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沙信箱]婚姻中的“不迁怒不贰过”叶沙:展信佳! 去年给您写信倾诉自己的困惑,如今,想跟您报喜。我不再只跟妈妈犟嘴,而是主动和她分享我生活中的好与坏。也会主动带着我的孩子们去找她玩,引导孩子在外婆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我的母亲心里依旧担心着我的工作,但是她看着我和我的孩子们,又会笑容满面。 谢谢您提点我不应用嘴说,而是用行动告诉母亲应该相信我。 去年给您写信时,我面对着自己婚姻出现问题和外婆去世这两件事。外婆去世前两天,我去养老院探望她,对她说了好多她生前经常对我说的话,用我们这儿的方言讲就是——吉利话,那些话是她叮嘱,也是她的愿望,而她也使出了她能出的力气一直点头告诉我:对,对,对!看着这样的她,我知道,我做对了。听我讲完后,她说想吃糖,我喂她吃了她爱吃的利是糖。两天后,我的母亲带着哭腔告诉我:你没有外婆了。我知道,我的母亲从此没有妈妈了,她很难过,但她不敢说出口,而我也不敢说出口。之后,我的母亲便用她的方式祭奠外婆,希望外婆能够通往极乐世界。我也用行动去令母亲心安,而非担忧我的前途。如今,又已近年关,外婆的忌日也快到了,我的母亲脸上不再是一脸愁容,倒是多了几分从容。 说到婚姻,我有些难以启齿,因为我是未婚先孕。我婚后的难,就是源于此。去年春节,我带着孩子回外婆家拜年,我的先生不喜参加聚会,我就让我先生晚上去接。拜年结束,让他来接,他却说我们故意不开门让他进来,于是,关了手机开车回家,把我和孩子扔在了外婆家。实际上,那时候,我们围坐一起玩得很热闹,没听见他喊开门。我给我婆婆打电话,他和我公公也责骂我不开门,沟通无效,我便放弃了。我父亲见我很难过,便问我:你是不是一直都过得不开心?当晚,我把婚后这几年的不如意全和父亲说了。不过,我听过您的很多节目,所以,我跟我父亲说: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要自己解决出现的问题。此后,我便和我的父亲共同商量该如何做。最终,我也和我先生和好了,我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庭中。 其实,我不想结婚,妈妈一直催我,说要跟老实又有稳定工作的人结婚才好,而我一边犹豫一边又对母亲口中的“大龄”有着恐惧,于是我在众多相亲对象中找到了他,同时,我也偷吃了“禁果”,可不久后,我发现了他是妈宝男,我犹豫是不是该分手,母亲却总说没人要“二手货”,我便不敢分手。可是,那以后我变得很作,各种各样的作,令彼此都不开心。最终有一次,我算计着他父母不敢让我们分手,便跟他说了分手,赌他父母看到分手信息后是否会找我谈。果不其然,他们找我了,我便独自上门去谈了。我自以为拿捏住了他的父母。 后来,我便在我的自以为是中未婚先孕了。此后,我便过上了不敢说话、在夫家低人一等的生活。直到去年春节那次大吵架,惊动了双方父母,我才明白我的算计是多么可笑,我是如此不成熟的一个成年人啊。 这些话,我没敢和父母说,因为担心我母亲自责,也不知如何对外人说,一直压在我的心里特别难受,今天能畅快地跟您讲讲,我的心里觉得舒服多了。谢谢您,让我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地方。 笨笨 叶沙:展信佳! 上一封来信又向您倾诉心中的难事,写完信以后,心情豁然开朗,又一头扎进生活的琐碎中。谢谢您留给我一处可以尽诉心中情之地。 这次来信是想跟您分享旅途的快乐。这次旅行有着公婆和先生鼎力支持,他们负责带好孩子,让我安心地出行。更有着亲人们的祝福,让我心里暖洋洋的。 我不由得回忆起去年春节的事情,经历过去年的大吵架后,我跟公婆的相处不再别扭。过去的2025年里,我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在孩子跟爷爷奶奶发脾气、顶嘴的时候,我严肃地教育孩子:发脾气、顶嘴都不是尊重、爱爷爷奶奶的表现,是在欺负疼爱你们的爷爷奶奶。又或者带孩子出去玩或者吃好吃的,会和孩子们说:我们也带一份给姑姑和爷爷奶奶吧。久而久之,孩子们也变得更懂事一点。而,我和公婆的关系亲近一些了。或许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换来了他们鼎力支持我的这次旅行。叶沙,写到这里,特别谢谢您提醒我多做一些小事。 这次旅行也是小事之一。我的弟弟在云南工作,很多没在家里过年了,我的母亲一直惦记着。正好今年他和单位申请了家属探亲,我母亲特别想去,可苦于常年只埋头苦干赚钱养家了,出行的很多事情都不懂,不巧的是,我父亲和妹妹今年都因为工作无法请假。唯有我有假期,我便欣然地接受了这个特别的“任务”。和先生商量带孩子的问题,研究出行方式,购票,安排行李等等,做足了准备,我安心地带着妈妈坐上了去往云南的飞机。 一路上,我看着母亲时而紧张、时而激动、时而又像小孩子一般开心地笑着,我心里觉得暖暖的。 最后,与您分享一张我抓拍到妈妈笑得特别开心的一张照片。 笨笨
[叶沙信箱]《要有光》和E班召集令亲爱的叶沙, 听了你的信,觉得应该回一封信给你。 还记得吗?2005年,一所位于浦东郊区的学校请你去做讲座。那所学校在张江,有白色的、环抱的教学楼。夜晚的讲座结束之后,有个女学生请你签字……那个人就是我。 那时我将直播的节目翻录在英语磁带上。中间有一段,《相伴到黎明》暂停,我以为要失去你了。一个住校生能做什么呢?无非是将那些磁带听了一遍又一遍,藏得好一些、再好一些,聊以度过年少时的孤独彷徨。 差不多的时间,我们家请了一位保姆照顾老人。老人去世后家里清空了保姆的房间,赫然发现在她的墙头用铅笔反反复复写下的一串电话,是《相伴到黎明》的热线号码。字迹最深处,在墙上戳出了小洞…… 而后,我读大学、出国。刘先生去世的时候我还没有毕业,上海的凌晨是欧洲时间的傍晚,我蹲在书桌底下听你发出的讣告,心和你的声音一样在颤抖。那年的秋天,我回到上海;次年春天樱花开的时候,你们举办了遗作发布会。我一直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画面,也一直在等你能够好起来。后来你慢慢能聊起当初的心路,我也真的很开心。 …… 这些是我的时间轴里与《子夜书社》有关的几个片段。也许对你来说,我们这些人就像天际的云烟,时聚时散,若隐若现。许多次讲座和活动我请你签字,带着所有的记忆,从不希望你记得我。 可是这回听到你写的这些,我想从烟云里走出来,与你说说话。 …… 早些年《子夜书社》推荐的书,我真的会买来读。毕业之后,我更喜欢读宗教方面的书籍,持续了许多年。从道教的经书、到宋元理学、四书五经都粗略的浏览了一番。直到近来才将这些放下,开始阅读一些短篇小说。 更多的时间,业余时间我大部分花在学习古琴上。如今已经十五年有余,开始从曲目学习、进入一些理论的探究,有时也会阅读一些琴史、琴律方面的书籍。 以后或许可以给你写信,聊一聊其中有趣、值得一说的话题呢。 很多年前你有一期《月光小站》,其中有一句话是这样写的——“在这许多的变化中,必须有一些不变的、才能定的了人的心”……我总是喜欢收集岁月中那些不会改变的东西。太多人和事在岁月中湮灭了。我喜欢的歌唱家和演员随着年龄增长退出了舞台、喜欢的记者被封杀;憧憬过的前辈走向了信仰的反面;曾指引我的道友患抑郁症远走边陲;爱护我的老师陷入生活的泥沼……随着年龄上去,走在前面的人渐渐力有不逮,我有时会感觉到责无旁贷,不能再指望谁成为明灯,要当下决断,做正确的事、用正确的心(其实是很难的)。 “当下决断”,这四个字是我14岁第一次给你写信时,你告诉我的;真正理解它的意思,我已经过了35,经历了许多起起落落。 后来的很多年,我也没有给你写过信,不是没有烦恼,而是许多事如果说给你听似乎很沉重,但其实是细碎的;许多事确实不轻松,在当时我只需要一些赞美和陪伴。因为太知道被你点穿是多么痛的一件事,所以我不敢呀~ 如果写写最近的开心事、最近的会心一笑,就像平时和朋友聊天那样,可以么? …… 叶沙,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也很需要你在那里。你在不在电台、以怎样的形式、书社是否停更都没有关系。而是你在,就是我精神世界的一个锚点。 谢谢你还在!
[叶沙信箱]职场的奥义叶沙: 去年我入职了一家新公司,那时候其实并不了解,进了公司我才发现,这家这条业务线上其实要啥没啥。 这一年来,我和老板就像开荒一样一点点把业务搭建起来,每次review老板对我整体的完成度一直表示肯定。转折发生在年终,当我表示要升职的时候,老板犹豫了。她觉得目前这个阶段我并不适合去到那个场合,她怕我扛不住,她想等我今年有了成绩之后再去,在package上会尽力给我往上加。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其实很气馁。一来,我之前的工作经验让我对高层早已祛魅。二来在这家公司我看到了很多水平很差的+1,随便用哪把尺子我都做得比他们好。但是在几次调节之后,我大概也释怀了。 但就是在今天复工第一天,我突然感到老板对我的评价发生了180度转变,她说如果我还是这样的情况,她就找一个人来“配合”我。(原话当然不是这样,但是背后的意思是这个,我能感受到她是被逼急了)。 我好懵逼,是我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她,还是她听到了谁的小报告,为什么态度改变如此之大。以及,是我太emotional了或者过于involve在工作里了么?还是说这个老板只是“不装了”? 我一个快40岁的人,为啥像个新兵蛋子一样,仿佛初恋的人在问对象,你之前明明说爱我的,为啥现在不爱了。我对自己摇头,不管我的猜测最后哪个成立,后续我是否还是要在这家公司继续工作,这钱赚的是不是有点窝囊?
[叶沙信箱]沉默的大多数沉默的大多数 叶沙: 你好!听了上期的回信,就想着要给你写信。可是发觉想是一回事,真的要把自己的思绪整理出来,并且写下来,还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想来我就是你所鄙视的那种人,不能把自己的问题梳理成文,总结出来,头脑里一团糟。可不管怎样都要给你写一封信。听了小畅采访你的节目,得知原来你这么多年工作得如此不易,我则心安理得地从节目中汲取着养分和能量。想到你背后的辛苦付出,心里有些惭愧,想着若不能成为更好的人,真的是辜负了叶沙。从大学开始听节目,如今,早已中年。期间中断过、迷失过,然后是再次回归,知道这次不会再离开,会一直追随着叶沙。多年前曾给你写过信。现在我不知道自己的问题是什么?我也特别感谢那些写信的朋友,因为他们问出了我想问而不知如何问的问题,帮助了我。父亲离开后,我陷入到了一种奇怪的状态里,做什么事情都不再能全力以赴了。感觉好像自己被击碎了,又或者说是从一个梦境中被唤醒了。感觉自己不再完整,自己在这世界上的根基不再坚固。总之,就是无所适从。一方面因看到很多病人与疾病作着殊死搏斗,知道人应该努力奋进;一方面又感觉到人生的虚无。叶沙,有些事情,当你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很不一样,很不一样的。无论之前接受了什么教育 ,发生的时候,还是有种不真实感、莫名其妙的。我就这样晃晃荡荡地过了好几年。好在有叶沙的节目,自己太偏离轨道时,就会受到一种力量的牵引,不至于太出格。底线始终在我心里。(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叶沙,你一直再说,我放在心里。)还有就是,我明显感到社会发展变化的速度,超过了我的身心自转的速度。我采取的方式就是按照自身的速度生活,不去追赶社会。担心追赶社会的发展会导致自身系统的崩溃。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能持续多久? 赶在元旦之前,我也终于给叶沙写了这封信,想着未来一直有叶沙的相伴,心里很是高兴。 祝叶沙新年快乐! 沉默的大多数
[叶沙信箱]出来混,迟早要还的(续)上次来信的朋友,在喜马拉雅留了言: 我就是故事里这个'懦弱'的男人,看到有个人评价说我很蠢,叶沙也许在节目中给我面子,其实内心也觉得我很蠢,但是此人评价用了一句烂俗的话,“无法唤醒一个装睡的人”我觉得这个人说得不对,非常不公平,也很刻薄。我在很认真地面对婚姻里最痛、最私密的问题,我愿意把脆弱、不堪、困惑说出来,我在寻求答案、寻求改变,而一个装睡的人是明明有问题,假装看不见,明明痛苦假装没事,所以我认为这个胡乱评价别人的人,你,一定词语太匮乏了,想不出更好的语言来损人了,你这样言语刻薄,说明你不但蠢且道德有问题。 我网上咨询了律师,因为我们写的婚内财产,内容为婚后收入归各自所有,婚后房产归我所有,因为是我婚前财产购买,现在我要求离婚,直播有几个人跳出来说我白嫖,天啊,我发现离婚又出现个新问题,我和观念不和的人无法讲人话,我认为把女人当做肉体工具才会说白嫖,我离婚想争取本来就是我自己的财产,竟然被说白嫖,那个60后的律师说结婚给彩礼了吗?我说我根本没有彩礼这个概念。天啊我觉得这世上愚昧的人太多了。
[叶沙信箱]变得比现在更好才行叶沙,您好! 一直想给您写信,自从我独居这半年来,想给叶沙写一封信的想法愈演愈烈。我是个极其拖延的人,那天听到您在年末的给听众的一封信中呼唤冒泡,我这个也许有20年的听众终于有了行动,我要来冒个泡。 先讲讲我的工作,2024年底我被裁员了,离开了干了10年的外企。曾经我以为会在那里退休。我后来找到了一份6个月的外企外包的工作,这份工作被续延到了今天。合同性质还是外包临时,大概率不会被留下来。我这个外企的打工人未来的工作机会不知道在哪里? 在这份工作的前期找到了对于工作的热情。但是渐渐我也发现始终我也只是临时工,他们不会把我当一个正式工来同等尊重。这种差异渐渐让我难受起来。作为临时工的自知之明,我也没有去为自己争取什么。我好像从来不太会去争取。对了,我今年42岁,却像个职场小白一样。2026年希望自己足够幸运,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 再来讲讲我的家庭,我有个4岁多的女儿。2025年7月我搬出来开始了独居的生活。周五我会去把娃接过来,跟娃一起过个周末,然后周一送娃去幼儿园。这样的日子有半年了。有段时间我一直很痛苦压抑,失眠。我们在一起经常吵架,后来就不沟通了。心也越来越远。我觉得特别孤单,我明明有老公,却总是一个人吃饭散步一个人带娃。我的老公对他的朋友很好,但是对我总是恶言恶语冷嘲热讽的,我总想着他以前不这样啊?我很长时间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后来我想明白了,原来不爱了。就像有天听到一句话“不红,就是原罪。红了什么都对”我终于醒悟,原来我们不爱了。不爱就是原罪,所以我在他眼里做什么都是不对。这段婚姻里我也攒了很多失望,比如我在新冠肺炎高烧时,他为了不让自己感染,出去钓鱼到半夜。我身边连个倒杯水的人也没有。新冠肺炎我挂了2周水,他一天也没有陪伴。有一天中午他开我去医院,他朋友打来电话,他就让我一起跟朋友吃饭。我很惊讶我在新冠肺炎中也,我头很久没洗。我说我不去了。然后他说,那你中午自己搞定吧。他选择跟他朋友去吃饭。在我跟他朋友之间,他永远选择朋友,丢下生病的我。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送我上班,有一次我的电瓶车停在商场了,没在 小区。早上让他送一下,结果也许是沟通的问题。他以为送我去骑电瓶车,我以为送我去公司。路上吵了起来,他让我在路口下车,自己打车去上班。我好像很不争气,写着写着忍不住又泪如雨下了。 我独自搬出来的的导火索是,有一天他为了跟朋友钓鱼请了一天假,跟我说的时候,我不假思索:“哎哟,平时女儿幼儿园春游秋游不肯请假,你妈妈看病不肯请假,倒是愿意请假跟朋友钓鱼。”就这句话,我们爆发了很大的争吵。之后我给台阶对方也不下,冷战了一个月,我身心俱疲,痛定思痛后决定分居。 后来我知道他的需求我也没有满足,所以他讨厌我,我们也无法沟通,所以他选择不跟我沟通,“让我一个人发神经”。对我也失去了耐心。我们怀孕生娃后性生活非常少。这是我家的亲戚来劝和时,他说的。每个人的都会篡改记忆,来维护自己的体面。现在我已经不再想去跟他争辩了。赢了又如何,我们都输了。 再来讲讲我的原生家庭。我的爸妈在我小学四年级时离异。我妈妈在离异后一直沉溺赌博,然后欠了很多债。有一年,在我结婚的前一年,我的妈妈与我们失联了。这里我不展开说太多细节。那个时候,我的老公是支撑我走过那个黑暗时刻的人。我有个妹妹。我很爱她。我从来也没有感受过父爱。我的爸爸从来没有帮我带过一天娃。甚至都没有抱我的小孩。他不爱我。怎么可能会爱我的小孩呢?2025年,我的爸爸被诊断为躁狂症。在他发病的时候,他连夜要求我迁走户口,当时我是户主。因为他要把房子过户给我的妹妹。后来他跟妹妹也闹得不开心。对了,当年他跟妈妈离婚是他出轨了,离婚后他跟出轨对象再婚。我跟她们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过去的2025年,对我来讲,发生了很多的变化。裁员断亲分居,而这每一件事都像大标题一样。却是我在经历着的。 叶沙,我要以怎样的智慧才能帮助我自己走出困境呢?10几年前,我打过电话给您,现在我依然想给您打电话。如果电话还能打通多好。。。谢谢您多年的陪伴,在我低落时,迷茫时,只要能够听到您的声音,我就觉得有力量来面对人生的至暗时刻。谢谢您! 我终于把这封信写完了。好像也把自己的前半身写完了。祝您身体健康!期盼收到您的回信!您一定会回信给我吧。:)
[叶沙信箱]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我应该继续这段婚姻,都50的人啦,还折腾什么?还是应该坚决走自己想走的路呢?
[叶沙信箱]如何提高口头表达能力?亲爱的叶沙, 新年好啊!感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一直很想问叶沙,怎么样才能提高口头表达能力呢?相比于书写,我总觉得自己在口头表达的时候,会常出现逻辑不通顺、语序混乱,或者重复、卡顿的情况,不知道是否有办法解决? 新的一年,要重新进入职场,大概率要参加很多面试。这种表达不清晰的情况在面试时就更严重了,因为总会意识到自己的表现要受到审视和评判,而自己的“地位”又是低面试官一等。这种情况下,就会特别关注自己的表现好不好,而越关注自己,就越容易紧张,越容易出错。 所以想请教叶沙,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善呢? 祝叶沙在新的一年,一切都好! 元
[叶沙信箱]赶在元旦之前赶在元旦之前,完成2025年的最后一期节目——本应该做年终回顾的,但深深感到这一年读的书太少了,实在不好意思——有几句话,不想留到明年再说,所以在此给大家写一封感谢信,来代替年终回顾。 首先,非常感谢大家的留言,除了留言,我还收到了好多来信,我把这一切当成新年礼物收下了,非常开心,也非常珍惜。明年我会选其中的一部分认真回复(有些纯夸奖的我就不回了,那个,很开心,但没法回啊)。 想跟大家说,我有点信心把节目继续下去了。 其实这几年有过几次跟人聊新媒体可能性的事,聊之前,我工作的那么多年,关于为什么要做节目,一直是一个无须考虑的问题。工作是单位给的,但节目的意义是我赋予的,这是两条平行线,哪条都不会喧宾夺主,两条线都在,就是你们看到的叶沙。但是新媒体,是自媒体,要我单独回答“为什么要做节目”的问题,我遇到的十个人,有十个问的实际上是“你节目的市场在哪里”,我没有一次能答得上来,我至今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市场。 当然,我一次又一次感知过你们的存在,但我从来无法想象你们意味着市场。我听过太多次粉丝经济的说法,我觉得我可能有粉丝,但我不认为,也不想往把我的粉丝变成经济筹码,进入流通和交换领域。 前不久,我忽然想通了,我就是可以把你们看作我的粉丝,同时不玩什么粉丝经济。至于“为什么要做节目”,纯粹就是因为你们喜欢,因为你们说你们需要,而我也喜欢,我很愿意跟大家分享我的阅读,很愿意陪伴大家一起成长,共同进步。 为此,我想再次感谢大家的留言和来信,拥有你们,是我莫大的荣幸。 然后,跟大家说个事。本来有一篇《天籁之音》,是小川哲的短篇小说集《魔术师》中的一篇,小说都录好了,但是一度情况急转直下,我就不想做了。但是小说很好,也很美,我又有点不舍得,所以明年,我还是想找个机会做一期节目,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先看一下,《魔术师》中其他几篇也很不错呢。 另外,2026年第一篇关于书的书我已找好,向大家推荐计文君的《花传》,收录在《思南文学选刊》2025年第6期,书评我已经写完了。我曾说过,一旦写了书评,我一般就不会再做节目。但这篇的篇幅有点长,内容有点多,我把最难的核心部分写掉了,那部分好像也不太适合做节目(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一下《思南文学之家》的公众号,那里应该可以看到我的文章),但作品中另有很好的内容,可以跟大家一起聊。算是预告一下,新年的第一期节目,敬请期待。 还有一件事,我很感慨,也想跟大家说说。 前不久我有一次短途旅行,带了几本书,结果越读越丧,我读了詹姆斯·鲍德温的《乔瓦尼的房间》,克洛埃·德洛姆的《合成的心》,爱德华·路易的《和爱迪做个了断》,朱诺·迪亚斯的《聚会,1980》。那是一次很愉快的旅行,伴随旅途的阅读却极尽晦暗,不知为什么,我竟然觉得自己身处的美好世界是虚幻的,反倒是书中那些令人绝望的、发疯的、充斥着无声的尖叫的世界,才是真实的。 连读了那么几本书,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冷酷,独自一人与全世界为敌,确切地说,是当一个人觉得全世界都与自己为敌,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想起之前我回复那封近几年最难回的来信,有朋友留言,说来信的朋友很勇敢,当时我没有理解,现在我有点明白了——我一直会修正自己看待事物的态度,当然这个修正首先来自我对事物理解的深入——我曾以为很多人有困惑而不写信,是因为他们无法将内心的烦恼梳理成文,归纳成一个问题。而且那会是一个恶性循环,一个人越不肯费心归纳梳理,就越无法走出困境。对这样的人,我多少有点鄙视,至少是不怎么同情。然而这一轮阅读,让我理解了当事人特有的一种羞耻感,要他们向人敞开心扉,其实是要求他们战胜羞耻心。这种要求,不仅提出来很过分,连这么想想都太自以为是。 为此,我更要感谢所有信任我,愿意把自己的问题交托于我的朋友们,感谢所有曾经和将会给我写信的朋友们。世界也许严酷而黑暗,我们一起建一个小房子把,在门前挂上一盏灯,让人很远就看得见,让这里成为我们共同拥有的明亮而温暖的所在。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留言和来信,新的一年我们继续相伴,一起读更多好书,一起面对这个时代,这个世界,一起寻找生活的美好,一起成为美好。 先说新年快乐,春节前再来给大家拜年。元旦后春节前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回复大家的来信。 ——叶沙 2025.12.31
[叶沙信箱]年末给听众的一封信
[叶沙信箱]近年来遇到的最难的问题近年来遇到的最难的问题 亲爱的叶沙: 我是一个听了你十几年节目的人,所有能找到的音频都听过,也在潜移默化中学会了一些你的思维方式。最近我遇到了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大的一个困惑,我觉得自己己有答案,但又很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和先生于三年前结婚,婚前恋爱三年多。遇到他时,我们都觉得彼此是最适合自己的那个人,无话不聊。婚后生活也平静而幸福,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彼此都是用理性温和的态度面对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件。一周多前,先生突然用恳求的眼神告诉我,他要和我说一件事,希望我一定要理解他。他从童年时起,就对女性服装、饰品等充满好奇,在高中阶段开始偷偷穿女性丝袜等,并且不由自主地关注跨性别群体、变性手术之类的报道,凡是跨性别个体分享的故事他都必看。他在心理上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位女性,进入女性的角色后感到非常舒适、快乐,但是迫于周围环境压力(他的父母是非常保守的人,尤其父亲非常固执、爱面子、有家长威权的性格),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只能多年来过着双面人的生活——在扮演男性角色时,他意志顽强,理性沉着,能宏观地分析各种问题,在求学、工作的道路上也取得了很多的成就;但是私下里回归到女性角色时,他又很向往那种女性特有的温柔、敏感、爱美等气质。每当他扮演男性角色而内心又极度渴望变成女性时,内心就会非常焦虑,这在医学上称为“性别焦虑”,每当这种时刻唯有穿上女性服装(尤其是女性内衣、内裤、丝袜、高跟鞋等和女性性魅力相关的服装)才能缓解 焦虑,获得内心平静。就这样,他过了二十多年的双面生活,即使晚上和家人、室友等同卧一室,甚至一床,也要在被窝里偷偷穿上女性丝袜等,才能睡得安稳。和他结婚以后,我也没有发现半点异样,他也只能在我不在家时穿一会女装。从去年开始,他的性别焦虑更加严重,偷偷穿女装已无法缓解,他想要再迈出一步,真正变为女性,但这条路又不知该怎么走。于是他开始拍摄女装写真,在化妆师和摄影师的帮助下,他拍出了令自己满意的女性身份照片,那些照片让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心目中的女性自我终于具象化了。于是他陆陆续续又拍了一些女性照片,焦虑也得到很大缓解。今年五月,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冥冥之中接到了上帝的启示”,他决定去看专业的医生,想真正确认自己是否是跨性别者(此前他虽一直关注跨性别群体的故事,但并未清晰意识到自己也是一名跨性别者)。医生给出了确定的诊断,他既感到如释重负,又瞬间觉得压力巨大-多年来自己的行为终于得到了医学上的解释,但是痛苦的挣扎愈发严重:要不要和我坦白这件事、这件事会否在家庭内部引爆原子弹一般的反应?之后他在内心斗争了五个月,整个过程非常痛苦,有时他想把一切都告诉我,再也不想过这种双面人生活,勇于追求自己向 往的并认为自己真正归属的女性身份;但有时,他又想仍旧压制自己的真实内心,维持家庭的平静幸福,直到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前再把所有真相都告诉我。在反复的思想斗争后,他想明白了,还是要勇于做真实的自己,维持虚假的生活不仅对他自己也是对我、对整个家庭最大的伤害,于是他向我坦白了一切。 在听完他的诉说后,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埋怨,而是在痛苦中获得了对他更深的理解。当时最深的感受是,这个我自以为非常非常了解的人,多年来原来过着这样一种别扭的生活,原来我并不真正了解我爱的这个人。昔日熟悉的丈夫一下子消失了,看着他给我展示的他的女装照片,我心里真的非常痛苦,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他,过去多年的熟悉、亲密的爱仿佛全部被掏空。和他一起无力地躺在床上,听他继续诉说自己的心路历程,我深深地明白,他这次是要勇敢地做回自我了,他坚定地走在那条路上,我已经不可能也不想把他硬生生拉回来了。当然我对他也有埋怨,为什么婚前婚后都在隐瞒我,但是听完他的诉说我又能理解并同情他,对他而言认识自我的道路是曲折漫长的,和我谈恋爱时他确实是以男性身份感受那种对女性的爱 (那时他的双面生活使他能够自如地在男性身份和女性身份两种角色之间切换),而且我在他心目中确实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女性形象,或者说他自己也有点分不清对我的爱是出于男性心理还是女性心理,甚或是一种超越性别的爱。多年来他对我的隐瞒,有很大原因是怕失去我,但是现在他想明白了,即使会失去我,他也要勇敢做自己,没有真实的自我其他一切都是空的。在知晓这件事的后几天里,在经历了初始的痛苦后,我渐渐能够和他一起理性地分析这个问题,我现在将我们彼此的分析梳理成以下几个点。 首先当然是为什么他会有这样复杂的性别认同困惑。现代医学可以列举出许多因素,比如遗传、环境等等。我是一个信仰传统医学多于现代医学的人,在各种查资料并结合我自己多年的认知积累分析后,我更认同这样一种宏大的说法:“性别认同障碍是一种阴阳失衡的状态。阴阳交替,昼夜更迭,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天地同步,与四时合拍。然而,自电力普及以来,人类与自然的联结被悄然剪断:熬夜成了常态,许多年轻人深夜不眠、白日不起,完全背离自然节律。这种失衡带来的影响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人的身心状态。阴阳失衡正在悄然改变一代人的性别气质,观察当下社会,一个明显的变化是:男孩子越来越缺乏阳刚之气,反而显得阴柔。纹眉、打耳洞、化妆修饰的男孩比比皆是。与此同时,女孩则趋向中性风,甚至表现出传统意义上的彪悍特质。更引人深思的是,同性恋群体明显增加。这不仅仅是社会开放的结果,从深层看,是人类生活节律与自然脱节导致的阴阳失衡。这不是个人的错,而是时代的症候,许多父母为孩子的性别气质困惑,甚至自责。但事实上,这是时代变迁带来的整体性变化,不是单一家庭或个人所能左右的。当我们晚上不睡,阳气无法收敛;早上不起,阳气升发不足。长期与天地不同步,人 体的阴阳平衡被打破,能量分配发生紊乱,最终影响到身心的方方面面。回归自然节律,重建生命平衡,认识到这一点,我们不必恐慌或指责,而应该思考如何在这个电器时代,有意识地回归自然节律。”所以,将这个问题上升到阴阳层面后,我也释怀了,我们都被时代洪流裹挟,在我的先生身上表现出了性别认同问题,在其他人身上可能表现的就是其他各种症状,个体很难对抗这种强大的趋势,只能说接受这样的现实,并努力积极向上地生活,不管上天交给我们怎样的课题,我们都要接住、应对。毕竟技术的发展给人类带来诸多享乐、福音,那么在其他方面总要付出一些代价。另外,佛教、道教对这个问题也有一些解释,由于我只是大致了解,所以不在这里复述(怕曲解了原意),但无论如何,我明白这里面有一种很深的因果关系,无论是我先生遇到的性别认同问题,还是为何上天选中我和他共同面对这个问题,这里面都有很深的缘分和因果,我们都要借助这样的契机更深地认识自己,完成生命的修行。 另一个重要问题是,怎样看待他多年来过的双面生活。我们之间是无话不谈的,经历这件事后更加彻底坦诚,所以可以很直白地分析对方的性格弱点。我告诉他,他多年来的生活一直有“偷偷摸摸”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一种让人无法心安的感觉,即使有“怕家人受到冲击”作为理由,但这种不安的感觉就是我们的良心向我们发出的信号,告诉我们这样的状态不好。即使他在婚前并未完全意识到自己的跨性别身份因而对我隐瞒,但起码他多年来穿女装的行为不该向我隐瞒。我先生对此的解释是,社会对这种现象存在太多偏见,即使现代医学并不认为性别认同、性取向问题是一种疾病,但社会歧视让他对自己的行为总有一种羞耻感,因此他只能选择这种双面生活。我对他的说法能够理解,但如果我是他,起码我会更早地向外界求助,让自己对自己的行为心中有数,越早摆脱不安的感觉越好。我的先生成长在非常保守的家庭,他的父亲性格非常强势,所以他一直避免和父亲的冲突,人生中许多重要的决定不愿敞开心扉和父母商量。我告诉他,如果是未成年的你,选择逃避情有可原,但是成年后的我们应该要有能力和父母平等对话,并且这种平等不是要求来的,而是赢得来的。具体来说,就是在家里做一个孝顺的子女,一个很好的 家人,让父母感受到你的力量,赢得他们对你的信赖和尊重,渐渐地,再强势的父母也会被感化吧。很可惜,这一点我先生一直做得不太好,导致他在家里没有足够的话语权,和父母的隔阂也一直未消弭。 最后剩下的问题就是,接下来我们彼此该怎么办。如前文所述,我们之间没有争吵和怨恨,唯有深深的理解。我先生已做好准备做真实的自己,也准备好了面对失去我的陪伴的日子,而我也要重新考虑接下来的生活安排。我们之间的关系从夫妻转变为相知甚深的朋友,虽然有遗憾,但是希望彼此都能走向更好的自己。我的先生告诉我,和我一起生活之前,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变成女性,但具体是什么样形象的女性,对他而言是模糊的。和我生活在一起的几年里,他看到了一个美好的女性形象是什么样子的,在他和我坦白后,有一天他顿悟,他想要变成的女性形象就是我的模样,我就像他的引路人,带他一点点回到女性世界,他发心要改掉自己身上的不完善之处,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如此,我们在心灵上的距离可能比之前还要靠近,我们这段缘分也是无怨无悔了。我先生内在是一个非常善良、有正义感的人,只是之前在男性状态下时多少有一些冲动、莽撞,有时也有自私,我们讨论后觉得,女性身份能教会他以柔克刚、无私地爱他人的智慧,这是他在心智层面上最大的收获。其实于我而言,和先生恋爱、结婚的几年也是我飞速成长的几年,我也改掉了很多坏毛病,并且最重要的是,原本我对如何爱别人仅仅是停留在理论上, 而这几年的经历让我真正体会到无私地爱一个人以及他周围的人是怎样的感受,并且经历此次事件后,我更加明白怎样才是真正地理解、包容他人。绝大多数人的生活里不会经历到类似事件,而老天选中我来经历,也是给我一个重大的修行成长的机会。 写到这里,还想加几句我一直想对你说、但又没找到合适契机告诉你的话。多年前我在网上检索,搜到一篇名为《我爱你,与你何涉》的短文,附录在此,当时我没有找到作者是谁,但是读完那一刻内心十分震动,觉得这是不是叶沙写的?这太像叶沙的文字了!而且这篇短文和电影《大河恋》有异曲同工之处,这点我想你会会心一笑吧。说实话,目前我的内心还未强大到“我爱你,与你何涉”的程度,但这真是一种非常美好的高贵的状态,令我心向往之。现在我想向你求证一下,并且告诉你,无论作者是否真的是你,多年来你的思维方式深深塑造了我,甚至我先生戏称我为“小叶沙”,我知道自己距离你的境界还相当远,但是,真的很感谢你的存在,你的声音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听到时就被深深吸引,多年来一直引领我成长、进步。 祝你一切都好。
[叶沙信箱]中年危机中年危机 叶沙:您好! 我是您的老听众了,小时候也写过信给您,长大后感觉自己能力增长可以自己找到答案,不用问叶沙真是长进了,不曾想人到中年,遇到了更大的困难。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也做过尝试,但是仍然没有什么起色。时不时陷落到能量很低的状态。 我的困难有几个,第一个,我妈妈是肺癌病人,在我孩子一岁时确诊,因此小孩的养育从原本可以有父母相助转变为我和队友独立挑。这几年,妈妈的情况越来越差,而她从一开始就比较消极(她的若干好友,亲弟弟,都是因癌症去世),具体表现是确诊后不愿意手术,不想治;手术后不愿意化疗;现在因为长期服用靶向药产生心脏毒性,冠心病、心衰,不愿意做冠脉造影。我的理解是,她对于整个疾病的应对是用情感来判断,因为钱不多,不想给家里添麻烦,所以不想治;因为化疗对身体伤害大,所以自己拒绝化疗(她说,这是我的底线,我坚决不做。态度表现得很坚决);造影也是因为亲友有提到这种检查伤身体,成了她的新一个底线。今年夏天,她因为肺部感染和心脏问题已经住了3次医院,仍没有好,后续还需要再住院。很遗憾过往我没有长期盯她的病情变化,我也不知她在肿瘤控制上是否已经到了终末期(只是我从表面看,她一年比一年瘦,已经不足80斤)。后续我需要做的,是陪诊,了解她的实际病情。如果还有路,我得想好要怎么走。这个选项也是有前提条件的,得我妈配合。从手术后开始,我妈不配合,就成了我遇到的最大的阻碍。一年多前心梗发作,医生就建议做造影和支架,我妈不愿意,现在病 情已经恶化了,她还是不愿意。当然这个不愿意背后的原因就更复杂(心脏的预后vs癌症的预后)。虽然我还是希望,她能配合一下,如果心脏这个风险能降低一些,肿瘤方面也许能有新的路可以去探索。目前这个阻力还是很大。 我和爸爸也因为劝她的事情苦恼很久,爸爸和我说,她实在不愿意,就随她去吧。有时,我会想着尊重我妈的命运吧,放下渡人情怀,有时,我想,如果明明还有方法不去努力一把,是不是太可惜。情感上我也是更愿意父母能陪我更久一些。但遇到的阻力也是真实的,我的劝人段位也很有限,这中间我愿意以及能够付出多少心力呢?长期以来我妈的疾病成为我内心深处的压力,现在相比刚开始已经好很多。(我分不清是举重若轻的能力,还是屏蔽他人命运对我的影响这两者的比例,或者其他)总体上,我在放任我妈和再努力一把之间摇摆,可能偏后者更多。但我真的不知道,这中间该如何把握,这中间,有什么准则可以参考呢?有什么是抛开疾病本身就可以做的呢?我能想到的是,尽量让她做一些开心的事,有什么愿望,能力范围内实现。我现在在我妈面前,扮演的是一个家长的角色,她既愿意被我“管(关心)”着,又不愿。是不是我更应该柔软一些,即使那些揪心的病情我也要努力屏蔽,把注意力更多放在展现温情方面。还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烦请叶沙指点一二。 第二个困难,是我失业了。我没敢和爸妈说。我妈是很在意工作的人,自己工作到60岁才停止。我也是总体好强的人,所以这件事我心里压力很大。我也做过挺多努力,比如找原来的同事(现在各公司领导级)帮忙推荐,但是行业人才饱和,自己年龄也大,在人才市场上已经没有性价比。要回原来的行当,我判断下来基本是要很大的运气的。一度非常绝望,后渐渐接受这个事实。心理上到过低谷,队友努力开导我,相比最低处有好转。但现在时不时还是会很失落很悲观,陷入最黑暗的想法中。我有意识识别到自己的状态,并转移注意力。 我反思我这个遭遇,是因为我这几年自己主动后退了。因为妈妈的疾病,因为要照顾孩子,几年前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跳去了小公司,让自己能别那么卷,工作生活平衡一些。后果是,这几年没什么长进,不进则退,被市场抛弃了。我曾经甚至后悔生孩子,以前我是“工作狂”(队友都因此奚落过我),而孩子的到来,我对育儿又非常有责任心。在母亲,孩子,工作三者的平衡间,我选择了工作后退。却不知,这才是我最最重要的一部分,没有了工作,对母亲,对孩子,我都能力不足了。 我的问题是,现在这部分的境遇,不是我主观能控制的,并不是我努力就一定能如愿的,我该如何找到自己思想的支点? 不至于让自己崩溃。如果需要降低自己的期望值,那我就降。偶尔猎头来推荐工作,甚至偶尔的HR面试,让我觉得我可能还有希望,但后续又是石沉大海,又令我非常失落。这种心理上的起起伏伏,令我不适甚至讨厌,而时间则一点点在流逝。我在回原行业与开拓新发展方向(副业)之间摇摆,哪边可能有戏,我就多花点时间在这块。回原行业是最优选,而新方向可能只有微薄的收入。多年以来,我没有职业以外的额外变现技能。我唯一确定的是,我需要一份工作,家里也需要我去工作。 怎样我能相对更有定力一点,如果能找到一份正职,再自己做做副业,哪怕正职收入不高,也更稳当一些。 第三个,就是孩子的教育了。我向娃的老师等“阅娃无数”的育儿前辈们求证过,他属于比较特别的孩子,俗称难带。他的性格与我差别比较大,所以我没有过来人的经验可以用来应对。我自认为是一个认真负责的人,对孩子也是一样,所以对他的期望也比较高。我的体会是,孩子要有任何一方面的一点点突出,就需要家长的百倍千倍的努力。我能感受到我的努力会在孩子身上看到一点回报,但是也很清楚,这需要长期的坚持,我也不清楚我能坚持多久(比如万一我够幸运回到了原行业继续职业生涯,那么孩子这边我肯定会显著减少付出)。关于孩子,我应该持有怎样的心态更好? 因为难带,所以我尽量多付出些(联合队友),还是索性放平心态(孩子三观把好,学业随缘)?虽说现在很多人都在讲,鸡娃不如鸡自己,这其实就是评估两种路径哪个获益更大。我自己这个泥菩萨,在孩子问题上怎么把握比较好呢?我是相信学习(广义上的学习)改变命运的人,如果在这个点上,与这个时代已经不匹配了,也烦请指出啊。 过去工作忙的时候,觉得自己似乎达到了“四十不惑”的境界,很多事情即使有困难,也不慌,有思路的。现在的我,发现困难比年轻时更大,拥有的优势却变少了,一旦跌落,就很艰难了。如果确实很艰难,无法回去了,那我也想早点知道,走能走的路吧。 最后一个问题, AI时代的到来,中年人这代(40+),要怎么应对呢?继续学习,技能的储备,心态的调整?我很想听听叶沙的想法,市面上很多讲法。我也很担心后面的时代会更加艰难,如果我自己能自救,就努力,如果自己不值当了,那么帮一下孩子,也是好的。有时候与孩子一起学习,即使不产生经济效益,也有获得感。当然了,现在我的经济问题很无奈成了最大的一个。 非常感谢叶沙,能读到这里,我自认为我的问题挺难,也许人生的转折点无法回转,有可能,那我就努力,不能的话就放平心态。听一下高人指点,自救一把吧。再次感谢叶沙!
[叶沙信箱]聊聊礼物聊聊礼物 亲爱的叶沙: 您好!十月的脚步让人觉得节日季越来越近,挑选礼物的机会也多了起来。说到礼物,会想起您说自己是聚会里那个准备蛋糕的人,想到那年聊新艺花行繁花似锦,想到纪念《子夜书社》开播二十六载的云纹签。 偶尔还会浮现一个画面,刘先生手捧马蹄莲,脚边放着个大花瓶,轻轻敲响您家的门。 不知不觉的,也会想起《星期三的紫罗兰》。 所以特别想写这封信给您,期待您分享一些在过往的日子里送出的或收到的礼物,精心准备的,信手拈来的,怦然心动的,念念不忘的。 最后,想借这封信点播一首《东京爱情故事》的主题曲《突如其来的爱情》,送给我的先生,下周一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感谢有他年年岁岁相伴。 乔
[叶沙信箱]托宾《长岛》托宾《长岛》 叶沙,你好! 今天参加了一个托宾和鸟鸟一起作为嘉宾的活动。看到活动嘉宾的名单,因为托宾是曾热读过的作者,鸟鸟是喜欢的脱口秀演员,所以没仔细看内容就报名了。到了现场,发现原来是《布鲁克林》和他的新书《长岛》的分享会,想不到托宾给《布鲁克林》还续上了,曾经虽然思乡,但是勇敢向前的爱丽丝步入了中年,《长岛》讲的是她中年的故事。分享会上,嘉宾们聊起了《布鲁克林》的人物,思乡和漂泊感,还有主人公爱丽丝回美国的决定,不知怎么,我的脑回路就想起了《子夜书社》做的那期节目,想起你说过“我们不能掌控命运把我们带向何处,只能学习和命运妥协的技艺。”(大概这个意思)翻了一下豆瓣,读这本书是2010年,时间过得好快,竟然已经十五年了! 《长岛》还没读,在书单上,子夜书社什么时候也做一期《长岛》吧 :-) Jessica
[叶沙信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亲爱的叶沙,你好! 您上次回复的名为『未来的路』的回信给了我不小的触动和共鸣。我从高中起听你的节目,时光如梭,如今我已经39岁,明年就40了。我的现状是单身未婚,当然也没有生育,道路的尽头就是孤独终老了。父亲在我30岁时因病去世,现在我和年迈的宽容又最最可爱的妈妈、以及我超级无敌可爱的十岁的小狗一起生活。午夜梦回,想到自己有天将一无所有,孑孑一身,内心会涌起——我不想说恐惧或悲恸,而是一种强烈的无意义感。 这两年我的身体也有了很大的变化。自从患过新冠之后,它对我的心脏造成了不大不小的摧残。你上次用来作比喻的『高原反应』,于我是字面意义,你回信开头说的『力有不逮』,是我身体每天的感受——心慌气喘,心跳加速,每天要吃一粒减缓心跳过快的药来减轻不适。中医还给我配了红景天制作的中成药,你看——我这是身在平原却如生活在高原。新冠让我直观、加速又强烈地感知到了衰老的到来。原来体力的下降、精力的不济、干不动活儿,连散步都嫌累和头晕是这种感觉。对了,有个插曲,今年家里发生了一个事故,洗手间的两扇浴室门轰然自爆,玻璃粉碎,喷溅到了各个地方,幸好没有人/狗员的受伤,我好一顿收拾,干了好久,以前我没事儿,最多有点累,现在是真不行,只能收拾一会儿休息一下。我在想,这玻璃倒是爆在了现在,如果爆在我五十岁或六十岁,我真不知道该咋办了(手动捂脸)。 人说四十不惑,且大部分的人在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加之正值壮年,应该是最忙碌和有盼头的时期(当然也会有各种烦恼)。但我却失去了一切的兴致,身和心都很沉重,用上海话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没了心想』这个说法。我不再看和发朋友圈,几乎不再阅读,把大部分的书卖给了多抓鱼。想读的书就用『微信读书』在阅读器上看,甚至因为停滞太久不读而取消了订阅。我原来很喜欢看电影和好的剧集,现在却唯偏好恐怖悬疑惊悚类型,阅读也爱看推理小说,感觉是一种追求新鲜感和刺激感的倒退?以前也爱旅行,做起攻略兴致盎然,J人属性还会做成自己的文档,但如上所说身体出现问题后就再也没有出去旅行过。现在的工作也不是很稳定,让我随时焦虑着长久的经济问题,并不是我的经济状况有问题,还是回到开头的问题,因为以后孑然一身,无人托底(应该说依靠),就会担心。 我以前很爱重听『子夜书社』,现在却不断重听你这几年的回信内容,想寻求一些智慧。因为你的回复总是鞭辟入里,直击底层逻辑,闪着睿智和深刻的光芒。我也会经常看b站和小红书,那里有很多和我类似情况,或有着其他状态、状况和烦恼的人求问,让我看到了大千世界,有很多生活形态,有很多孤独的人,当然也有很多不一样的精彩。还有评论里一些高赞的暖心评论,比如:今生领了六亲缘浅的剧本,就是为了广阔天地任你行。或是:主线任务已完成,玩家现在可自行探索世界。b站上也有不少骑行博主游遍祖国大好河山,甚至是骑到国外,我也觉得很精彩,有被安慰到。但我觉得鸡汤和金句(没有贬义)无法支撑漫长的岁月,所以还想请教您。 您上次回信提到的『西西弗斯的神话』,我印象特别深刻,因为大学时课上曾作为过精读材料。你说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必须,当成自己的使命。可我记得,加缪的意思是推石头这件周而复始的、无意义的事,只有西西弗斯是感到痛苦的,因为他是『有意识的』,他知道这件事背后的徒劳和虚无。而工人阶级(指加缪所处的时空语境下的某个特定人群)他们不会痛苦,因为他们是『无意识的』。我理解日复一日、勤恳地做好自己的本分,但我不是很理解你所说的『化命运为使命』,可以请你再解释一下吗? 当你最后朗读起海子的诗,谁不会感动地留下眼泪呢?那些美好的祝福啊~可是,没有灿烂的前程,不会有有情人终成眷属,也似乎无法在尘世获得幸福,只有一些片段似的『飞虫沉溺于萤火般的幸福停留,用以抵御漫漫长日的无聊,用以慰藉生而为人的苦痛』。还是请问叶沙,未来的路该如何走呢? 最后还是感谢叶沙一直以来的陪伴,一个素不相识却可以全然信任的像启明星一般的存在。祝您一切都好~~ 您的热心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