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ol.55 耿同学,感谢你捅破的窗户纸让英雄去查英雄,让好汉去查好汉! 这期节目,本来我请了一位博士毕业的朋友一起聊。但她最后很为难,退出了。我能理解——这个话题太敏感了。她在大课题组待了这么多年,身边的人、认识的人,可能就在那些被点名或者没被点名但心里发虚的名单里。她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其实,她不是一个人。我们大多数人,都不敢说。 今天,我一个人把那些不敢说的话,说完。 最近网上有件事特别火——耿同学打假学术圈。有人把他比作“第二个翟天临”,说他会让普通学生毕业更难。 我不想评价耿同学是对是错。我只想聊聊,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生,一个在实验室里熬过无数个夜、为论文掉过头发、为数据焦虑到失眠的普通人,我到底怎么看这件事。 如果你也是研究生,或者曾经是,希望你能听完。因为这可能也是你想说、但没敢说的话。 一、耿同学是谁?他做了什么事? 先简单介绍一下耿同学。 他叫耿洪伟,吉林大学生物学本硕,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博士,五年级没毕业。2025年退学,做了全职科普博主。今年4月,他发了一条视频,质疑同济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院长王平团队在《自然》杂志上发表的论文存在数据造假。 他发现问题的方法并不复杂——就是看数据。一组数据里,第四列加0.3就完全等于第三列;另一组数据里,末位数字5出现了212次,而出现第二多的数字6只有16次。他说:“如果只假一点点,还不容易揪出来。但问题大到这种地步,即使是个外行,也能看出有多假。” 不到一个月,同济大学发了通报:王平被免去院长职务、降两级,第一作者金佳丽被解聘。 耿同学没有停下来。他接着点名南开大学、中山大学、上海大学的几位杰青、长江学者,全是学术圈里最顶尖的那批人。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我自己是学术弱鸡,我不为难弱鸡。” 这句话,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二、那个不敢说话的,是我们 我读研的时候,在一所普通学校,跟着一个普通导师。 …… 三、翟天临的“遗产”——我们替他背了锅 2019年,翟天临“不知知网”事件之后,各高校突然收紧查重。从30%压到15%以下,查重费暴涨。我认识的好几个同学,因为查重不过被延期,有的就差一个晚上,就得多交半年学费。 制度不会挨骂,翟天临会。 同样的道理,现在有人担心,耿同学会让审查更严,让我们更难毕业。可是,如果那些“大牛”真的造假了,难道不该查吗?如果我们的论文都是干净的,查一查又怕什么呢? 怕。因为我们不干净。或者,我们不那么干净。我们或多或少,都在这个“差不多”的体系里,做过一些自己不愿意、但不得不做的事。 所以,我们害怕的不是耿同学。我们害怕的是——如果一切都被翻出来,我还能毕业吗?我还能找到工作吗?我还能抬起头吗? 四、“学阀”——我们敢怒不敢言的真相 “学阀”这个词,我们在私下说过无数次。 为什么?因为我们还要毕业。因为我们的论文需要老板签字。因为我们的推荐信需要他写。因为我们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 我有个朋友,在大课题组。他发现组里论文数据有问题,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说。他说:“说了,我不一定对;不说,我一定不会错。” 他毕业答辩那天,评委全是老板的熟人。全票通过。他出来之后,长舒一口气,然后苦笑。 我不怪他。换了我,我也会这样做。 这就是学阀最可怕的地方——它不是一个坏人,是一套系统。它让所有人都闭嘴,却让你觉得“我也没办法”。 耿同学在采访里说了一句话,我至今记得:“整个打假以来,没有任何一篇问题论文,是官方自己去找出来的。” 这句话,是对我们所有人的质问——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你们为什么能忍这么久? 五、耿同学替我们捅破了窗户纸 说实话,耿同学做的事,我们很多人都想过,但没人敢做。 我们怕。怕得罪人,怕没有退路,怕成为那个“不识相”的人。 他做了,他成了靶子。他被反向打假,被骂想红,被质疑动机。有人挖出他签约了MCN公司,说他打假是为了流量、为了赚钱。他的回应很直接:“接广告是为了挣钱,骂杰青是为了爽。学生被杰青骂了一辈子,有一天我能反过来骂杰青,这事别说给我钱,让我花钱我都愿意干。” 我佩服他的坦荡。一个人是不是完美无瑕,不影响他指出的问题是不是真的。如果因为打假人自己有问题,就转移视线不去查那些论文造假,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他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他把那些“私下说说”的话,放到了台面上。他让“王平被免职”这件事,不再是内部通报,而是全社会都知道的新闻。他让那些从来不敢出声的博士生、硕士生,开始在评论区打出第一个“支持”。 有人说,耿同学打假会让普通学生更惨。可是,如果我们永远不发声,永远不敢质疑,那那些造假的人会自己停下来吗? 不会。他们会继续发顶刊,继续拿项目,继续压榨我们。我们只会越来越惨。 六、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个普通人 我不是耿同学。我没有勇气退学,没有能力打假。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生,一个想过上安稳日子、不想惹事的普通人。 但我想说:我受够了。 受够了“差不多就行了”,受够了“大家都这样”,受够了“你较真干嘛”。受够了明明看到问题,却要假装没看见。受够了写完论文,自己都不信。 我不奢望一夜之间改变什么。但至少,我可以在自己能做到的范围内,做一点改变。 以后,如果我带学生、带实习生,我不会对他们说“差不多就行了”。我会说:“数据是真的,比论文是真的,更重要。” 以后,如果有人问我“这个数据不好看怎么办”,我不会说“调一调”,我会说“重做”。 如果每个人都这样,哪怕只是一点点,这个圈子会不会慢慢变好? 七、结尾:谢谢你,耿同学 这期播客的最后,我想对耿同学说一句——谢谢你。 虽然你可能听不到,虽然你的方式也许有争议,虽然你也不是完美的。但你让我们这些沉默的人,开始觉得“也许可以不再沉默”。 我也想说,每一个在读研、读博、搞科研的普通人——我们不是“水货”。我们只是被逼着做了很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我们不是“学阀的帮凶”。我们只是还不够强大。 但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做一点对得起自己的事。哪怕很小。 我是沙城CC,这里是《谁有空,聊两句》。如果你也有想说的话,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可以匿名,我理解。 我们下期见。
Vol.54 AI好用但开始收费,喜人评分下滑却破圈赚钱——互联网“免费午餐”的终结,和喜剧“情绪税”的崛起【开篇:两个“收网”的故事】 最近有两件事,单独看都不奇怪,放在一起特别拧巴。 第一件:豆包AI开始收费了。68、200、500三档,包年最高5088。评论区骂声一片:“割韭菜”“吃相难看”“免费的习惯被你惯坏了”。 第二件:《喜人奇妙夜》第二季播完了。豆瓣评分从第一季的8.6掉到6.6,口碑腰斩。但赞助商多了,热搜上了,演员商务接软了手,线下巡演加场加座。 一个被骂,一个被夸。一个“好用但收费”被抵制,一个“评分下滑却越赚越多”。 这两件事,其实是同一个剧本的不同章节。什么剧本?就是“早期野蛮生长,免费圈地;后期优质资源,按金额分配”。互联网烧钱补贴的老套路,正在喜剧行业里复制粘贴。 今天聊聊这背后的市场逻辑。 一、AI收费:互联网“养鱼经济学”的最后一课 先复盘豆包怎么火的。 2024年,字节砸了几百亿算力补贴,把豆包推成国内AI一哥。免费、不限量、什么都能问。用户涨到3.45亿月活,第二名和第三名加起来都不如。 为什么免费?因为互联网的经典打法:先用补贴烧出市场,再把用户圈进来,最后慢慢收费。 这套打法,从淘宝、微信到抖音、美团,屡试不爽。前期的“免费”不是慈善,是投资。投资人看的是你圈了多少用户、占了多少时长,而不是你赚了多少钱。 豆包也是这样。张一鸣赌的是:等你离不开它了,我再收费。但AI跟以往所有产品都不同——它的边际成本不是零。 你用一次,它就烧一次电。2025年字节净利润下滑超70%,AI算力投入是主因。豆包每天Token调用量120万亿,三个月翻一倍。这不是“羊毛出在猪身上”,这是“羊毛出在电费单上”。 于是,豆包不得不进入第二阶段:“优质资源,按金额分配”。 免费版:能用,但慢一点、功能少一点。付费版:快、功能全、生成质量高。企业版:定制化、大规模部署。这就是典型的“按金额分配算力”——你付多少钱,就享受多快的思考速度。 用户为什么骂?因为他们习惯了第一阶段的全免费,突然切换到第二阶段,感觉像“背叛”。但仔细想想:没有前期的免费烧钱,能有今天的3亿用户吗?没有今天的收费,字节还能烧多久? 这就是互联网“养鱼经济学”的必然结局:先用免费把你养肥,再慢慢收网。豆包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二、新喜剧:从口碑巅峰到商业化“真香”的变形记 再看喜剧这条线。 2021年,《一年一度喜剧大赛》第一季,豆瓣8.6,14.8万人评分。那是新喜剧的封神时刻。刘关张、互联网体检、偶像服务生……每一段都被反复剪辑传播。为什么那么火?因为它是“优质内容的野蛮生长期”。创作者不限题材、不限形式,只要能好笑,什么都敢试。观众觉得“捡到宝了”,免费在视频平台看,到处安利。 到了2025年,《喜人奇妙夜》第二季,豆瓣6.6,口碑腰斩。内部梗泛滥、赛制逼人煽情、为了安全不敢冒犯。很多人说“不好笑了”。 但奇怪的是,骂的人没少,看的人更多了。赞助商翻倍,热搜几十个,演员土豆、吕严、闫佩伦商务接到手软。线下巡演票价从180涨到580,照样秒光。 为什么?因为喜剧也进入了第二阶段:“优质资源,按金额分配”。 第一季,平台和制作方补贴创作者,让他们尽情发挥,目的是树立口碑、圈住核心观众。这是“烧钱期”。到了第二季,成本要回收,商业价值要变现。于是资源向“能带来流量”的内容倾斜——请流量明星当嘉宾,设置团战赛制制造冲突,鼓励演员出“金句”方便短视频传播。评分可以降,但热搜不能少;口碑可以崩,但赞助商不能跑。 观众骂归骂,但该看的还是看,该买的票还是买。因为喜剧的“优质资源”——比如一个能让你笑出声的演员、一个能让你共情的段子——已经被按金额分配了。你想在线下看顶流演员的专场,就得花580块;你想在线上看无删减版,就得充会员。免费能看到的,只剩下二创剪辑和低清路透。 这就是喜剧行业的“收费化”。跟AI一样,先免费撒饵,再慢慢收网。 三、德云社:老牌“江湖”也被迫按金额分配 德云社的转型更明显。 以前,德云社是“江湖规矩”——师父带徒弟,观众买票听相声,没有中间商赚差价。郭德纲一个人说了算。那是传统曲艺的野蛮生长期。 但2026年,上海分社开业,头五天票秒光,之后开始打折。相声的传统套路,对上海年轻人吸引力有限。郭德纲不得不变。 怎么变?“腾字科”招生,不搞磕头拜师,改成了“带原创脚本参赛+拍即兴短视频”。郭德纲要的不是会说传统段子的人,是能懂算法、能自己制造话题的“新喜剧人”。同时,岳云鹏退居幕后当“总教头”,郭麒麟名义上是继承人,实际重心在影视。 这本质上是把“优质资源”按金额分配:谁有流量、谁能带货、谁能帮德云社在短视频平台拉新,谁就能拿到更多的演出机会和商务资源。传统的“师承辈分”正在被“数据排名”取代。 德云社的观众也分层了:普通观众看线上免费片段,铁粉买高价前排票,土豪花钱追“开箱”“封箱”限量场。这就是典型的“按金额分配快乐”。 四、底层逻辑:所有“免费”的尽头,都是“按金额分配” 把三个案例放在一起,规律很明显: 第一阶段:野蛮生长期,免费圈地。 · AI:字节砸钱补贴,人人免费用。 · 新喜剧:平台补贴创作,观众免费看。 · 德云社:江湖规矩,师徒传帮带,票价亲民。 第二阶段:资源固化期,按金额分配。 · AI:免费版“能用”,付费版“好用”,企业版“定制”。 · 新喜剧:口碑下滑,但商业化成功,优质演员和内容需要付费才能深度体验。 · 德云社:流量决定资源,数据代替辈分,高价票和低价票分化观众。 这个逻辑不只适用于科技和文娱。视频网站、网约车、外卖平台,全都走过这条路。先烧钱抢市场,再慢慢涨价。区别只在于:AI收费让人焦虑,因为它直接关系到你的“生存效率”;喜剧收费让人心甘情愿,因为它关系到你的“情绪价值”。 但底层逻辑是一样的:资本不是做慈善,免费期就是培育期。等你离不开它了,就得按价签买单。 五、结尾:我们到底在为谁买单? 回到开篇的拧巴。为什么我们骂AI收费,却愿意为评分下滑的喜剧花钱? 因为AI收的是“效率税”——你交钱,是为了不掉队。这种消费是被迫的,带着焦虑。喜剧收的是“情绪税”——你交钱,是为了笑一笑。这种消费是主动的,带着期待。 但无论是效率税还是情绪税,背后都是同一个事实:免费的时代,正在终结。 互联网早期那种“什么都能白嫖”的日子,一去不返了。接下来,所有的优质资源——不论是算力、内容、还是快乐——都会按照你掏多少钱,分配给你多少。 这不一定公平,但这是市场规律。 所以,下次再遇到“突然收费”,不用急着骂。你可以做两件事:第一,想想这个产品是不是真的离不开;第二,问问自己,你更愿意为哪种“税”付费——是让自己更强,还是让自己更快乐? 我是沙城CC,这里是《谁有空,聊两句》。 谢谢你来听。我们下期见。
Vol.53 都说读书没用,那为什么我们还在读先问一个问题:你觉得,读书,有用吗? 这不是我故意抬杠。是最近看了一圈网上的讨论,发现“读书无用论”又翻新了。只不过这次,大家攻击的不再是“上学没用”,而是“阅读没用”——说你读的那些文学、哲学、小说,都是虚度光阴、浪费生命,是假装文艺,是小资情绪。不能吃不能喝,有什么用? 更扎心的是,这几年图书市场也出了怪现象。卖得好的书,很多不是好书。那些真正的经典、优质原创,反而越来越难被看见。 这让我想起一个人。她叫杨素秋,陕西科技大学的文学副教授,2020年去西安市碑林区文旅局挂职副局长,干了一件很多人想干但干不了的事——建了一所没有烂书的图书馆。 今天这期,不劝你读书,也不逼你说读书有用。就聊聊为什么我们一边被质疑,一边还是放不下那本书。 一、“读书无用论”的新版本,其实是一种自我放弃 先说说“读书无用论”这个事。 有人说“阅读”是虚度光阴。你读一本小说,不能升职加薪,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花几个小时读完,好像什么也没得到。短视频三分钟就能讲完一本名著,AI几秒钟就能帮你提炼中心思想,你何必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这个逻辑,其实是把“有用”理解成了“即时回报”。读书不像技能培训那样立竿见影,也无法直接兑换成分数或薪水,但这种超越即时功利的姿态,恰恰赋予了阅读一种不可替代的使命——安顿浮躁心灵,建构内在秩序,在喧嚣世界中为个体辟出一方精神安宁之地。 短视频博主可以用三分钟讲述张爱玲的一生,用一分钟罗列文学大家的经典名句,AI更是能轻松“吞”下万字巨著,分秒间“吐”出一份凝练的中心思想。在这种氛围下,慢阅读成了一种不划算的投资,因为它不像一串代码,无法在短时间内看到运行结果。AI可以提炼主题,却无法还原读到精彩处直拍大腿的兴奋;博主可以概括名人一生,却无法解读人性中复杂的多面性;短视频可以带来“剧透”的爽感,却抹除了独一无二的阅读过程。 但有趣的是,就在大家质疑“读书有没有用”的同时,杨素秋老师却在用行动证明:阅读的“有用”,恰恰体现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2025年8月,杨素秋参加南国书香节时,和作家黄灯专门聊过这个话题——“考试压力之下,我们还需要阅读吗?”她的结论很清晰:阅读的“非功利性”,意味着不应只囿于“必读书目”,而应给予一定的自由空间,以开放心态去获得内在的滋养与熏陶。她讲了一个真实的观察:有些学生深陷消费主义的叙事逻辑而焦虑,而像陈嘉映老师的《何为幸福生活》这样的书,恰恰提供了很好的解答。阅读在提升自信、缓解焦虑、疏导郁愤方面,能给予人深切的慰藉。 前段时间我看到一句话:“读书无用论”的翻新版本,其实是一种自我放弃。人类几千年文明史反复证明:阅读最深刻的价值恰恰在于它的“无用之用”。它能让你在困顿中看到另一种可能性,在喧哗中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不确定性里握住一根思想的绳索。 读书这件事,容不得一丝功利想法。有用和高效只是AI技术的生存逻辑,而掌握技术生杀大权的,正是人类思考的能力与过程。这种能力并非一蹴而就,往往需要大量的、看似漫无目的的积累——在经典的文字间汲取,在沉默的字里行间生长,在那些“读了也记不住”的著作中一遍遍打磨成形。 睡前故事《猜猜我有多爱你》,让孩子们懂得爱要大声说出来;一句“却道天凉好个秋”,长大后才读懂其中的“欲说还休”;鲁迅笔下的《孔乙己》,原来早已具有超时代性。睡前故事的启蒙,一定程度上塑造了后来的三观,过去为了默写死记硬背的文章,现在读来竟热泪盈眶,这便是阅读的乐趣:不求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求人和书真正“相遇”的那一刻。 所以,当你下次听到“读书有什么用”的时候,可以先反问:你觉得“有用”的标准是什么?如果“有用”等于赚钱、等于升职、等于即时解决问题,那读书确实“没用”。但如果“有用”等于在你迷茫的时候给你一个方向,在你孤独的时候给你一个陪伴,在你愤怒的时候让你平静下来——那读书,太有用了。 二、图书市场:好书越来越少,劣币在驱逐良币 但问题来了——就算我们想读书,好找吗? 这几年图书市场的情况,说实话,挺让人揪心的。 先看少儿图书这个最有代表性的市场。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社长郑重公开说,少儿出版都快成“伪出版”了。2025年少儿图书销量榜上,《成大事者:我命由我不由天》《赢在破局思维》《孩子,你要懂点人情世故》等成功学书籍占据前列,而曹文轩的《青铜葵花》排到了第57位,《夏洛的网》滑落到了第63位。曾经,儿童文学在少儿图书市场中占比最高达43.5%,畅销书排行榜上占比70%以上,如今却已大幅下滑。 有资深编辑直言,排行榜上一些所谓“畅销书”,是质量堪忧的无版权、高定价、低折扣的编撰类书籍。新媒体渠道高昂的流量成本,让出版社不得不放弃优质原创,转而生产低质量的编撰书籍。在新媒体渠道售出100元的书籍,约70元以上都是流量成本,出版社要在剩下30元的成本中完成编辑、印刷、发行等诸多环节,如果还要付8到10个点的作者版税,这本书就无法覆盖成本。出版社想做好书?成本太高,利润太薄,根本卖不动。做烂书?成本低,流量大,卖得好。这就是典型“劣币驱逐良币”。 而杨素秋在筹建碑林区图书馆时,亲眼见证了这个“劣币驱逐良币”的现场。 她的购书经费只有100万,需要采购8万册书——平均一本书只有12块5。书商们闻风而来,给她上了一课什么叫“馆配”潜规则。 有书商跟她说,可以二五折供货,100万元经费就能买到400万码洋的书籍,“领导来检查,书多,你比较有面子”。还有商人特别擅长推销,说自己是现成的书目,“几分钟就能给我配齐数据,根本不需要挑……”。杨素秋收到的书单什么样呢?大量情感鸡汤和长篇小说,在书评网站根本查不到;偶有经典作家,恰恰剔除了成名作;偶有经典作品,恰恰绕开优质出版社;儿童书籍完全杜绝获国际大奖作品和畅销绘本。甚至还有《某某县政府廉洁反腐败的公众感知评估报告》《某某师范学院校报文化副刊选集》这种完全不知所云的所谓“专著”。 杨素秋终于明白了:所谓“馆配”,就是书店里卖不动的书、仓库里的滞销书,以及明知没有读者的自费出版物。这些书被塞进图书馆,不影响图书馆“业绩”,反而增加了书商的利润。她近乎绝望地发问:“为什么没有一个爱读书的书商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但杨素秋没有妥协。她说:“图书馆的灵魂是书目,我们要把钱用在刀刃上,在皮囊和灵魂之间我们选择灵魂。”她和宁馆长商量,把8万册的底线分步到位,先采购3万册好书,余下的明年再申请。她亲自编书目:发微博征求意见,去其他区县图书馆参观,参考北京海淀区的编目原则,搜索各种图书榜单,甄别注释者和译者,一头扎进了书目的海洋。 她还发动了50位朋友帮忙推荐书单——书法老师、武侠书作者、儿童杂志主编、高校教师、出版社编辑、自由摄影师、钢琴老师、小老板……各行各业的人,为她开出了自己心爱的书单。有人给她发了五千字长文,红色和黑色字体区分重要级别,一条一条说明理由。 更让人后怕的是,这份书单差点被人动了手脚。有人直奔她的办公室发出警告:“有个人让我来给你捎话,你必须取消全部书目。你的书目里全是好书,利润太低,有人拿不到好处。”杨素秋最终用一招逼退了对方——她拿出写作大纲,告诉对方自己要把这期间的历程写成一本书。对方才退让了。有读者评论:“终于是‘书’拯救了‘书’。” 这种现象不只是童书市场的问题。2026年第一季度,全国图书零售市场延续了上一年度的负增长态势,码洋同比下降3.75%,实洋同比下降4.86%。2025年全年实体书店减少约1000家,独立书店数量从2019年的近3万家锐减至2024年的1.68万家,减少44%,有超65%的独立书店处于亏损状态。 这件事让我想起一句话:不是我们不想读好书,是好书已经很难被我们看到了。而杨素秋的那句话——“我是个读书人,我受不了烂书”——恰恰击中了这个问题的核心。 三、为什么我们还在读?——读书的“显化”与“隐性” 有人可能会说,好书变少就不读了呗,反正也没用。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放不下读书? 2025年,我国成年国民的综合阅读率已经达到82.3%,人均纸质图书加电子书阅读量为8.39本。有13.5%的人一年读10本以上纸质书,深度阅读群体在扩大。 这说明,尽管功利化阅读在挤压市场,尽管“读书无用论”在网络上此起彼伏,但真正愿意沉下心读书的人,并没有变少,甚至在变多。为什么? 因为读书的价值,有些是可以量化的,有些是不能的。看得见的叫“显性价值”——比如考试拿高分、写文章有素材、和人聊天有谈资。但真正决定一个人能不能在低谷里撑住的,是那些看不见的“隐性价值”。 杨素秋在图书馆建成后,看到了这种“隐性价值”的具象化。 她在书里记录了那些走进图书馆的人:有“扫地僧”既视感的义工大爷,曾是设计师却又失去视力的志愿者妈妈,想来图书馆摸书的盲人按摩大哥,在高三的夹缝中努力想让孩子读书的老师,想要临碑帖的老年人……每一位读者都有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鲜活的,而每一位读者都在图书馆得到了心灵的休憩。杨素秋自己也说:“我希望图书馆是这个世界上最平等的地方。图书馆这个地方永远是免费的,向大众无限开放的,我想这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来获取知识的地方。” 读书,就像往风中扔一堆蒲公英种子,它们飘向何方,无从得知、无法量化,不是每一粒都会扎根。一篇散文、一本诗集甚至一段书序,看似没什么实际用处的字里行间,悄悄滋养着我们内心深处最鲜活的力量:感受力、想象力和理解力。 2026年2月,杨素秋在人民日报社“午间读书会”上进一步指出,《全民阅读促进条例》的施行标志着全民阅读事业从社会倡议到国家战略的跨越,进入了法治化、制度化推进的新阶段。她结合自身多年的学术研究与社会实践,拆解了当前城镇和乡村的阅读差异、成年人的阅读困境等关键问题。 有句话说得很准:阅读正在成为数字时代里普通人最后一道“反脆弱”的防线。什么意思?就是当你在生活里被击倒的时候,那些你读过的书,会变成你心里的一根绳子,你拽着它,就能爬起来。这根绳子,短视频给不了你,AI也给不了你。 四、功利化阅读的代价:我们正在失去什么? 如果说“劣币驱逐良币”是市场层面的问题,那么功利化阅读,则是读者心态层面的问题。这两件事,其实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现在的童书市场,被“成功学”“思维训练”“心理焦虑”类图书全面侵占。打开社交电商平台,“9.9元包邮绘本”重塑了消费者价格认知,头部爆品易被盗版收割,精神产品流通也要精心算计着流量兑换率。当读者习惯了低价,渠道养肥了胃口,出版社却陷入“卖得越多亏得越惨”的怪圈。图书尤其是童书有时成了引流品,是获客工具,长此以往,其真正价值与品相反而不被“较真”。 这背后折射出的,是家长“赢在起跑线”的焦虑。当孩子长期浸泡在成功学、厚黑学、速成方法论里,其表达必然失去细腻感知力。他们或许能熟练谈论“资源整合”“人脉管理”,却再难用诗意的语言描绘春花秋雨。这种思维的功利化异化,比单纯的知识缺失更令人忧心,它会剥夺孩子与生俱来的纯粹与天真,让他们在本该自由生长的年纪,过早陷入焦虑与浮躁。 那真正的好书呢?那些不追求“有用”的即时回报,却能潜移默化地滋养心灵、塑造人格的书籍,正在被挤到角落。曾经,《夏洛的网》教会孩子善良,《青铜葵花》传递温暖与坚守。如今,它们被成功学挤到了五十名开外。 功利化阅读的代价,不只是好书卖不出去,更是一代人的精神底色正在被偷换。 五、结尾:让“有没有用”这个问题,不再重要 回到最开始的困惑。有人说读书没用,说它是虚度光阴、假装文艺、小资情绪。而好书又越来越少,劣币驱逐良币,想读都难找到。 那为什么我们还在读? 因为我们知道,有些东西的价值,不需要“有用”来证明。读书就像往风中扔蒲公英种子,不是每一粒都会扎根,但那些扎根的,会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开出花来。 它不会直接给你发工资,但它会陪你度过无数个难熬的夜晚。它不会让你一夜暴富,但它会让你成为一个更丰富的人。它不会帮你考试过关,但它会让你在考完试之后,依然有书可读、有话可说、有路可走。 杨素秋挂职期满后,回到了大学继续教书。她拒绝了学校提供的升职机会,觉得比起做领导,自己更适合读书教课。她说:“我的生活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我也不会用别人的标准来衡量自己。”她从陕西科技大学调任到西安戏剧学院,继续从事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和教学实践工作。在书的结尾,她用一句话回应了她自己提出的那个问题:世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她不是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把答案建在了那座商场地下室里。 所以,关于“读书有没有用”这个问题——也许答案不是“有用”或“没用”。而是:当你不再需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就真正自由了。 我是沙城CC,这里是《谁有空,聊两句》。 谢谢你来听。我们下期见。
Vol.52 那些羽毛球教会我的:不要随便评价别人2026年4月15日。就在几个小时前,丹麦羽毛球名将安赛龙宣布退役,因为腰伤反复,32岁,两届奥运冠军,带着满身荣誉退役。今天这期播客,我从安赛龙退役说起,聊聊羽毛球教会我的那些事。听不懂反手、分不清高远球的听众也不用担心——我不聊技术、不聊装备、不聊涨价,聊的是关于“坚持”“放下”和“做好自己”的一些想法。 一、安赛龙的告别:传奇的最后一课 先说说今天这件事。 安赛龙,本名维克托·阿萨尔森,丹麦人,32岁。三届奥运会2金1铜,两届世锦赛冠军,世界排名第一累计182周。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中国通”——中文流利,给自己取中文名“安赛龙”,还给两个女儿都起了中文名,在中国球迷中人气极高。今天他的退役声明,是用中文写的。不是不想打,是身体不允许。他尝试了所有方法,最后还是得停。一个为了羽毛球把自己逼到极致的人,最终被伤病按下暂停键。 这让我想起一件事。我刚开始打球的时候,膝盖和脚踝受过伤,每次打完球都疼。后来慢慢学会了保护自己——热身、拉伸、不舒服就停。安赛龙的告别提醒了我一件事:无论多热爱一件事,都要先照顾好自己。 二、从安赛龙到我们自己:运动教给我的心态 安赛龙从里约铜牌到东京金牌,从被桃田压制到登顶世界第一,从不被看好到奥运卫冕——他走的路,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不只打球,也喜欢看比赛。看王祉怡,落后了不急,被追分了不乱,输了下一场还能打回来。她不是天赋碾压型的,她是越挫越勇型的。看陈雨菲,打了很多年,经历过低谷,经历过伤病,但始终站在一线。她的球不是最暴力的,但她的心态是最稳的。陈雨菲、山口茜、戴资颖和安洗莹纪实对手也是好朋友,优秀的人都在努力发光,有人中间离场,也有黄东萍一样的老将奋斗不止。 我从她们身上学到的是:打球的最高境界,不是技术,是心态。 技术可以练,心态只能磨。输过的球、伤过的身、扛过的压力,最后都会变成你的一部分。这个道理,放在生活里也一样。工作上的挫折、人际关系中的误解、自我怀疑的时刻——不也是一次次“逆风球”吗? 三、打球的三年多,我学会了不评价别人 打球久了,我发现一个现象:球馆里,总有人喜欢评价别人。“你看那个人,动作好丑。”“他跑得真慢。”一开始我也这样。后来我慢慢意识到,评价别人,其实是在暴露自己。 你评价别人动作丑,说明你只看得见外在,看不见他的努力。也许他刚学,也许他身体有伤,也许他已经比昨天进步了。你评价别人不会打,说明你忘了自己也是从不会打开始的。 后来我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打球的时候,不评价别人,只做好自己。 你打得好,我学习。你打得不好,我鼓励。你赢了,我祝贺。你输了,我陪你练。不评价,不是因为怕得罪人,是因为评价没有意义。评价不能让你进步,不能让你开心,不能让你交到朋友。只有做好自己,才能。 这个道理,放在生活里也一样。 职场上,不要总评价同事能力不行。生活里,不要总评价别人选择不对。感情里,不要总评价对方不够好。你评价了,然后呢?你变好了吗?你开心了吗?关系变好了吗?都没有。做好自己,是唯一重要的事。 四、球友,是一种筛选 打球三年多,我认识了很多人。北京的,外地的,同公司的,完全不认识的。我发现一件事:球友,是一种筛选。 不是谁都能成为固定球友。你需要时间对得上,水平差不多,性格合得来。更重要的是,你们对“打球”这件事的理解要一致。 有人打球是为了赢,每一分都较真;有人打球是为了出汗,输赢无所谓;有人打球是为了社交,打完一起吃饭聊天。没有对错,但频道不对,很难长期一起打。 后来我慢慢学会了找“同频”的人。不勉强,不硬凑,不讨好。能一起打就打,不能一起打就各自找别人。这个道理,放在生活里也一样。 朋友、同事、伴侣,本质上都是“同频”的筛选。频道对的人,相处不累。频道不对的人,怎么努力都别扭。别在不对的频道上浪费太多时间。 五、比赛,让我找到久违的“沉浸感” 我也会去参加各种业余比赛。不是为了拿名次,是为了那种“沉浸感”。 平时打球,更多是放松、出汗、社交。但比赛不一样。比赛的时候,你会紧张,你会专注,你会忘记时间。你只盯着那个球,只想着下一拍怎么打。脑子里没有工作,没有焦虑,没有乱七八糟的事。 那种感觉,是久违的“投入”。成年之后,我们很少有机会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手机随时在响,消息随时在弹,注意力随时被打断。但比赛的时候,你不得不投入。因为不投入,你就输了。 这种“沉浸”,是一种奢侈,也是一种疗愈。 它让你从日常的碎片化里抽离出来,回到一个完整的、连贯的、有始有终的状态里。哪怕只有一小时,也足够充电。 六、圈子的另一面:戾气和跟风 当然,这个圈子也不是只有温暖。有人沉迷于鄙视链,有人沉沦在戾气里,有人带着“饭圈”逻辑来看比赛。网信部门曾会同体育主管部门,清理羽毛球领域的“饭圈”乱象,光是违法违规信息就清理了160万余条。 有人说:“水平高的一方通常表现出不屑、不耐烦或者不尊重的态度。”真正的“入门”不是学会了某项技术,而是明白了:你在球场上评价别人的时候,自己也会被评价。你觉得自己技术好、别人不配和你打的时候,你可能已经忘了,自己也是从菜鸟过来的。 这些反而让我更坚定了最初的想法:不评价别人,先做好自己。 七、结尾:打球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安赛龙在退役声明里说:“近乎偏执地追求极致,只为多年后不会因未尽全力而遗憾。这种极致的生活固然有其代价,但我甘之如饴,亦无怨无悔。”我把这句话放在最后,是因为它让我觉得——那些全力以赴的日子,哪怕最后不得不停下,也是值得的。 这三年多,羽毛球给了我健康的身体,稳定的情绪,一帮同频的朋友,还有在球员身上学到的韧性和坚持。最重要的是,它教会了我:不要评价别人,先做好自己。打好基本功,控制情绪,减少失误,不能急于求成。 最后想说一句:如果你也觉得生活有点难,去运动吧。不是为了减肥,不是为了健康,就是为了开心。出一身汗,骂几句脏话,然后你会发现,那些烦心事,好像也没那么大了。 图片:那些比赛里狼狈的、开心的我们
Vol51. 那个我最好的朋友,躺在微信里,三年没有联系“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手机震了一下,你拿起来一看,是微信。然后你没有点开,甚至没有划掉通知,就默默放下了。过了一会儿,你又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那条消息,你还是没回。然后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最后你回了一个表情包,或者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刚看到’。 我不是在说别人,我是在说我自己。过去半年,我回微信的平均时长,从十几分钟变成了十几个小时。我甚至开始害怕那个绿色图标。 但今天我想聊的,不只是‘不想回微信’。我想聊的是比这更深一层的东西:不敢联系。 那些躺在微信里的老朋友,你有多久没跟他们说话了?你翻出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你想发点什么,但你不知道发什么。你怕话说重了,怕产生误会,怕本来就不多的那点旧情分,因为一次笨拙的沟通而彻底磨损。 今天我就想聊聊这种‘不敢’。从几个真实的故事开始。” 二、三个真实经历 故事一:已读不回的内疚循环 “先说我怎么对别人的。 有一个朋友,给我发了一大段话,大概是她最近工作上遇到的一些烦心事。我当时在忙,看了一眼,想着‘晚点好好回’。结果一忙就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 三天了,我觉得‘现在回更尴尬’。她可能已经不难过了,或者已经找了别人倾诉。我再回,反而显得我很刻意。于是我又拖了一天。最后,我回了一个表情包,说‘不好意思刚看到’。 她没有再回复。我不知道她是生气了,还是觉得没必要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淡了一点。 我不是不想回她。我是不知道怎么回才‘够好’。我想好好回,但越是想好好回,就越容易拖延。拖延到最后,用一个表情包糊弄过去。然后内疚,然后下次更不敢点开她的消息。” 故事二:发朋友圈说回石家庄,没人联系我 “说完我不回别人,再说一个别人不回我的事。这件事就发生在几天前。 我因为出差,回了趟本科学校所在的城市,石家庄。其实不算‘回’,就是路过,待了一个晚上。我发了条朋友圈,意思大概就是‘到石家庄了,有没有人在’。 然后……没人联系我。 我刷了十几分钟朋友圈,看有没有人点赞,有没有人评论。没有。我又看了看微信,也没有人私信问我‘你在哪呢出来喝酒’。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你们可能会说:人家可能没看到啊,可能在忙啊,可能觉得你就是路过不好意思打扰啊。对,这些我都知道。理性上我全明白。 但感性上,我还是不开心。不是生气,是一种……失落。一种‘我伸出一只手,但没有人在那个方向’的感觉。 我是一个高敏感的人。这个词不是标签,是我后来才慢慢确认的。高敏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别人可能‘哦’一下就过去的事情,在我这里会停留很久。 发一条朋友圈没人理,对有些人来说,刷过去就忘了。但我会想:是不是我不重要了?是不是我和这些朋友的关系,其实早就淡了,只是我一直没意识到?是不是我这个人本身,就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值得被联系? 你看,一个很小的社交信号——或者说‘没有信号’——在我这里会变成一连串的自我怀疑。 但我也知道,这不只是高敏感的问题。这是一个我们都正在经历的变化。二十岁的时候,你发‘我回来了’,会有人秒回‘出来喝酒’。三十岁的时候,大家各自有家庭、有工作、有疲惫。不是不想见,是‘见面’这件事本身,变成了一件需要预约、需要安排、需要鼓起勇气的事。甚至‘联系’这件事,都变成了一种负担。 而且,我们本来就很少发朋友圈了。年龄越大,发得越少。大家都不怎么‘在线’了。我在一个不怎么在线的网络里喊了一声,没人应答,其实符合逻辑。但符合逻辑的事,也可以让人难过。” 故事三:不敢联系老朋友——表情包、共同语境、最深的恐惧 “再说一个让我更纠结的事:联系那些好久没见的老朋友。 我有一个大学时候最好的朋友。我们曾经无话不说,有自己的暗号、自己的梗、自己人才懂的笑话。那时候聊天是不需要思考的,话赶话就出来了。 但是三年没联系了。我翻出他的微信,点开对话框,看着上一次聊天记录还停在某年某月某日的一个表情包。我想发点什么,但我不知道发什么。我不知道他现在工作怎么样,不知道他有没有结婚,不知道他最近在烦恼什么。 我们之间那个‘共同语境’,消失了。 共同语境是什么?就是两个人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铺垫、可以直接进入话题的那块共同的地基。大学时候,我们一起上课、一起打游戏、一起骂食堂,那块地基很厚。现在,三年不联系,地基早就长草了。 我要联系他,就得先花很长时间‘补课’——了解他现在的生活,重新学习他的说话方式,重新试探他的边界。这个过程太累了。而且万一我补错了呢?万一我以为他还喜欢开玩笑,结果他现在是个严肃的人呢? 还有一个更小的、但更折磨人的东西:表情包。 表情包本应该是让沟通更丰富的,但它反而增加了不确定性。因为它太模糊了。而模糊,对高敏感的人来说,就是焦虑的来源。我需要确定性,我需要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表情包给不了。 但上面这些还不是最深的。最深的恐惧是这个: 有时候,我鼓起勇气联系了一个老朋友。我们聊了几句,我发现他说话的方式、他的价值观、他对某些事情的看法,跟我印象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这个时候,我最怕的不是‘我们变了’。我最怕的是:是不是我一直就没真正了解过ta?是不是大学时候的亲密,只是因为我们在同一个物理空间里,每天见面、一起吃饭、一起骂同一个人,那种‘亲密’只是一种情境式的亲密? 一旦那个情境没了,我们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 这个念头太伤人了。它不只是说‘我们疏远了’,它是在说‘我们从来没有真正亲近过’。那我大学四年的友情,算什么? 所以我宁愿不联系。不联系,我就可以保留那个记忆里的ta,保留那段友情的美好。一联系,万一发现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个记忆就碎了。 这就是我‘不敢联系’的全部原因。不是懒,是怕。” 三、为什么会这样? “讲完这些故事,我想试着往深处挖一挖:为什么‘联系’会变得这么难?不只是我个人,好像我们这一代人都在经历这个。” 角度一:社交工具打破了自然的节奏 “以前没有微信的时候,人和人之间的沟通是有‘空隙’的。写信要等,打电话要挑时间,见面要约。这个空隙给了你准备、思考、甚至逃避的空间。微信把空隙填满了。你随时可以被找到,随时要回应。这种‘无时差’的社交,让人的心理能量被持续消耗。 而且,微信让‘回复’从一种意愿变成了一种义务。不回就是没礼貌、不在乎、高冷。但你有没有想过:凭什么我的注意力要随时被别人征用?” 角度二:成年人的社交是“高成本”的 “二十岁的时候,社交是低成本、高收益的。你有大把时间,精力旺盛,见个朋友说走就走。三十岁的时候,社交变成了高成本、低收益的。你要安排时间,要考虑精力,要应对见面后可能出现的情绪波动。而且你越来越知道,大多数社交并不会改变你的生活。 于是我们开始做减法。不是不想见,是‘见’这件事的代价变大了。” 角度三:我们对‘关系’的想象变了 “以前,几天不回消息是正常的,因为你知道对方可能忙。现在,几个小时不回,就有人问‘你还好吗’。这不是关心,这是焦虑的转移。对方不是在问你,是在确认‘你没有抛弃我’。 我们对关系的安全感变弱了。我们随时需要确认自己还在对方的视野里。但这种‘随时确认’本身,又把关系变成了负担。” 角度四:高敏感的人,更难 “最后说回高敏感。高敏感的人,接收到的社交信号是别人的好几倍。别人收到一个‘嗯’,可能就过去了。高敏感的人会想:他为什么只回一个‘嗯’?他是不是不耐烦?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这种持续的‘信号放大’,让每一次联系都变成了一场内心的风暴。所以高敏感的人更容易退缩。不是不想,是太累了。” 四、“怎么办” “说到这,你可能在等我说‘那该怎么办’。 我也试过一些办法。比如关掉微信的通知红点,结果我反而更焦虑了,因为我总忍不住去点开看。比如规定自己只在晚上回消息,结果白天积了一堆,晚上更累。比如直接跟朋友说‘我回消息慢,别介意’,朋友说‘没事’,但我还是介意。 后来我发现,我可能不是在找‘怎么回微信’的方法。我是在找一个答案:我能不能在不让别人失望的情况下,保护自己的时间? 到现在,我也没有答案。我依然会在看到消息的时候叹一口气,依然会拖很久才回,依然会内疚。但有一件事我开始做了:我会偶尔直接告诉对方,‘我现在不想聊天,晚点找你’。对方通常会说‘好’。然后我发现,其实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在逼自己。 对于那些不敢联系的老朋友,我也没有完美的办法。但我开始接受一件事:有些关系,就是会淡的。这不是谁的错。 淡了不代表假的。大学时候的快乐是真的,现在的疏远也是真的。它们可以同时存在。 我可能永远不会主动联系那个三年没说话的朋友。但我不再因此责怪自己了。我只是承认:我付不起重新建立连接的成本。这很可惜,但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 五、结尾 “录这期节目之前,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看它。录到现在,我不知道有没有人找我,也不想去看了。 我不想给这期节目一个结论。我只想说:如果你也害怕回微信,如果你也觉得自己‘社交能量’越来越少,如果你微信里也躺着一些不敢联系的人——你不是一个人。我们可能都还在找那个平衡点:怎么在‘照顾别人感受’和‘保护自己时间’之间,找到一个不让自己太难受的位置。 如果你找到过,欢迎在评论区告诉我。如果你也还在找……那就先这样吧。反正那些消息,也不会因为我现在打开手机就变少。
Vol.50 从李荣浩单依纯再看旭日阳刚,版权风波已经不再是同一个故事这个周末,单依纯和李荣浩的事闹得挺大。 单依纯在演唱会上唱了李荣浩的歌,没打招呼,没授权。李荣浩在多次沟通无果后,在微博发了声明。然后极端粉丝开始站队,舆论随着当事人的不断发言持续发酵。 两拨人操作太多,吃瓜吃不明白,脑子里突然蹦出十多年前的另外一件事:汪峰起诉旭日阳刚演唱《春天里》侵权。 那会儿我还在读初中,对版权没什么概念。但那场讨论,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原来唱歌这件事,不光是“唱得好就行”,还有“这首歌是谁的”这个问题。 现在十多年过去了,我自己也算是在做内容,这几年也逐步了解了版权的重要和维权的困难。说实话,我理解粉丝的心情——谁不希望自己喜欢的歌手被更多人认可呢?但我更感慨的是,怎么2026年了,大家对于版权的意识还是这么淡薄? 一、第一件事:2011年,汪峰vs旭日阳刚 先说说旭日阳刚是谁。 2010年,两个农民工,一个叫王旭,一个叫刘刚,在工地上光着膀子唱《春天里》,被室友拍下来传到网上。视频里,他们嗓子沙哑,背景杂乱,但唱得特别用力,特别真。 那个视频,一夜之间播放量破千万。很多人说,听哭了。为什么?因为他们是底层人,唱的是底层人的心声。“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这句话从他们嘴里唱出来,格外扎心。 后来他们上了《星光大道》,拿了年度亚军。再后来,上了春晚,唱的还是《春天里》。那首歌,成了他们的“标签”。那时候,旭日阳刚的商演报价,一场几十万。他们每场必唱《春天里》。或者说,大家只认他们唱《春天里》,也只认他们唱的《春天里》。这本身就是一种预警,对旭日阳刚和原作者汪峰都是警告。 然后汪峰出手了。 2011年2月,汪峰发了一篇五千多字的长文,说禁止旭日阳刚以任何形式演唱《春天里》。理由是:版权。 汪峰说,他一开始是支持的,还邀请旭日阳刚去他的演唱会合唱。但后来发现,旭日阳刚的团队一直在用《春天里》商演,从未沟通授权。他说:“我支持你们,但版权是版权。”他甚至透露,在旭日阳刚登台春晚后,自己还曾托央视把版权费转给他们,让他们买把好一点的木吉他。 那场讨论,特别朴素,但也特别专业。 当时的网民里主流声音是骂汪峰的。“人家农民工唱红了你的歌,你还起诉?”“没有旭日阳刚,谁知道你的《春天里》?”“你一个摇滚歌手,跟农民工计较什么?” 但也有一些声音,开始讨论“版权是什么”。华东政法大学知识产权学院教授王迁当时接受《光明日报》采访,明确说:“如果旭日阳刚组合以营利为目的公开演唱这首歌,应当经过歌曲著作权人的许可。” 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也表态,汪峰依法享有行使著作权的权利。国家版权局版权司司长王自强更直接指出:汪峰的维权声明“有情有理”,旭日阳刚的道歉回应也反映出“朴素的感恩之情”和“较高的法律素养”。 还有法学专家从专业角度分析:旭日阳刚的演唱赋予了《春天里》新的内涵,属于“表演者权”范畴,但表演者权不能替代著作权人的许可。 那会儿我还在上学,对这些讨论似懂非懂。但我记住了一件事:唱歌这件事,不光是“唱得好”,还有“这首歌是谁的”。 那场讨论,在我心里积累了对版权的初步认知。后来我慢慢懂了:汪峰不是“计较”,是“维权”。旭日阳刚不是“忘恩负义”,是“侵权行为”。就像有人打的比方:“这事儿就好比有俩人跑你家去,借了辆车说接个亲戚,回头天天找你借了出去拉活儿,你不借了就变成你欺负穷人。” 当预警变成事实,旭日阳刚离开了《春天里》之后,再也没有唱红过第二首歌。《光明日报》的评论一针见血:“有原创才是真正在‘春天里’。” 二、第二件事:2026年,李荣浩vs单依纯 再说说这两天的事。 单依纯,当红歌手,从《中国好声音》出来的,唱功公认的好。上周末,她在演唱会上唱了李荣浩的歌。唱得很好,现场反响热烈,粉丝疯狂尖叫。 然后,李荣浩方面发了声明。措辞很克制,大意是“感谢喜欢,但请尊重版权,商业演出需要授权”。没有点名,没有指责,只是表明态度。 但这场讨论,和十多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先是单依纯的粉丝冲出来:“姐姐唱得好,李荣浩格局小了”“就是唱一下怎么了”“你当年不也翻唱过别人的歌吗”。 然后李荣浩的粉丝反击:“维权没毛病,单依纯粉丝别洗”“版权就是版权,跟谁唱没关系”“你们这是道德绑架”。 还有路人加入:“又是版权纠纷,汪峰当年也这样”“现在的粉丝真可怕,说都不能说了”。 两边开始翻旧账。有人说李荣浩当年翻唱周杰伦也没授权,有人说单依纯之前也翻唱过别人的歌。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粉丝互撕见多了也没劲,我反倒是怎么2026年了还在吵这个事。 十多年前,那场讨论虽然朴素,但至少大家在聊“道理”。汪峰该不该维权?旭日阳刚该不该感恩?创作者和表演者之间,到底该怎么相处? 现在呢?讨论的不是“道理”,是“站队”。你支持谁?你站哪边?你说版权重要,他说你格局小。你说要尊重创作者,他说你当年也翻唱过。我说前门楼子,他说胯骨肘子,怎么办,人家不接招啊。 说实话,我理解粉丝的心情。谁不希望自己喜欢的歌手被更多人认可?谁不希望自己喜欢的歌手在舞台上发光?但是,理解和认同是两回事。你可以喜欢一个歌手,但不能因为她唱得好,就觉得版权不重要。 这让我想起一句话:“给乞丐一碗饭是善良,但教会他做饭才是慈悲。”可现实是,你想教人做饭,人家说你格局小。你想讲道理,人家说你计较。 那些专业从业者,应该比我更懂才对。李荣浩是创作者,他知道版权的重要性。单依纯是专业歌手,她也应该知道翻唱需要授权。两人也算是老熟人了,为什么还是闹成这样? 三、困惑:为什么专业的人,反而更不懂? 这个困惑,让我想了很久。 十多年前,那场讨论让我学会了“版权是什么”。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但那些朴素的声音,让我慢慢建立了认知。 现在呢?那些专业从业者,从小就在这个行业里,他们应该比我更懂才对。可为什么,还是会出现“没打招呼就唱”的事? 我想了想,可能有几个原因。 第一,粉丝文化,把“道理”淹没了。 十多年前,旭日阳刚的事,讨论的是“道理”。现在,单依纯和李荣浩的事,讨论的是“站队”。粉丝控评、翻旧账、人身攻击——真正的“道理”,被淹没了。 李荣浩说“请尊重版权”,没人听。单依纯说“我不是故意的”,也没人听。大家只听自己想听的,只看自己支持的。 第二,版权意识“进化”了,但“进化”成了武器。 十多年前,大家对版权没概念,所以需要启蒙。现在,大家都知道版权重要了,但版权被当成了攻击对方的武器。 李荣浩维权,有人说“他当年也翻唱过”。单依纯被维权,粉丝说“她是致敬,不是商演”。版权,从“保护创作者”的工具,变成了“粉丝互撕”的筹码。 第三,专业的人,反而更不敢说“对错”。 汪峰当年被骂,是因为“精英打压草根”。李荣浩这次被骂,是因为“你格局小”。专业从业者,反而更不敢说“这件事对还是错”。因为他们知道,说了就会被骂。说了就会被翻旧账。说了就会被粉丝围攻。 所以,他们选择沉默。或者,选择发一份措辞克制的声明,然后让粉丝去吵。 但最让我感慨的不是这些。最让我感慨的是,版权意识的淡薄,好像不只是粉丝的问题。 十多年前,大家对版权没概念,可以理解。毕竟那时候互联网刚起来,大家听歌都是下载的。可现在呢?我们已经到了2026年,音乐付费、视频会员、知识付费都已经普及了。大家愿意为内容花钱了,但为什么到了“翻唱要不要授权”这种事上,还是拎不清? 四、一样和不一样 把两件事放在一起看,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第一,人的身份不一样了。旭日阳刚是农民工,是“草根逆袭”的代表。单依纯和李荣浩都是专业歌手,没有“弱势滤镜”。 第二,舆论的表现形式不一样了。十多年前,大家聊“道理”。现在,大家聊“站队”。 第三,版权的“用法”不一样了。十多年前,版权是“需要被保护的东西”。现在,版权是“粉丝互撕”的筹码。 但也有一样的地方。 创作者和表演者的张力,永远在。旭日阳刚唱红了《春天里》,汪峰是创作者。单依纯唱红了李荣浩的歌,李荣浩是创作者。表演者需要好作品,创作者需要被看见。但“被看见”之后呢?利益怎么分?名气怎么算?这个问题,十多年前没解决,现在也没解决。 音乐人的困境,没变。汪峰当年说:“我支持你们,但版权是版权。”没人听。李荣浩这次说:“请按规矩来。”还是有人不听。音乐人的困境是:你维权,别人说你“小气”。你不维权,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拿去用。怎么做,都是错。十多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国家版权局当年的表态,放在今天依然适用:不能单靠创作者孤军维权,必须形成科学合理的维权机制。可十多年过去了,这个机制似乎还没建起来。 而版权意识的淡薄,更是一个老问题的新表现。十多年前,大家不懂,是因为信息不发达。现在,大家不懂,是因为不想懂。因为懂了,就不能理直气壮地说“唱一下怎么了”。因为懂了,就不能心安理得地站队。 五、一个更扎心的问题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让我想到一个更扎心的问题: 为什么版权意识的淡薄,持续了这么久? 是因为大家真的不懂吗?还是因为“不想懂”? 说实话,我觉得是后者。 现在的年轻人,买视频会员不眨眼,买数字专辑不犹豫,为知识付费掏钱也爽快。他们不是没钱,也不是不愿意为内容花钱。但到了“翻唱要不要授权”这种事上,就开始含糊了。 为什么?因为“翻唱”这件事,太常见了。常见到大家都觉得“这不算事”。常见到大家都忘了,翻唱也是使用别人的作品,也是需要尊重的。 更让人无奈的是,那些专业从业者,也在犯同样的错。 单依纯不知道翻唱要授权吗?她知道。李荣浩不知道维权会被骂吗?他也知道。但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因为他们也觉得“这不算事”,或者觉得“沟通一下就行”,或者觉得“粉丝会理解的”。 结果呢?粉丝没有理解,舆论没有平息,版权问题被淹没在口水战里。 六、结尾:下一个十年,会好吗? 旭日阳刚的事过去十多年了。汪峰还在写歌,旭日阳刚早就淡出了公众视野。那首歌,还是叫《春天里》。 单依纯和李荣浩的事,过几天也会过去。热搜会下,粉丝会散,下一个“瓜”会上来。 但下一个十年,这样的纠纷还会发生。还会有翻唱,还会有维权,还会有粉丝站队,还会有“你格局小”“你当年也翻唱过”。 那我们要什么?要一个“谁对谁错”的答案吗?要一个“粉丝大战”的结局吗?还是要一个更健康的音乐环境——创作者被尊重,表演者被认可,听众讨论的是作品,不是站队? 当年有评论说:“真正的尊重不是施舍舞台,而是给予公平竞争的入场券。” 我不知道下一个十年会怎样。但至少,我们可以试着把“站人”的力气,分一点给“站理”。至少,我们可以试着让版权意识,从“知道”,变成“做到”。 毕竟,十多年前,那些朴素的声音教会了我版权是什么。现在,我们也可以试着,把那些朴素的声音传下去。
Vol49. 隐身的名字:被浪费的野心与失声的呐喊最近在追一部剧,《隐身的名字》。 冲着演员阵容去的——刘敏涛、闫妮、倪妮、保剑锋,这阵容放在任何一部剧里都是“演技保证”。看之前期待很高,看之后心情复杂。 这部剧想聊的东西太多了:女性困境、家暴、婚内强奸、重男轻女、单亲妈妈、少女心事……它有一个很好的野心,但最后呈现出来的,是“什么都想聊,什么都只聊了一半”。 今天这期播客,想聊聊这部剧的“优点”和“遗憾”。顺便也聊聊一个更大的问题:为什么我们国产剧里的女性题材,总是差那么一口气? 一、优点:那些被看见的女性 1. 女性视角,真的细腻 这部剧最打动我的,是它对女性细微情绪的捕捉。少女暗恋时的患得患失,母女之间那种“爱但不会表达”的拧巴,单亲妈妈咬着牙撑下去的疲惫……这些细节,不是那种“喊出来”的,是演出来的。 2. 那些“不好说”的事,终于有人提了 家暴、婚内强奸、重男轻女——这些在国产剧里要么被美化、要么被一笔带过的话题,这部剧终于提了。不是高高在上的批判,而是放在具体的家庭关系里,让观众自己去感受。 比如有一场戏,丈夫对妻子动手,镜头没有直接拍打,而是拍妻子的手在发抖,拍孩子躲在门后的眼睛。这种处理,比直白的暴力更让人难受。 3. 优秀女性的“难”,被看见了 单亲妈妈的不易,职场女性的困境,被原生家庭拖累的女儿……这些女性的生活状态,被拍得很真实。不是那种“我很惨”的卖惨,而是“我还能怎么样”的无奈。 二、遗憾:那些被浪费的好演员和好议题 1. 浪费了好演员 这阵容放在哪部剧里都是“王炸”。但在这部剧里,他们的演技被剧情拖累了。 刘敏涛演的中式家长,控制欲强、情绪不稳定、用“为你好”绑架孩子——演得真好,好到观众看完只记住了“这个妈妈好可怕”,却忘了她背后那些更值得讨论的东西: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她经历了什么? 2. 太拖沓,不合理 这部剧最大的问题,是节奏。前几集铺垫太长,中间反复闪回,到最后很多坑没填。悬疑不悬疑,文艺不文艺,卡在中间,两边不讨好。 不合理的地方也很多。比如角色的行为逻辑经常前后矛盾,明明前面是个精明的人,后面突然就犯蠢。这种“为了剧情需要”的安排,看着很出戏。 3. 议题都点了,但都只点了一下 这是我最遗憾的地方。 家暴、婚内强奸、重男轻女、单亲妈妈……每一个拿出来,都可以拍一整部剧。但在这部剧里,它们都只是“点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比如家暴那条线,明明可以深入写受害者怎么求助、怎么走出困境,结果只是让角色哭了几场,最后靠“妇联介入”轻飘飘地解决了。现实中,妇联介入哪有那么容易? 婚内强奸的讨论更是点到为止,连“强奸”这个词都没提,只是用镜头暗示。很多观众根本没看懂,以为只是普通的夫妻矛盾。 “点到为止”的结果是:大家只记得刘敏涛演的中式家长好可怕,却忘了她背后的家暴和婚内强奸。 那些真正需要被讨论的话题,被“可怕妈妈”的标签盖住了。 三、延伸:为什么国产女性题材总差一口气? 1. 不敢深入 国产剧里的女性题材,经常是“想拍但不敢拍”。家暴拍了,但只拍吵架不拍动手。婚内强奸拍了,但只拍暗示不拍明说。重男轻女拍了,但只拍老一辈的观念,不拍制度性的歧视。 为什么不敢?怕过审?怕争议?怕观众接受不了?还是怕触及太多人的痛处? 2. 把“复杂”简化成“标签” 《隐身的名字》里,每个女性角色都被贴上了标签:控制欲强的妈妈、忍气吞声的妻子、叛逆的女儿、坚强的单亲妈妈。但标签下面,是复杂的人。 刘敏涛演的那个妈妈,为什么控制欲强?因为她自己就是被控制着长大的。为什么情绪不稳定?因为她从来没有被好好爱过。这些东西,剧里也提到了,但只是一笔带过,没有深挖。 结果就是,观众记住了“可怕”,没记住“为什么可怕”。 3. 我们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女性题材? 我想看的,不是完美受害者,也不是悲情女主角。我想看的是:一个真实的女人,在真实的困境里,做真实的挣扎。 家暴了,她报警,警察说“家务事”,她找妇联,妇联说“你先调解”,她起诉,法院说“证据不足”。然后呢?她怎么办?这才是现实。 婚内强奸了,她说不出口,她觉得自己“不配”被保护,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强奸了。然后呢?谁告诉她“这是违法的”?谁陪她走出来? 这些,才是女性题材应该拍的东西。不是“点到为止”,是“捅到底”。 四、结尾:期待下一部,别让我们等太久 《隐身的名字》不是烂剧。它有很多好的地方,细腻的女性视角,真实的生活细节,一群好演员的精彩表演。但它本可以更好。 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国产女性题材的现状:想进步,但不敢走太远;想深入,但总在边缘试探。差的那口气,不是演员的,不是导演的,是这个行业对“女性”的想象,还太单薄。 希望下一部这样的剧,能再勇敢一点。把那些“点到为止”的,都捅破。把那些“隐身的名字”,都喊出来。
Vol48. 张雪峰去世:一个指路人的迷途🎙️ 播客大纲:张雪峰走了——那个给所有人指路的人,自己迷路了 一、开场:那句他常说的话 昨天晚上,张雪峰老师去世的消息刷屏了。 我刷着朋友圈,想起他以前在视频里说过的一段话。他说过不止一次,聊自己的墓志铭,聊“如果我哪天没了”,聊“我这辈子值不值”。 当时觉得是段子。现在觉得,他是认真的。 一个总在谈“死后怎样”的人,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停不下来? 二、第一层:他是什么样的人? 张雪峰这个人,有个挺矛盾的地方。 他对员工很好。有人说他给员工发奖金不手软,有人说他从来不拖欠工资,有人说他公司氛围不错。他像个大家长,把一群人拢在一起。 但他对自己呢?他心脏一直有问题,不适合高强度工作,不适合熬夜,不适合到处跑。可他一直在跑。讲座、直播、录视频、写书,连轴转。 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拼,他说:“我不干,谁干?” 这句话,听着像责任,也像枷锁。 他撑起了一家公司,但公司好像就靠他一个人撑着。 他走了,公司怎么办?那些员工怎么办?那些还在进行的项目怎么办? 这些问题,可能他早就想过。但他没时间解决。因为他一直在“干”。 三、第二层:他为什么停不下来? 张雪峰不敢停。不是不想停,是不能停。 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最怕的就是掉下去。一个靠一张嘴吃饭的人,最怕的就是没人听。一个把“拼命”当成信仰的人,最怕的就是“不拼了”。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台发动机。公司的发动机,内容的发动机,无数人期待的发动机。发动机不能停。停了,整个系统就停了。 但他忘了,发动机也需要保养。或者说,他知道需要保养,但他觉得“再撑一下”。 这一撑,就撑到了47岁。 我打羽毛球。疫情刚结束那会儿,恢复打球,心肺跟不上。有一次打完球,心慌,胸闷,坐在场边好久没缓过来。那之后我就特别注意。热身,慢跑,不舒服就停。 但张雪峰没停。不是他不知道,是他不能停。他身后有一群人,有公司,有无数等着他指路的人。 可问题是,如果他自己都倒下了,那些人怎么办? 四、第三层:他努力了,但结果呢? 张雪峰很努力。这一点,绝不否认。 他从齐齐哈尔走出来,从一个普通学校,做到全网顶流。他靠一张嘴,靠拼命,靠“我不干谁干”,走到了很多人走不到的位置。 但结果呢?47岁,心脏病,走了。 努力的人,不该有这样的结果。但现实就是这样。 他帮了那么多人,却没帮自己。他告诉别人“要拼命”,自己拼过了头。他让无数人看清了路,自己却走到了尽头。 这让我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努力换不来好结果,那努力的意义是什么?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张雪峰可能也想过这个问题。他可能也没想明白。所以他只能继续跑,继续拼,继续告诉自己“我不干谁干”。 五、第四层:到底是谁错了? 张雪峰走了。我们该问一个问题:到底是谁错了? 是他自己错了吗?错在不该这么拼?错在没照顾好自己? 还是这个时代错了?错在让一个心脏不好的人不敢停下来?错在把“拼命”当成唯一的美德? 还是我们错了?错在把所有的期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错在他走了之后,才想起来问“他累不累”? 可能谁都没错。可能谁都错了。 张雪峰不是第一个倒在路上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那些打羽毛球猝死的人,那些加班猝死的人,那些拼命到最后一刻的人——他们都有理由,都有责任,都有“我不干谁干”的无奈。 但问题在于,如果每个人都在拼命,那谁来告诉他们“可以停一停”? 六、结尾:他走了,但我们还在 张雪峰走了。但他的公司还在,他的员工还在,他帮过的人还在。 那些他指过的路,还有人走。那些他讲过的学校、专业、分数线,还有人查。那些他揭开的焦虑、迷茫、信息差,还有人承受。 他留下的,不只是“谢谢”。他留下的,是一个问题: 我们该怎么活,才能不活成下一个他?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至少,我们可以试着回答: 拼命之前,先看看自己的心脏。指路之前,先看看自己的脚下。帮别人之前,先帮帮自己。 张雪峰用他的方式,帮了很多人。但他没帮自己。这是他留给我们的最后一课。
Vol47. 《钦探》与爽文-一个本地人眼里的土木堡之变最近读了两本书。 一本是周游的《钦探》,2024年出的严肃历史小说。讲的是土木堡之变后,于谦派老兵朱抗去调查战败真相,一路查到怀来,查到鸡鸣驿,查到那些被历史碾过去的人。 一本是网络小说《大明:我在土木堡内逆命翻盘》。男主穿越“明堡宗”朱祁镇,神兵天降,在怀来兴新政、种葡萄、逆天改命。 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历史事件,两本书读下来,像看了两张截然不同的照片。我是怀来人。土木堡离我家不到一小时车程。这两本书摆在一起,我心里不是滋味。 我在想:如果历史真的有照片,哪一张更接近真实? 那本爽文里,怀来是建功立业的舞台,是“爽”的背景板。那本《钦探》里,怀来是苦难的现场,是无数普通人活着或死去的地方。 哪边是真的? 后来我读到一句话,觉得可以回答这个问题。“麦子熟了几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 今天就想聊聊这个。 那些种麦子的人。 那些被杀良冒功的人。 那些代夫守墩的妇女。 那些死在战场上的无名士兵。 麦子熟了几千次。 他们种了几千次。 很久没有这么酣畅的读一本书了,读完只想大哭一场
Vol46. 内娱分手进化史:从且行且珍惜到山水一程体面的分手词能不能掩盖相处的龃龉 学会体面的分手,不代表学会了体面的相处 姚晨今天官宣离婚,文案写得漂亮:“山水一程,三生有幸。缘来缘去,皆是欢喜。”还补了一句:"多年前就已离婚,为了孩子一直没公开。"这句话让我愣了一下。不是因为离婚——明星离婚太常见了。而是因为这个表达方式:为什么现在的分手声明,写得越来越像诗? 顺着这条线往回看,从2014年马伊琍“且行且珍惜”,到2019年“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到2021年王力宏李靓蕾的“核弹级长文”,再到2026年檀健次刘一诺的“24小时切割”……这十几年里,明星分手文案的演变,其实是一部“感情公关进化史”。 更有意思的是:明星在变,我们普通人也在变。 我们不发声明,但我们发朋友圈。我们不写长文,但我们会在深夜发一首歌、配一句模模糊糊的话。从2014年直接骂“渣男”,到2019年含蓄地写“后会无期”,到2021年流行“挂人”,再到2026年有人“24小时删干净”、有人“半年后突然感恩遇见”…… 我们和明星,其实在走同一条路:都在学习如何“控制”分手这件事的叙事。 这让我想到《前任》系列电影。为什么分手之后,反而比在一起的时候更深情?为什么我们越来越擅长“表演深情”,却越来越不知道“如何在关系里好好相处”? 这期节目,想和你聊聊:分手文案越来越美,到底是在表达感情,还是在掩饰什么?
Vol45. 霍尔木兹到我的钱包,如何对待远方的不确定随着黄金和石油以及各种股市的震荡,作为一个普通人,我再也不能免俗的要来聊一聊远方的美伊战争、远方的那些不确定性。霍尔木兹海峡的故事我不知道怎么样,他就让我的钱包反复亏空,但是我知道的是在这些纷繁复杂的信息里,我渐渐的变得开始焦虑,开始发愁,开始担心。 我没有发愁远方的人民在怎么样的炮火下生存。我也没有发愁这场战争会以什么样的形式结束,我关注的点变成了为什么他们要打仗的时候花我的军费,为什么我的纳斯达克资产越来越少,我现在是不是要再上车,黄金是不是要再冲一波?家人们,谁能告诉我答案,这种持续式的焦虑让我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让这种焦虑从远方的霍尔木兹海峡传导到了我的钱包上? 这种宏观的,震荡的,频繁的,无序的信息到底我们应该怎么面对?怎么构建一个属于我们的认知架构这期让我来简单聊一聊这个事。
Vol44. 抢着养“龙虾”的人,只是因为怕被OpenClaw吞噬主播:想不明白AI和龙虾怎么用,每次想到赚钱点子都被捷足先登的-CC 嘉宾:一生都致力于暴富,然后却为了使用各种AI反复花钱的-海总 当全世界都在养龙虾的时候,我们进行了一场关于OpenClaw、关于AI的讨论 过程中,我提到的龙虾帮我运营小红书账号、羽毛球俱乐部还有在嘎腰子地区高效群发等多种AI致富捷径!!!!! 虽然录到一半就看到了各种限制的相关文件,我始终相信,搞钱是无止境的,但狂热是要有限度的。 下面展示的,是某宝纪要对于我们本次播客内容的讨论,我觉得很有意思。 本次会议围绕AI能否创造财富展开讨论,旨在厘清AI与人类的关系,并探讨其实际应用场景与商业潜力。 小结 1. AI的本质与核心观点 明确AI是赋能人类的工具,而非取代人类的对手。应保持理性,避免过度恐慌或盲目崇拜。 AI的商业化应用模式与传统行业相似,例如WPS通过其AI会员功能进行销售,这属于正常的商业策略。 2. AI创造财富的可能性与路径 AI能创造财富,但并非通过“养龙虾”式的个人投机,而是通过解放生产力、提高效率来实现。 具体路径包括:利用AI处理重复性工作(如写材料、写PPT)、提升个人创作效率(如构思全面的观点)、或为他人提供服务(如为小店提供数字化解决方案)。 成功的关键在于找到合适的商业应用场景,而非仅仅追求技术本身。 3. 当前市场现象与挑战 市场上存在大量利用AI概念进行营销和割韭菜的行为,例如售卖AI课程或提供“AI托管”服务,这些行为并未真正创造价值。 平台也在加强治理,如小红书已出台公告,将打击AI托管运营账号的行为。 待办 1. AI应用探索 CC提出一个将AI用于线上俱乐部运营的设想:由AI负责日常线上互动、拉新和内容整理,用户只需线下组织活动即可。该设想需后续进一步探讨可行性。
Vol43. 笑不出来?——李诞马东和喜剧的“不敢笑”时代主持人:跟着今晚80后脱口秀一起长大的90后--CC 嘉宾:喜人的终极安利大师00后--桃桃 这是一场关于春晚与喜剧发展的对话讨论。会议主要围绕春晚的喜剧表演、新喜剧形式的崛起以及喜剧演员的生存现状展开。两位发言者探讨了马东和李诞对中国喜剧的影响,以及脱口秀与小品等喜剧形式的变迁。 1、春晚与喜剧的现状 春晚对喜剧演员压力大,许多节目被毙掉,如雷淞然和张呈的节目。 岳云鹏因观众反馈不再上春晚,喜剧演员普遍感到压力大。 春晚小品逐渐失去创新,观众对老梗感到厌倦。 春晚的审查机制限制了喜剧的创新,导致节目质量下降。 2、新喜剧的尝试与发展 马东和李诞通过《一年一度喜剧大赛》等节目为新喜剧演员提供平台。 《小品的世界》讽刺春晚小品的刻板印象和包饺砸模板,获得观众和蔡明等老牌春晚演员们的认可。 新喜剧演员如何欢、吕严等通过节目展示才华,但面临转型挑战。 3、马东的职业生涯与贡献 马东早期在湖南卫视因讨论同性恋话题被封杀,后转向互联网行业。 马东通过《奇葩说》等节目为边缘群体发声,推动社会话题讨论。 马东的节目如《乐队的夏天》和《一年一度喜剧大赛》为小众艺术家提供舞台。 4、李诞的职业生涯与贡献 李诞从《今晚80后脱口秀》起步,逐渐成为脱口秀行业的领军人物。 李诞通过《脱口秀大会》和《吐槽大会》推动脱口秀在中国的发展。 李诞的博客展示了他的文化素养和多样性,吸引了大量听众。 5、喜剧行业的挑战与未来 脱口秀行业面临审查和内容限制,导致节目质量下降。 新喜剧演员如翟佳宁等虽在节目中获得认可,但商业化路径不明确。 马东和李诞通过节目为喜剧演员提供生存空间,但行业仍需更多创新。
Vol42. 32岁程序员猝死“明亮的悲剧”、紫金陈《沉默的真相》举报自己吃空饷? 现实版《沉默的真相》 一次由《沉默的真相》和32岁程序员猝死引起的讨论,关于“道德感”和“践行道德的勇气” 一、 开场:两则故事的并置——“理想”与“现实”的镜子 * 引入“江阳”:简述《沉默的真相》中,检察官江阳如何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为追查一个真相,付出青春、事业、家庭乃至生命的全部过程。点明:他是一个道德的“殉道者”,他的故事之所以震撼,是因为它极端地呈现了“坚持到底”的悲剧式伟大。 * 切入“现实案例”:转而谈到近期32岁程序员视源股份高GH因呼吸心猝死后,公司冷处理、同事沉默、网友义愤却难有实际行动的新闻。提出核心问题:为什么现实中的我们,明明被江阳感动,面对身边的不公时,却常常成为“沉默的大多数”? * 点明主题:今天想聊的,就是这种“道德感”与“道德践行力”之间的可怕断层。我们敬佩江阳,但我们或许永远无法成为江阳,这是个人的失败吗? 二、 第一层剖析:江阳的“明亮”为何是悲剧?——坚持的代价与圣人的距离 * “凡人”与“圣人”的鸿沟:分析江阳的坚守之所以感人,恰恰因为其不可复制性。他遇到的阻力是毁灭性的,他的坚持需要牺牲一切世俗幸福。这对普通人来说,是一个无法参照的“理想模型”。 * “践行力”的消散曲线:提出一个概念:大多数人的道德践行力,会随着阻力成本的升高而急剧衰减。江阳是在曲线最末端仍不退缩的极端案例。而普通人可能在第一个阻力(如一次批评、一个冷眼)出现时,践行力就已大幅下降。 * 小结:因此,江阳是一面镜子,照出的不是我们的卑劣,而是人性的普遍局限。他的故事提醒我们:让一个人坚持正义,需要付出的个人代价可能巨大到无法承受。 三、 第二层剖析:现实中的“沉默”何以发生?——生存理性与结构性困境 * 从“程序员事件”看“沉默的理性”:深入分析为什么你的同学、网友不敢发声。 恐惧的具象化:不是抽象的“怕”,而是具体的——怕被裁员、怕被孤立、怕影响晋升、怕下一个猝死的是自己。这是一种高度理性的生存计算。 责任的分散与无力感:“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我出头?”“我一个人的声音有用吗?”这种想法会消解个人的道德动力。 系统的“去人性化”设计:许多公司的制度设计(如严苛的KPI、冰冷的流程)本身就旨在排除“人情”干扰,让个体感到自己只是一颗螺丝钉,反抗系统是徒劳的。 * “不敢开始”的煎熬:重点探讨你提到的“有些人却因唯一的道德感受尽煎熬”。这正是最普遍的痛苦——良知未泯,却行动无力。这种内在冲突,可能比单纯的沉默更折磨人。 四、 第三层思考:在“圣人”与“沉默”之间,我们可能的出路 * 拒绝“非圣即罪”的二元判断:首先破除内心的道德绑架。我们不必成为江阳,但可以不成为帮凶。在这两极之间,有广阔的灰色地带可供行动。 * 寻找“微光”的实践:探讨在现实中,普通人可以如何践行微小的道德勇气? 对内:至少保持清醒的认知与不妥协的内心判断,不主动为不义之事寻找合理化借口。 对外:在风险相对可控的范围内行动。比如,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为遭受不公的同事说一句公道话;用匿名的方式提供支持;在离职后讲述真相。道德践行不一定非要表现为正面冲锋。 * 系统的改变需要“土壤”:个人的勇气需要制度的保护。探讨为什么需要工会、完善的法律、透明的舆论监督——它们能降低个人践行道德的成本,让“江阳”们不会总是坠入深渊。 * 最终落脚点:我们或许永远无法抵达江阳的明亮,但我们可以选择不融入那片黑暗。在保全自身与完全沉默之间,仍有一丝缝隙,那是我们作为普通人,对良知最后的守护。 五、 结尾:回到自己 * 总结:《沉默的真相》最残酷的真相或许是:让真相沉默的,不只是恶人的嚣张,更是无数普通人在权衡利弊后,那一声无奈的叹息。而打破沉默,不能仅靠英雄,更需要无数普通人,在每一个可能的选择里,向良知的方向,多挪动一寸。 * 收尾:希望我们都能在复杂的世界里,保护好自己内心那点“不合时宜”的道德感。因为它不是负担,是让我们之所以为人的,最后的光芒。
Vol41. 一名男幼师的自由舞蹈访谈主播:被羽毛球占据业余时间的——CC 嘉宾:一个被舞蹈充斥的男幼师——小柏 当一个大龄女生的舞蹈视频下布满关于“年龄”与“身份”的指摘时,我们却看到一位男性幼师在同样的爱好中,活得纯粹而开心。这鲜明的对比背后,仅仅是性别的差异,还是一场关于“快乐许可”的社会隐喻? 本期节目,源于一次长达六年的“朋友圈观察”。30岁的我,对话25岁的网友小柏——一位将幼儿园教师作为职业,将舞蹈、演出融入生活的男性。我们试图越过“他活得真自在”的表层羡慕,去探寻一个更锋利的问题:当一个男性,主动踏入被社会默认为“女性化”的职业与爱好领域时,他究竟是在承受更多偏见,还是反而意外地获得了一片自由的飞地? 在这场对话中,我们聊到的远不止舞蹈: * 他如何面对幼师职业中“男老师”的标签,以及舞蹈爱好中“男性身体”的凝视? * 当我的女性朋友因跳舞被评判时,为何他似乎能更轻盈地绕过那些噪音?这究竟是天赋的“钝感力”,还是一种未被言明的性别特权? * 在“社会时钟”滴答作响的25岁,选择一份并不“主流”的生活组合,他的安全感与快乐究竟源于何处? 这不是一个关于“成功转型”或“兴趣变现”的故事。相反,这是一次对“生活剧本”的温和冒犯。通过小柏的故事,我们或许能照见自身:那些我们不敢全力追逐的快乐,有多少是源于真实的阻碍,又有多少是困于自我设限的“想象之笼”? 如果你也曾疑惑,为何纯粹的快乐需要附加那么多“合理性”,那么这期节目,或许能提供一个值得玩味的思考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