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陀思妥耶夫斯基如何用《罪与罚》狂骂激进派知识分子？

独树不成林

36分钟 ·2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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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1868），介绍陀如何和1860年代俄国激进思想进行大论战，并且顺带解释拉斯科尔尼科夫两个看似矛盾的杀人动机：功利主义和“非凡的人”理论。

更正：播客前三分钟推荐的约瑟夫·弗兰克传记五卷本已在2022年全部翻译完毕出版，是我搞错了，读了英文版只是粗粗地查了一下中文，在此更正。

前奏：Bach Invention No. 1

演奏者：日安

封面插画：Karasubo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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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开Show Notes

intear

2026.3.15

点进树老师播客，这个封面我要笑喷了，给树老师画封面的人太有才了😆

小红薯也叫则

2026.3.15

维特根斯坦传记的第一句话是“当撒谎对我有益的时候，为什么要说实话？”它拷问维灵魂的问题，也是拷问我灵魂。道德的本质是反人性的，人如果是个自私的物种，为了自我繁衍而存活，那么道德再怎么美化也不该存在。
然而，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良心作为道德的防洪堤，这就说明人的灵魂和肉体之间有一种隐形张力，理性训练不是为了让人更卓越，只是让人清楚地看见这个张力并做出选择。这是为什么托尔斯泰、维特根斯坦、陀都不得不承认上帝的存在（道德制定者和负责对象）以及价值观（道德观念）对人的意义。
《罪与罚》还有一个有趣的逻辑是，在推演了所有理论要杀死高利贷的老太婆时，老太婆无辜的妹妹突然闯入也死于非命。拉斯科尔尼科夫的理论在第二个激情杀人后土崩瓦解。也就是说，当我们严密地论证自己的杀人逻辑后，意外出现的无辜人会反向证明逻辑的bug，它会指控你本质上就是自欺欺人。
至于谢的杀人案，我觉得它和《罪与罚》并不相似，他有更多精英教育悲剧的底色，也就是父母对孩子的畸形的爱，以及成功学在儿童成长过程中产生的心理问题。我想谢不是个例，很多东亚的孩子没有胆量杀父母却选择了自杀，本质上和谢的悲剧是一样的——他们质疑自己被爱的价值和条件。

Rodenny:我觉得从杀人动机来看，两个案子很不一样，不过在吴杀母后建立的一套逻辑，就是，我杀她是因为我爱她，以及后续的自我辩护，有接近之处的。

小红薯也叫则:我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辩护词，人性总是这样复杂，在做事的当下未必逻辑严密，但人为了自洽和自我保护，总会倾向于找到属于自己的说辞。

Pipucik

2026.3.15

又一位大哲学家去世了…一人血书请树老师给我们讲一下哈贝马斯和法兰克福学派

mystery巧克力脆片:二人血书

福小:三人血书

共6条回复

Ashhher

2026.3.15

12:45 听主播聊《罪与罚》，正联想起吴谢宇案，主播就聊起了！！！

仲树1

:吴谢宇案差一个像陀思妥耶夫斯基这样的小说家把他写成一部真正的心理小说，《红与黑》其实也是司汤达在法国报纸上看到一个青年罪犯的原型才下笔刻画出的于连

HD288322t:嘿嘿～有时候有些事就是很玄妙，树师说起《红与黑》，我现在留着的书不多，其中有一本是译林出的《红与黑》，留下的理由是它难得的倒错，封皮和里面的内容正好是颠倒，也就是书的末尾在封面位置，如果按一般看书，翻开封面后，已经是结尾，需要旋转后倒着看，就这份趣味也值得留着（不过我一次也没看过，买书又不一定要看～）

共4条回复

尘与光

2026.3.15

主播树，五卷本都翻译了吧？已购买。

仲树1

:更正：约瑟夫·弗兰克五卷本已在2022年全部翻译完毕出版，是我搞错了😭。（我读了英文版只是粗粗地查了一下中文）

花儿喝咖啡:哈哈才看到树老师的回复。是的，大部头～

共3条回复

夜的迷离颜色

2026.3.16

“知识，不会自动导向善；教育，不会自动制造善人；启蒙，不会自动消灭恶。
一个人完全可能越聪明，越会论证，越会用漂亮的话，为自己开脱，越会把最坏的行为包装成最崇高的事业。
陀思妥耶夫斯基斯在十九世纪就看见了这点。”👍🏻

Perdus

2026.3.15

很喜欢小木墩老师讲陀思妥耶夫斯基！

Gracirk

2026.3.15

30:39 我感觉男主角主要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平庸，作为大学生，非但没有获得他理想的社会地位，还需要窝囊地接受母亲和妹妹的资助，由此衍生出了一整套思辨试图去掩饰这种挫败和无力，试图从精神层面赢回胜利，认定自己是超人，但越是掩饰否认，这种想象和现实的落差就让他越难以忍受，最终走向试图在现实层面去证明自己是超人

FFF8E7_TLQy

2026.3.17

主播主播讲的太好了！特别是杀人动机，我之前就疑惑为地面这两个动机有一些相互矛盾，从时代思潮的角度确实能很好地解释拉斯科尔尼科夫的形象和动机！能不能再出一期讲一讲最后他的忏悔呢？我对最后他向索尼娅的忏悔一直有些困惑，因为我觉得陀不会把宗教作为“拯救”或者解药。或者能不能讲讲陀对于宗教的看法呢？期待主播讲解！

好土好土的

2026.3.17

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导读，了解罪与罚当时的历史背景和思想斗争，才能知道作者想要表达的是什么。脱离这个背景去读罪与罚，只是皮毛罢了。谢谢树老师。对于吴谢宇案也是心有戚戚

悠悠_oSTa

2026.3.15

树老师讲太好了想重新把罪与罚看一遍

离队少年

2026.3.16

哇听到最后，太有教益了。关于理论，知识，树老师的播客内容最让我受益的亮点就是她一直在讲受过教育的人应该警惕什么。读书人，受过教育的人，好像我也默认就是更好的，但的确说出了很多问题所在，越容易论证，越容易打着高尚去干坏事，的确是我们这个时代需要注意的，真好！！！

最悪世代

2026.3.15

33:02 拉斯柯尔尼科夫主题已经标志着人道主义的危机、人道主义道德的终结危机和人的自我肯定导致的人的毁灭。希望成为超人和超人类，希望有更高级的人的道德，这意味着人道主义的过时和终结。对于拉斯柯尔尼科夫已经不存在人道，他对待人的态度残忍而无情。人，活生生的、受苦受难的具体的人的存在，必定成为超人“思想”的牺牲品。以“遥远的”名义，非人的“遥远的”名义，可以对“眼前的”，对人为所欲为。陀思妥耶夫斯基本人信奉对“眼前的”爱的宗教，揭露对“遥远的”、非人的、超人的爱的宗教的谎言。是有一个“遥远的”存在，他留遗训教导爱“眼前的”，这是上帝。但上帝的思想是唯一的不取消人，不把人变成简单的手段和工具的超人的思想。上帝通过自己的儿子敞开自己。他的儿子——是完善的上帝和完善的人。神—人，其中完全融合了神的和人的东西。其他各种超人思想都取消人，把人变成手段和工具。人神思想带给人的是死亡。这一点透过尼采的例子就可以看到。陀思妥耶夫斯基考察人沉迷于其中的人神思想的各种形式——个人主义的和集体主义的——致命的后果。这里，人道的王国终结了，这里，将不再有对人的同情。人道曾是基督教关于人的真理的反映。但彻底背弃这一真理，就取消了对人的人道态度。结果，以超人的伟大名义，以未来的遥远的人类幸福的名义，以全世界革命的名义，以一个人的无限自由或所有人的无限平等的名义，可以折磨或扼杀所有的人、不计其数的人，把所有的人变成实现伟大“思想”、伟大目的的简单的工具；以超人的无限的自由（极端的个人主义）的名义，或以人类的无限的平等（极端的集体主义）的名义，一切都被许可了。“人的自我意志”应当享有，按它的说法，实现人类生活平等的权力和支配人类自己的权力。人的生命不属于上帝，对人的最后裁判不属于上帝。自命拥有超人“思想”的人肩负起了这一切，但他的裁判没有怜悯，没有神性，也没有人性。陀思妥耶夫斯基深刻考察了以极端的个人主义和极端的集体主义为形式的这一致命的人的自我意志的道路，并揭露了他们迷人的谎言。拉斯柯尔尼科夫——沉迷于这样的虚假的思想的人之一。按照自己的意志和臆断，他自行解决能否以自己“思想”的名义杀死哪怕最坏的人的问题。但这一问题的解决不属于人，而属于上帝。上帝是唯一最高的“思想”。不服从于最高意志而解决这一问题的人就会杀死他人，同时也杀死自己。《罪与罚》的意义就在于此。
——尼古拉·别尔嘉耶夫《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世界观》

Reireina

2026.3.15

这期封面画的太逗了防毒面具与对面的肛门面孔哈哈哈哈

最悪世代

2026.3.15

10:26 陀思妥耶夫斯基清楚地知道，空想社会主义者车尔尼雪夫斯基根本不是虚无主义这个术语在六十年代中期逐渐被人们所认为的那种意义上的虚无主义者。为了理解虚无主义意味着什么，我们必须转向代表着俄国文化中的车尔尼雪夫斯基传统的《现代人》杂志与本来是其盟友的另一份左派杂志《俄国言论》之间的激烈论战。只有《俄国言论》的撰稿人才能被认为是虚无主义主张的真正代言人；因此，无论最初目的何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构思最终发展成为对激进思想重大变化的一种回应，这种变化以《俄国言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发表独立言论为标志。《俄国言论》的僭越标志着从车尔尼雪夫斯基（至少像他在具有巨大影响力的小说《怎么办？》中所描述的那样在理论上相对平和）的空想社会主义和“理性利己主义”向某种更加冷酷的信条的转变，这种信条鼓励超凡脱俗的个人为了促进整个人类的利益践踏一切现存的道德准则。
……
……
皮萨列夫的极端主义和个人主义最初只是使六十年代的激进思潮出现了小小的分歧，然而，在屠格涅夫的《父与子》发表之后，这导致了一场更加引人注目的争吵。这场争吵是激进思想演变过程中的一个分水岭，最终还对《罪与罚》的创作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

我们知道陀思妥耶夫斯基非常欣赏《父与子》，而且他和斯特拉霍夫都认为，屠格涅夫以抒情的笔法撰写了一篇令人心酸的控诉书，控诉的同样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经开始反对的激进思想所表现出来的人类局限性。当然，陀思妥耶夫斯基将认真阅读并且思考皮萨列夫文章里的每一句话。后者赞赏地认为，巴扎罗夫是对年轻激进分子逐渐形成的自我形象——人们普遍接受这种形象必然会对当前以及不久的将来的社会-文化生活产生严重的影响——的完美描绘。陀思妥耶夫斯基将要在《罪与罚》中描写的正是激进思想的这种质变可能在道德方面产生的影响；因此，如果我们想要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三年之后才开始构思的拉斯柯尔尼科夫这个人物的思想和行为的话，那么，我们首先必须转向皮萨列夫的这篇文章。

安东诺维奇愤怒地把巴扎罗夫这个形象斥为对激进派理想卑鄙的讽刺；但是，皮萨列夫欢迎巴扎罗夫，认为他是典型、完美的激进分子形象。皮萨列夫以此表明了激进思潮对虚无主义的认同，因而也表明了对试图通过毁灭一切创造一块白板这一抱负的认同——我们已经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写给卡特科夫的那封信中看到了对这一抱负的描述。由于第一个自称“虚无主义者”的人正是巴扎罗夫，而且他还宣称“因为否定是目前最有用的办法”，所以，虚无主义者“否定——一切”。另外，皮萨列夫还强调了巴扎罗夫个性的一个方面，陀思妥耶夫斯基后来巧妙地加以利用收到奇效。“巴扎罗夫非常自负，”皮萨列夫承认，“但是，恰恰由于他的自负无所不在因而人们不太注意。……他目空一切，确信自己高人一筹，以致几乎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屠格涅夫小说中的一个人物说巴扎罗夫有一种“撒旦式的傲慢”，于是，皮萨列夫急忙表示赞成说：“这一表述选择了非常贴切的措辞，所以准确地描绘了我们这位英雄的性格。”陀思妥耶夫斯基将在笔记中用完全相同的文字描述拉斯柯尔尼科夫杀人以后引人注目的个性表现——这显然不是巧合。
——约瑟夫·弗兰克《陀思妥耶夫斯基：非凡的年代，1865-1871》

尘与光

2026.3.15

文学纪念碑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