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P22 - 几何原本:写在第一页的东西,才有机会被推翻这一集,我们讲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 中学时代,我们大概都经历过“已知、求证、证明”。 很多人讨厌几何,是因为它要求我们证明那些“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 但两千三百年前,欧几里得留下的这套方法,真正重要的地方,并不是证明了多少定理。 而是他把那些没有被证明的东西,明确写在了第一页。 一个结论要靠前提支撑。 可是前提又靠什么? 如果一层层追问下去,总要有一个地方停下来。 欧几里得选择的方式是: 不隐藏这个停止的位置。 把它公开。 让所有人知道: 这里,是我暂时接受的起点。 本期节目,我们会讨论: * 为什么《几何原本》的价值,不在于发现了多少数学结论,而在于整理出了一套可靠的知识结构; * 公理、公设为什么是任何思想体系无法绕开的基础; * 素数无限多的证明,如何让人第一次感受到“确定性”; * 为什么第五公设被两千年后的人修改,却反而证明了这本书的伟大; * 一个体系被发现弱点,为什么不是失败,而是它足够诚实的回报。 欧几里得留给我们的,也许并不只是几何。 而是一种面对自己判断的方法: 在开始讲道理之前,先问一句: 我的这一整套话,建立在什么我从来没有检查过的东西上?
EP21 - 工具论:怎样才能让自己的思考,值得相信?亚里士多德的《工具论》,讨论的不是某一个具体问题的答案,而是一个更基础的问题: 我们凭什么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们每天都在做判断。 这个人是否可靠,这件事是否值得,这个方案有没有问题,这条消息是真是假。 我们都会给出理由。 但一个理由,到了什么时候,才真正撑得起一个结论? 在苏格拉底那里,人类开始学会追问: “你真的知道吗?” 到了亚里士多德,他进一步追问: “你从知道的东西,到你的结论,这一路走得稳吗?” 《工具论》最重要的贡献,是把“思考本身”拿出来研究。 亚里士多德第一次系统分析了推理的结构,让人们开始区分: 一个结论是否成立, 不仅取决于谁在说、说得多有感染力, 还取决于这个推理本身是否可靠。 本期节目,我们一起讨论: · 为什么亚里士多德认为,辩论的胜负不等于道理的真假? · 三段论为什么改变了人类理解推理的方式? · 为什么“有效推理”并不等于“真实结论”? · 逻辑能够帮助我们什么,又无法替代什么? · 为什么最需要被检查的那个“讲得很有道理的人”,往往是我们自己? 亚里士多德提醒我们: 成熟的思考,不只是拥有更多答案。 更重要的是,知道怎样检查那些答案,是否真正值得相信。
EP20 - 政治学:人为什么不能只管好自己?如果一个人说: “我只想管好自己。” 这句话听起来很合理。 工作、家庭、生活,已经占据了我们大量时间。 可是亚里士多德会追问: 一个人真的能够只管好自己吗? 这一集,我们走进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 如果说上一集《尼各马可伦理学》讨论的是: 一个人如何追求好的生活。 那么《政治学》进一步追问: 这样的生活,为什么必须发生在人与人的共同生活之中? 亚里士多德认为: 人不是孤立存在的个体,而是“政治动物”。 这里的“政治”,不是今天我们理解的权力竞争,而是人们共同讨论: 什么是正义? 什么是善? 什么样的生活值得追求? 在本集中,我们会讨论: * 《政治学》这本书到底在研究什么? * 为什么家庭、村落最终会发展成为城邦? * “城邦最初为了活着,继续为了活得好”意味着什么? * 亚里士多德如何判断不同的政体? * 为什么制度形式不是关键,服务什么目的才是关键? * 当一个好人面对一个并不理想的时代,他应该如何选择? 两千多年前,亚里士多德提出的问题,到今天依然存在: 一个人的好生活,为什么需要一个共同生活的世界?
EP19 - 尼各马可伦理学:为什么知道什么是对的,我们还是做不到一个人最难的问题,可能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对的”。 而是: 明明知道,为什么还是做不到? 我们知道应该早睡,却还是刷手机到深夜。 知道不应该伤害最亲近的人,却常常在情绪里说出后悔的话。 知道一份工作正在消耗自己,却可能多年停留原地。 苏格拉底认为,一个人之所以做错,是因为他还没有真正认识善。 但亚里士多德发现,问题没有这么简单。 在《尼各马可伦理学》中,他继续追问: 知识为什么不能自动变成行动? 一个人的幸福,到底是一种感觉,还是一种生活方式? 品格为什么需要长期练习? 为什么真正的智慧,不只是知道原则,而是在具体处境中做出正确判断? 本期《通勤思想史》,我们走进亚里士多德的伦理学世界,讨论一个持续了两千多年的问题: 我们究竟如何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EP18 - 苏格拉底的申辩:未经审视的人生,为什么不值得过?公元前399年,雅典。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站在五百名陪审员面前。 他面对的,不只是两项指控,而是一个更深的问题: 一个人,是否应该为了活下去,而放弃自己一直坚持的生活方式? 后来,人们常常把苏格拉底的审判理解为“思想家与大众的冲突”。 但《苏格拉底的申辩》真正留下的问题,也许更加复杂。 苏格拉底并不是不知道如何避免死亡。 他知道。 他只是拒绝用否定自己一生的方式继续活下去。 “未经审视的人生,不值得过。” 这句话并不是写在书斋里的格言,而是在一个人面对生命最后选择时,说出的判断。 本期《通勤思想史》,我们回到那间法庭,看看苏格拉底如何面对无知、信念,以及一个人如何保持对自己人生的判断。
EP17 - 理想国:为什么聪明人也会失去判断力一个社会,为什么会把迫使自己反省的人,当成危险? 公元前399年,雅典审判苏格拉底。 这场审判有法庭,有辩论,也有投票。 参与其中的人,并不认为自己是在做一件错误的事情。 但柏拉图从这里看到的问题,比“谁判错了”更加深刻: 一个社会,即使拥有完整的程序和充分的讨论,为什么仍然可能失去判断什么更重要、什么应该受到限制、什么才真正有益于整体的能力? 在《理想国》中,柏拉图试图回答这个问题。 他认为,问题不只是知识不足,而是判断轻重的能力正在失效。 当欲望开始替自己寻找理由,当某一种价值被推成衡量一切的唯一尺度,一个人,甚至一个社会,都可能逐渐失去重新审视自己的能力。 从苏格拉底之死,到洞穴寓言,再到哲学王的设想,《理想国》并不是一本简单的理想社会设计书。 它更像是一份关于社会如何失去判断力的病历。 这一集,我们一起讨论: 为什么一个城邦会把迫使自己反省的人认成危险? 以及,当我们越来越确定自己正确的时候,是否还保留着重新审视自己的能力?
EP16 -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理由都成立,原因在别处这一集,我们讲修昔底德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 很多冲突发生以后,双方都会给出一整套完整理由。 这些理由可能都是真的。 但修昔底德会继续往下问一层: 人们说自己为什么要打仗,和他们真正为什么走到了战争这一步,是不是同一件事? 雅典越来越强,斯巴达越来越不安。 具体争端当然很多,但在修昔底德看来,更深的推动力量,是力量变化带来的恐惧。 而战争一旦开始,也会反过来改变参与战争的人。 雅典大瘟疫让长期预期崩塌,科西拉内乱让语言本身发生变化;到了米洛斯,那个曾经歌颂自由、勇敢和民主生活的雅典,开始公开告诉弱者:不要谈公正,先看谁强、谁弱。 这一集想讨论的,不只是战争。 更是一个直到今天仍然存在的问题: 一个人、一个组织、一个国家,完全可能真诚地相信自己的理由,同时又被恐惧、利益和位置焦虑推动。 理由可以是真的。 但它可能不是全部。 本集你会听到: — 为什么很多冲突不是因为已经受到伤害,而是因为害怕未来可能受到伤害 — 为什么长期冲突会改变人们理解勇敢、克制和正义的方式 — 为什么强者真正困难的,是在已经可以不讲道理的时候,仍然愿意给自己的力量设边界 — 为什么“修昔底德陷阱”不能概括整本《伯罗奔尼撒战争史》 — 怎样区分一个人说出来的理由,和真正推动他行动的力量 本集最后留下的问题是: 下一次,当你非常坚定地觉得“我必须这么做”的时候,能不能先停一下,问自己一句: 我现在说出的这个理由,也许是真的。 但除了它,还有什么东西,也在推动我? 这里是《通勤思想史》。 我是 Mike,韩江文。
EP15 - 历史:故事讲完了,原因还没找到本集你会听到: 1. 为什么《历史》不只是“过去发生过什么” 2. 希罗多德为什么被称为“史学之父”,又被讽刺为“谎言之父” 3. “探究”为什么是人类思想史里重要的一步 4. 大事发生以后,为什么解释往往来得太快 5. 为什么“好听的故事”和“真正的原因”不是一回事 6. 克洛伊索斯为什么会把神谕听成自己想听的意思 7. 薛西斯鞭打海峡,说明了强大带来的什么错觉 8. 为什么强大的人、组织和帝国,反而容易看不见现实边界 9. 希罗多德保留神谕和传闻,为什么不只是缺点 10. 下一集为什么会讲到修昔底德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
EP14 - 孙子兵法:胜利之前,先算代价这一集,我们讲《孙子兵法》。 很多人一提到《孙子兵法》,会想到计谋、权术、各种兵法套路,好像这是一本教人怎么赢的书。 但《孙子兵法》一开篇就不是这个方向。 它说: 兵者,国之大事。 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战争这件事太大了。它关系到人的生死,关系到国家的存亡。所以第一件事不是冲上去,不是证明自己,也不是凭一口气把对方打下去。 第一件事,是先看清楚。 看形势,看代价,看自己到底有多少本钱。 这一集,我们会讲《孙子兵法》里几个最重要的判断:五事七计、胜兵先胜而后求战、不战而屈人之兵、知彼知己、避实击虚。 孙子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教人怎么变得更狠。 而是让人在动手之前,先停一下,问问自己: 这一仗,真的该打吗?
EP13 - 孟子:心里那一下,不能丢这一集,我们讲《孟子》。 很多人一提到孟子,第一反应就是“人性本善”。但如果只把它当成一句课本里的结论,孟子真正想说的东西,反而容易被放过去。 孟子真正抓住的,是人心里一个很小、很快的瞬间。 一个小孩子快要掉进井里,你突然看见,心里会咯噔一下。那一下来得很快,快到你还没来得及算利害,没来得及想别人怎么看,也没来得及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孟子说,那就是恻隐之心。 这一集,我们会从“孺子将入于井”讲起,也会讲梁惠王为什么一开口就问“利”,齐宣王为什么不忍心杀一头牛,以及孟子说的“大丈夫”,为什么不是一句硬话,而是从心里那点不忍长出来的骨头。 孟子说的善,不是说人天生就是好人。 而是说,人心里还有一点东西,看到别人要受苦时,会先动一下。 那一下,不能丢。
EP12 - 庄子:有用,把人困住了这一集,我们讲《庄子》。 很多人一提到庄子,会想到逍遥、无用之用、庄周梦蝶,好像很飘,也很远。 但我这一集更想从一个今天很现实的问题进入: 一个人,为什么总要证明自己有用? 工作里有考核,平台上看流量,朋友圈里有人比较,家里也有期待。我们慢慢习惯了用“有没有用”去量事情、量关系、量别人,最后也拿来量自己。 庄子讲那棵“没用的大树”,不是简单告诉我们“没用也有好处”。他真正要问的是:为什么我们总要用“有用没用”这把尺子去量一切? 人当然可以有用。 但人不能只剩下有用。 这一集,我们从无用的大树讲起,也会讲到齐物、庄周梦蝶,以及庄子为什么不能被读成逃避和摆烂。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那么有用了,你还承不承认自己仍然算数?
EP11 - 墨子:讲得好,不算;管用,才算这一集,我们讲《墨子》。 很多人一提墨子,最先想到的是“兼爱非攻”。但这两个词被课本讲得太熟以后,反而容易失去它原来的力量。 墨子不是一个只会讲漂亮道理的人。他关心的是:一套道理到底能不能减少现实中的痛苦?能不能让普通人少挨饿、少被征发、少死在不该死的战争里? 《墨子》里有一个很有名的故事。楚国准备攻打宋国,墨子听说后,从鲁国赶到楚国,和公输盘当场推演攻守,最后让这场仗停了下来。 这个故事很能说明墨子。 他不是先写文章表达反战立场,而是先跑过去,想办法把那场仗拦下来。 所以这一集,我想从这个角度重新打开墨子: 讲得好,不算;管用,才算。 本集会聊到: 墨子和孔子、老子到底不一样在哪; 为什么说“兼爱”不是温情脉脉地爱所有人,而是一种冷静的秩序方案; 为什么“非攻”不是简单反战,而是让战争变得不划算; 为什么墨家曾经是显学,后来却慢慢淡出主流; 以及,今天我们还能在哪些地方,看见一点墨子的影子。 如果上一集老子提醒我们,不要把世界越弄越乱,那么这一集墨子要问的是:当有人已经在受苦的时候,道理能不能真的派上用场?
EP10 - 道德经:世界越乱,人为什么越不能太用力本集你会听到: 从《论语》转向《道德经》:同一片乱世里的另一种声音 老子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道德经》留下的姿态 为什么那个时代“办法越多,世界好像越不安” “道可道,非常道”:不是玄学,而是一句提醒 “大道废,有仁义”:高喊本身,不是治愈,是症状 “无为”不是不做事,而是不妄为 为什么很多组织越管越乱 “上善若水”:水不是软弱,而是另一种力量 留给你的问题:你最用力控制的那件事,会不会正在被你的控制本身弄坏?
EP9 - 论语:礼还在,人心散了这一集讲的是《论语》。 但我们不把它当成一本“做人语录”,也不把孔子讲成一个端坐在庙堂里的圣人。 《论语》真正值得重新听一遍的地方,不是它留下了多少名句,而是它在春秋旧秩序松动的时候,提出了一套非常中国式的回答: 当礼还在,人心却散了,秩序该从哪里重新开始? 孔子的回答,不是先去重新设计一套制度,也不是等待某个外在力量来解决问题,而是回到人自己身上。 这一集会聊到: 《论语》为什么是“中国人最熟的一本没读完的书” 为什么听《论语》不能只听孔子说了什么,还要听他在防什么 “礼”为什么不是简单的礼貌和客气 “仁”为什么不是飘在空中的善良 “君子”为什么不是道德完人,而是可靠的人 孔子为什么明知“不可”,仍然要“为之” 《论语》今天还能提醒我们什么
EP8 - 以赛亚书:献祭还在,公义没了这一集,我们进入《通勤思想史》的一个新阶段。 前面几集,我们看到了人类早期文明各自发展出的思想。到了公元前八世纪以后,人口、城市、国家、战争和贸易都变得更加复杂,原来那些解释世界的说辞开始不够用了。于是,不同文明开始面对相似的问题:旧秩序失效了,人应该怎样重新理解世界? 《以赛亚书》就是近东世界中的一种回答。 它产生在犹大国的危机之中。这个小国夹在埃及、亚述、新巴比伦、波斯这些大帝国之间,战争、结盟、背叛、流亡随时可能发生。普通人看到这样的局面,很容易先想到外部原因:位置不好、敌人太强、国力不够。 但《以赛亚书》继续往下追问:为什么上帝没有站在我们这一边?是不是我们和上帝之间出了问题?是不是我们已经背离了约? 所以它说: 圣殿还在。 献祭还在。 祷告还在。 可是,公义没有了。 这一集,我们借《以赛亚书》讨论一个今天仍然锋利的问题:当形式还在,实质却空了,一个人、一个组织、一个国家,怎样面对真正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