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实在太忙太累了，日更成为泡影，我只能努力多更。 今天我们来聊聊电影《一战再战》和原著小说《葡萄园》。 《葡萄园》是品钦自小说《万有引力之虹》推出17年后的第一部作品，小说以少女普蕾丽寻找母亲的流亡生活为线索展开，以20世纪80年代为背景描写了这个世纪60年代的社会生活，涉及摇滚乐、毒品、性、越战、学生运动等一系列现象与事件。 “对我来说，安德森做到了将一个不太可能被改编的品钦小说，改编成电影的一个最优方案，而且电影能够和当下美国政治有挂钩，最大可能实现一种群体共鸣。我觉得，这已经成功了。”南京大学外语学院教授但汉松是品钦超级粉丝和研究者，在他看来，电影《一战再战》虽然故事内容与小说《葡萄园》相去甚远，但电影的整体框架和人物关系是从品钦小说那里来的，甚至有不少恶趣味都来自《葡萄园》和品钦作品。所以对但汉松这样一个品钦迷来说，电影里很多细节能让他会心一笑，“PTA是真的懂品钦的。”

10月，美籍华裔作家李翊云《鹅之书》由上海译文出版社携手群岛图书推出中文版。这部小说以两个少女合写一本书为起点，展开了一场关于写作、真相与亲密关系的冒险，被誉为李翊云“最具娱乐性又最具自传色彩”的杰作。 故事始于二战后的法国小镇圣雷米。13岁的阿涅丝与法比耶娜在荒凉环境中相依为命，用想象力构建属于二人的世界。法比耶娜聪慧叛逆，阿涅丝温和顺从，两人决定合写一本书：法比耶娜口述，阿涅丝执笔。然而，书出版后只署阿涅丝之名，这一决定彻底改变了她们的命运。 《鹅之书》依然由李翊云前一本作品《我该走了吗》译者的张芸翻译。小说刚刚出版，我通过电话联系到了在洛杉矶的张芸，让她聊聊译者所理解的《鹅之书》。

《重读鲁迅》是许子东教授在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新作，他沿着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年版《鲁迅全集》的收录顺序，以鲁迅的作品和生平为经，以历史与当下为纬，对鲁迅的经典文本进行了深入重释。在20世纪思想史与文学史的宏阔背景下，许子东着力思考鲁迅于我们今日的意义。 本期内容选自10月12日北京大学举办的“和许子东一同重逢鲁迅，照亮当下”讲座上，许子东的发言。在这一小段发言中，许子东向我们解读了鲁迅当年为何写下《我之节烈观》《 纪念刘和珍君 》《为了忘却的纪念》这三篇名篇。在许子东看来，这三篇之所以成为名篇，因为都和鲁迅先生个人的处境有关。

台湾作家蓝博洲在过去几十年中一直聚焦于台共党人的命运，先后出版了《幌马车之歌》《台共党人的悲歌》《寻找祖国三千里》等。 在电视剧《沉默的荣耀》热播之际，蓝博洲正好出版了新作《我是蔡孝乾》，蔡孝乾正是电视剧中吴石朱枫案的关键人物之一。 在电视剧第一集播出第二天，我就与在台湾的蓝博洲在微信上联系，希望他能对吴石朱枫案做出一些评论，几天后，蓝博洲和我通过电话聊了一些关于这个案子背后的故事。他这本新作《我是蔡孝乾》的部分内容也涉及到蔡孝乾与吴石朱枫的关系。 蓝博洲还没看过这部电视剧，但他这些年一直担心的是，网上关于吴石朱枫案的讨论采纳的都是当年国民党方面甚至台独分子的论述，特务谷正文信口雌黄的回忆录也被当做正史，而他的写作就是回到文献档案，解开历史的迷雾。

波拉尼奥又来了，这些年我们几乎每年都能读到他的作品中文版，虽然他已经离开世界22年。 在去世22年后，波拉尼奥在中文世界的第三本短篇小说集《深渊边缘》由世纪文景出版。 《深渊边缘》收录了波拉尼奥1998至2003年间创作的21篇作品，并依照创作时间重新排序，集中呈现了波拉尼奥在其创作力最旺盛的5年中所做的种种叙事探索。其中，17篇来自他去世后由其好友伊格纳西奥·埃切维里亚整理编纂的遗稿集《邪恶的秘密》，4篇来自他生前亲自编定但在他去世后才出版的短篇与随笔集《令人难以忍受的高乔人》。 《深渊边缘》的译者之一是华南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滕威。我跟小滕老师做了一次连线，聊聊《深渊边缘》到底是一部怎样的小说集，小说集背后的波拉尼奥有着什么样的故事，未来我们还会读到多少波拉尼奥作品？ 这次采访我分成两期播客放出。这是本次波拉尼奥主题采访的第二期。

波拉尼奥又来了，这些年我们几乎每年都能读到他的作品中文版，虽然他已经离开世界22年。 在去世22年后，波拉尼奥在中文世界的第三本短篇小说集《深渊边缘》由世纪文景出版。 《深渊边缘》收录了波拉尼奥1998至2003年间创作的21篇作品，并依照创作时间重新排序，集中呈现了波拉尼奥在其创作力最旺盛的5年中所做的种种叙事探索。其中，17篇来自他去世后由其好友伊格纳西奥·埃切维里亚整理编纂的遗稿集《邪恶的秘密》，4篇来自他生前亲自编定但在他去世后才出版的短篇与随笔集《令人难以忍受的高乔人》。 《深渊边缘》的译者之一是华南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滕威。我跟小滕老师做了一次连线，聊聊《深渊边缘》到底是一部怎样的小说集，小说集背后的波拉尼奥有着什么样的故事，未来我们还会读到多少波拉尼奥作品？ 这次采访我分成两期播客放出。这是本次波拉尼奥主题采访的第一期。

拉斯洛·卡撒兹纳霍凯是我所期待的那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2009年我在北京和上海分别见到了这位匈牙利作家。从那以后，一直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他的作品这几年在国内陆续出版，出版社一直在等，他的译者余泽民也一直在等。 “本来我们下周三约好一块儿吃午饭，我估计也黄了。”接通拉斯洛·卡撒兹纳霍凯最主要中文译者余泽民电话时，他刚打开手机，已经收到了上百条留言。诺奖揭晓当晚，我联系到了在匈牙利的余泽民，对于拉斯洛的获奖，余泽民表示不意外，“我想好多读者，还有出版社，都等着他呢。” 几十个采访正等着他，所以这个对话中断了一次。我们期待余泽民下周回到国内，和读者分享关于拉斯洛的一切。

再过几个小时，北京时间今天晚上7点，2025年诺贝尔文学奖就将开奖。 在诺贝尔奖系列奖项里，诺贝尔文学家也是大众讨论度最高的一个奖项，毕竟受众门槛最低的一个奖项。 于此同时，诺贝尔文学奖也是最难预测，有时候也可能是最不靠谱的一个奖项。 刚刚问了一下几个AI大模型，无论是Deepseek还是GPT，两大模型在给出他们的错误百出预测名单之前，首先声明：预测诺贝尔文学奖是一件极具挑战性的工作。正因为其无法预测性，诺贝尔文学奖就成为赌博公司的心头好。 在这期播客里，首先让我们回顾下诺贝尔文学奖是怎么评出的。 先说几个时常被误用的提法和概念。 第一颁发诺贝尔文学奖的是瑞典学院，不是瑞典文学院，也不是瑞典皇家科学院或者瑞典皇家学院。 诺贝尔文学奖得从瑞典学院说起。 1786年，在法国接受教育的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模仿法兰西学院创立了瑞典学院，连宗旨都跟法兰西学院相似，以保证瑞典语言的“纯洁、力量和庄严”。 瑞典学院是一个在政治和经济上都保持独立的机构。 瑞典学院的院士几百年来持续着一项文化工程，那就是编撰一本类似牛津英语大词典的瑞典语大辞典，这项工程至今未能完成。 1901年起，瑞典学院被委派了另一个重任，那就是负责评选和颁发诺贝尔文学奖。 瑞典学院的院士现有18人，终身制，各院士历史和背景均不同未必都是文学背景出身。 院士们评选诺贝尔文学奖的整个流程，每年18名院士中有5人担任诺贝尔文学奖初选委员会，他们的工作就是看书。评委会每3年换届一次，也可以连任。 每年2月至5月，5人评委先从全球200位被提名作家中选出二十人，把名单给18人院士，而所谓“提名”由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各国文学评论家等提供名单。5月底，这5名院士再遴选出5人左右决选名单。6月，院士们都放假过“暑假”了，在这个“暑假”中，18名院士的作业就是看决选作家的作品。一直到9月，18名院士回到斯德哥尔摩开始开会，通常用数周时间完成讨论，最后由全体院士投票最终获胜者。 通常情况下，瑞典学院会在10月第二个周四公布最后获奖名单，但其实在之前几天，获胜者早已经选出，但大家都得保密。 第二，文学奖揭晓时间固定在10月的第二个周四，北京时间当天晚上7点。当然，在历史上，有过几次揭晓时间推迟几天的案例，比如2016年诺贝尔文学奖推迟一周揭晓，当时媒体猜测可能是评委们分歧无法达成，结果这一年确实爆了几十年的冷门——给了摇滚传奇鲍勃·迪伦！鲍勃·迪伦需要这样一个奖项吗？还是诺贝尔奖需要鲍勃·迪伦？最后年底的12月，鲍勃·迪伦也没去领奖，让计划一睹巨星的其他诺奖获得者和家属团失望了。这个评选之谜再过几十年看解密文档吧。2005年也推迟了一周，那年给了英国剧作家哈罗德·品特，这个选择其实没有任何争议。 诺奖的不准时有时是取消不颁了，比如战争，二战期间就有几年没有颁奖，有时候就是评委会内部出了乱子，比如2018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就没有颁，推迟了一年。起因是瑞典学院因院士卡塔琳娜·佛洛斯登松的丈夫让-克劳德·阿尔诺被指控性侵而陷入的一系列丑闻，具体内幕可以去看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诺贝尔文学奖消失之日》，于是在第二年的2019年，诺贝尔文学奖下了双黄蛋，2018年的奖项给了波兰女作家托卡尔丘克，2019年的奖项给了彼得·汉德克。 除了日期，还要记住时间点。有一年，多家媒体在7点前就发布获奖名单，这就有点乌龙了。 第三，你在当年是无法知晓入围名单的，50年内都没有机会知道入围名单。所以别被媒体和出版商喜欢用的诺奖入围作家之类的迷惑了。 聊完诺贝尔文学奖是什么，如何评选的，下面我们来说，什么样的作家可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阿尔弗雷德·诺贝尔设立诺贝尔文学奖时的初衷，是要把这个奖项颁给一个具有“崇高的理想主义”的作家。所以表面上看起来，瑞典学院在评选诺贝尔文学奖时，首先要考虑一个问题，这个作家和他的作品是否会被诺贝尔本人认可。但事实上，这个所谓标准是虚的，100多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中，有几位是符合这个标准的呢？去年的韩江和前年的约恩·福瑟，他们的作品大都是灰色的、绝望的，跟理想主义有多少距离呢？ 所以诺贝尔文学奖的一个评选标准就是没有标准，更有可能是取决于当时瑞典学院院士的个人口味和其他因素。也正因为如此，在过往的一个世纪里，诺贝尔文学奖错过了许多伟大的作家，比如乔伊斯、普鲁斯特、博尔赫斯、卡尔维诺、莱布希特、迪伦马特甚至米兰·昆德拉等等。然后我们还将继续错过更多。 我想强调一下，诺贝尔文学奖是对作家一生写作的一个总体评价，它更像是一个终身成就奖，而不是颁给某一部作品。所以当我们看到某些评论说，某某作家凭借某部作品获得诺贝尔文学奖，那就有些离谱了。 因为诺贝尔文学奖更类似于一个终身成就奖，作家活得久就很重要，60岁以上获奖是黄金年龄，70岁以上获奖才是常态，多丽丝·莱辛2007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时已经88岁。约恩·福瑟2023年获奖时64岁，安妮·埃尔诺2022年获奖时82岁，古尔纳2021年获奖时73岁，格吕克2020年获奖时80岁，相比之下韩国作家韩江去年获奖之才不到54岁，实属年轻，而50岁以下就能获奖的作家聊聊无几，比如加缪获奖时44岁，吉卜林获奖时才41岁，这个纪录迄今还未打破，未来也不太可能打破。 每年诺贝尔文学奖揭晓前，媒体、专家甚至博彩公司都会根据国别、洲别、性别、年纪、语言种类、政治倾向等方面综合考虑，来预测谁是最终获奖者。有时候，这些预测有时灵验，但大部分情况下瑞典学院的院士们总是给全世界读者一个惊喜，比如去年的韩江。但有一点是正确的，如果你能好好研究一下现在的瑞典学院18名院士的个人阅读趣味、政治倾向等因素，再结合当下的政治文化议题，大概能清楚哪类作家可以获奖。比如前几年过去五年，三次给了女性作家，两位男性作家的一位还是出生在非洲的黑人英语作家。那么这个风潮在全球继续呢，还是随着全球政治意识形态的保守化，瑞典学院的院士们也顺应了风潮？ 那么到底谁有可能获奖呢？也许可以反着回答这个话题。去年韩国女作家韩江获得诺奖，那么基本上可以排除我们中日韩东亚作家了，这些年已经不被看好的村上春树就继续陪跑吧，一直被中国媒体热捧的残雪也可以歇歇了。顺便说个八卦，这些天有位身居海外的中国女作家一直在对外声称，自己是今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奖热门人选。她，还是洗洗睡吧。 每年诺贝尔文学奖开奖之后，全世界的读者和媒体都会评价选的对还是不对，选的好还是不好，为谁惋惜为谁庆贺，但瑞典人坚信他们选择了这个时代最好的作家。但对我们来说，瑞典人的选择好不好，只要看，再过三十年或五十年，这些所谓获奖作家的作品是否还有人在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