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会跟这样的女人结婚，是因为她没有什么特别的魅力，同时也找不出什么特别的缺点。在她平凡的性格里，根本看不到令人眼前一亮、善于察言观色和成熟稳重的一面。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舒坦。 笑到最后，她突然觉得活着是一件很令人诧异的事。人不管经历了什么，哪怕是再惨不忍睹的事，也还是会照样活下去，有时还能畅怀大笑。 她有时会潜心思考这些左右了英惠人生的变数，然而在英惠的人生棋盘上，无论她如何举棋不定，都只是徒劳无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无法停止思考。 正如无情的大海一样，数不尽的树木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树海带着熊熊烈火包围住了她疲惫不堪的身体。城市、小镇和道路变成了大大小小的岛屿和桥梁漂浮在树海之上，在那股热浪的推动下缓缓地漂向了远方。 我变得如此锋利，难道是为了刺穿什么吗？ 世上所有的树都跟手足一样。 你现在不吃肉，全世界的人就会把你吃掉！ 她知道自己在很早以前就已死去，现在不过跟幽灵一样孤独的人生，也不过是一场戏。 我要融入土壤。只有这么做，我才能萌芽新生。 残酷的时间公平得跟水波一样，载着她那仅靠忍耐铸造起的人生一起漂向了下游。 那些生命原封不动地留在了我心里。血与肉消化后流淌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虽然残渣排泄到了体外，但那些生

历史的差距让一个中国人只需四十年就经历了欧洲四百年的动荡万变，而现实的差距又将同时代的中国人分裂到不同的时代里去了。 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我们生活在现实和历史双重的巨大差距里，可以说我们都是病人，也可以说我们全体健康，因为我们一直生活在两种极端里，今天和过去相比较是这样，今天和今天相比较仍然是这样。 如果从伦理道德和处世哲学的角度来探讨中国这六十年的社会变迁，那么家庭价值观的衰落和个人主义的兴起可以作为一条历史的分界线，显现出同一个国度里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其实，强调个人价值和遵守家庭价值之间本来不是矛盾，问题是我们的发展太快了，短短三十多年，我们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从一个人性压抑的时代来到了一个人性放荡的时代，从一个政治第一的时代来到了一个物质至上的时代。 过去，社会束缚的长期存在，让人们只能在家庭里感受到些许自由；今天，社会的束缚消失之后，曾经让人倍加珍惜的家庭自由突然间无足轻重了。 当每个人都拥有一个舞台，可以充分地秀自己之时，过去意义的家庭在今天完全改变了，或者说现在的家庭不再像过去那样承载很多属于社会的功能。很多人不再像他们的父辈那样珍惜家庭，因为他们的价值更多地体现在了社会生活里，很少体现在家庭生活中。 影响就是这样，时间不能限制它，空间也不能限制它，它无处不在，而且随时出现。 什么叫杠杆？在中国人这里就是一句俗语：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们认为小说的叙述形式不应该是固定的，应该是开放的，是未完成的，是永远有待于完成的。 中国有着漫长的封建制社会，中国人在这样的社会体制里是没有个人空间的，其个人空间只能在自己的家庭中表达出来。 没有一个作家会为一个流派写作。 用先入为主的方式去阅读文学作品是错误的，伟大的阅读应该是后发制人，那就是怀着一颗空白之心去阅读，在阅读的过程里内心迅速地丰富饱满起来。 只有当想象力和洞察力完美结合时，文学中的想象才真正出现，否则就是瞎想、空想和胡思乱想。 在经历了最近二十年的天翻地覆以后，我童年的那个小镇已经没有了，我现在叙述里的小镇已经是一个抽象的南方小镇了，是一个心理的暗示，也是一个想象的归宿。 如果文学里真的存在某些神秘的力量，那就是让我们在属于不同时代、不同民族、不同文化和不同环境的作品里读到属于自己的感受。 一个伟大的作者应该怀着空白之心去写作，一个伟大的读者应该怀着空白之心去阅读。只有怀着一颗空白之心，才可能获得想象的灵魂。 如果文学里真的存在某些神秘的力量，那就是让读者在属于不同时代、不同民族和不同文化的作品里，读到属于他们自己的感受，就像在属于别人的镜子里也能看清楚自己的形象一样。 什么是文学天才？那就是让读者在阅读自己的作品时，从独特出发，抵达普遍。 文学就像是道路一样，两端都是方向。 我相信任何一个文本的后面都存在着一个潜文本。 身体的伤疤可以愈合，记忆的隐隐作痛却是源远流长。 在巨大的悲剧面前，人性的光辉和人性的丑陋都在不断放大，有时候会在同一个人身上放大。 世界对于人来说就是一个无法摆脱的困境。 一瞬间我觉得墓园仿佛成为了广场，耸立的墓碑们仿佛成为了一个一个在世者，或者说是一段一段已经完成的人生正在无声地讲述。 我看着他们，心想我和他们其实生活在同样的空间里，只是经历着不同的时间而已。 在围炉里，人生如梦。 我能够确定的是爱国主义是爱自己的祖国，不是去热爱一个人或者一小撮人。 我们总是以自己的腐败去嘲笑人家的贫穷。 关键还是胜负，失败会让矛盾放大，胜利会让矛盾视而不见。 这就是人类，关心野史总是超过关心正史。 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富丽堂皇奢华无比，只代表中国迅速崛起的GDP总量，不代表仍然落后的人均年收入。 不用看自己，看别人命运沉浮也知岁月沧桑。 这就是人生，受关注和受攻击总是成正比。 漫长的人生为何令人感到短暂？也许是美好的生活都是一个一个的小段落。 他说：“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恐怖分子，有些是拿着炸弹的，有些是拿着意识形态的。” “知道自己无知不是完全的无知，完全的无知是不知道自己无知的无知。”

将帅必起于卒伍，宰相必起于州部。不在红尘洗礼一番，你成佛了也不能服众。 斗归斗，却不要做绝，绝则无变，终究要存一分善念，方得长久。 天道有常，只要你想攀登上境，都逃不过几场劫难的考验。 只有不主动做事，才不会沾染因果。 三千大道，只这两个词最为缥缈玄妙，说你造化上本来可以，其实是没缘分；说你造化上本不可以，反倒是缘分到了。所以满天神佛都爱用这词来推搪敷衍。 这些有根脚的神仙哪里知道他们一步步飞升的艰辛，非得把所有细节都琢磨透了，才能博得一丝丝机会。 他知道最麻烦的状况，不是你笨嘴拙舌，而是你根本不知道对方的真实目的。人家东一拂尘西一禅杖，问得云山雾罩，你只能被动应答，不知哪句说错了就会落入彀中。（gòu） 什么是自然之法？就是斗，就是争，大道争锋，你退一尺，他们就会进一丈。你以为辞了麻烦就少了吗？错了，人家觉得你弱，以后麻烦会源源不断。 你得强硬起来，露出刺，让别人都知道你不好惹，不敢来找麻烦。 就算是寻常果子，把大规矩往这儿一立，大道理往这儿一摆，那滋味立刻就不一样了，更别说我这人参果了。 道经有云，大成若缺，一样东西想要大成，必须让人觉得稀缺。 每一次拖延，其实都会把路变得更窄，可又不能不走。 仙界大道三千，其实无外乎看两件事：一是根脚，二是缘法。 对真有能力的人来说，额外照顾反而是一种侮辱。 一切不合理的事情背后，都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仙界有些事可以说但不必做，有些事则可以做但绝对不能说。你让对方私下里怎么赔偿都行，但要逼对方公开表态，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未知的隐患，比确定的危险更令人心神不宁。 很多人间执念我们无法理解，但不代表那些痛苦就不存在。 所有的劫都是安排好的，所有的乱子都是刻意演出来的。 超脱因果，不是不沾因果，而是只存己念；太上忘情，也不是无情无欲，而是唯修自身。

创作是一份调动你一切人生的工作。一份即便调动了一切，也常常创作不出来的工作。 福尔摩斯说，看和观察是不一样的。 早丧失看剧的乐趣，越早发现观察剧的乐趣，越早成为一个合格的以创作为生的人。 不能实践，就等于没有学。最好的学习，也是在实践中学。 “取法于上，仅得为中，取法于中，故为其下。” 大家都很懒，只能靠外部压力的话，那就没事多给自己找一些Deadline。Deadline永远是创作最好的朋友。 “完成比完美重要。” 要试着让徒劳的准备，得到有意义的结果。 表演的目的始终是让人相信。 面对一个大脑，想要影响它，最好是从情绪进入，再去说服理性。 表演追求的应该是一种高度控制下的失控。 我们做的一切秀，都是在还原人生而已。 脱口秀演员就是一份允许别人以30秒为单位来judge你的工作。 不要给人拒绝的机会，给选择。 问事实，别问想法。问行为，别问理由。问事，别问人。 保持专业，时时刻刻都做到专业，这样跟你接触的人才不会轻看你，才愿意信任你。 吐槽的本质是有选择的真实。 你写出来的永远达不到你的眼高，那你就不写了吗？一点点去改嘛。你不开始，没有那篇烂的，后面什么都不会有的。 面对工作就两种办法，一种是解决它，一种是接受它。

对于我来说，爱乃头等要务。审视世界、解释世界或藐视世界，或许是思想家的事。我唯一的事，是爱这个世界。不藐视世界，不憎恶世界和自己，怀抱爱，惊叹和敬畏地注视一切存在之物和我自己。 一切都是欺骗，都散发着恶臭，谎言的恶臭。一切欲望、幸福和优美皆为虚幻。一切都在腐朽。世界是苦涩的。生活即是折磨。 世界并非不圆满。世界并非徐缓地行进在通向圆满之路：不，世间的每一瞬间皆为圆满。 一切罪孽都承载宽赦，所有孩童身上都栖息老人，所有新生儿身上都栖息亡者，所有将死之人都孕育永恒的生命。 没人能看清他者的道路。强盗和赌徒的路或许通向佛陀，婆罗门的路或许通往强盗。 在最深的禅定中存在这种可能：时间被终结，人视过往、当下和未来的生活为同时。这时，一切皆为善、圆满和梵天。因此在我看来，世间存在的一切皆好。在我看来，死如同生，罪孽犹如神圣，聪明等同愚蠢。 一切皆有定数，一切只需我的赞赏、顺从和爱的默许。这样于我有益，只会促进我，从不伤害我。我听便灵魂与肉体的安排，去经历罪孽，追逐肉欲和财富，去贪慕虚荣，以陷入最羞耻的绝望，以学会放弃挣扎，学会热爱世界。 我不再将这个世界与我所期待的，塑造的圆满世界比照，而是接受这个世界，爱它，属于它。 情爱可以乞得，可以购买，可以受馈，也可在陋巷觅得，却唯独不能强夺。 无论世界是善是恶，无论生命自身是苦是乐——这或许悬而未决，也并非最为本质——但是世界的统一，所有事件的休戚相关，大小事物席卷于同一潮流中，起源于同一起源，遵循同一生成及灭亡的律法。 意义和本质绝非隐藏在事物背后，它们就在事物当中，在一切事物当中。 所有这自古有之的一切，悉达多一直熟视无睹。他从不在场。而现在，他归属其中。流光魅影在他眼中闪耀，星辰月亮在他心中运行。 大多数人，仿佛一片落叶，在空中翻滚、飘摇，最后踉跄着归于尘土。有的人，极少数，如同天际之星，沿着固定的轨迹运行。没有风能动摇他，他内心自有律法和轨道。 .我的生活也是一条河。这条河用幻象，而非现实，隔开少年悉达多、成年悉达多和老年悉达多。悉达多的前世并非过去，死亡和重归梵天亦并非未来。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一切都是本质和当下。 他呆坐着，凝视她苍白的脸，倦怠的皱纹，仿佛凝视自己苍白倦怠的脸。他看见他们年轻时的容颜，鲜红的嘴唇，炙热的双眼。两种情境交织着充满他，成为永恒。他比以往更深刻地体会到生命不灭，刹那即永恒。 人独自行过生命，蒙受玷污，承担罪过，痛饮苦酒，寻觅出路。难道有人曾被父亲或老师一路庇护？ 可是自从儿子出现，他悉达多却成了完全的世人。苦恋着，在爱中迷失；因为爱，而成为愚人。而今，他感受到生命中这迟来的强烈而奇异的激情，遭苦难，受折磨，却充满喜悦，获得新生，变得富足。 他也感到，爱并非毫无价值。它源自天性，是一种必需。爱的欲望该得到哺育，痛苦该去品尝，蠢行该去实践。 他的爱像一道伤口。他感到伤口的存在不该只为在心中溃烂，它应该风化、发光。 他看到人们为欲望而活，因欲望不断创造、出行、征战，不断受难。他爱他们。他在他们的每种激情、每种作为中看到生命、生机，看到坚不可摧之物和梵天。他在他们盲目的忠诚、盲目的强悍和坚韧中看到可爱和可敬之处。 一切未受尽的苦，未获得的救赎都会重来。苦难从未改变。 世事看似如此。各有索取，各有付出。这是生活。 尚无一人，尚无一事，完全轮回或彻底涅槃。尚无一人绝对神圣或绝对罪孽。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们受制于幻象，相信时间真实存在。时间并不真实存在，而如果时间并非实在，世界与永恒、苦难与极乐、善与恶的界限亦皆为幻象。 或许正是言辞阻碍你获得安宁。因为救赎与美德，轮回与涅槃也只是言辞。世上并无涅槃，涅槃只是个言辞。

冬天落下的雪总是在春天融化。我们的生活在轮回——四季轮回，昼夜轮回——在永恒的变换中轮回，每完成一次轮回，就意味着一切未有任何改变。 父亲和他母亲的关系就像两只尾巴绑在一起的猫。他们可以说一星期的话，却对任何一件事都无法达成共识。 我成长中一直在为末日降临做准备，提防太阳变暗，提防血月出现。夏天我把桃子装罐储藏，冬天更换应急补给。人类世界崩塌之时，我们家会继续存活，不受影响。 山上的生活给人一种至高无上之感，一种遗世独立，甚至统治之感。在那广阔的空间里，你可以孤身一人几小时畅行无阻，漂浮在松林、灌木和岩石的海洋。那是无边无际的静谧，使人沉静，在它的广袤面前人类显得微不足道。 人们共同或者独自做出的那些决定，聚合起来，制造了每一桩单独事件。沙粒不可计数，叠压成沉积物，然后成为岩石。 无论过去如何，都应该被深埋在五十英尺的地下，让它在泥土中腐烂。 金钱的最大优势是考虑金钱以外的事情的能力。 日子过得很快，你越害怕某事，时间流逝得越快。 无论你成为谁，无论你把自己变成了什么，那就是你本来的样子。 再相爱的人，细究下去，一样的鲜血淋漓。 当你了解了人心的所有套路，走向和习惯以后，其实也就是这样而已。 没有从一而终的爱人，没有矢志不渝的婚姻，这是人性，也是生活。 我从未允许自己拥有这样的特权：不确定，但拒绝让位于那些声称确定的人。我的一生都活在别人的讲述中。他们的声音铿锵有力，专制而绝对。之前我从未意识到，我的声音也可以与他们的一样有力。 承认不确定性，就是被迫承认自己的软弱和无能，但也意味着你相信你自己。这是一个弱点 ，但这个弱点中透出一股力量：坚信活在自己的思想中，而不是别人的思想中。 先找出你的能力所在，然后再决定你是谁。 决定你是谁的最强大因素来自你的内心。 过去是一个幽灵，虚无缥缈，没什么影响力。只有未来才有分量。 只有依靠自己，胜算才更大。 好奇心是一种奢侈品，只有经济上有保障的人才有权享有。 风就是风。人能受得了地面上的阵阵狂风，所以也能禁得住高空的风。它们没有区别。不同的是头脑中怎么想。 真正的挑战在于找时间学习。 教育意味着获得不同的视角，理解不同的人、经历和历史。接受教育，但不要让你的教育僵化成傲慢。教育应该是思想的拓展，同理心的深化，视野的开阔。 每一个人都应像鸟一样飞向属于自己的那座山。 有些鸟儿注定是关不住的，它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过人的光辉。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开始思考，我的起点是否就是我的终点，一个人初具的雏形是否就是他唯一真实的样貌。 碰伤我的石头，我没必要对它拳打脚踢，而是搬开它，继续前行。 人生的价值不在于别人的评价，而在于自己的接纳。 可以用很多说法来称呼这个自我：转变，蜕变，虚伪，背叛。而我，称之为：教育

让冬天经过，却不穿透你我。——《步履不停》 每个冬天的句点都是春暖花开。——《加缪手记》 一些泠冽的明天等着我们，没关系，让此刻热气腾腾。——Unknown 岁暮天寒，彤云酿雪。——汪曾祺 一落霜，世界就成了一颗糖。——Unknown 如果沉默,必须变成一种 具体的物质，那应该就是雪了。——阿梅丽.诺冬 冬天从你这里夺去的，新春会交还给你。——海涅 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月色和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余光中 我歌颂自己就等于把你歌颂，用你的青春来粉刷我的隆冬。——莎士比亚 每一个日子往后退去，人就长大成年，冬天的夜虽然很长，总不会把梦做到穷尽了。——沈从文 当在冬天光线过于充足的日子里，我透明的心甚至也有光线爬进。也就是在这种时候，我一边幻想自己身上生出无遮无拦的双翼，一边强烈地预感我这一生将一事无成。——三岛由纪夫 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我们不可能全部看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地过冬。——刘亮程 这宁静的冬天，阳光好的日子，会觉得还可以活很久，甚至可以活出喜悦。——余秀华 我还是相信，星星会说话，石头会开花，穿过夏天的木栅栏和冬天的风雪之后，你终会抵达。——饶雪漫 冬有冬的来意，雪有雪的秘密，在凡俗的烟火里，晨昏相依，四季欢喜。 寒冷存在的意义，也许就是让你找到更温暖的事物。 雪是大浪漫，你是小人间。 ——杨犁民《大雪赋》

极限，是意味着前方无路的分界线、不容许更进一步的底线，忍耐的极限、体力的极限、认识极限、打破极限…… 从某种意义上讲，女性的商品价值是被强行赋予，再被强行剥夺，拥有与否也无关本人意愿。 在前人的不懈努力下，“性别不平等造成的伤害被解构了”，我们则“从受迫而为的状态进化到了明知故犯的状态”，所以 我们不是单纯的历史受害者，而是以复杂的方式不断重复受害与加害，同时坚强地活着。 性市场建立在经济资本压倒性的性别不对称之上。 人生中有些事是“知道为好”，有些却是“不知为妙”。要是你能多学到一些人的坚强与可爱而不是愚蠢，那该有多好啊。 我们会扪心自问，在达到极限之前能做到什么，明确区分自己做得到的和做不到的，放弃做不到的，真诚、仔细、踏实地做那些做得到的……只有这样，才能产生自信和信任。而自信与信任是可以稳步积累的。 女儿，是母亲最激烈的批判者。 最能犀利看穿母亲“看似合理实则矛盾”的是女儿，被这些矛盾所捉弄的也是女儿。 孩子对父母的渴求是一道终极的二选一——“爱还是理解”。 渴望得到理解是强人所难。我没有渴望理解的理由，也没有这个必要。 自由是一种令人眩晕的失重状态。 正视自己的伤痛吧。痛了就喊痛。人的尊严就从这里开始。要对自己诚实，不要欺骗自己。一个人若是不能相信和尊重自己的经历和感觉，又怎么可能相信和尊重别人的经历和感觉呢？ 自称受害者不是软弱的表现，反而 是强大的证明。 我至今相信，恋爱是谈了比不谈好。因为在恋爱的游戏场上，人能够深入学习自己和他人。恋爱会帮助我们了解自己的欲望、嫉妒、控制欲、利己心、宽容和超脱。 恋爱是斗争的平台，你要夺取对方的自我，并放弃自己的自我。 恋爱绝不是死死捍卫自我界限的游戏，而是通过狠狠品味与自己不同的他人的反应，同时了解自己和他人的过程。在此过程中，我们也能确认“他人与自己存在绝对的隔绝”，“我们永远无法拥有或控制他人”。恋爱非但没有使人与人相融，反而引领我们走向孤独。而这种孤独是多么畅快。“所谓成熟，就是提高他人在你心中的吃水线。”正是通过这种“殊死搏斗”我才能对他人更加宽容。 性的光谱，涵盖了暴力到交欢的种种层次；爱的光谱，也涵盖了控制到自我牺牲的种种层次。 所谓婚姻，就是将自己身体的性使用权交给特定且唯一的异性，为其终生专属的契约。 遇到一个合适的人，心甘情愿与之构筑稳定的关系，愿意让对方参与自己的人生，也愿意卷入对方的人生……人活一辈子，这样的机会屈指可数。所以，我会告诉他们“恭喜你遇到了足够好的人，你很幸运”。 如今的年轻人很清楚，无论他们在神明面前许下多少誓言，婚姻都脆弱易碎。 “与结婚相比，生育对女性人生的改变更为剧烈。” 生育对女性人生的改变是婚姻无法比拟的。 其实在我看来，人们挂在嘴边的所谓恋爱本就很牵强，因为一方是通过少女漫画学习恋爱的女人，另一方则是通过AV学习性的男人，这样两个人要在不同的语境下“分享”同一个空间，想方设法将对方拽进自己的语境，这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 按照评论家斋藤美奈子的说法，也许我们这代人面临的选择是“当社长还是当社长夫人”，而且两个选项的权重完全一样，感觉两边好像都有戏，两种人都想当，于是在夹缝中踌躇犹豫，迟迟无法做出明确的抉择。 我最近出版的书里也提到，有些女性至今还盼着男方提出“请和我交往”，否则就坐立不安，但在工作中又步步高升，不把男人放在眼里。她们身披浪漫爱意识形态的余香，带着男权的伤痕，捧着老一辈交到她们手中的尊严，还有自己决定自身价值的自由，但她们一样都不舍得抛弃，只得东奔西跑，手足无措。 人的改变不会像爬楼梯那样逐步发生，也不是一旦改变就再也回不了头。 我素来认为，想象力无法超越自身的认知，而现实远超想象…… 过于害怕被误解，人就一句话都没法说了。 作者的衰颓始于低估读者的那一刻。 婚姻也好，家庭也罢，都不是女性的人生安全保障品。 人的好与坏取决于关系。恶意会牵出恶意，善意则会得到善意的回报。 “满口晦涩外来语的“纸上谈兵型女权”是没有用的，女人只有在失去理智时从心底发出的嘶吼才能被人们听到。”——日本妇女解放运动 旗手田中美津 人类的历史充斥着异端审判与猎巫。 人性中的卑劣和嗜虐永远都不可能消除。但社会的原则正在改变。 决定“何为正确”的既不是权力，也不是少数服从多数。 将自身利益放在首位的女性定能改写女人的生存策略。 如果没有与女性运动相匹敌的男性运动，原因只可能有两个。要么是男性没有意识到自身的危害性，要么就是他们从中受益。 “你现在是谁”比“你过去是谁”重要得多。

我无法不老，但我还有可能年轻。 其实，所有的故乡原本不都是异乡吗？所谓故乡不过是我们祖先漂泊旅程中落脚的最后一站。 把世间文物统统拨离原生的土地，运到地球的另一端收藏展览，是文物和土地的双向失落、两败俱伤。 看莫高窟，不是看死了一千年的标本，而是看活了一千年的生命。 告别是经常的，步履是放达的。 无论怎么说，我始终站在已走过的路的顶端。永久的顶端，不断浮动的顶端，自我的顶端，未曾后退的顶端。 阳关坍驰了，坍驰在一个民族的精神疆域中。它终成废墟，终成荒原。身后，沙坟如潮；身前，寒峰如浪。谁也不能想象，这儿，一千多年之前验证过人生旅途的壮美、艺术情怀的宏广。 在杭州，如果离开了自然生态之美，什么文化都不成气象。 越是超时代的文化名人，往往越不能相容于他所处的具体时代。 个人是没有意义的，只有王朝宠之贬之的臣吏，只有父亲的儿子或儿子的父亲，只有朋友间亲疏网络中的一点，只有战栗在众口交铄下的疲软肉体，只有上下左右排行第几的坐标，只有社会洪波中的一星波光，只有种种伦理观念的组合和会聚。不应有生命实体，不应有个体灵魂。 宏大的世界常常变成一个孤岛，喧腾的人生有时比洞中还要冷清。 对这堵石幔来说，人类的来到、离去、重返，确实只是一瞬而已。 其实，谁都是渺小的。无数渺小的组合，才成伟大的气象。 我们对这个世界，知道得还实在太少。无数的未知包围着我们，才使人生保留进发的乐趣。当哪一天，世界上的一切都能明确解释了，这个世界也就变得十分无聊。人生，就会成为一种简单的轨迹，一种沉闷的重复。 天底下的名山名水大多是文人鼓吹出来的，但鼓吹得过于响亮了就会迟早引来世俗的拥挤，把文人所吟咏的景致和情怀扰乱，于是山水与文人原先的对应关系不见了，文人也就不再拥有此山此水。看来，这是文人难于逃脱的悲哀。 时间的力量只能靠着体力慢慢去爬、去体会，不能拿着一张照片轻松地去看。一轻松，全都变味。

爱，既可为你加冕添冠，同时也可能把你钉在十字架上。 一个人的幽默感，就是他的分寸感。 你们的痛苦，大多数是你们自己选择的。 有时候，在你们心中，那些最脆弱、最迷惘的，或许就是最强大、最刚毅的。 人性就像一条光一样的河流，从永久之前流向到永久之后。 如果没有经历过暗无天日的黑夜，人们就不可能走向霞光初露的黎明时分。 最真实的我们，是沉默不语的，而后天造就的我们，却是多言多语的。 只有在深深的痛苦之中，或者在极度快乐之时，才能显露出你的真实。 艺术是从真实的自然走向无穷无尽的跨越。

“人是不平等的，不管你多努力，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语言的死亡，也就是思考的死亡。” “我深切地体会到：死是多么扫兴的一件事。”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人生的乐趣，我还什么都没享受过呢。” “把大量的物质，推销给大量的人群，这就是在当今社会里赚钱的基本原则。” “如此说来，当时我所害怕的，也许并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无法按照自己的理想活着。我害怕的是那种既沉闷又无聊的生活。” “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地工作，爱护家人，抚养小孩，即便只做这点事，也能够充分获得人生的满足感。” “自由这种东西，只有在一定程度的框架下才能成立。 “有价值的东西，是必须通过残酷的竞争来获取胜利的。在这样的竞争中，人类的智慧和想象力才会发挥到极致。” “我觉得现在这个时代，不光是说漫才的艺术，一切美好的事物都遭到了淘汰，只留下低级庸俗的东西，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基本走向。” “因为信息的数字化，人类的智力在不断地下降。” “人类的智慧在集结，人类的大脑在退化。”

“别怕美好的一切消失，咱们先来让它存在。” “一想到你，我这张丑脸上就泛起微笑。” “我们生活的支点是什么？就是我们自己。自己要一个绝对美好的不同凡响的生活，一个绝对美好的不同凡响的意义。” “任何不能令人满意的东西，不值得我们屈尊。” “自从我认识了你，所有的人都黯然失色。” “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你是我的军旗。”

并不存在普遍性的人生意义。人生意义是自己赋予自己的。 你的人生取决于“当下”。 起决定作用的既不是昨天也不是明天，而是“此时此刻”。 一切烦恼都是人际关系的烦恼。 “拼命寻求认可”反而是以自我为中心。 自卑感来自主观的臆造。 问题不在于世界如何，而在于你自己怎样。 ……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萧索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别说冬天容易过，渴望着信来的时候，每一分钟是一个世纪，每一点钟是一个无穷。” “理想的人生，应当充满着神来之笔，那才酣畅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