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线下分享会｜他者的三次召唤：列维纳斯谈诗、小说、哲学

【本期节目是2026年4月11日我们在上海的Bookwoods不可无字书店做的线下活动的录音～】

20世纪下半叶，战争摧毁了文明，更摧毁了语言、思想、生命、历史与希望。思想的未来模糊不清，文学无力传达历史的创伤，就连语言能否令人互相连接、理解，都变得可疑起来。在这个时代，曾有一群学者与作家，一同在废墟上寻求过言说、写作、思想的可能性。在伊曼纽尔·列维纳斯（Emmanuel Levinas，1906—1995）的《专名》中，我们看到的正是这一寻索：列维纳斯试图跨越学科与文字的边界，与小说家阿格农、诗人策兰和哲学家德里达在语言的荒野上相遇。

列维纳斯是20世纪法语哲学界的一抹异彩。这位曾就德国哲学写作了自己的博士论文的学者，用一生的时间试图理解他为何永恒地被排斥在德国思想之外、西方哲学之外，他将自己置入柏拉图、黑格尔与海德格尔的西方形而上学语境中，为的却是超出这一语境、抵达其外部，并从外部颠覆它。他的哲学因此关于外部、关于超越、关于他者、关于逃逸、关于流亡。

与列维纳斯一样，作为他者，在世界上流亡的，还有他的作家和学者朋友们。在他的同事雅克·德里达（Jacques Derrida，1930—2004）那里，列维纳斯看见一种与他类似的、颠覆摧毁西方思想的倾向，看见最终散逸的真理、茫然的语言、废墟的思想。这是西方思想不可避免的自我毁灭吗？言辞最终只是巧言令色、无法承载亦无法提供任何东西吗？但或许仍有希望：在小说家S. Y. 阿格农（Samuel Josef Agnon，1888—1970）那里，列维纳斯看见语言如何在其缝隙中与历史共振，帮助流散、孤独的个人寻找与历史的连接；而在保罗·策兰（Paul Celan，1920—1970）那里，列维纳斯看见作为原始语言的诗在何种意义上仍能面对他者，它能赴往他人、解放他人。逃逸、流亡、羁旅本身可以是一种家吗？列维纳斯想象着，“仿佛当我赴往他人时，我便遇见了自己，便将自己植入一片土地，因此有了故乡，而我身份带来的一切重负也随之卸去。”

【本期主播】

昱彤，德语哲学研究者
安迪，前德语文学研究者

【时间线】

00:51 作为游客在上海的感受
02:58 上海与列维纳斯的关系
04:07 列维纳斯是谁？
06:08 为什么我们的兴趣将我们引向了《专名》？——列维纳斯在讨论：诗、小说与哲学分别是什么？各自有什么优势与危险？

10:12 《专名》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它与战争的关系
12:47 列维纳斯本人的战争经历，战争促使他反思欧洲的哲学传统：哲学即战争？
21:12 颠覆哲学的危机：语言与思想的非人化
25:32 分享会的思路：列维纳斯从德里达那里看到的共识与危机，阿格农与策兰如何帮助他回应这种危机

26:11 列维纳斯与德里达共识与分歧
27:43 形而上学的“真理”概念的危险：以纳粹的优生学为例
33:05 语言、意义与真理的关系如何被解构
39:13 列维纳斯的出路：对话中的真

41:58 文学如何帮助列维纳斯走出危机：对话中的“我”与“他”
44:54 阿格农是谁？他如何复活希伯来语？他如何写作？
48:44 一门语言怎样被复活：死亡与面容的变化
50:54 列维纳斯如何理解“出埃及”：赴往异乡、赴往他者
52:37 列维纳斯论“复活”
1:00:09 阿格农笔下与邻人的关系

1:02:19 策兰是谁？他的诗的晦涩难懂
1:03:32 策兰的诗是前语言的？ 如何理解“一首诗与一次握手没有区别”？
1:08:34 两种阅读策略：“读一读”与“查字典”，以策兰的“Schläfenzange”为例
1:11:45 诗歌语言的多义性：听听诗句的回响
1:14:23 列维纳斯论策兰与黑森林诗学、巴黎先锋诗学的区别
1:16:13 策兰与列维纳斯的耦合
1:19:35 最后读读策兰的诗“Stehen, im Schatten”（《呼吸结晶》组诗中的第十三首，安迪译）

【本期节目提到的人物和作品】

列维纳斯作品：

• 《专名：相遇之书》，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我思Cogito，2025
• “Philosophy and the Idea of Infinity”
• 《总体与无限》

德里达作品：

• “Philosopher’s Hell”

阿格农作品：

• Only Yesterday
• “The Sign”

策兰作品：

• 《死亡赋格》（欢迎大家收听我们【策兰专题】第三期节目！）
• 《呼吸结晶》（欢迎大家收听我们【策兰专题】第四期节目！）
• 《子午线》（欢迎大家收听我们【策兰专题】第五期节目！）

其他人物及作品：

• 埃德蒙德·胡塞尔（Edmund Husserl，1859—1938），德国哲学家
• 马丁·海德格尔（Martin Heidegger，1889—1976），德国哲学家
• 汉斯-格奥尔格·伽达默尔（Hans-Georg Gadamer，1900—2002），德国哲学家，《谁是我，谁是你》
• 瓦尔特·本雅明（Walter Benjamin，1892—1940），犹太裔学者（欢迎大家收听我们的【本雅明专题】节目！）
• 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1749—1832），德国作家（欢迎大家收听我们的【歌德专题】节目！）
• 克劳德·列维-斯特劳斯（Claude Lévi-Strauss，1908—2009），法国结构主义人类学家
• 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1889—1951），奥地利哲学家
• 马丁·布伯（Martin Buber，1878—1965），犹太裔哲学家
• 汉娜·阿伦特（Hannah Arendt，1906—1975），政治思想家，《极权主义的起源》（欢迎大家收听我们【阿伦特专题】第四期节目！）
• 内莉·萨克斯（Nelly Sachs，1891—1970），犹太裔作家（欢迎大家阅读我们写过的相关贴文“诗人的友谊：策兰与萨克斯”）
• 阿莫斯·奥兹（Amos Oz，1939—2018），以色列作家，《爱与黑暗的故事》
• 《最后的言者：为了保罗·策兰》，上海文艺出版社，2023

【音乐、插画来源】

封面设计：Chai
音乐：Franz Schubert, Drei Klavierstücke, i, D. 946（演奏：张础禹）

【关于我们】

「抑扬格」是一档立足文本的哲学与文学播客。在一个热衷于借助AI回避文本的时代里，我们致力于做一档以文本根基和旨归的播客。文本是要求你我理解和解释的东西，是待破译的符码，值得玩味的物件，甚至是花鸟走兽般活生生的东西。文本可以呈现为多种形式：诗、小说、学术论文，对话、票据、法律文件，展览、音乐、考古材料。去考察和谈论文本，就是去叩问我们赖以为生的语言，在日常生活里识别意义和荒谬，去理解我们生活的世界和与我们共处的他人。我们希望能在播客里和大家一起走进让人束手无策、敬而远之的——或者相反——在切近的接触中忘了应该如何谈论的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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