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嘉宾：亨少，在阿拉伯国家工作过几年的工科男 之前跟亨少聊过一次阿拉伯的话题，从卡塔尔聊宗教、女性、外来人口和当地人的生活，聊到最后发现，这个话题实在太大，三天三夜大概也讲不完，所以这段对话一直没有正式做成节目。 直到最近看了电影《欢迎来龙餐馆》，我突然觉得：也许是时候把它重新拿出来了。这部电影的英文片名叫 Once Upon a Time in the Middle East。我重新意识到，自己对于“中东”“阿拉伯”“穆斯林”这些词，其实一直有一些非常想当然的理解。 所以在真正进入卡塔尔这个故事之前，我想先花几分钟，把自己几个“菲常陌生”的问题拆开。 第一个：中东，就是西亚吗？ 埃及明明位于非洲，但在通常的“中东”概念里，它又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国家。而“Middle East”这个词本身也很有意思——Middle，到底是谁的 Middle？East，又是谁的 East？“近东”“中东”“远东”这些说法，本身就带有欧洲视角的历史。今天我们仍然使用“中东”，但这个概念的边界并不是天然、固定的地理边界。 第二个：阿拉伯国家 = 穆斯林国家？ 其实也不是。“阿拉伯”更多是民族、语言和文化意义上的概念；“穆斯林”则是宗教概念。两者有很大的重叠，但并不等同。 埃及、沙特、伊拉克等典型阿拉伯国家，穆斯林人口都占绝大多数；但伊朗、土耳其、巴基斯坦、印度尼西亚等穆斯林人口众多的国家，并不是阿拉伯国家。 第三个：中东是不是只有两个极端？ 一个是战争、冲突、宗教与地缘政治；另一个是石油、天然气、财富和奢华生活。其实我们脑子里的“中东”，可能同时装着好几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一期，我们就把视线从这个巨大的区域慢慢缩小，缩到中东，再到海湾国家，最后，我们只留下一个很小的切口：卡塔尔。这个个位于波斯湾的半岛小国，今天以石油和液化天然气出口闻名；但在成为今天这个富裕的海湾国家之前，它有着完全不同的历史。 这一期不是想告诉你“中东到底是什么”，只是想和一个在那里工作生活过的人聊聊：当我们把那些巨大的标签先放下以后，一个具体的卡塔尔，是什么样的？我们可以透过它看到一个怎样的阿拉伯世界。 *推荐阅读： 《征服与革命中的阿拉伯人：1516年至今》 全书从1516年奥斯曼帝国征服开始，讨论近五百年来阿拉伯世界经历的奥斯曼统治、欧洲殖民主义、民族主义、冷战以及现代政治等，是了解阿拉伯世界和中东问题最经典的入门读物之一。 作者：尤金·罗根（Eugene Rogan），英国历史学家，牛津大学现代中东史教授、中东研究中心主任，专攻奥斯曼帝国晚期以来的中东史。 *背景资料： 1. 中东与远东 "中东""远东"和更早的"近东"都是近代欧洲人以自己为参照发明的方位概念："近东"最早指离欧洲最近的巴尔干、土耳其、黎凡特、埃及一带，如今已很少使用，基本被"中东"吸收；"中东"大致指西亚、北非一带（土耳其、伊朗、阿拉伯半岛、黎凡特、埃及等），今天仍是通用词；"远东"指东亚、东南亚（中国、日本、朝鲜半岛等），如今也已很少用，多被"东亚"等词取代。 2. 阿拉伯与伊斯兰教 "阿拉伯"是民族和语言概念（说阿拉伯语的族群），"伊斯兰教"是宗教概念（信众称穆斯林），两者相关但不等同：典型的阿拉伯国家如沙特、埃及、伊拉克，穆斯林都占绝对多数；而世界上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国家印尼，以及土耳其、伊朗、巴基斯坦、阿富汗等，都不是阿拉伯国家。 3. 中东战争与埃及 "中东战争"通常指1948年以色列建国后阿以之间爆发的系列战争（1948、1956、1967、1973等）。埃及是阿拉伯阵营的核心参战国，1973年"十月战争"后转向和平路线，1979年与以色列签署和约，成为第一个与以色列建交的阿拉伯国家。 4. GCC国家（海合会） 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GCC），1981年成立，总部在沙特首都利雅得，正式成员为沙特、阿联酋、卡塔尔、科威特、巴林、阿曼六国，是海湾地区最重要的政治经济一体化组织，成员国经济都以石油天然气为支柱。 5. 卡塔尔国： 卡塔尔是波斯湾西南岸卡塔尔半岛上的小国，面积约1.15万平方公里，人口约309万（其中外籍人口约占85%），首都多哈；以石油和液化天然气出口致富，人均GDP居世界前列。祖巴拉考古遗址是卡塔尔的世界文化遗产，遗址中的祖巴拉城堡是最具代表性的建筑。

本期嘉宾：阿乐，越野跑爱好者和创业者 这期节目，阿乐和我聊越野跑，他提到很多曾经热门和正在热门的运动名词：徒步，马拉松、越野跑，CrossFit、斯巴达、霞慕尼，HYROX等等。对阿乐来说，这些并不是彼此孤立的名词。它们更像是他一路跑过来，沿途遇到的一些风景——有的是他亲自参与过的，有的是他观察到的，有的后来变成了他谋生的一部分。 一开始，阿乐只是一个越野跑的爱好者和参与者，可是到后来他却开始认真想：如果把自己喜欢的这件事情变成职业，会是什么样？这一期阿乐不仅在聊的是越野跑，这一个正在快速变化的运动；顺着阿乐的经历往下听，你会发现，他在说跑进山里和跑进一个行业，都需要一点点试错、独立判断，以及走进未知的勇气。 P1: 阿乐在越野跑比赛中看到的风景 纪录片和背景名词： *推荐两部关于户外和越野跑的纪录片： 1. 香港四径超级挑战（HK4TUC / 四径连跑）：香港顶级小众自导航超野挑战，选手连续跑完麦理浩径、卫奕信径、港岛径、凤凰径四条山径，全程 298km，累计爬升约 14500 米，72 小时关门，60 小时内完赛才算正式 Finisher。2012 年由 Andre Blumberg 发起，每年农历新年举办；邀请制、无路标无官方补给，属于非商业化极限越野，国内越野圈 2018 年后慢慢熟知，2024 年纪录片《香港四径大步走》播出后出圈。 2.《The Present》（《当下》，法语冒险纪录片）：2023 年上映，主角法国人 Dimitri Poffé，基因检出亨廷顿阳性，预估 35–40 岁发病，骑行 18000 公里横穿中南美，项目名为 Explore for Huntington，探访病友与研究者。国内 2024 年起在户外 / 纪录片圈层传播。 注：Huntington（亨廷顿舞蹈症，HD）：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的罕见神经退行性疾病，会逐步造成肢体不受控舞动、认知衰退与精神改变，目前无根治手段；子女有 50% 遗传概率。国内大众层面近年随《The Present》这部纪录片开始更多了解。 P2: 阿乐今年8月底在法国霞慕尼发回的现场视频截屏，当时下雨了 *下面是节目中提到的一些名词： 1. CrossFit：源自美国的综合体能训练体系，融合举重、体操、跑步等项目，强调全身综合体能，配套有专业赛事。国内2013年落地首家官方馆，2015–2018年在健身圈兴起。 2. 斯巴达勇士赛（斯巴达）：户外障碍竞速赛事，选手需要在赛道完成泥浆、翻越、攀爬等体能障碍挑战。2016年正式进入中国，2017–2018年破圈流行。 3. HYROX：德国诞生的标准化室内混合体能竞速赛，固定循环：1公里跑步+一项力量训练，被称为健身圈的马拉松。中国大陆2024年底举办首赛，2025–2026年热度快速上升。 4. 马拉松：42.195公里公路长跑，核心考验长时间耐力，是大众路跑经典项目。国内1981年首届北京马拉松举办，2008年后逐步升温，2011–2015迎来马拉松全民热潮。 注：PB（马拉松 / 路跑通用）：Personal Best，个人最好成绩，指选手在该项目跑出的历史最快完赛时间。国内跑圈大概 2000 年后随网络跑团普及使用。 1. 越野跑：在山野土路、林间等非铺装路面奔跑，包含大量上坡下坡，区别于城市公路马拉松。2010年左右在国内小众户外圈起步，2015–2018年迎来爆发。 注：CP：Check Point，检查 / 打卡点（大家口语常直接叫补给点），是赛道必经站点，用来打卡计时、强制装备检查，多数 CP 同时设置补给。 1. 霞慕尼越野跑（UTMB，环勃朗峰超级越野赛）：越野跑标杆殿堂级赛事，起点位于法国霞慕尼，赛道环绕勃朗峰，穿越法、瑞、意三国，长距离+高爬升，2015–2018年在国内越野跑圈知名度爆发。

*封面介绍：大理古城里的本主庙里，人们供着各式各样的神 大理有很多石头。有些石头只是山河留下的痕迹，有些石头却被人赋予了故事，成为一代代人共同记忆的一部分。 这一期《石头记》，我们讲大理两块特别的石头。 一块在观音塘。 传说观音化身白族老阿妈，背负巨石阻挡兵祸，护佑大理百姓平安。这块“妇负石”，后来成为观音塘最核心的地方记忆。 P1: 观音塘的池塘，没拍到那块大石头，就想象一下吧 另一块在大理古城西门清真寺。 一块来自甘肃河州的羊肝色石碾，和清代来到大理讲学的马保善阿訇（保老师祖）联系在一起。民间传说它跨越千里来到大理，成为当地回坊记忆中的一件信物。 P2: 大理古城西门清真寺里的石碾子，雕花门上是文字 两个故事，来自不同的文化传统，却有一个共同点： 大理的信仰，很多时候并不是遥不可及的概念，而是落在一块具体的石头、一座具体的寺院、一个具体的人身上。 石寿千年，也替人把故事传了千年。 *一点背景：大理的多元信仰 大理地区自南诏、大理国以来，就是一个多种信仰长期共存的地方。佛教、道教、白族本主信仰，以及后来传入的伊斯兰教、基督教等，在这里并没有形成彼此截然分开的世界，而是慢慢进入当地人的日常生活。 在民间，信仰往往没有那么严格的界限。可以拜观音，也可以敬本主；不同的神祇、仪式和信仰空间彼此交融。对普通人来说，比起教义和流派，求平安、护佑家人、保一方水土，可能更加重要。 所以，大理有意思的地方，也许并不只是“这里有很多种宗教”，而是不同的信仰来到这里以后，被当地人的生活重新理解、重新组合，最后变成一种具体而日常的文化。 *推荐观看 10集纪录片：《中国城市影像志-大理》 从不同角度记录大理的自然、人文与地方生活。如果想对我们这一期故事背后的大理有更多感性的认识，可以找来看一看。 *推荐阅读： 《五华楼-关于云南大理民家的研究》，作者：费子智 C.P.Fitzgerald 这是一本稍微小众一点的书，里面有很多大理在上世纪30年代的图片和介绍

本期嘉宾：小杨 *关于小杨：他出生在大理凤仪敬天村的制陶家族，爷爷、外公、父亲一代都是制陶工匠，父辈并不希望孩子重复自己的生活，于是他读书、学习，后来进入建筑行业工作了近十年。他曾经短暂回到家乡做陶，但又回到了建筑行业。后来经历成家、疫情和行业变化，他再次回到家里，真正把制陶作为自己的职业。他说，做陶的收入没有过去在外面工作时高，但基本生活没有问题，而且拥有了自由。父亲杨绍华是非遗传承人，主要制作一些传统的大型器物，小杨则在学习父亲传统技艺的同时，开始尝试自己的器型和审美。 P1: 小杨说：那些奇形怪状的就是我的作品 这一期《石头记》，我想讲一种从泥土开始的手艺——制陶。 前几年，我就知道大理凤仪敬天村有制陶的历史，但是一直没去过。这次到大理，我决定去看看。去之前，我看了一些纪录片，发现这门沿用至今的手艺，古老得有点让人吃惊。在今天的敬天村，制陶并没有停留在博物馆里，这个村子的制陶历史可以追溯到明代，据说已经有六百多年。2026 年 7 月，《中国旅游报》对‌敬天村‌进行了专题报道，介绍了该村传承六百多年的土陶烧造技艺。在这篇报道里，我看到了纪录片里提到的，千年前先辈们就使用的手工慢轮、盘条和龙窑烧陶这些技艺。 前两周，我终于挑了个凤仪集市的日子，顺道去了敬天村，偶遇到了小杨。严格来说，小杨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那种“非遗传承人”，因为他所在的工作室，是以他父亲杨绍华命名的非遗传承工作室。我们平时看非遗宣传片，很容易想到的是颇有浪漫色彩的历史，古人的智慧，传承人的坚持，器物有多美。可是和小杨聊天，让我看到的，这门古老的手艺，到了今天，其实首先是一个普通年轻人要面对的生活。 我们看纪录片讲“石头变成泥，泥变成陶”，听起来是人类文明史。但到了一个现代制陶人的手里，它就是日常辛苦的劳作。有人问小杨愿不愿意卖陶泥，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太愿意”。因为“陶泥是全人工挖出来的，挖出来的土不是所有都能用；挖出来以后，还要面对运输的问题。这个过程非常辛苦……” 今天，小杨和他父亲依然在挖泥、和泥、做坯、烧窑，就像千年以前，我们的先辈们做陶一样。只是制陶这件事对于小杨来说，不是历史故事，而是他谋生活的一种方式。 P2: 小杨的父亲杨绍华的作品：大瓦猫 *背景资料 一、从泥土到陶器：人类第一次主动改变材料 陶器的出现，是人类非常重要的一次材料技术突破。天然的石头、木头、兽骨，人可以改变它们的形状；而制陶进一步改变了材料本身：把天然形成的黏土加水塑形，再经过火焰烧制，让原本遇水即散的泥土变成坚硬的器物。最早的制陶并不复杂，大致就是：取土 → 和泥 → 塑形 → 烧制。后来的泥料处理、器型设计、窑炉和烧制技术不断进步，但这条最基本的技术链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二、“陶冶”和“陶瓷”： 我们熟悉的词，其实都藏着技术史 1）“陶冶”今天常常用来形容人的性情受到熏陶，但它最初指的是两种古老的手工技术：陶——制陶；冶——冶炼金属。从技术发展来看，制陶过程中对泥料、窑炉和高温的长期探索，为后来金属冶炼积累了重要经验。 2）“陶瓷”同样不是两个毫无关系的字。陶器和瓷器都经历了选料、制坯、干燥、入窑烧制等基本过程；瓷器可以看作制陶技术长期发展之后的一个更高阶段。 三、龙窑：与北方的馒头窑不同，南方山地常见的龙窑，是顺着山坡修建的长条形窑炉。利用山坡的坡度形成自然抽力，让火焰从窑头向上流动，看起来就像一条趴在山坡上的长龙，因此得名。小杨家的陶窑就是典型的龙窑。 P3：小杨家工作室的龙窑 四、敬天村：六百多年的制陶村落 大理凤仪镇敬天村的制陶历史可以追溯到明代，已有六百多年。过去，村中董、苏、张、杨等姓氏的村民世代制陶，鼎盛时期后山分布着很多龙窑，村民生产的主要也是米缸、酒坛、酸菜罐、砂锅、烤茶罐等日用陶器。公开资料也显示，敬天村至今仍保留着龙窑烧陶的传统，手工慢轮、盘条成型和柴烧等古法仍在使用。 *推荐观看：央视的四集纪录片《寻古中国·陶之路》。以陶器为线索，从陶器的诞生、发展一直讲到成熟，四集分别是《万年古陶》《生生不息》《陶润华夏》《陶韵流长》。

《石头记》这个系列记录的，不仅是石头本身，而是人与石头相遇时发生的故事。 本期嘉宾：春明 石头不说话，真正让它们有意义的，是每一个站在它们面前的人。前几天，我就遇见了这样一个人。如果不是因为想去祥云，我大概率不会遇见春明，一位网约车司机。祥云是滇西最大的坝子，是历史上最早被称作“云南”的地方。我叫了个网约车，司机就是春明，他跟我说："你知道贺龙元帅曾经在这里有一个指挥所吗？" 于是，一场原本普通的车程，变成了一次很特别的聊天。 一路上，他讲起了自己的人生。务农，放牛，学手艺，卖电话卡，在网吧做技术员，在铁通做通信维护，也做互联网相关的工作，最后成了一名网约车司机。几十年的人生，跌跌撞撞，却一直没有停止学习和思考。 贺龙元帅指挥所旧址，现在仍然是一处普通民居，没有恢弘的建筑，也没有太多游客，听到我们来，有只小狗叫个不停。春明指着门口的一块石碑上贺龙的名字说：“这也许是我和开国元帅最接近的地方了，我都能看见贺老总拿着烟斗的样子。” P1: 春明指着石碑上贺龙的名字 春明一直重复一句话："他们当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问的并不仅仅是战争，他想的是，在没有现代通信、没有导航、信息极其有限的年代，一位指挥着千军万马的指挥员如何获取信息、如何做出判断，又如何在一天之内，率部拿下一座县城。今天，我们开车从祥云到宾川的话，从修好的高速公路上疾驰，也需要一个多小时，而九十年前，他们靠双脚完成了这样的行军和作战。 P2:旧址现在的门口 我们又聊到春明的父亲，他的父亲当过兵，告诉他中国有十大元帅，给他唱革命歌曲、给他演示踢正步、给他讲那些亲历过的生死。我觉得春明之所以会被这座小小的指挥所遗址打动，并不仅仅因为这里曾经来过一位开国元帅，而是因为，每个人理解历史的方式，最终都会回到自己的人生。春明看到了贺龙元帅指挥的长征，想到的是自己的父亲，也想到自己曾经从事的通信工作。 这一期节目，我没有准备太多问题。我只是把这一路上的聊天分享给大家。在这位普通网约车司机的讲述里，我们就能理解，历史为什么会穿越时间，依然打动今天的普通人。 *背景资料： 1. 贺龙为什么会出现在云南祥云？ 1935 年 11 月，贺龙率领红二、六军团开始长征。经过乌蒙山回旋战后，为摆脱国民党军队围堵，部队进入云南，目标是抢渡金沙江，与红四方面军会合，继续北上抗日。祥云正处于滇西交通要道，因此成为长征途中的重要节点。 2. 为什么祥云的这三十多个小时如此重要？ 1936 年 4 月 19 日凌晨，红二军团攻克祥云县城，在"将军第"设立临时指挥部，仅停留约 30 小时。在这短短一天多时间里，贺龙、任弼时、关向应等人在这里召开军事会议，研判敌情，部署西进路线，筹集粮草药品、休整部队，并确定继续向宾川、鹤庆、丽江方向前进，为抢渡金沙江争取时间。第二天清晨，部队便继续踏上长征。 3. 一处指挥所，也是一种群众工作 很多人想到长征，会先想到行军和战斗。但实际上，红军在祥云停留期间，除了军事部署，还进行了大量群众工作。包括宣传抗日主张、筹集补给、发动青年参军、严守纪律、尊重当地民族和宗教习俗。据史料记载，贺龙最终没有把指挥部设在清真寺或学校，而是选择了"将军第"，体现了对当地生活和宗教的尊重。 4. 为什么网约车司机春明会被这里打动？ 春明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但我后来想，也许每个人看到历史遗址时，都不是在看同一段历史。他小时候从父亲那里知道了十大元帅；后来又从事过通信和互联网相关工作。因此，当他站在这座指挥所里时，他想到的不是课本，而是父亲讲过的故事，以及那个没有现代通信技术的年代，指挥员如何获取信息、作出决策。历史遗址从来不仅属于过去，也属于每一个站在它面前认真思考的人。 *此外： 如果你对本期提到的历史感兴趣，我个人推荐央视的三集纪录片：《追寻贺龙元帅》。这是我为了准备这期节目观看的一部纪录片。它让我对贺龙元帅率领红二、六军团长征，以及当时的时代背景，有了更具体的认识。

本期嘉宾：南诏德化碑 很多人来到大理，常带着一种逃离的情绪，逃离工作，逃离城市，逃离一种已经有些疲惫的生活，因此最容易记住的是苍山、洱海、日落、咖啡馆，那些可以慢下来的时光。我第一次来大理也是这样，但这段时间，因为装修房子，我开始真正生活在这里。 生活和旅行最大的不同，大概是：旅行会告诉我们，一个地方有什么；生活可以去探寻告诉我们，这个地方曾经是什么样子。我开始有机会留意那些以前几乎不会停下脚步去看的东西——一块碑、一条老路、一座古城或者一个村庄。 我越来越觉得，大理真正吸引人的，并不仅仅是风景，所以从这集开始，我来开启一个大理的小品系列，每集都不长，给大家讲讲我在大理看到的故事。 一直在做的普通人与时代和历史的故事，当然还会继续做下去。只是这一段时间，可以把故事放到正在生活的地方。我们不聊大理的风花雪月，聊聊曾经在这里的人和发生过的故事。 第一期，我们从一块已经站了一千两百多年的石碑开始，它叫——南诏德化碑，我们来聊聊： * 为什么我会觉得，南诏德化碑是给后人的一封信？ * 一块石碑，为什么会成为云南历史最重要的见证者？ * 南诏可能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 一位打了胜仗的国王，为什么要立碑为自己辩白？ *为什么这块碑叫南诏德化碑？ P1: 南诏德化碑现在的样子，已经风化破败得很厉害了 *背景资料： 南诏德化碑： 立碑时间在公元766年（唐大历元年），距今约1260年。碑文以南诏的视角，详细记录了唐朝边将张虔陀与南诏关系恶化、阁罗凤两次求和未果，以及最终爆发天宝战争的全过程，是理解这段历史不可替代的重要史料。由于南诏时期大量本土文献已经散失，中原史书关于南诏、大理国的记载也十分有限。南诏德化碑因此成为研究南诏历史最重要的第一手实物资料之一，也是目前唯一能够较完整听见"南诏自己声音"的重要文献。 P2: 太和城遗址的文保碑，除了南诏德化碑，周围什么都没有了 石碑和碑文经历了什么： 元代：这块碑自公元766年（唐代大历元年）立于南诏太和城宫门之外后，并未被遗忘。元朝官员郭松年游历大理时，还看到碑身文字保存完好。 明代：这块碑虽然已因风雨侵蚀开始剥落，但其重要性被当时的学者充分意识到。明万历四年（1576年），学者李元阳和邹应龙在编纂《云南通志》时，将德化碑全文收录进了《艺文志》。需要说明的是，李元阳收录的很可能是在更早期摘录并流传下来的版本。尽管很多原文在碑上已看不清，但通过文人的笔墨，碑文内容得以保存了下来。 清代：这块巨碑可能因为年久失修或地质变动而倒塌，扑没于荒野之中。清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 ，金石学家王昶在地方走访中重新访获了这块倒地的石碑，并组织了挖掘，让这块“云南第一碑”得以重见天日。王昶之后的学者们继续接力，清道光八年（1828年），云贵总督阮元之子阮福，在王昶研究的基础上，又将当时石碑上残存的文字详细记录于《滇南古金石录》中。 近代以来：1917年，著名的爱国人士、学者李根源先生，亲自组织人力将这块扑倒多年的巨碑重新立起，并修建了一座简单的土墙石板小屋将其保护起来。此后，政府和文保部门也不断接力：1956年、1984年多次修建、重建碑亭。1961年将其作为太和城遗址的一部分，列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P3: 文保说明：

本期嘉宾：菡菡 每个人看《给阿嬷的情书》这部电影，其实看到的都是自己，上一期节目，小淇从身份认同的角度来聊电影的观后感。 本期嘉宾菡菡，她看完之后记住的，是电影里文字的美。菡菡是一位金融行业的专家，所有的职业经历都和银行、支付、金融基础设施这些看起来非常理性的事情有关。但是她从小练毛笔字，喜欢古诗词，她说人生有时候像一个回旋镖。小时候觉得那些诗句离自己很远，当真正经历了一些事情以后，那些文字会在某一个瞬间飞回来，替你说出当下最真实的心情。 这一期沿着电影里的侨批，聊为什么我们听不懂潮汕话，却仍然能够被电影里的文字打动；为什么中国人会对古诗词有一种很特别的情感；为什么有些文字，要等走过一段路以后，才真正读懂。 我们还聊到金融，因为侨批本来就是一种金融工具。当科技越来越发达，支付的发展，本质上是在不断缩短资金流动的时间和空间距离。从几个月才能收到一封侨批，到今天几秒钟完成一笔跨境转账。支付越来越快，文字越来越少；距离越来越近，留给情感沉淀的时间却越来越短。 这或许也是《给阿嬷的情书》今天能够打动我们的原因——它让我们重新看见，在支付之外，那些曾经寄托于文字里的思念与牵挂。 *纪录片材料来源《海那边：侨批往事，潮汕人的家事》 *背景资料： 1. 侨批和银信 侨批是闽南语系的名称，广府地区称之为银信，是19世纪中叶至20世纪中期，海外华侨寄回家乡的“家书+汇款凭证”。“批”在闽南语里有书信、凭证的意思，因此侨批既是一封报平安、诉思念的家书，也是一张汇款凭证，被称为“信款合一”。当时大量华侨远赴东南亚等地谋生，通信和汇款都极不便利，逐渐形成了由侨批局（民信局）负责递送书信和银款的民间网络。 2.《世界记忆名录》简介 《世界记忆名录》（Memory of the World Register）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1992年发起的“世界记忆项目”的国际名录，旨在保护具有全球重要价值的文献遗产，包括古籍、手稿、档案、照片、电影胶片、音像资料等，让人类共同的记忆能够跨越战争、灾难与时间，长期保存并持续传播。2013年，由广东、福建两省联合申报的“侨批档案——海外华侨银信”成功入选《世界记忆名录》。这些记录了海外华侨寄回家乡的书信与汇款，是研究华侨移民史、金融发展史和家族文化的重要文献，也让一封封普通家书，成为全人类共同守护的历史记忆。 3. 支付工具的演变： 侨批是近代中国跨境汇款的重要形式之一，也是现代支付体系发展的历史缩影。从19世纪依靠民间侨批局（民信局）递送书信与银款，到20世纪邮政汇兑、银行电汇逐渐普及，再到今天的网上银行、移动支付和跨境即时汇款，支付方式不断向着更安全、更高效、更便捷的方向发展。支付工具不断演进，但其核心功能始终未变——连接异地的人们，完成资金与情感的传递。

本期嘉宾：小淇 最近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在东南亚热播，也引发了不少媒体的讨论。 同一部电影，每个人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有人看到亲情，有人看到历史，有人看到的是潮汕的文化，有人看到的是离乡与归乡。这期节目的嘉宾小淇，她看到的，是她自己的成长经历。我们今天的话题和其他人讨论这部电影的角度不太一样。我们聊个人经历是怎么塑造了自己的身份认同。 在电影里，主人公南枝出生在东南亚，她的身份认同更多扎根于东南亚本地社会；而小淇恰恰相反，虽然她在新加坡长大，却认为自己是有着特殊经历的中国人。 电影里和现实中，这两位年轻女孩的差异，让我开始思考：身份认同到底是什么？它是国籍？是语言？是文化？是成长经历？还是别人如何看待你？ 其实类似的问题并不只发生在新加坡。我们每个人都有很多层身份。在国外的时候，我们会说自己是中国人；回到中国，我们可能会说自己是广东人、江苏人；回到家乡，我们又会说自己属于某个县城、某个村子或者某个族群。 这些身份并不互相冲突，它们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而我们在生活里也经常需要用不同的身份去应对不同的事情。 我们不聊宏大的国际关系，也不讨论谁对谁错，借着一部电影，通过一个在新加坡长大的年轻华人的故事，一起来聊聊：是什么塑造了我们的身份。 【背景资料】 * 新加坡： 新加坡共和国位于马来半岛南端，1965年独立建国，是一个典型的多元种族国家。英语、华语、马来语和泰米尔语为官方语言，其中英语是主要行政和教学语言。新加坡长期实行“双语教育”：学生以英语作为主要教学语言，同时学习所属族群的“母语课”（Mother Tongue）。华人学生通常学习华文。 2. Singlish： Singlish（新加坡式英语）是在英语基础上融合华语、福建话、粤语、马来语等元素形成的本土语言现象。虽然政府长期推广“标准英语运动”，但许多新加坡人仍将Singlish视为独特的文化身份象征。访谈中，小淇也提到，很多新加坡人会把Singlish看作一种自下而上形成的集体认同。 * 双文化课程（BSP）: BSP（Bicultural Studies Programme）是新加坡教育部推出的“双文化课程”，主要面向华文能力较强的学生。课程鼓励学生深入了解中国历史、文化与当代发展，同时理解西方社会与国际环境，希望培养兼具东西方视野的人才。许多BSP奖学金毕业生进入外交、公共政策、国际事务等领域。 * 电影中的人物： 电影中的南枝会说潮汕话，也会当地语言，却无法熟练书写中文。这种情况在东南亚华人社会并不少见。对于许多第三代、第四代华裔来说，祖辈带来的语言、饮食和习俗仍然保留着，文字能力已经逐渐消失，但文化记忆未必因此消失。他们可能不会把自己视为中国人，却依然珍视祖辈留下的语言、习俗和家族记忆。

本期嘉宾：大户，小馨和公子 如果你来过广州，也许会知道有一条路叫先烈路。它不是热门景点，很多广州人每天经过这里，也未必会多看一眼。但如果把时间拉长一点，你会发现，这短短几公里的道路旁边，几乎浓缩了一部中国的近代史。 从兴中会最早的革命党人，到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从朱执信、张太雷，到十九路军抗日将士；从辛亥革命到抗日战争，再到新中国成立后的开国元勋。一位元帅，十几位将军，还有数不清的年轻人，都长眠在这条路旁。 这里有个执信中学，它的校歌叫做《我们前进在先烈路上》：“白云山珠江水，听执信歌声嘹亮；黄花岗红花岗，听我们书声朗朗。” P1: 执信中学校园里的朱执信先生墓 那时候我们听着旋律跟着唱，不会去认真想黄花岗和红花岗究竟是什么地方，每年清明节学校会组织扫墓大家坐着大巴去烈士陵园。对于十几岁的孩子来说，那更像一次春游。 很多年以后，我重新读《与妻书》，知道了林觉民牺牲时只有二十四岁；重新知道《刑场上的婚礼》里的周文雍和陈铁军；也重新知道了十九路军那些在淞沪战场上与日军血战到底的广东青年。 当年我们其实并不知道这些，我们只关心考试、分数、喜欢的同学和未来的大学；就像今天的高中生一样。回过头看，当年的先烈们其实也曾经年轻，他们未必想过自己会成为课本里的名字，他们只是在自己的时代里，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这一期节目，我邀请了几位一起在执信中学读书的老同学，把录音地点放在与学校一墙之隔的咖啡馆。我们聊朱执信，聊执信中学，聊那些在先烈路上的成长记忆，也聊那些长眠于先烈路旁的人。 P2: 十九路军阵亡将士陵园外的凯旋门 **补充资料：先烈路旁，长眠着谁？先烈路及周边陵园群，几乎串联起中国近代革命史的重要节点。 1. 兴中会与晚清革命（1894—1900） * 邓荫南：兴中会元老，长期资助孙中山革命活动。 * 史坚如：1900年谋划炸毁两广总督衙门反清，失败后就义。 2. 辛亥革命（1910—1911） * 庚戌新军起义烈士墓：安葬1910年广州新军起义牺牲官兵。 * 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园：林觉民（《与妻书》作者）、 喻培伦（“炸弹大王”）、方声洞等辛亥革命志士；潘达微 （冒险收殓烈士遗骸并命名“黄花岗”）；冯如（中国第一位飞机设计师）...... 3. 国民革命时期（1912—1927） * 朱执信：革命理论家，孙中山重要助手，执信中学校名即为纪念他而设。 * 邓仲元：孙中山麾下重要将领。 * 杨仙逸：中国早期航空事业先驱，被誉为“中国空军之父”。 * 张太雷：广州起义领导人之一。 * 周文雍、陈铁军：“刑场上的婚礼”主人公。 4. 抗日战争时期（1932—1945） * 十九路军淞沪抗日阵亡将士陵园： 1983位淞沪抗战阵亡将士长眠于此；蒋光鼐、蔡廷锴两位十九路军主要将领晚年归葬园内。**播客里提到的纪录电影片可以搜索《十九路军抗日战史》观看 * 新一军印缅阵亡将士公墓：安葬中国远征军赴缅甸、印度抗击日军阵亡官兵。 5. 新中国时期 * 叶剑英元帅墓园：开国元帅叶剑英骨灰安葬于广州起义烈士陵园内。 从黄花岗到烈士陵园，从《与妻书》到《刑场上的婚礼》，先烈路旁长眠的许多人，离开这个世界时，不过二十多岁。 而今天，这条路上依然每天响起年轻人的读书声。

本期嘉宾：小晶和几位老教师 上世纪五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新中国处于计划经济时代。大量工厂、电站、矿山和建设单位建立在城市边缘，甚至偏远山区。公共交通不发达，周边商业和公共服务也远远不像今天这样完善。所以在那个年代，企业不仅是一个建设生产的单元；它还是学校、医院、社区和家庭生活的一部分。 工厂建到哪里，职工就要跟到哪里。职工去了，家属也会去。家属去了，孩子就要上学、生病要看医生、生活要买菜。于是，一个个单位大院慢慢形成了。它们既是工作单位，也是一个完整的小社会。 这期播客我和小晶聊了很多大院里的幸福时光。那里有自己的医院、幼儿园、小学、中学，孩子们放学后满院子疯跑，家长并不太担心。那里的老师不仅是老师，也是父母的同事和邻居。 今天回头看，大院里的安全感、便利和福利，很多时候不是企业额外给予的奖励，而是那个时代解决生产和生活问题的一种方式。 小晶是广州石化厂的子弟，这是一家地点固定的大型生产企业，工厂建在那里，人就在那里，石化大院就围绕着工厂慢慢生长出来。 我父母来自的广东省电力一局是一家建设单位，大院留在广州，建设者们却常年奔赴广东乃至全国各地的工地。哪里修电站，哪里建电厂，哪里就会出现建设队伍，有建设队伍的地方，就会有家属。 我顺便去看了看曾经的老师们，让我始料不及的是，这几位年过八旬、带着浓重客家口音的退休教师，讲述了许多我不知道的故事。在我的记忆里，他们是老师；在他们自己讲述的故事里，他们首先是一群从农村走出来的年轻人。和那些建设者一样，他们辗转各个工地；别人建设的是电站和厂房，而他们建设的是教室里的孩子。 也许当我们回头看那些熟悉的大院，会发现真正值得讲述的，不仅仅只是围墙里的幸福生活，还有那些把这一切，一点一点建设起来的人们。 *补充背景 1. 什么是 “单位大院”？ 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一种特殊社区形态。单位不仅负责生产，也承担住房、教育、医疗、文体活动等社会服务职能。许多人的一生——从出生、上学到工作、退休——都在同一个单位体系内完成。 P1: 石化大院里的石化影剧院（图片来源：微社区e家通黄埔文冲公众号，如若侵权，联系删除） 2. 广州石化厂 1970年代国家重点建设项目之一，位于广州黄埔文冲。作为大型石油化工联合企业，广州石化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建设者和技术人员。围绕工厂逐渐形成了集住宅、学校、医院、商业和文体设施于一体的石化大院，成为广州最具代表性的企业社区之一。 P2: 广州石化厂幼儿园，占地4212平方米（图片来源：微社区e家通黄埔文冲公众号，如若侵权，联系删除） 3. 广东省电力一局 单位曾经多次改名字，播客里称“水电一局”或者“水电”，主要承担广东及全国各地大型水电站、火电厂和输变电工程建设任务，属于典型的建设单位，职工长期跟随工程项目流动。工地在哪里，建设队伍就在哪里；有建设者和家属的地方，就需要学校、医院等配套服务。许多子弟学校教师也因此跟随工程辗转各地。 P3: 水电一局的职工餐厅 **特别提醒：本期节目中的老师都出生于1930—1940年代，带有较重客家口音。部分录音因现场环境原因，可能不够清晰，敬请谅解。

本期嘉宾：百慧 这一期播客，我们在北京南城的一座老会馆“韶州会馆”里聊。 一百多年前，宣武门南这一带是整个中国最重要的“异乡人聚集区”。 这里聚满了全国各地来赶考的读书人，不同省份的人甚至是不同县的人，会住进不同会馆。广东人也有自己的会馆，广东是清代全国最重要的科举大省之一。整个清代，广东一共出了九百多名文科进士，当年这些胡同里，可能同时住着几百名广东读书人。 P1:在韶州会馆里边喝茶边聊，才发现韶关茶不是英德茶 那时候，广东读书人一路坐船、换车、徒步，背着行李，从珠江边一路北上，为了参加一场决定命运的考试。很多读书人都是第一次离开岭南，第一次来到北方，第一次看见京城，第一次听见北京官话。他们会在北京住一段时间，白天读书和社交，晚上回到会馆，就可以听见熟悉的乡音。所以会馆从来不只是住宿的地方，它更像一种异乡人的缓冲区。在这里，可以讲广东话，可以吃家乡口味，也可以认识同乡，甚至放榜以后，如果真的考中了，很多人的仕途和人脉，也会从这里开始。 所谓“广东人”其实彼此也未必听得懂说话，很多人默认广东人都讲粤语，但广东内部本来就是不同语言组成的。广州、佛山一带讲广府白话；潮汕地区讲潮汕话；粤北很多地方更接近客家话。这里众多的广东会馆，更像一张由乡音组成的地图，有南海会馆、番禺会馆、新会会馆、粤东会馆，也有韶州会馆。当年，这些年轻人住进不同会馆，讲不同乡音，在这里拼出一座“广东人的异乡世界”。 P2:惠州会馆只有一个门了，里面估计没有重新修缮 而这些会馆背后，其实对应着广东内部当时完全不同的经济和命运。最核心的地区，是南海、番禺、顺德，也就是所谓“南番顺”。清代广州十三行带来的财富，大量集中在这里。清代广东253位翰林里，南番顺就占了一半以上。而新会、中山这些地方，属于第二层相对富庶的珠三角地区，很多人家境小康，也能支撑子弟北上赶考。再往北，像韶州这样的粤北地区，很多读书人背后，可能只有几亩薄田，能一路走到北京，本身已经非常不容易。 一百多年前，曾经有多少广东年轻人，在北京南城这些胡同里，等待一场改变命运的考试。这些年轻人，有的后来成了名臣、有的成了维新派代表；更多的，可能已经没有人记得了。但他们都曾经在这里，用乡音确认过彼此。 P3:在韩家胡同遇见老北京人--老马 一百多年过去了，北京还是这样一座城市。 有人来自广州，有人来自肇庆，有人来自曾属于广东的海南，有人来自韶关乐昌。 那些老会馆里真正留下来的，不只是建筑；还有在异乡遇见听得懂自己来自哪里，那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开头BGM：广东音乐《雨打芭蕉》

本期嘉宾：小赵，自称是有性格缺陷的“犟人” 最近热播的电视剧《低智商犯罪》里，主角张一昂把六安（Lu An)瓜片的前两个字读成“Liu An”，被犯罪嫌疑人嘲笑了一番。 我们这一期，来蹭个热度，聊聊这个很有名气，有点小众，还容易读错名字的茶——六安瓜片。 P1: 小赵给我们在展示瓜片鲜叶采摘，第三片叶，不要芽不要梗 过去二十年，中国原叶茶市场经历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增长阶段，市场规模从一两百亿增长到几千亿。这个变化不仅仅是“喝茶的人变多了”，茶还从土特产慢慢变成一种生活方式。 茶和咖啡都有强社交属性，但是很不一样。 咖啡更想一种效率型社交，一杯咖啡喝完，聊天就结束了；但是一壶茶可以多次冲泡，话题没聊完，就续上水接着聊。 所以中国人的茶，是“到我那里喝茶吧”，“我们边喝边聊”。 这一期节目嘉宾小赵，就是在中国茶叶市场最热闹的时候，进入了行业。 他大学毕业以后，瞒着家人，一个人跑进山里学做茶。为了撑过一年里很短的茶季，他摆过地摊卖童装，开过汽车美容店；他经历过淘宝，电商，融资，也经历了茶叶市场的高速发展。 P2: 小赵出现在当地媒体报道中 在这些剧烈变化的浪潮里，他最后执着的，反而是最慢，最累，最不现代化的部分：手工制作瓜片。 现在市面上，大部分六安瓜片其实已经是机器做的了，手工制茶的规模越来越小。小赵说，可能再过十几年，手工制茶就没人做了，机器已经可以做得越来越像，更稳定也更容易规模化。 可是他坚持觉得，茶的灵魂，机器模仿不出来。 *拉老火： 拉老火是六安瓜片的最后一道烘焙工序。师傅们站在接近三百度的炭火旁边，把一篮茶不断抬起，放下，翻动，要反复一百多道。拉一天火，师傅在小小的房间里能走十几公里；整个房间不能开空调，不能通风，热浪滚滚，人流不息。由于在高温的茶叶里徒手翻茶，师傅们手上往往都裂口和老茧。 P3:拉老火现场，虽然但是这已经比十几年前的工作间条件好太多了。 *六安瓜片的传说： P4: 小赵公司的茶叶礼盒里有个卡片

接下来有一些旅行计划，打算尝试做一些在地故事的探索。 这一期从成都开始。 先去了趟成都博物馆，看到了一些唐朝时期的东西：织锦纹样，陶俑，镂空鎏金香囊...... 它们都让人很清楚地感觉到：一千多年前的成都，就已经非常成熟和精致了。 P1:唐代陶俑 从博物馆出来，找了个茶馆，和百慧一起录了这期播客。她刚去了趟大理，和大多数人一样，洱海、古城、民宿、躺平......都在旅程里。 我们从大理和南诏的关系开始聊，在唐朝的时候，还没有大理这个名字，那片地方叫南诏。它可不是一个边陲小国，而是一个可以和大唐对话，结盟甚至开战的国家。 同期的成都，也不是“西南一隅”，而是一个文化高地。有一件很少被提起的的往事：一千多年前，成都是南诏贵族子弟向往的留学圣地。后来在成都的金沙地区出土过一块教师的墓志，记录了他“兼授云南子弟”的工作。 两国间这种关系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一场战争打破。那场战争只持续了十天，南诏军队也没有攻入内城，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掠夺人才。无数纺织，锻造，烧陶，建筑的工匠被掳走。 P2:蜀锦纹样 那时候在这座城里，有一位成都人非常熟悉的女诗人，薛涛。她经历过盛唐时期南诏和成都的蜜月期，也是这场战争的亲历者。战争过后的几年，她写下平生的压卷之作《筹边楼》。 这一期节目，我们在成都，一边喝茶，一边慢慢聊这两件往事： * 有的人，走很远的路，来这里读书； * 有的人，被强迫带走，离开了这里。

这一期继续“在大理认真生活的人们”主题系列。 在之前聊过的巍山古城王家茶馆的院子里，我跟在这里创业的小帅聊他怎么到的巍山。 由于我自己的工作关系，接触过很多小微创业者，在讲小帅的故事之前，我想先聊一个更大的背景。如果你去看过去二十年关于小微创业者的一些报告，会发现他们一直在改变。十几年前，很多小生意的逻辑是比较简单的，只要进入一个还没有完全被覆盖的地方，找到一个供给不充分的需求，哪怕是一个档口，一间店，一个渠道，都可能慢慢生长出来。 但是过去十几年时间里，很多事情在发生改变：渠道在集中，平台在出现，信息越来越透明，人流，货流，资金流的速度，都在变快。所以你今天再去看小微创业者，他们不容易在一个地方“稳稳地只做一件事”。更多时候，他们在不同的地方移动，从一个地方开始，换一个地方尝试，可能还要再换一个地方继续。他们其实不是在经营一个点，而是在不断调整自己在一张更大的网络里的位置。 小帅就是这样，他现在在巍宝山上的一个农场里，通过抖音卖亲手制作的火腿，跑山的土鸡和其他一些土特产。 P1: 小帅在农场拍的土鸡 P2: 小帅在直播手搓火腿 P3 小帅带朋友们采菌子 他曾经开过挖机，卖过烧烤，也卖过蔬菜和水果。那些他提到的地名：巍山，南涧，弥渡，宾川，云龙，诺邓，临沧，瑞丽，孟连，景东，楚雄，大理古城...这些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旅行的地方，对于小帅来说，就是他经历过的一段一段的生活。 我们就在王家茶馆的院子里，在火塘旁边，一边喝茶，一边听小帅用自己的经历把这些地方串起来。 再过一阵子，云南菌子的季节就要到了，很多人会为了菌子专门跑一趟大理。但是这个季节对于小帅来说，是他检视自己还是不是能继续把农场做下去的一个关键时间，而不仅仅是带朋友们吃一顿的事情了。

本期嘉宾：越越 （第14个小故事，继续在大理的胡思乱想） 这期不是一份大理旅游攻略， 而是聊如果你有多余的一天时间，可以在大理怎么走， 观音塘->南诏德化碑->凤阳邑->大理古城 观音塘（大石庵）——大理观音信仰的核心空间之一 巨石之上建阁，清泉环绕，流传着一个“观音负石退敌”的在地传说。 南诏德化碑——一块接近四米高的唐代石碑，研究南诏史最直接的材料之一 现场感受是荒芜和毁坏，大部分内容看不见了。 凤阳邑——茶马古道上一个旧村落，因为影视作品被重新看见 大理古城，就不多说了。 如果你再有时间，可以到这三个地方停下来。 1. 苍山自然影像博物馆——关于记录的地方 由著名野生动物摄影师奚志农在2022年改建，国内少见的自然影像主题博物馆。（只顾看，没啥照片） 1. 大成古镇——仍在运转的生活结构 唐诗和汉文化就嵌在日常里，不是被展示的古镇，也不是风景，而是生活。 1. 周城·龙泉寺——被忽略的场所 周城有个古戏台， 还有个龙泉寺庙，典型的三教合一空间，还与武庙和文昌宫共存， 如果只停留在扎染，很容易错过。 （后面是几句看的时候查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