舞台剧，在九龙峰自然保护区里辨识野生动物的脚印和分辨……五年啦，我的“未蓝教育”又在哪里呢？ 这次陪同俞老师的尼玛之行，近距离观察他和他的团队的工作。引发了猴叔的感慨，为啥俞敏洪老师能把教育、直播、互联网零售干成大产业，猴叔却只能干成自己和团队的一时之好，一梦之黄粱，梨园之票友呢？ 不提民营企业和国有企业在体制上的差异，就说想事情和干事情的情怀与风格，我觉得俞敏洪老师有四个核心品质，而在同样的方面，猴叔自己却有四个固有缺陷。 第一是利他精神。全国那么多省份，要说新东方在哪里赚钱最少，恐怕就是西藏了。这里称得上是教培行业的沙漠和荒原。但俞敏洪老师一直有这样的想法，要来西藏看看，给这里的人们做点事情。这一路边走边播，哪一场不是几百万的点击率，哪条短视频不是当地的爆款？到了哪儿就夸哪儿的风光，见到什么农牧产品，就替当地背书。如今可是流量为王的时代，如果让我们花钱去买这个流量，恐怕哪个县也买不起。可俞老师就是把流量免费赠送给了西藏了。我想，当他规划这次西藏自驾游时，想的就是他能给当地带来什么，而不是当地能给他、给新东方加持什么。 第二是创业情怀。俞敏洪这样的大咖，只要来西藏，当地必然热情欢迎，所有的政府都会对他敞开怀抱，所有的景点都会对他敞开大门，所有当地的美食、美酒、产品、文创都会琳琅满目地摆在他面前。可以说他不缺流量，也不缺资源。而不远万里地来一场旅播大秀，自己开车、自己上镜、自己编辑内容，我想俞老师是要在企业转型最重要的时期，站在新业务的第一线，站在团队所有成员的最前列，告诉大家，这就是我们的方向，这就是新东方人的玩法、干法和活法。 第三是战斗意志。隔着手机屏幕，大家可感受不到藏北四月的寒风、不到平原60%的含氧量、每天大几百公里舟车劳顿的辛苦，和每到一地，一打开车门，脚一沾地，立刻投入工作的疲倦。在那曲这几天由于海拔高，气压低，俞老师每天都会很晚入睡，而很早就头疼得醒过来。睡不着觉就编辑短视频，坐在车上赶来还要学习下一个地方的知识，思考直播提纲，拟写短视频文案。我们地方上的人是接力式的陪同，都累得叫苦不迭，倒是这位六十二岁的企业家，看不到他的疲倦、厌烦和抱怨，无论在不在镜头前，他身上都是满满的能量柱。 第四是学习精神。俞老师的西藏行可不是唱唱歌、拍拍照、跳跳锅庄、喝喝青稞酒那么简单。他可不是唱歌跳舞的网红主播，而是分享信息和思想的知识主播。他要帮西藏各个地方传名，就要了解当地的历史、地理、民俗、风物。能在旅途中快速地学习，形成自己的知识体系，再用精准、恰当、有深度的语言对着镜头讲述出来。一位已过退休年龄的老人，却有着孩童一般的好奇心和青年一样的记忆力。 猴叔当年还开发过“企业家精神”的课程，可直到这次近距离接触俞老师，我才感受到，企业家精神是多么高贵而稀有的品质。对比俞老师，当年玩直播、玩教育的猴叔真不具备把事情做成事业的基础。 第一是我不够坚定，害怕犯错误，虽然看到了互联网直播和短视频这个趋势，但一直在自我怀疑。第二是我给自己留了退路，直播和教育只是我们的业务尝试，不成功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培训、人力资源和电商平台。一件事如果不能成为你掉进海里的救命稻草，就一定是你弃如敝履的路旁野草，没有任何中间状态。第三是我对自己不够狠，体制内的人，没有拼命的传统。因为不够狠，所以我们太慢，从零到一太慢，从一到一百彻底没有了。第四是我的理想不够纯粹，单凭兴趣做事，啥时候不好玩了，就可以放下了。只有凭情怀做事，才有可能撞得头破血流也要撞开南墙，虽九死而不悔。 送别俞敏洪老师之后的两天里，猴叔不时收到朋友们发来的链接和截图。对于我蹭上了俞老师的流量这件事，大家都在替我高兴，给我点赞。可大家不知道，我的心里却一直在默默地“祭奠”着我中道崩殂的未蓝直播和未蓝教育。如今，猴叔已经没有“未蓝”了，可我还在为尼玛县的明天，做着一个又一个的“春秋大梦”，设想着一个又一个的“爆款计划”，写着一个又一个的项目方案，找着一个又一个的优质资源。尼玛县的亲人们，你们应该比猴叔这个外来人更坚定，更满怀激情，更信心百倍，更不给自己留退路啊。 这两天，俞敏洪老师直播和短视频的流量，猴叔算是蹭上了。俞老师给藏北高原文化和旅游带来的这一拨儿“泼天的富贵”，我们尼玛县能否接得住呢？

先给大家出个小小的脑筋急转弯啊：请问，如何灌满一个漏底的水桶？ 可能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既然是漏底的水桶，灌进去的水都会流出来，不是永远都灌不满吗？ 你可能会回答：只要让灌水的速度，大于水从桶底漏掉的速度，一直保持这个速度灌水，桶就会被灌满。你会说：这就是游泳池灌水排水问题的变形。学霸，牛！ 也可能你会给出另一个解决方案：找一个更大的水缸，灌满水，把漏底的水桶沉到水缸里，此时水桶的状态就是灌满水的。这个答案应该不是数学老师教的，而是来自于生活中玩水的实践。从生活实践中形成自己的智慧，更牛！ 今天猴叔要讲的这座古寺，这位古人，以及这个有意思的故事，就和上面这个脑筋急转弯有点关系。 话说从拉萨到林芝的318国道，一路向东都有拉萨河在路边相伴。离开拉萨市区六七十公里，会来到一个名叫墨竹工卡的县城，在这里，拉萨河拐了一个几字形的大湾。发源于念青唐古拉山麓的拉萨河，先是向东南方奔流，在墨竹工卡县迎面撞上了连绵的大雪山，于是掉了个头，改向西南方，流经拉萨市，汇入雅鲁藏布江。 就在墨竹工卡县，拉萨河大拐弯的地方，山沟里藏着一座很古老的小寺庙，名叫“夏拉康”。“夏”是帽子的意思，“拉康”是寺院、佛殿的意思。“夏拉康”，就是“帽子寺”。它因何有这么一个有趣的名字呢？ 话说在吐蕃王朝赤德松赞在位期间，大概就是历史上的中唐年间。赞普赤德松赞任命了一位僧人娘·定埃增做大相（丞相），这是吐蕃历史上的第一位僧相。赤德松赞在娘·定埃增修建的夏拉康门口立起一座石碑，题写碑文，歌颂了娘·定埃增的伟大功绩。现在我们来到夏拉康，还能在大殿门口看到这个1200多年前立起来的红色石碑。 娘·定埃增是赤德松赞从小的佛教导师，也是他的政治导师和人生导师。我们不讲他的政治功绩，就讲讲他是如何成为一位道德高深的高僧，并修建起这座“帽子寺”的。 年轻时，娘·定埃增修习禅宗，已经颇有名气和威望了。他“带艺投师”，拜在印度来的高僧无垢友大师门下学习。有一天，无垢友大师忽然对娘·定埃增说：“我准备回一趟天竺，路费不够。听说你家有不少庄园田产，你把家产都变卖了，变成黄金，给我当路费。”娘·定埃增毫不犹豫，变卖了全部家产，把黄金送到无垢友大师面前。无垢友却说：“我要这些黄金没有用，只是想考验考验你的决心。”通过了考验，大师就把修炼心法的口诀传授给了娘·定埃增。 后来，无垢友大师又拿出一顶漏顶的竹帽子，架在屋顶的天窗上，对娘·定埃增说：“你用粮食把这顶帽子装满送给我，只能你亲手装，不能有别人帮忙。”娘·定埃增把粮食撒到帽子里，粮食当然会顺着漏洞掉到屋子里。但娘·定埃增毫不怀疑，只是每天风雨无阻地搬运粮食，从帽子里倒下去。几个月后，粮食灌满了整个屋子，这时帽子自然也就装满了。 无垢友大师又说：“我要这些粮食没有用，你用这些粮食，在这里修建一座寺院，弘扬佛法就行。”于是就有了这座“帽子寺”夏拉康。 猴叔前几天顺路去看了看这座夏拉康古寺，重温了一遍娘·定埃增的故事。但见到这座帽子寺后，猴叔又多了一些新的感想。 娘·定埃增特别听老师的话，让变卖家产，就变卖家产，让灌漏帽子，就灌漏帽子，没有一句对老师的质疑。这背后藏着一种很宝贵的品质，就是坚信不疑，坚决行动。古人告诉我们，凡是要“三思而后行”。但有些时候，你越是前思后想，左思右想，就越难迈出行动的第一步。最终只会带着满腹的焦虑，困在当下，毫无变化。这种时候，不如不想那么多，坚定信念，大胆行动。有时候寻找出路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走起来。 娘·定埃增无疑是个好学生，无垢友大师让他干啥，他就坚定不移地执行，因此无垢友认定他有“慧根”。站在老师的立场上，学生听自己的话，相信自己，当然是好事情。我们当家长的，是不是也希望孩子事事都能特别听话呢？老师需要听话的学生，父母需要听话的儿女，领导需要听话的下属，政府需要听话的百姓。只要是权威、上级、长辈，都希望下级、晚辈、大众特别听话，特别相信，甚至是盲目信任。 猴叔做个假设：故事里的娘·定埃增还有个师弟，当无垢友大师把漏顶的竹帽子放在屋顶的天窗上时，这位师弟跳出来质疑：“老师，不就是让我用粮食把这个屋子装满吗？你就说要干啥吧，是开粥厂还是建寺庙，你直说。我们核算个成本，直接给你化缘去。整个破帽子，玩啥脑筋急转弯啊！”你觉得这位会挑战老师的师弟，和老师说啥就信啥的娘·定埃增，谁更有所谓的“慧根”呢？ 猴叔说：从一个家庭、一个组织、一个团体，到一个社会、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既需要大量的行动者，也需要一部分思考者；既需要大量的服从权威者，也需要一部分挑战权威者；既需要大量的低头拉车者，也需要一部分抬头看路者，甚至是仰望星空者。我们赞赏类似娘·定埃增这种不思考，只坚信，毅然行动的品质，也要尊重和保护那些拥有相反品质的人。比如大人一句指令，立刻提出“为什么、凭什么”的孩子；比如老师讲个标准答案，立刻指出“这个答案不严谨、不唯一”的学生；比如领导开会定了调，他却提出自己设想的员工；比如政府出台了制度和政策，却能多角度地看待问题，提出质疑，探求更科学、更公平、更长远、更普惠解决方案的知识分子…… 猴叔自忖，我没有娘·定埃增那种盲目信任权威的品质，我可能更像他的“师弟”，更愿意挑战和质疑，更愿意用自己的头脑想事情，用自己的逻辑思维去证实或证伪，而不是接受一个老师给我的，家长给我的，上级领导给我的，书上写的，文件里写的“正确答案”、“唯一真理”。 当然，当下的教育貌似还是以培养“娘·定埃增”为主导的，可能不会培养或鼓励“师弟”和猴叔这样的人。但“师弟”和猴叔这样的人也一定会在下一代中客观存在的。这样的人，不求后人给立碑树传，只求人们有耐心听听他们的发言。 故事里的娘·定埃增和猴叔设想的“师弟”，你觉得自己更像谁呢？

两千五百多年前， 神山雅拉香波的山坡上 午后的阳光把山坡上的一群牦牛 拉出长长的影子。 放牛少年茹拉杰睡醒了。 他从白牦牛肚子底下钻出来， 看着阳光下的牦牛群， 他眯起了眼睛。 茹拉杰有四十多头牦牛， 白牦牛只有这一头。 别家牧人的牛群中， 也没见过这种毛色雪白、体态雄壮的公牦牛。 茹拉杰把白牦牛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 什么心里话都会对它说。 “今天，骑马经过这里的阿觉小子 又叫我‘没父亲的孩子’。 我气得追了他好远。 我的父亲究竟是谁？他在哪里？ 白牦牛啊，你能告诉我吗？” 呜——哞，哞 白牦牛悠悠地叫了一声。 在茹拉杰听来，这声音仿佛是再说： “问妈妈，问妈妈！” “对，我问问妈妈去！” 茹拉杰牵着白牦牛，赶着牛群往家走。 茹拉杰的妈妈叫尺尊， 她正在给儿子缝一件牛皮坎肩。 看到儿子钻进帐篷， 她停下手里的活计。 “妈妈，我已经十岁了， 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放牛的孩子都有父亲， 我的父亲是谁？ 雅拉香波的牧人都有国王庇护， 我该尊谁为王？” 尺尊眼眶湿润了， 她把茹拉杰搂在怀里。 “我的儿啊， 你没有父亲，十年前的今天， 我在一个野牦牛的牛角里发现了你， 那时你还是个初生的婴儿。” “我不信！”茹拉杰喊。 “你如果有父亲疼爱，有国王庇护， 我们娘俩怎么会流落在这里放牛呢？” 尺尊没有说出那个藏了十年的秘密， 她知道，这个秘密一旦出口， 母子俩的杀身之祸就要来了。 茹拉杰不相信妈妈的话。 初生的婴儿怎会在野牦牛的角中？ 妈妈如果只是牧女，因何以“尺尊”为名？ 想着想着，他哭了。 哭着哭着，他睡着了。 睡到半夜， 帐篷里忽然出现万道霞光， 走进来一位全身白衣的王子。 王子俯在茹拉杰身边， 轻声对他说： “我是雅拉香波山神， 我了解你的身世。 你若想看看你父是谁，就跟我来。” 茹拉杰随着白衣王子走出帐篷， 腾云驾雾般不知走了多远。 他看见， 山谷中两队武士对峙， 两个全身披挂的男子正在决斗。 “那就是你父，” 白衣王子指着右手边持刀的武士说， “他是牧人的王，名叫止贡赞普。” “那是你父手下的大将，” 白衣王子指着左边持剑的武士说， “他叫罗昂，他背叛了你父， 带军队来抢夺赞普的宝座。” 茹拉杰瞪大了眼睛。 只见赞普脑后发出金光， 那是他的神力闪现， 罗昂和他的手下扬起风沙， 赞普的金光被漫天尘埃遮住了。 赞普舞起宝刀， 罗昂放出两头恶獒， 一左一右咬住赞普的双手。 趁着赞普无法招架， 罗昂一剑刺入赞普的胸膛。 “啊！” 茹拉杰惊叫， 他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茹拉杰想冲上前去， 却迈不动自己的双腿。 茹拉杰从梦中惊醒， 眼前是满天星斗，他躺在帐篷外， 白牦牛在自己身旁。 “这是真的吗？ 我是赞普之子？ 我父被罗昂杀害？ 妈妈——” 他喊道。 妈妈就在身边。 “我儿，这是真的。 那时你还在我的肚子里。 你的两个哥哥尚且年幼。” “罗昂杀了你父赞普， 我让你两个哥哥赶紧远逃他乡。 我怀着你走不快， 就在罗昂的手下来抓我的时候， 一头白牦牛从天而降， 驮着我飞到了这里。” 妈妈流着泪， 看了看身边的白牦牛。 “我要报仇，我要杀了罗昂！” “儿啊，你万不可去，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此时，白牦牛说出了人言： “你若想报仇，需先做成三件事—— 第一，找到你父的遗体和他随身携带的宝刀， 它们被罗昂装进一口大铜箱子，扔进了娘曲河， 只有你父的宝刀，能刺穿罗昂坚固的铠甲。” “第二，找到在工布地方放羊的你的两个哥哥， 他们是你报仇的助手。” “第三，找到两头全西藏最勇猛的獒犬， 来战胜罗昂的恶獒。” “如你能做到这三件事， 你父的大仇就可以报了。” 穿上母亲做的牛皮坎肩， 带上干粮和水， 茹拉杰上路了。 走了十天十夜， 他终于找到了梦中见到的决斗场， 在娘若香波山脚下，找到了娘曲河。 他顺流而下， 又走了十天十夜， 终于在一片灌木丛中找到一口大铜箱子。 打开铜箱子， 是一具已经腐烂的尸身和一柄宝刀。 他流着泪安葬了父亲的遗体， 把宝刀挎在自己的腰上。 又走了十天十夜， 茹拉杰来到工布的草原。 找到了大哥夏岐、二哥聂岐。 已变成牧羊人的夏岐和聂岐， 不想再提报仇的事情了。 茹拉杰给哥哥们讲了母亲和自己这十年的遭遇， 给他们看了父亲的宝刀， 又说了雅拉香波山神的预言。 复仇的火焰从兄弟俩的心底燃起。 “弟弟，你去寻找最勇猛的藏獒， 我们去召集父亲最忠诚的部下， 咱们在娘若香波， 罗昂的宫殿门前汇合！” 娘若香波山下， 罗昂的宫殿门前， 三兄弟率领忠诚的武士们列阵， 茹拉杰带着两条勇猛的藏獒站在最前。 罗昂带着部下和恶獒走出宫门， 他轻蔑地笑道： “你们的父亲尚且死于我手， 小子们来此岂不是送死？” 号角吹响。 罗昂放出两头恶獒， 却被茹拉杰的藏獒咬死在地。 罗昂拔剑向前， 两头藏獒一左一右咬住他的双手， 就在他动弹不得之际， 愤怒的茹拉杰擎起父亲的宝刀， 刺进了罗昂的胸膛。 罗昂的爪牙纷纷扔下兵器投降， 三兄弟的队伍占领了宫殿。 三兄弟为父亲止贡赞普建造了宏伟的陵墓， 这是西藏历史上第一座藏王墓。 王权重新回到了赞普家族的手中， 从此开始又传承了三十二代。 少年茹拉杰为父报仇的故事， 也成为了藏人的传说， 一直流传到今天。

高原是牧民世代生活的牧场，也是各种野生动物的家园。野生动物们会害怕人类吗？一般来说，有蹄类动物，比如藏羚羊，藏原羚，藏野驴，他们不太会接近人 也不太怕人。如果你走近它们，它们会不紧不慢地走开，和你保持一乌尔朵的距离。一些候鸟，比如棕头鸥，红嘴鸥等等，不是很怕人，猴叔见过县城里的孩子们拿零食去喂棕头鸥，大群的棕头鸥噗噗愣愣地围过来抢食吃。那些肉食动物、捕猎者多数比较怕人。比如狼和雪豹，它们的鼻子灵着呢，闻见人味儿，就远远地躲开了。 但有一种体型巨大的杂食动物，可是一点都不怕人，还很喜欢到人们居住的地方来活动。这种家伙，身材魁梧，站起来能有两米高；力气巨大，一巴掌能把窗户拍碎，房门拍倒；不挑食，凡是人们爱吃的 它几乎都爱吃；一身厚厚的毛发，冬天还有冬眠的习惯。 你猜到了吧？它就是西藏棕熊，又叫藏马熊，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西藏棕熊是羌塘草原上牧民们最容易见到的大型肉食动物，也是经常欺负人，喜欢来村里搞破坏，对人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威胁最大的家伙。 猴叔去过几个经常闹棕熊的乡镇，有的乡政府的宿舍不得不在房子的玻璃外墙外面再加上一层鸟笼子一样的铁丝网，就是怕熊大夜里拍碎窗户闯进来。有的乡牧民们搬迁走了，留下的房子就成了熊大熊二们的家。有的乡里好事的年轻干部做过实验，半夜泡一碗方便面放在大路边，不到十分钟，山上的熊大就闻到香味儿下来吃夜宵了。 有援友驻乡工作时住在乡政府的院子里，天黑之后，熊大就进来了，一头扎进院子里的大垃圾箱，翻找爱吃的东西。一折腾就是半宿。麻烦的是宿舍楼里没有厕所，公共厕所在院子里。援友起夜不敢出门上厕所，怕和熊大来个亲密接触。只好在屋里放个痰盂，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会发明夜壶这种器皿了。乡干部商量好，以后谁都不许往垃圾桶里倒剩饭了，免得找来棕熊。 不止乡村的房子，寺院也是棕熊喜欢光顾的免费大食堂。我们西藏的寺庙里不是有上好的酥油嘛，那是用来点酥油灯的燃料。在熊大熊二心目中 ，那简直就是最美味的甜点，而寺院的房屋也就成了它们眼里不用买单的好利来和味多美。于是寺院的门窗就成了常修常坏的重灾区。猴叔曾经在荣玛乡一处悬崖峭壁上找到一个信徒的修行点，人已经走了，铁门被熊大拍倒在地，里面的橱子柜子被翻得乱七八糟。 有人说，熊大来屋子里“打劫”的时候，万一碰上有人也在，会不会发生冲突呢？据说棕熊真有伤人的可能。要是熊大闯进来，我们最好是躲得远远的，让它随意享受大餐。要是有人敢过去撵它，或是把它的美食撤下去 或是让它扫码结账，熊大可能就会犯熊脾气，一巴掌糊过来，可能人半个脑袋就没了。 你看，棕熊这么欺负我们当地人，这个“团伙”可以说是高原上人品最差的群体了，可乡亲们并不会有变身光头强，消灭棕熊或赶走棕熊的想法。政府为了保护它们，还会给牧民上免费的野生动物肇事保险，如果棕熊弄坏了你家的房屋门窗，只要拍照证明是棕熊干的，保险公司就可以理赔。 乡亲们受着熊大熊二的欺负，可一旦棕熊们有了危险，需要救援，人们会怎么做呢？ 11月中旬，尼玛县军仓乡就出了一件轰动全县的事情。半夜里，牧民听到旁边湿地的水泡子里有动静。出来用手电一照，水泡子中央刚刚冻上冰面被砸出一个大冰窟窿。水里几个湿漉漉的黑色身影，正在水里玩儿命扑腾，就是没办法爬上来。 “棕熊！”村民认出来，水里是两大一小三只熊。或许是一家子，熊爸爸熊妈妈带小熊孩子来水泡子里捞鱼吃，结果冰面经不住他们的体重，冰一碎，一家三口全落水了。 村民中间有兼职的野保员。野保员明白，虽然熊大熊二们喜欢欺负人，但我们还是得保护它们，不能眼看着他们落水， 见死不救。野保员打电话通知了尼玛县罗布玉杰野生动物保护站，保护站的管护员立即带上工具，开车赶到湿地边。 天已经亮了，三只熊渐渐地没了力气， 也没了求生的希望。管护员站在岸边，扔出长长的绳子。看到绳子，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大熊通人性，知道救星来了，爪子拉住绳子，管护员们一起使劲儿，两头大熊被先后救出了冰湖。但遗憾的是，小熊拼光了气力，最终没呢脱险，溺死在初冬的冰湖里了。 6 两头得救的大熊看看救它们的人们，又看看渐渐平静的湖面，像是在和自己不幸的熊孩子道别，同时在向人们承诺：以后再不来拍你们的门窗、抢你们的食物了。缓过来后，两头大熊转身跑了，消失在白雪覆盖的山坡上。 你看，即便是败光了人品的熊大熊二们，我们高原上的牧民也没有记恨他们，在它们遇到危险时，人们的反应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勇敢伸出援手。 在牧民的心目中，所以的生命都是宝贵的，都值得尊重。雪山、湖泊和草原养育了牧人，也滋养了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吃草的、吃肉的各种生灵。人和动物之间出于天性的互相伤害，并不是不可宽恕的仇恨，人没有权利决定哪一种生命应该留存，哪一种生命需要消灭。 不知道牧人千年未变的善良，熊大熊二们是否理解，政府越来越好的保护政策，熊大熊二们是否知道。相信不太招人们喜欢的棕熊家族，会在这片高原上生生不息的，如同美丽的藏羚羊、可爱的藏原羚、潇洒的藏野驴、高傲的狼和凶猛的雪豹一样，高原保佑它们，高原上牧人也会保护它们。

还记得北京奥运会吉祥物福娃吗？没错，就是“北京欢迎你”那五个可爱的小娃娃。再问你，福娃的老四“迎迎”是什么动物？——藏羚羊。答对啦！福娃五个角色，代表了四种动物，其中我们最难一见的，恐怕就是老四迎迎了。 猴叔特别幸运，我工作的地方——藏北羌塘草原，那曲市尼玛县——可以说就是迎迎的家乡。每次下乡，几乎都能看见好多好多的迎迎。我经常和朋友们说，下乡跑一天，见到的藏羚羊比见到的人都多。当然也是因为我们这边地广人稀，见个人不容易。除了藏羚羊迎迎，我还经常见到他的两个邻居——藏原羚“圆圆”和藏野驴“绿绿”（这两个是我给起的名字）。 有趣的是，每次当我见到迎迎的时候，要不就是看见犄角又长又直，气质优雅堪比王子的男迎迎（雄性藏羚羊），要不就是面容可爱，把人萌化了的女迎迎（雌性藏羚羊），极少见到男女迎迎同框的画面。这是为什么呢？ 本地的藏族牧民朋友告诉我，藏羚羊是高原人民最尊重的动物，因为它们特别讲规矩、守纪律。全年大多数时间，雄性和雌性藏羚羊都是分别成群，分头行动，各有各的活动区域和行动轨迹。只有到了每年11月底12月初的交配季节，雌性和雄性的藏羚羊群才会在特定的地方汇合在一起，开始一年一度的盛大集体婚礼。交配季一过，男迎迎和女迎迎又分开了，怀上小迎迎的准妈妈们北上迁徙到“娘家”准备产仔，准爸爸却完全不管这些事情，自己去水草丰美的地方过冬养膘儿去了。 12月初的一天，我们经过西藏最大的湖泊色林错岸边，忽然看到路旁白雪覆盖的山坡上飞快地跑过两头“男迎迎”。再回头一看，马路的另一次好像还有一群“女迎迎”。停下车，猴叔赶紧放飞大疆，准备从天上看看这些参加集体婚礼的男女迎迎们。 平时的藏羚羊，对无人机的声音特别敏感，远远地听到天上的动静，掉头就走，想拍个正脸都很难。可今天的这几头男迎迎，有的在追逐，有的在逃跑，有的在边上看热闹，但全都对天上“嗡嗡嗡”的大疆毫不在意。我们的藏族司机索永说，发情期的藏羚羊特别不怕人，也不怕车。看来也不怕无人机了。 从天上看，这一带有不少男迎迎和女迎迎。雪地上，男迎迎和女迎迎的毛色显得比以往更浅了，仿佛披上了洁白的婚纱和礼服。不同的是，男迎迎彼此保持着较远的距离，像是在镇守各自的“一亩三分地”；而女迎迎则紧密地聚成一团，仿佛是不舍得离开父母和姐妹的害羞的小新娘。偶尔有男迎迎侵入了别的男生的领地，彼此爆发一段追逐，也有顽皮的“小新郎”冲进新娘群里，惊得“姑娘们”四处乱跑。 你可能会说，猴叔也太幸运了，连藏羚羊的雪地婚礼都能碰上。其实只要你在11月中下旬到12月上中旬来到我们藏北，你也很容易见证迎迎们的婚礼，还不用给红包。藏羚羊的婚礼（交配期）长达21天，是世界上婚礼时间最长的动物。 第一个7天里，男迎迎和女迎迎的群体融合到了一起，男迎迎们的任务就是彼此追逐，打斗，决出这次“集体婚礼”的一号新郎、二号新郎、三号新郎。当然，排名越靠前的新郎，获得的交配机会越多。第二个7天里，由于激素分泌的原因，男迎迎们就不吃草了，他们除了互相驱赶，还会游戏般地追逐女迎迎，大概彼此之间都在挑选自己最心仪的结婚对象们吧。第三个7天里，雌性也要断食了，等着最英俊强壮的新郎来迎娶。 为了筹备这场漫长的盛大婚礼，藏羚羊新郎们倒是不用买婚房，租婚车，摆婚宴，但他们付出的一点都不少啊。长达十多天不吃饭，而且还得进行激烈的角斗。你看他们又长又直的羚羊角，其实一年中就这段时间和同性打架时用得上。一旦有雄性藏羚羊在角斗中身负重伤，很可能就熬不过接下来这个寒冷严酷的冬季了。 不过话说回来，付出最多的还是藏羚羊妈妈们，婚礼结束后新郎官就潇洒地离去了。怀孕，产仔，抚育小迎迎宝宝，全都是妈妈们的事情。妈妈们要带着肚子里的宝宝，去面对千里迢迢返乡之路，面对一路上的狼和雪豹，或许还有草原上的铁丝网…… 很多朋友问猴叔，一年中什么时候来藏北最好。要我说，随时都可以来。比如初冬季节，此时你要是能抗住高原的寒冷和缺氧，猴叔就带你去看藏羚羊的盛大婚礼去！

罗布达杰： 今天是个大日子！校长告诉我们，学校里要迎来几位远方的客人。他们可了不起了，有作家、画家、心理学家，还有动画片导演！更了不起的是，他们要来我们班上课！好期待听听这些了不起的老师们，会给我们讲什么好玩儿的课程。我的座位可是在第一排啊。班上几个大个子男生总是嘲笑我个子矮，坐在第一排。这次我离这些神秘的老师们最近了，看他们羡慕不羡慕…… 连续两天，我们在县城开展了本土原创绘本展开展仪式，关工委“儿童公益阅读”活动捐赠仪式，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动画片导演基层展播和见面会，还有画家、绘本阅读专家和儿童心理学家进校园授课的活动。这很可能是又高又远的尼玛县，第一次迎来这么多与儿童、与教育、与美术有关的内地专家学者。能作为东道主在我们县迎接这么多大腕儿的到来，猴叔真是美得“屁颠屁颠”的。不知道落地这些活动的几所学校的老师们，是不是和猴叔一样兴奋？不知道参与这些活动的尼玛县的孩子们，有没有感觉到过节一样的开心，或许还能在心里埋下一点关于美的小种子？ 这一天，是猴叔陪同专家团在尼玛县开展活动的第三天。我们来到了尼玛县南部的申亚乡完全小学，在这里，画家和导演们要带孩子们上一堂绘画课，儿童心理学家刘丽老师要给孩子们上一堂关于“梦想”的儿童心理课。 罗布达杰： 给我们讲课的是一位个子高高、漂漂亮亮的女老师，讲课的题目叫“我的未来”。她说，这是一节带我们一起“做梦”的课。我上过读书的课、写字的课、唱歌跳舞的课、跑步踢球的课，还从来没上过做梦的课呢，真有意思。老师问：有没有人愿意分享一下，你的梦想是什么？莫名其妙地，我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像是被谁推了一把。我大声地对这个陌生的女老师喊出了我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一句话：“我想当画家！” 刘丽老师真是孩子们的知心人，她只用短短的几句话，就让班里这些可能都没听说过“心理学”这个词的藏北牧民的孩子们融入了她营造的欢快活泼的课堂气氛。她问了个问题，最前排的一个小男孩儿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举着手喊道：“我想当画家！”他走到讲台前，一本正经地用淳朴的语言和大家分享他的绘画梦。我知道，这个男孩子并不是一时冲动。 我们把同行的四川青年油画家斯政老师请到教室里，跟同学们分享，他自己是如何从一个爱画画的少年，成长为职业画家的。分享之后，斯政老师问那个小男生：你还确定自己想当画家吗？小男生扬起小脸，微笑着说：“确定！” 在这节课上，这个想当画家的小男生表现得最为积极活跃。最让猴叔印象深刻的是，他一直在笑，笑容里带着兴奋和好奇，透着期待与憧憬，裹着自信和满足。这样的笑容，在猴叔之前生活的大城市的同龄人脸上，真的不常见到。仅仅是这张笑脸，就让我觉得，我有责任尽自己所能，帮助他实现他的梦想。 下课了，刘丽老师、斯政老师和申亚乡完小的几位老师来到操场上，边聊天边复盘着刚才课上孩子们的表现。完小副校长的赤列曲珍老师忽然告诉我们一件事：课上说想当画家的男孩儿叫罗布达杰。就在一星期之前，他的妈妈因病去世了，而他本来就没有爸爸。也就是说，罗布达杰刚刚成为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他还有一个正在上幼儿园的妹妹，叫格桑措姆。兄妹两人现在是住在姐姐家，姐姐已经成年了，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她能否承担起拉扯年幼的弟弟妹妹长大的责任。 我们刚才还飘在白云只上的心，瞬间沉入了冰冷的盐湖之底。很难想象，一个不满十二岁，刚刚失去了母亲、成为了孤儿的男孩子，能在课堂上那么投入，那么自信满满，那么开心地绽放笑容。或许他还不清楚，未来的人生道路上，因为少了母亲的呵护，会增加多少坎坷。或许他以为，母亲的去世不是生命的终结，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这个爱笑、爱抢答、爱画画的男孩子，今后，谁来爱他呢？ 罗布达杰： 阿妈，我想跟你说：我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我终于知道，长达以后的我，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了。我不会像你和姐姐那样，留在牧场上放牛放羊，但我会用颜色和线条画我们的家乡，画美丽的牧场，画自由吃草的牛羊，画我心里的你。妈妈，你在天上也会保佑我的，是吗？ 之后的几个月里，猴叔一直在向赤列曲珍老师了解罗布达杰的消息，也一直在把他的消息分享给刘丽老师、斯政老师和专家团的各位老师们。姐姐成为了罗布达杰和妹妹格桑措姆的监护人。猴叔给兄妹俩找到了内地好心的叔叔阿姨，结对帮扶他们。和罗布达杰结对的，是生活在广东大海边上的侯叔叔，和格桑措姆结对的，是特别喜欢藏北的北京的陈阿姨。侯叔叔和陈阿姨的帮扶款给到了赤列曲珍老师，还给小妹妹格桑措姆寄来了漂亮合身的新衣服和新鞋。赤列曲珍老师很认真，带着罗布达杰来到县城的商店，挑选了他自己喜欢的外套、毛衣和裤子。买东西剩下的钱，交给了罗布达杰的姐姐，稍微贴补一下一家几口人的家用。 罗布达杰，一个让别人看到流泪的可怜孩子，一个笑得让你感到治愈的苦命孩子，一个梦想成为大画家的藏北放羊孩子。他平凡得就像高原上的一株小草，在寒风中顽强地站立着，对着太阳绽放自己的笑容，在山羊、绵羊、藏羚羊贪婪的嘴边，做着自己“参天”的大梦。 猴叔也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二、三十年后，白发苍苍的猴叔，邀请依然英俊潇洒的斯政老师和依然光彩照人的刘丽老师去看一位新锐画家的画展。猴叔对两位老师说：你们还记得当年在申亚乡小学里那个笑容灿烂、喊着想当画家的小男孩儿吗？谢谢你们，当年给这个刚刚失去母亲的男孩子，种下了一个美丽的梦。

还记得猴叔讲过的，我的三户藏族亲戚的故事吗？没错，在我们这边，每个干部都要结对几家相对困难一些的牧民家庭，成为自己的亲戚，给予必要的帮助。今年下半年，县里通知我，和我结对的家庭变了，不再是去年阿索乡的三户人家了，换成了俄久乡的两户人家。俄久乡已经全部完成了高海拔生态搬迁，因此我的这两户亲戚，现在住在距离拉萨贡嘎机场不远的山南市贡嘎县森布日社区。 森布日社区是一个专门为高海拔生态搬迁牧民建设的集中居住的社区。地点就在雅鲁藏布江边上，距离拉萨市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海拔大概3600米左右，自然环境肯定是比牧民们远在700多公里之外的，海拔接近5000米的牧场上的家好多了。但对于牧民而言，搬迁到这里，也就远离了牧场和牛羊，不再有大片大片的草原和成群的牲畜，今后必须像城里人一样，想办法找工作打工挣钱了。 森布日社区接纳的是来自那曲市双湖县、安多县和尼玛县的高海拔生态搬迁居民。其中尼玛县俄久乡的居民已经搬下来一年多了。政府根据每户居民的人口来核算易地搬迁的房屋面积，然后分配房屋。多数家庭分到的是独栋或联排的二层小楼，只有一两个人的家庭，会分到六层楼的单元房里。房屋都是政府投资统一建设的，原来的每个乡和每个村仍然集中在一起，房屋的风格和颜色也有细微的差别。屋顶带有分布式光伏，屋里有上下水和卫生间，但是没有集中供暖。其实拉萨市区绝大多数的小区也没有集中供暖。有企业给居民提供了电暖气，但用电的成本实在太高，多数居民难以承担电费，因此很多家庭都自己架起了炉子。和他们在牧场上烧牛粪，或县城居民烧煤不同，森布日还有很多建筑工地，常有被遗弃的木料扔在工地上。勤劳的居民就跑去捡回来，劈了当作燃料。烧劈柴当燃料成本最低了。 来到森布日，猴叔的第一个感受是整齐：街边一个个区块的小别墅，看起来很像是内地那种集中改造的新村，马路宽阔，横平竖直，虽然没有什么绿化，但还是感觉比在牧区上孤零零的定居点气派了很多。猴叔的第二个感受是空旷：路上的车很少，行人也少，街边的门脸房都是新的，全都没有招租，只有少数临街的居民把房子租给了个体户，开了小超市或茶馆，才显出一点人气。 在森布日工作的俄久乡党委书记姚书记跟我说，俄久乡搬迁后，多数牧民过上了两地生活。上学和上幼儿园的孩子长期在搬迁点，为了照顾孩子，家里的老人也得住在这边。但家里放牧的劳动力，很多还是长年生活在乡里，在牧场上。虽然草场和牲畜都拿到合作社入股了，但给合作社放牧能挣工分，这是家里重要的收入来源。因此，这边的百姓并没有完全脱离放牧生活，只是少部分有想法、有学历的年轻人解放出来了，可以去拉萨，或者更远的地方打工。 猴叔的第一户亲戚，户主名叫尼玛梅朵，是个老妈妈。走进她的家，立刻觉得干净整洁又温馨。她家给小院子搭上了玻璃顶棚，变成了一个阳光房，炉子就生在阳光房里。地上铺着地板革，屋子里贴着壁纸，部分家具也是新的。看得出来，这家人很勤快，搬到低海拔的新家之后，立刻就养成了像城里人一样的干净卫生体面的生活习惯。尼玛梅朵说，这些装修基本上都是家里人自己动手做的。 在家里忙前忙后的是一个个子高高、身材苗条的年轻姑娘，她是尼玛梅朵的女儿东吉。几个小孩子绕着老妈妈和东吉姑娘跑来跑去，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我。我有点后悔，来之前忘了给他们买点小零食，倒是东吉姑娘端出来一盘糖果招待我。没说两句话，屋子里传来一阵哭声，东吉最小的女儿醒了，她赶紧回屋把不满一岁小娃娃抱出来。第二小的是个男娃娃，他一直窝在奶奶尼玛梅朵的怀里。顺便说一句，我们藏北这边家里孩子叫的奶奶，多数情况下其实是姥姥，也就是孩子妈妈的妈妈，但他们没有姥姥的称呼，也很少有真正的奶奶的概念。第三小的女孩子坐在沙发上，咬着手指头看着我，她看上去应该有四五岁左右，但还没有上幼儿园。家里最大的女孩子在上幼儿园小班，这会儿不在家。 尼玛梅朵有一儿一女，东吉是妹妹，哥哥叫罗布扎西，这会儿出去办事没在家。他们家在搬迁之前就把家里不多的牲畜都卖了，牧场交给合作社了。现在一家人主要的收入就是合作社的分红，还有罗布扎西季节性地打打零工的收入。东吉因为要照看四个孩子，就没办法出去打工了。 猴叔明白，东吉虽然有四个孩子，但没有结婚，因此也没有丈夫。照顾孩子都是她的事情。这种未婚生子并且多个子女的情况，在我们藏北十分普遍，很多小孩子的家里都是没有爸爸的。东吉应该也就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不论身材还是长相，在藏北都算是漂亮姑娘了。陪着老妈妈和哥哥，拖着幼小的四个孩子，不知道她的人生里，还会不会有婚姻这个词汇，或者将来还会不会生更多的孩子。 东吉不会说汉语，村干部帮我翻译，我才知道，家里的四个孩子当中，只有最小的一男一女是东吉生的孩子，大点儿的两个女孩子，其实是尼玛梅朵收养的孤儿。尼玛梅朵一个孤老太太，自己没有丈夫，儿子初中毕业没有正式工作，女儿没工作也没家庭，却能把别人家遗弃的女孩子收养到自己的家里，像自家的孩子一样疼爱。我忽然觉得，我们藏北的牧民女性很了不起，或许她们不懂我们内地这种一夫一妻的婚姻，但她们绝非不懂爱，而且她们特别懂得珍惜生命。 来到第二户亲戚家门口，阿旺大叔已经在街边等着我们了。他一眼就认出来，只有我是个陌生人，肯定来看他和他结亲戚的干部就是我了。阿旺大叔热情地伸出双手和我握手，我猜他能听懂一部分我说的话，但是自己不会说汉语。走进阿旺的家，屋子要简陋很多，四白落地的白墙，保持着入住时的原样。屋里摆着一套普通的旧沙发，很像是从哪里找来的被淘汰的办公家具。 家里只有阿旺大叔一个人。阿旺大叔有老伴，但老伴要经常住在乡里，给合作社放羊。近期正是冬季牲畜集中出栏的季节，老伴就在乡里的牧场上干活呢。他俩有四个孩子，但年纪都不大，最大的才上六年级，最小的还没上小学。我问阿旺大叔今年多大年纪了，他说自己其实是六十岁，但身份证上写的小了很多。说着，他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上面的出生日期写的是1970年2月3日，才53岁，这差得也太多了吧。这并不奇怪，藏北牧区这边，早些年户籍管理并不完善，很多人都是很晚很晚才办身份证，那时候早就不知道自己是哪年哪月出生的了。因此很多牧民的生日都是上户口时工作人员给瞎编的。 阿旺一家原来只有七十几头山羊和绵羊，在藏区牧民中属于很少很少的了。他家是脱贫户，现在主要的收入，一是合作社的分红和在合作社放羊挣的工分，二是阿旺自己外出打打零工，挣点工钱。我问他有什么手艺吗？他说没有，打工也就是打打小工，挣钱不多。而且这两年上了岁数，腿不太好了，外出打工越来越难了。 阿旺大叔家的困难就是两口子年纪都大了，可孩子们还太小太小，远远到不了能支撑家庭的时候。我跟大叔说，你一定得保重身体，孩子们上学都有国家管着，不用花钱，你们两口子只要身体好，生活就不发愁。大叔很高兴地握着我的手，神情却有点慌张。我忽然想到，已经是中午了，他第二小的孩子在上一年级，他得去学校接孩子，还得给孩子做午饭。于是我们赶紧道别，不等我们的车开出来，大叔已经骑上电动车，直奔小学而去了。 阿旺，六十岁的爸爸，带着四个学龄和学龄前的孩子，他盼着孩子们赶快长大，趁着自己和老伴的身体还没垮下，就能担当起家庭的重担。二十多岁的东吉，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却没办法出门去融入社会，她得拉扯妈妈收养的和自己生养的一共四个年幼的孩子，她盼着孩子们赶快长大，自己或许还有更广阔的人生。 两户亲戚，每户都是四个很小的孩子，要不就是家里的劳动力已渐渐老去，要不就是劳动力还十分孱弱。亲爱的朋友们，你们说，猴叔该怎么帮助这两户藏族亲戚呢？

还记得猴叔讲过的尼玛县“三湖变一湖”的故事吗？就是那个有三个名字的美丽的盐湖洞普错。它的另外两个名字是“金盆”和“银盆”，而藏语洞普的意思就是“海螺盆”。因为气候变暖，雪山融化，湖面上涨，曾经的三个湖连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湖。而原本分割开三个湖的那座山，已经成了一个独孤的湖心岛…… 还记得猴叔讲过的洞普错的一位历史名人吗？就是象雄王国的末代国王李弥夏。“地方千里，甲兵十万”的象雄王国，有一位悲剧色彩浓重的国王。李弥夏这位老兄最大的错误，就是没分清楚纯洁的爱情和政治的联姻。他宠爱自己的一位王妃，却冷落了同样强大的盟国吐蕃和亲过来的公主萨玛嘎。这位萨玛嘎可不惯着他，她替自己的赞普哥哥松赞干布策划了一个奇袭李弥夏的阴谋。而这个阴谋的关键就是李弥夏的一个生活习惯——每年春天要来洞普错洗个春澡儿…… 还记得猴叔讲过的洞普错的一宗宝贝吗？每年春天湖水化冻后，湖边会自然地堆积出很多盐碱。羌塘草原上远远近近的牧民会特地来这里采集盐碱，拿回家去洗头洗澡。据说用洞普错的盐碱洗浴，会让人皮肤光洁，容貌靓丽。如果从李弥夏开始算起的话，洞普错盐碱用于洗浴的历史已经有将近1300年了！这个延续了1300年的美丽秘密，其科学道理究竟是什么呢？如果真的有其科学依据，猴叔能不能把这种古老的美丽配方，开发成日化产品，让咱们内地的爱美人士们也享受享受藏北高原的沐浴秘方呢？ 猴叔早就动了心思，想看看洞普错的盐碱到底是什么宝贝，能否加工成咱们泡脚泡澡用的浴盐。只是工作一忙，就把这事儿给放下了。今年十一之前，洞普错所在的尼玛镇的镇长特地跑来找我，他也在考虑同样的事情。如果这种天然形成的，几乎没有成本的盐碱，变成可以卖到内地的浴盐，当地不就多了一个带动牧民致富的产业了吗？ 猴叔想到这个前景，立刻觉得这可能是李弥夏老兄留给藏北子孙的一样宝贝，我要是能让这宗宝贝兑现价值，那可真是积德行善了。于是猴叔开始盘算自己认识的好朋友，特别是其中人脉最广的几位好朋友，微信向他们求助——“认识日化企业的人吗？” 援藏最大的好处就是朋友多了，渠道广了，几乎是有求必应。很快，就有两位身在广州的大咖给我打电话，介绍他们认识的日化领域的企业家。这时我才意识到，广州其实正是中国日化产业的中心啊。 加上两位企业家的微信，给他们天花乱坠地讲了讲这个1300年的藏北美丽故事，对方都很有兴趣。我把洞普错盐碱的样品给他们分别寄了过去。其中一位J总特别热心，她好几次和我电话沟通此事，还答应让公司的技术人员试用我们的盐碱，并帮我们做做化验分析。 样品寄到了广州，J总很快给我打来电话。她说她已近试用了一下我们的盐碱，她的感觉是“惊艳”，觉得用过之后皮肤滑滑的，很光洁柔润。下一步就是等化验结果。 又过了两周，J总和我再次通了电话，这次她的语气略带遗憾。她说化验结果出来了，盐碱的PH值高达11.3，也就是表现为强碱性。她给我科普，人体皮肤的PH值一般在4.5-6.5之间，接触皮肤的日化产品，比如洗面奶、沐浴露、洗发水等等，PH值最高也不会超过8.5左右。太强的碱性，会破坏皮肤表层的油脂，对皮肤不好。她说，之前使用时觉得皮肤滑滑的，应该是油脂被烧掉了，露出了里面鲜嫩的皮肤，所以误以为很光洁柔滑。 问题来了，如果这东西对皮肤不好，为啥从李弥夏开始，我们藏北人民洗了1300年呢？我仔细一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咱们现代人是天天，或者隔三差五就要洗头洗澡的，身上和头上的油脂污垢不会太厚。而我们藏北牧民，由于天气寒冷，平时很少洗头洗澡。即使是李弥夏这样的国王，可能也一年才洗一次。皮肤上积攒的油脂一定很厚，所以用这种碱性很强的浴盐洗一下，身体和头发会特别干净，去污效果极好。因此洞普错的盐碱就成了我们这边的沐浴佳品。 想清楚了这个道理，猴叔终于发现了我们藏北人民美丽的秘密。遗憾的是，这个秘密和当地的自然环境，和当地人的生活习惯密切相关，却没法成为我们内地爱美人士的美丽配方。洞普错的盐碱，看来是不能运出去当浴盐卖了。 经过这次实践，猴叔没当成洞普错盐碱的“形象代言人”，却当了一次“谎言终结者”，今后可以告诉我们县的同志们，为啥我们视为宝藏的盐碱，却没法开发成大众产品了。这次不成功的尝试，其实也有收获：一来是又结识了几位从前完全不搭界的日化行业的好朋友，二来是加深了对“实践出真知”这个规律的领悟。接下来，猴叔还要请好朋友们帮忙，对我们尼玛县的另一宗宝贝进行科学的检验和检测，看看我们藏北的绵羊肉是不是东西皆宜、放之四海皆准的宝藏。如果真的成功了，大家可以期待猴叔给我们藏北羊，带货走起啊！

上大学时，猴叔很喜欢美国垮掉派作家杰克·凯鲁亚克的小说《在路上》。在路边招手搭上一辆十八手的破雪佛兰，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找一个没干过的工作，认识几个有趣的朋友，攒够路费就开始下一次没有目的地的流浪……这种生活方式，对于规规矩矩考学，老老实实读书，将来要找个稳定的工作的猴叔来说，是不可企及的自由，也是有心羡慕无心追求的放纵。我知道，除非有战争、灾难等不可抗力，不然我是终生都不会选择这种“在路上”的生活了。 一直到四十多岁，我才有了人生中最大胆的一次远行，就是来藏北尼玛县援藏。虽然偏僻荒凉，但这仍然是一个体制内的工作，无所谓“自由”；虽然环境陌生，但仍要按规矩工作、按套路生活，无所谓“流浪”；虽然路途遥远，但出差都要填单子、休假都得报申请，无所谓“在路上”。仿佛高门大户人家养的一只雀鸟，你把笼子挂到深山老林里，它也还是一只笼中鸟，不是野麻雀。但这只笼中鸟，却有了机会看到林子里那些自由而野性的生灵。 还记得猴叔给你讲过的那条从纳木错到当惹雍措的最美自驾路吗？猴叔只是这条“天路”上跑来跑去一只“笼中鸟”，却在这条路上遇到了不少“野麻雀”、“野鸽子”、“野鹞鹰”。不说别的，就说说其中的一种人吧——“咖啡行者”。或许你在其他地方也见过：一个人，一辆车，后备箱里装上一个咖啡机，准备一堆做咖啡的原料，选一条自驾游客常走的路线，停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后备箱盖儿一打开，就是一个袖珍的咖啡厅，来往的游客在山水自然和天地旷野中来上一杯格调小资、味道亲切、带着温度的拿铁、摩卡或卡布奇诺，那种又野又宅的感觉，十分迷人。我在这条路上，就多次见到这样的“咖啡行者”。 还记得猴叔飞过的那个班戈县美丽的大湖巴木错吗？前两天在湖边高高的观景台上，猴叔就遇到了一位“咖啡女行者”。话说大概一个月以前经过这里的时候，我其实就见过这个架在小面包车后备箱里的“咖啡店”，只是当时陪着几位客人看风景，没工夫细看，也没支持她的生意。这次路过巴木错，居然这辆破旧的五菱宏光还停在这里，后备箱盖儿还高高地敞开着。我发现，在这个天高地阔、山青水蓝的地方，这辆灰土土的咖啡车也成了风景的一部分，让这个荒凉而美丽的地方有了温度和人气，于是就喝了一杯她家的奶茶，也跟她聊了聊天。 这位咖啡行者是个身材瘦小的女孩子，穿着一件黑色的轻薄羽绒服和一条肥肥大大的牛仔裤，不修边幅的外表仿佛在对咖啡客们说：“不要看我，看对面的大湖，我不和巴木错争夺眼球。”羽绒服的兜帽里还带着一个白色的棒球帽，遮住了或许挺乌黑亮泽、但是不经常洗的秀发；嘴巴上带着黑色的防晒大口罩，挡住了或许小巧秀丽、但是已经被高原晒黑吹粗的脸庞和口鼻。能看见的就是一双挺有灵气的眼睛。 除了咖啡和奶茶，她还准备了两个折叠茶几和几把野餐椅。坐在高高的悬崖顶上，看着波光潋滟的巴木错，吹着凉凉的山风，捧着一杯冒着热气、散着甜味的奶茶，再联想到这里是海拔4700多米的羌塘高原，确实是一种难得的人生体验。忽然觉得，如果没有了这个小小的面包车和这个同样小小的咖啡行者，这个观景台似乎会太荒凉、太清冷。 仅凭一双眼睛，我实在看不出来这个姑娘的年纪，但比猴叔年轻很多是肯定的。我和她聊了几句，她家乡是福建漳州的，就是那个出水仙花的地方。那里也是大山连着大山，可福建层峦叠嶂、郁郁葱葱的大山与藏北苍凉高远、荒芜寂寥的大山完全不一样。 我问她来这里多久了，她掰着手指头数着，应该是三十来天了。每天的咖啡销量，百余杯是有的。作为咖啡行者，她倒也不是到处乱飞的“野鸟”，更像是南北迁徙的“候鸟”。藏北羌塘草原是的她夏天的乐园，而她冬天的巢穴则是海南的陵水县。夏天在大美高原避暑，冬天在热带海岛养生，这不就是很多财务自由的国人理想的生活模式吗？不同的是，这个小姑娘得自己养活自己这只候鸟，在一个地方停驻的时间里，要挣出自己离巢/归巢的路费和油钱。 面包车既是她的“云上咖啡厅”，也是她在高原的鸟巢。晚上她会开到离巴木错不远的班戈县县城睡觉，就睡在她的车里。她说：草原上的动物不可怕，其实最危险的就是人。 天气渐冷，途径巴木错的游客渐渐少了，十一长假是最后一拨流量，之后小姑娘就准备到拉萨修修车，给海南的朋友们买点西藏特产，然后就一路开回陵水去了。明年开春了，再来西藏，到时候再考虑是继续当“咖啡行者”，还是选择做旅拍。 我说，欢迎她到我们尼玛县的当惹雍措湖边来开咖啡厅，或者是经营当地民族服装的旅拍。小姑娘说，她去年来过当惹雍措北岸的文布南村，在孔雀舞传承人的那位大叔家的民宿里住了十几天。我说，给你拍张照片吧，她不太愿意，一直没给我正脸儿。我说，加个微信吧，她倒是挺痛快。她的昵称叫“黑肚”，和她的面包车、和她的穿着打扮一样土土的，不抢眼。她说她的云上咖啡厅也有个土里土气的名字，叫“小狗咖啡”。招牌前两天被大风刮到悬崖下面的湖岸去了，还没顾上去捡呢。 巴木错湖边的咖啡女行者，随性但勤劳，自由但自律，能吃苦也能忍受孤独，不张扬却又心灵手巧。这个叫“黑肚”的小姑娘，是当代中国“在路上”的年轻人之一。在路上的行者们，与猴叔这样的“笼中鸟”，奔波往返在同一条路上，却仿佛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我有我埋头拉车的执着奋斗，他们有他们独行天下的高贵自由。 你要是对“黑肚”和她的“小狗咖啡”感兴趣，可得赶快来，不定哪天她就要踏上南飞三亚的迁徙之路了。不过说不定明年的夏天，你还可以在巴木错湖边，当然我更希望是当惹雍措湖边，再遇到这个“小狗咖啡”，或者是焕然一新的“小狗旅拍”。貌不惊人的“黑肚”，或许会成为羌塘草原上一道不起眼但绝世独立的风景。 可能桂林有渔船 为你迷茫点灯 可能在呼伦草原 牛羊流成风景 可能再也找不到 愿意相信的人 可能穿越了彷徨 脚步才能坚定 可能终于有一天 刚好遇见爱情 可能永远在路上 有人奋斗前行 可能一切的可能 相信才有可能 可能拥有过梦想 才能叫做青春

小时候最爱看的节目就是《动物世界》，看着非洲大草原上一群群的狮子、大象、长颈鹿，觉得那是一个神秘而遥远的世界。没想到现在的我，如同活在了《动物世界》的拍摄现场一样。猴叔所在的藏北高原，虽然没有非洲草原的那些狮子大象，却到处可以藏羚羊、藏野驴、藏原羚、岩羊、野兔、藏狐、高山兀鹫、黑颈鹤的身影，还能见到棕熊、雪豹、狼这些捕食者的痕迹。今天，猴叔就给大家讲几个我见到的或听到的有趣的动物故事，虽然多数故事没有照片见证，但猴叔可以保证，都是真实的。 倔脾气的牦牛 第一个故事，先从牧民饲养的牲畜开始吧。 我们经常说一个词——“牛脾气”。在人类饲养的动物中，牛的脾气应该是特别大也特别倔的。我们青藏高原上那些看起来朴实憨厚的牦牛呢？以前我以为它们的脾气会温和一些，没想到牦牛也有自己的倔脾气。 有一天我们下乡去看牧发公司的牦牛群。湖边的草场上，一群敦实的牦牛或站或卧，既是走起来，也是慢吞吞的，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打扰到它们吃草的好心情。晚上回到县里，牧发公司的同事接到负责放牛的职工打来的电话，说一头牦牛意外死亡了。下午还悠然吃草的牦牛，怎么会突然就没命了呢？你猜它是怎么死的？ 牦牛生气的时候，会低头把牛角插到土里，再甩头把土扬起来，发泄脾气。这只倒霉的牦牛实在是点儿背，它把牛角插进土里时，不巧插进了石头缝里。这下怎么甩头，牛角也拔不出来了。牦牛同学牛脾气犯了，它非要跟不听话的土地较较劲，猛地朝地上一撞，结果用力过猛，把自己的颈椎掰断了。牦牛同学躺在地上，在愤怒中停止了呼吸。 牦牛同学用生命的代价懂得了一个道理：牛头没有石头硬，脾气再大也别跟大地母亲过不去。 饿极了的雪豹 今年春天一次赶路，遇到修路，汽车和摩托车堵了好多辆。其中有几个牧民骑着摩托车，车后座两边挂着几个麻袋，麻袋里鼓鼓囊囊不知什么东西。我们的司机索永师傅和他们一聊才知道，他们就是这附近的牧民，他们的羊圈就在公路旁边的半山腰上。昨天夜里，他们遇到了一件挺危险的事情。 春天山上的积雪消融，野生动物们挺过了一个艰难的严冬，都想找点吃的，补补流失的体重。一头雪豹可能是饿极了，壮着胆子走进牧民的地盘。趁着天黑，摸到了牧民的房子旁边。 以往牧民家里都会养狗，闻见野生动物的气味就会犬吠报警。勤劳的牧民还会睡在羊圈里，和羊群一起过夜，这样一旦有野生动物靠近，立刻就可以奋起反击，把不速之客吓走。这一户牧民没有养狗，晚上也没人睡在羊圈里，而是在房间里高枕安眠了。结果饥饿的雪豹钻了空子，跳进羊圈，开始屠杀。据说雪豹的捕食习惯不是吃肉，而是吸血，咬断羊的喉管，饱饮一顿鲜血，就跑了，羊的尸体还是完整的。早晨起来，牧民才发现，一共有五只羊被咬死了。他们骑着摩托车，带着死羊去乡政府，申请保险赔偿。按照规定，野生动物造成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是会理赔的。 听说了这个故事，猴叔的感觉并不是替死羊难过，替牧民惋惜，而是为雪豹同学感动骄傲。这只雪豹比电影《我们诞生在中国》里的雪豹妈妈达娃幸运多了，它成功地从危险的人类那里抢到了一顿大餐，说不定回去就有奶水哺育它的孩子们了吧。 馋嘴的棕熊 一般野生动物都会怕人，闻见人味儿就会躲的远远的，唯独有一种动物不但不怕人，还喜欢到人类活动的地方来。它们的嘴特别馋，凡是人喜欢吃的，它们都爱吃。这就是藏北的居民最常见到的“惯犯”——棕熊。 去年冬天猴叔下乡时，见到了一个建在陡峭的山崖上的修行点。修行的人走了，小屋的铁门被推到躺在了地上。门上有两个棕熊的大爪子印，小屋里的东西东倒西歪，像是遭了贼一样。大概是修行者在屋里留了一些酥油，周边山上的棕熊闻到了，毫不客气地闯进来解了解馋。 猴叔在我们县的乡下见过好几次被棕熊拍碎的窗户和打破的屋门。乡里的同事还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有一次无聊的几个同事做了个小实验，泡了一碗方便面，放在屋子外面的路边上，然后在屋里等着看。不到二十分钟，山上的棕熊就闻着香味跑下来了。可惜当时没有摄像，我说，要是有影像的话，可以把视频卖给康师傅，这可是方便面最好的广告啊。 还有一个援友亲身经历的故事，他驻乡时住在乡政府的院子里。院里有个大垃圾箱，同事们吃不了的剩饭会倒在里面。有头棕熊发现了这个“免费快餐厅”，每天晚上都跑到院子里，大模大样地翻垃圾桶，找好吃的解馋，经常待到天快亮才走。麻烦的是宿舍房间里没有卫生间，起夜上厕所必须去院子里的公共厕所。有熊大在院里，大家都不敢起夜去上厕所了，只能开发一些大可乐瓶当夜壶。后来大家倒剩饭都要走出院子，跑到很远的地方处理，再也不敢在垃圾桶里留饭菜了。 萌萌的野狼 在各种野生动物里，狼最有个性也最讲规矩。狼是群居的动物，狼群中的个体层级鲜明，分工明确。集体捕猎时战术复杂，纪律性和执行力堪比军队。据说离群的孤狼很难活过半年，因为失去了组织，捕猎就会变得非常困难。标准的草原狼绝对不吃人类投喂的食物，因为曾经有人用在肉中下毒的办法诱杀狼，然后剥取狼皮。所以聪明的狼会跟人类保持距离，宁可饿肚皮，也不吃嗟来之食。 可能是人类与自然的关系越来越和谐了，偷猎下毒的事情少见了，新一代的狼基因里或许已经没有视人类如仇敌的记忆了。有援友下乡时，看到路边有一头孤狼，看见吉普车，也没有跑远。几个人下了车，发现小狼同学并没用跑开，而是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大概是饿坏了吧？”几个人赶紧给找吃的，可是车上没带着风干肉什么的，连火腿肠都没有，只找到几个小朋友最喜欢的蛋黄派。撕开一个，扔给小狼。小狼同学试探地闻了闻，可能是觉得味道还能接受，一口吞了下去。几个人赶紧继续撕蛋黄派，伺候小狼同学用餐。等吃完了最后一个蛋黄派，小狼同学大概是算计出来这几个人手里没有食物了，也不致谢，转过身大摇大摆地走开了。这是唯一一个有图有真相的故事。 这年月，草原狼都不怕人了，都敢跟人要吃的了，希望小狼同学这一辈子碰见的都是好人，投喂的都是干净的食物，不会被坏人下毒，辜负了它对人类的信任。 如今的猴叔，就生活在《动物世界》里面，各种神奇动物，就在猴叔身边。除了无图有真相的故事，猴叔还会用镜头记录各种动物的影像，欢迎大家关注猴叔的微信视频号，和我一起来看藏北高原的各种自然精灵、生命奇迹。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 每当《蓝莲花》的歌声响起，我们都会有种冲动——放下手中的一切，开车出发，走得远远的，走遍天涯海角，看遍世界的美丽。 猴叔也爱听这首歌，特别是喜欢伴着许巍的吟唱，回想自己曾经走过的那些五彩缤纷的地方。猴叔去过的地方不多哦，但我很喜欢开车走过陌生的地方，一路的风景总能让我的心灵与眼睛一样起飞，胸怀与视野一样宽广。 哪条路是我心中的“最美自驾路”呢？要是以往，我可能会列举德国南部从慕尼黑启程的“浪漫之路”、瑞士雪山和湖泊之间的乡野道路、美国西海岸波澜壮阔的1号公路、穿越英格兰心脏科茨沃尔德的“明信片之路”…… 来到西藏一年了，猴叔突然发现，寻觅已久的最美自驾路，其实就在我身边。那就是猴叔走得次数最多的，从拉萨到尼玛县的路，或者再做一点点微调，去掉拉萨到当雄的高速路段，加上尼玛县县城到当惹雍措的路段，也就是从大名鼎鼎的纳木错到神秘忧郁的当惹雍措这一段，经过我的多次鉴定，猴叔隆重推荐给大家，这就是我心目中的“最美自驾路”。 今天，猴叔就用大疆的镜头，给大家展示一下这条路上美丽的景色，然后还要给大家留一个小小的“作业”哦—— 纳木错 纳木错是很多人西藏旅游的终点，但猴叔觉得，它只是藏北一连串美好的一个不甚张扬的序幕。 从当雄下京藏高速，穿过县城向西北，翻过海拔5190米的那根拉山口，纳木错就会像一个碧蓝的梳妆镜一样出现在我们面前。不必进入景区，沿Y663一直走，就会来到纳木错的东北岸，在这里就可以看到碧波千里的纳木错和背后连绵起伏的念青唐古拉山。 纳木错曾经是西藏最大的湖，十年来由于色林错迅速长大，面积已经超过了纳木错。现在它还保留着一个第一——世界海拔最高的大型湖泊，湖面海拔4718米。 Beatiful？It’s only just begun. 青山已被万年雪，碧波永享千里蓝——纳木错 巴木错 告别纳木错向西北，进入班戈县青龙乡，翻过两道山坡后，一个秀美婉约的美女就在路东边等着我们，这就是巴木错。 观赏巴木错的最佳地点是路边山坡上的一个观景平台。站在制高点眺望，巴木错南北两侧的山峦舒缓地起伏着，把湖水环抱起来。这片山脉有个好听的名字——青龙日娜。夏季时青色的山坡如同侧卧的仙女，体态窈窕；冬天时仙女就会换上一袭白裙，山脉的褶皱如同随风飘荡的裙摆，身姿绰约。 藏北青龙日娜山，犹如玉人着锦衣——巴木错 色林错 汇入317国道，经过班戈县，之后是一段100多公里的高海拔荒原，这是这条最美自驾路给我们一个放松审美疲劳的空档期。然后我们就会沿着西藏第一大湖色林错的南岸，一直走两个小时左右。 地球在变暖，冰川在融化，雪线在上升，湖泊在变大。色林错从十年前的西藏第二大，迅速发育成长，如今已经有了2300平方公里的面积，超越纳木错，成为了西藏第一大湖。站在色林错的岸边，我们却看不到周围有雪山的影子。水是哪里来的呢？原来色林错上游是一条大河，这条蜿蜒曲折的大河串起了一共九个湖泊，这些湖泊周围都有雪山。一连串雪山的融水，通过这一条河九个湖，全都汇入了色林错，因此它才会成长得这么快。 色林，藏语“魔鬼”的意思，色林错不是圣湖，而是一个魔鬼湖。这里也是黑颈鹤的自然保护区。 看着一天天长大的你，我不禁怀念起自己小时候——色林错 错鄂 你去过马尔代夫吗？据说那一片碧水中美丽的群岛，一百年后就要完全沉没入大海中了。不用遗憾，因为还有一个“马尔代夫”，它就在中国，就在我们藏北羌塘草原，你信吗？ 就在色林错的南边，一道山脊截住了魔鬼湖的去路，而山脊对面则是一个与色林错的体型、气质、姿色完全不同的美女——错鄂。错鄂比色林错小很多，湖水的盐分也要高很多。初春时节，色林错还冻得向一大块平整的玻璃板的时候，错鄂已经是波光潋滟了。一个冬眠沉睡的大湖，一个迎春欢舞的小湖，中间只隔着一段窄窄的山梁和一条公路。 起初我只看到阳光下的错鄂美得俏皮，像是色林错的一个活泼可爱的小丫鬟。等我用大疆飞起来，从上帝视角一看才发现，她哪里是个小丫头，分明是一位仪态万方、倾国倾城的大美女，我把她比喻为——西藏的马尔代夫。 羌塘草原鸟儿岛，隐居至此永不老——错鄂 恰规错 高原湖泊看多了，会不会审美疲劳？猴叔说，我这条路的的湖，绝不会让你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不仅是“一错再错”，而且是“越错越美”，特别是每个错都有与众不同的美。 我们都见过盆景吧。小时候我经常对着爷爷的盆景发呆，想象自己是山边的那个小石头人儿，对着一汪碧水听风钓月。想象一下，如果把一个秀美的盆景放大一万倍，把它放在天高云淡的辽阔大地上，会是一幅多么迷人的景象？那就是恰规错。 漫长的色林错终于走到了尽头，不必惋惜，一个明眸善睐的小姑娘在路的前方迎接我们呢，这就是恰规错。恰规错最美的地方，就是湖中那一串串的小岛，每次看她我都会想起那句唐诗“白银盘里一青螺”。等我用大疆飞起来一看才发现，那几个小岛其实都是半岛，都有一条细长的沙洲与湖岸相连。也就是说，只要你不辞辛苦，这些婉如盆景的小岛，都可以徒步登临。 色林虽广有尽时，恰规巧笑如新知——恰规错 大地之树 每次春天出游踏青，我都会想起李白的一句话“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来到藏北，春天的感觉变淡了，这里没有桃红柳绿，甚至没有一棵大树，所以也就不可能有什么“烟景”了，但大地的“文章”在这里却呈现出世所罕见的奇绝壮美。 春天，山峰上的积雪融化，雪水顺着山坡的低洼处流下来，小股汇聚成大股，大股汇聚成小溪，小溪汇聚成小河，最后一条主干注入盐湖。经年累月的融水冲刷，就在大地上形成了深深的沟壑。一年中没有水的时候，从天上看，这一组沟壑就构成了一幅奇特的景观——大地之树。 在317国道马上就要进入尼玛县的地方，达则错的湖边，一棵“大地之树”横贯公路，这是水、土、岩石三个艺术家联袂的杰作，是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是时间留给大地的纪念。 藏北阳春无烟景，羌塘大块有文章——大地之树 当惹雍措 最好的总在最后，人生如此，爱情如此，最美自驾路也是如此。 当惹雍措，让我怎么形容你的美，任何辞藻在你面前都是那么空洞乏味；让我怎么描绘你的蓝，任何一种颜料和你比起来偶是那么浮躁浅薄。凭猴叔的语言能力，无法给大家讲出当惹雍措神韵的万分之一，索性只给大家一点平实的信息吧。 “当惹”，古象雄语湖的意思；“雍”，藏语绿松石的意思。古象雄王国的湖泊很多，唯独这个湖的名字就叫“湖”，不需要加以修饰；藏地的错很多，“雍措”只有六个，最美丽的湖泊才配得上这个称号。当惹雍措是全境在中国境内的最深的湖泊，深度超过270米，是西藏第四大湖泊，是雍仲苯教的圣地。猴叔只能说，她有“一想之美”。到底美成什么样子呢？只能你自己来现场感受了。 你沉思了千年，已忘记自己是雨滴或是眼泪——当惹雍措 最后，作业来啦！挺猴叔讲了这条我心目中的“最美自驾路”，看了猴叔飞出来的这些风景，聪明的你，能不能帮猴叔给这条路起个好听的名字啊？有好主意，给猴叔留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