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 21 对创伤叙事的颠覆 | 她的世界,由她做主《世界的主人》。 这部片子最大的亮点或技巧,在于它那种反类型片的叙事安排。对于没有看过影评的人而言,观看前三分之一的时候一定觉得很是无聊——实在太平淡了,它到底想表达什么?然而编剧这种叙事上的隐瞒性却巧妙同步了女主对自己曾遭遇性侵这件事情的隐瞒,凡是女主不想对外公布的一切,观众也都看不到——蒙在鼓里的观众恰正如女主那些蒙在鼓里的同学、闺蜜一样,在感到惊讶的同时开始有空间去反思自己对性侵受害人的刻板印象,开始质疑自己那些朴素的爱与同情是否太理所当然,我们是否太丝滑地就将自己置身于高高在上的施与者的位置,却并不关心眼前这个鲜活的生命自身的意愿与表达。 影片中的高中姑娘珠仁给了我们这些自以为老道的家伙狠狠一记,弹在我们脑门儿上,教我们收起披着爱心外衣的评判,让我们看到:无论经历和携带怎样的创伤,我们每个人,仍然可以是自己的世界的主人。 我最喜欢的是片中关于“疼痛”的价值观,痛就要说出来,不要忍着,忍耐不是美德,这对于从小被教育打落牙齿和血吞,流血流汗不流泪的我们而言,太反转,也太珍贵了。对所有东亚女性、东亚妈妈而言,是太好的教宣。
No.20 活着就热烈:10间敢死队错手复制黏贴了一个“抱抱”的表情,我感觉很好,与电影的某部分主题暗合,就留下吧。 哪怕是庸俗的拼贴怪呢……
No.19 谁的许可《我许可》这部电影给我的触动不大,但观影体验却很好很好。触动不大是因为,我已经亲身走过了那个从自我否认、贬低到清楚的听见自己内心的诉求,确认我的感受是重要的,对社会主流价值观保持警醒这条成长之路。走过了,现实体验比电影虚构的故事艰难一百倍,所以没觉得影片有太大启发。但这又恰好是电影的一大优点——它的讲述很轻盈,就像一款芥末味巧克力豆,芥末辛辣,但终归是巧克力。这样很好,如是,才有更多人愿意驻足和赏味,理念传播润物细无声。 我的观影体验好是因为共鸣。 影片最后那组“十几岁的妈妈”走在铁轨上的画面令我破防。因为我知道,这一切只有走在上面的小女孩自己爽脆的笑着答应“好”才作数,在那之前,任何再严肃的警告、引经据典的说教、诚意满满的劝告都不会起作用。而这一声发自肺腑的“好”太难得。 “胡春蓉,祝你的未来,一切都漂亮。” 许可对妈妈说,也对自己说,对这世上一切感到不自由、不舒展,习惯于自我牺牲自我压抑,有委屈往肚里咽,尽量少给别人添麻烦的乖孩子们说。那一刻,我感觉我跟许可姑娘之间是彼此照见和欣赏的,就像《热辣滚烫》里杜乐盈走上拳击赛场前对着镜子里那个曾经的自己微笑,而对方则朝她竖起大拇指——那种会心,让我感动到泪流满面。 原来,这世上的女孩子们从不孤单。
No.18 自在行走:旅行的意义聊完这期,我感觉很难用一句话总结旅行的定义。它是出走和逃离,也是探索和新的相遇;它带来新奇与惊喜,也有不少突发的状况和难题。无论如何,旅行提供一个全新的舞台布景,和暂别自己社会身份的机会。在紧张的都市生活中,这是种难得的喘息。 旅行有两种:过去的旅行和未来的旅行。前者用来回忆和回味,就像我们录这期播客一样,过去的体验以某种形式镌刻在记忆里,在不同时间被赋予新的意义和力量感。后者是幻想和期冀,大约没机会去的地方是最好的,所以也可以说,心中有个目的地的人,是幸福的。 这些年我对于旅行的感受也在变化:年轻时沉醉于一个猛子扎到新世界中的快意,现在则更多地意识到自己终究只是过客匆匆。也许这就是觉知从自我到环境再回归自我的过程吧——世界仍在那里,只是我们对待停顿或出发,已更加安然。 最后引一句陈晓卿在《十三邀》里说的话:“人内心要自由,就要多去别处生活,才能接纳别人的不同。”陈老师带着团队是天南海北地探寻美食,但当他谈及此事时,却和我们有同样的感触,真可谓是殊途同归了。接纳别人何尝不是接纳自己呢,一个自由的人,在吾乡和他乡都是一样自在。
No.17 大词侵害下,面目模糊的我们与关系停更几个月以后,这是一期我有非常强的主导性,有强烈欲望想要聊聊(吐槽)的话题。我把它命名为:大词侵害。 如今这个互联网时代下,如果说有什么人际交往间的新趋势,且如春风化雨般被大众不自觉地接纳,运用得娴熟无比,那就是:我们对抽象词汇的体认与使用。 对他人的观感:老登、女拳、NPD……乃至更简单原始的“你们女的怎样怎样”,“山东人嘛,自然如何如何”; 对自我的认知:INTJ、拖延癌、恋爱脑、依恋回避…… 对社会现象的评价:三观不正、消费苦难、舔狗、媚男、洗白、收割…… 越来越多的人习惯于用这些“大词”来体认、表达,来下定义、做总结。 它有其功能性。最直观的一点是,人类有追求分类与秩序的本能需要,从达尔文以降,分类学帮助我们更有逻辑的认识世界,并且,节省认知成本。 但它的危害性也深深令我这个心理咨询师担忧。因为,它对自我与关系的影响太大、又太隐蔽了。 对自我:贴标签式的、分类式的自我认同让我们感到人生受限。 这些大词像一个个狭窄的孔洞,用来给我们自己过筛。我们如此丰富、立体、鲜活的血肉和灵魂被这些冰冷的孔洞穿过,变得支离破碎,当我们谈及自我意识,最清晰的就是这些一个个被狭窄、冰冷的孔洞“箍”出来的碎片:小镇做题家、社畜、剩女……,它们太鲜明,以至于我们完全忘记了,我们的自我远大于这些碎片之和,而且它原本是灵活的、可变的、有机的。 2021年美国“最动人心弦”歌唱选秀节目的冠军,化名Nightbird的癌症选手对媒体说:我希望每个人都知道,我不仅仅是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些坏事。 当某个人罹患癌症,我们很自然就只记住Ta是个癌症患者,而浑忘了Ta还有许多丰富的面向,我们开始以关怀之名限制Ta,而Ta 自己也非常容易自我设限,从而将余生的可能性压缩至最小(而不是反过来,向死而生)。 对关系中的他者:大词的使用几乎成了人际沟通时的“肌肉记忆”,我们只是本能的将定义像子弹一样射出去,而那个词汇的真正含义,反而已经不被在乎了。当“再见爱人”带火了NPD,我们突然发现身边九成情侣争吵时都有人被指责成“自恋型人格障碍”。而又似乎一夜之间,每个情感经历不顺的中年人都没有了家,因为,我们只有“原生家庭”。许多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关系中的双方使用这些大词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表达极致的情绪。抽象词汇合理化了浅薄、粗暴的宣泄。当我们拥有了这样好用的进攻工具,没人再真正好奇站在自己面前那个有血有肉的活人,我们再无耐心倾听Ta的缘由、Ta的情绪,我们在关系中竟也像在互联网上一样,用大词辨认身份、确认敌我,深陷情绪性的批判中无法自拔。沟通失能。 面目模糊的自我 vs 无暇辨认的他者,原本属于每一对couple的独一无二的关系,在感受中变得如速食面一般大众化,难怪我们觉得无趣。 后现代的建构主义哲学主张,不能小觑语言的力量,我们会被自己讲出口的语言所形塑。但大词时代我们无所遁形,就像我此刻,也在创造一个新的抽象词汇:大词侵害。我想我们能做的,大概只能是永远保持好奇。像孩子一样好奇,像孩子一样总在知道答案以后还想追问what、how、why, 让那些标签只是辅助我们理解的工具,一直尝试变换位置与视角,那么,我们就不难看到生命这颗钻石熠熠发光的更多面了。
No.16 从拿回属于身体的主权开始——《初步举证》《初步举证》(PrimaFacie),基于舞台剧(苏茜·米勒编剧,朱迪·科默主演,2022)拍成的电影,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用电影镜头向观众呈现的一部舞台剧,它讲述的是一名精英刑辩女律师在亲身经历性侵以后,直面法律体系的缺陷与个人信仰的崩塌,坚持为正义、为女性、为平权而慷慨发声的故事。 如果要我用两个关键词来概括我所理解的电影的中心思想,我会说是:权力与性别。当然性别议题的背后也是权力的不公。正如我会觉得这部影片开宗明义就是一部女权主义作品时,我们也在讨论起始就为女权做了正名:它不是一方压倒另一方的主张,当然更不是某些观点里主张的性别厌恶,它呼吁与倡导的是:平等。 这种关于平等的渴望是人类本真的夙愿,也正是司法体系、人权制度、现代文明与社会文化所长久以来标榜的,却经常被正大光明偷梁换柱。在这部难能可贵的影片中,女主身份的反转使得她有机会从享有特权的精英阶级步入被欺凌、被压制的弱势群体的世界,看到在表面上客观公正、逻辑严密的法律制度体系下实际布满了清晰的缺陷。而文化支持的发声,却仅仅是针对拥有权力的一方。在男性的经验及其讲述与主流文化无缝衔接,而女性关于身体的感觉,以及我想如何使用自身身体的表达却没有讲述空间的世界里,“女人说‘不’就是可以”的强奸文化的泛滥也就不难理解。女主在片中说,“我用自己的身体表达反对,这并不是什么晦涩难懂的事情”,我相信每个用理智思考的人都会同意,那么,是谁在刻意忽视抹杀这样的表达?这种刻意又是谁赋予的特权? 这绝不只是一个性别议题。当追求逻辑的诉讼要求原告提供前后一致的、清晰准确的对案发过程细节的还原,任何一个经历了创伤的受害人都会感到无比艰难、无力及羞愧,并因拼命追溯回忆而遭受二次创伤(不,是三次、四次……鬼知道多少次),这几乎就是心理学常识(有兴趣的听众可以翻翻讲创伤的专业书籍《身体从未忘记》作者巴塞尔·范德考克)。而这无关男女、年龄、阶级、学历、财富……这只关乎人的生存本能。 这当然又是一个性别议题。当我们在街头琳琅满目的时尚杂志与巨幅广告幕墙上看见切割成局部的女性身体被打上灯光、与各种奢侈品摆放在一起,且被主流文化所品评与追慕,习惯了被评价的我们真的很难有余裕去思考究竟谁拥有关于女性身体的主权。 在电影《无问西东》的最后,张震的独白里有这样一句话:世俗是如此强大,强大到让你生不出抵抗它的念头来。所以,发声就是极其重要的,无论那提醒是如何微弱。
No.15 《哪吒的反叛和新生》约好这期聊《哪吒》之后,我特意去翻了《封神演义》和《西游记》中哪吒的“原型”。在两部小说里,哪吒都被塑造成反叛父权的鲜明形象,其中《西游记》讲述的尤其精彩: “(哪吒)三朝儿就下海净身闯祸,踏倒水晶宫,捉住蛟龙要抽筋为绦子。天王知道,恐生后患,欲杀之。哪吒奋怒,将刀在手,割肉还母,剔骨还父,还了父母精血,一点灵魂,径到西天极乐世界告佛……遂得了性命……神通广大,后来要杀天王,报那剔骨之仇。” 由此看来,电影是对哪吒的全新塑造——他虽然被贴上魔丸的标签,但在一个充满爱和包容的家庭中长大;虽然被周围的人误解和排斥,但遇到了真心以待、生死相交的挚友。哪吒的成长简直是一个“爱战胜一切”的神话,是许多人内心深处的羡慕与渴望。所以即使哪吒是个不高不帅不懂事的倒霉孩子,我们还是发自内心地喜欢他的自信率直高能量,被他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深深感动。 然后问题来了,重生之后继续成长的哪吒,还能延续“我命由我”的坚持么? 我和晓喻一致觉得,《哪吒》2描述宏大世界的尝试是勇敢而有意义的。相比于第一部中塑造的“纯粹”哪吒,第二部在对现实复杂性的探索中,展示了更加立体的人物和他们的处境。很多人在敖丙、申公豹,甚至夜叉身上感到了深深的共情。我们意识到,面对现实世界的压力,即使强如哪吒也要经历痛苦的挣扎才能蜕变新生;而相比之下更加“普通”的那些角色,能够始终相信自己、努力尝试,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固然电影还有许多遗憾:我们想看到一个更有话语权的殷夫人,希望仙翁、三龙王能够跳出“典型反派”的窠臼,等等。总之今时今日,观众需要的不仅仅是形式上对传统的再创作,而是精神实质上的反叛与新生。这些天不断刷新的票房给电影《哪吒》贴上了一个又一个光鲜的标签。但我想,待尘埃落定、时光沉淀之后,电影留下的是一个昂然的形象、一句“我想试试”的宣言——让每个人都拥有可能性的世界,就是一个足够好的世界了。
No.14 这是我的选择——《出走的决心》新年第一更,我们聊女性电影《出走的决心》。事实上,从没能成功发出来的芭比开始,我们在好几期节目里都环绕着这个社会的女性处境在试图反思——看别人,想自己。我一直觉得这是自我与影视文学作品之间相处的极好方式。 在这个意义上,《出走的决心》比《好东西》更令我感到切身的痛苦与喜悦。作为一个甩了前夫且正在谈恋爱的单亲妈妈,我其实与《好东西》里的铁梅有更多表面的相似,但上海老洋房的木地板与铺在沙发上的纯棉椅搭美化了家务的辛劳,就像邵导另一部《爱情神话》里穿在马伊利脚下的那双Jimmy Choo,那是另一种刻板印象,仍有枷锁意味。 不是要比惨。《出走的决心》女主角的原型苏敏是河南人,她生活的环境以及浸润其中的文化脉络当然和魔都或帝是不同的,她刺向胸口的那一刀在上海或许就可以被表征为午夜十分女人手中落寞的一杯酒或一根烟(瞧,这还是一种关于女性痛苦的刻板印象)。但始终相同的是,我们都被教育、被规训、被恐吓必须做一个好妈妈,否则,自我价值仿佛就失去了依凭。 所以不论是出走还是留下,重要的是意识的解绑,我们不必做一个完美妈妈,当然也不存在什么完美的妻子或女儿、姐姐。我们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别的什么生命一样,有权活出自己想要的姿态。它可以是极恣意张扬的,也可以是极温厚收敛的,可以是刚硬拼搏的,也可以是慵懒自适的。苏敏离婚没离婚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她还想再回到或进入一段关系,不论是家庭、友谊、爱情还是职场,她在其中知道自己要什么以及如何要。这不只是女性的课题。 后记:我一直想找电影里李红和年轻的小姐妹们坐在大卡车上,风吹面颊,遐想无边的那幅剧照来作为本集的封面,但没有搜到。在检索的过程中,许多标签扑面而来:离家出走,女性困境,我半生退让,先做自己、再做妈妈和妻子……看到它们的滋味真的很复杂。因为这并不是故事的全貌。在李红倔强地蹬着自行车扑向那个男人的那个大年三十,她年轻时的那次出走,不管后面给了她怎样的半生命运,仍是有价值和意义的,仍是当时的她为自己做的奋力一搏,如同,她在逼仄的日子里给自己买过花,弗吉尼亚·伍尔芙会心一笑。
No.13 看见——脆弱的力量这一期的久违是源自我拿到北师大应用心理硕士学位、开启咨询师执业生涯以来的忙碌,所以这一期我们聊的也是在这5个多月来我在咨询第一线收获的冲击与感受。 在对着麦克风的刹那,我的心(而非脑)自动捕获到的第一个关于我那些年龄、性别、社会身份、生命阶段形形色色的来访者们的鲜明印象是:哪怕在别人眼中看起来一塌糊涂,他们也在用自己此时此地可以使用的、最好的方式在求生。今天恰好读到项飙教授关于现今的教育体制对年轻人生命力的“捕获”(我猜他刻意选择了一个不那么激烈的动词),深有同感。然而于此同时,在咨询室这个并不避讳直接谈论死亡与求死的场所,我所见到的又不仅仅是被压缩、禁锢、单薄化之后个体生命的黯淡干枯,还有更多本能与自觉地、极富创造性的反抗。在一个高度不理想的环境下,哪怕有一抔营养稀薄的土壤,生命之花都在努力绽放。这是我这个新手咨询师最频频为之惊叹和激赏的。 另一个领悟则是关于关系的。我们都渴望与珍爱关系,无论嘴上认不认,这是印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当我们在关系中感到受威胁、不安全,有人第一反应是扛起AK47,有人第一反应是钻进地堡,再在外面砌起一道高墙。然而不论是张牙舞爪也好,冷漠转身也好,实际上我们都是在回避着、保护着同一样东西:我们心底的脆弱。当我们体认到这一点,对关系里的自己和对方也就都有了更深的理解,也更有可能多一分同情,少一分防卫,而很多时候正是这多出来的一分于己于人的怜惜决定了关系的走向。 写到此处想起英剧《唐顿庄园》里有一句话曾无比打动我:Being hurt is part of life. 只要我们还在追求意义和建立关系,我们就一定会有受伤的时候,然而也正是愿意袒露脆弱去冒险的这份勇气,方令我们有可能得到真正的爱与亲密。
No.12:“所有的问题一开始就存在了”:《婚姻故事》在传统的观点中,婚姻幸福往往是需要前提的。老一辈人挂在嘴边的是“门当户对”,年轻人则为“顶峰相见”的完美CP而倾倒。然而事实果然如此么?一个很棒的人遇到另一个也很棒的人,是不是就能有一段令人羡慕的美好婚姻? 结了婚的人,结过婚的人,恐怕都会摇头。 电影《婚姻故事》里就讲了这样一对夫妻:他们是才华横溢的导演和演员,他们兴趣一致且彼此欣赏,他们是身边人眼中的“高情商”者,他们的家庭氛围和谐且儿子可爱懂事。但他们却在两小时的电影中鸡同鸭讲地沟通,损失了辛苦积累的财富,经历了撕心裂肺的痛苦纠缠,最后不欢而散。 这使我想到,从“我”变成“我们”,同时又不消灭“我”本身,是婚姻中多么普遍又多么困难的课题。两个人一定有磕碰与磨合,就像妮可说的,“所有的问题一开始就存在了”。 但问题也不总是需要解决的:有时候只要感觉到自己的想法“被听到了”“被理解了”,就能够感到巨大的安慰;有时候伴侣对我们微小愿望的体察和回应,就会成为感情重要的锚点和基石。爱情让人年轻,正因为它要求你以少年的敏感持续地看到自己、看到对方。而身在其中的我们,也许需要的只是——不要怕,试试看。
No. 11 :未知死,焉知生要谈一期“死亡“是我提议的。其实谈不上什么初衷,就是某个午后脑子里的一闪念,神经元的不规律放电。但在讨论的过程中我无疑收获了更多自我觉察,即发现我有一种希望能给“幼崽”留下“教义”的想法。一期播客能留下什么呢,兴许是一种百无禁忌面不改色谈论生死的姿态吧,单是这态度本身,孩子们在日常语境中也是少见的。 不知道茜茜用的什么软件做了音频的主旨归纳,AI总结了我们的谈话内容(比我自己的记忆靠谱):在瑞士与荷兰被允许的安乐死,“协助自杀”与“临终镇静服务”的区别,宗教信仰与面对死亡时的不同态度,那些古早的名人们生前的最后一句或真实或“段子”的话,存在主义的死亡焦虑,死亡对于当下的意义与影响,以及,非常个人化的我们认为的遗嘱应包含的内容。人工智能为证,我们居然在一个工作日的早晨7点爬起来吭哧吭哧聊了这么多不同面向的与死亡相关的话题,且在这些泛泛的思考与讨论之前,我们还各自分享了一段贴身的与死亡和丧失相关的人生经验。这个行为本身就是有趣的,你们觉得呢? 最终,我是坚定主张我们更多的、更频繁的、更敏感的去面对死亡和谈论死亡的,它的学习必要性就和学习爱、学习建立关系一样重要。 你有什么关于死亡的亲身经验或观点吗?欢迎在留言区与大家分享。 本期荐书:《直视骄阳——征服死亡恐惧》存在主义心理治疗大师亚隆77岁时对生命意义的终极总结,对死亡体验的卓绝感悟
No.10 Crush:人生的甜蜜与浓烈最近,在经历了一次久违而短暂的Crush之后,我“下头”了。这个意外开始的故事,并没有沿着我期待或熟悉的方向发展,而是从骤起的一阵山火,变成了一只小小的、温暖的柴堆。晓喻全程陪伴我走过了这次Crush的心路历程——从初时的惊喜,随后的焦灼,偶有的恼怒,直到最后的坦然。而我藉由这次契机,在自我感知和觉察的过程中,尝试了许多新的思维和行为模式,收获了前所未有的自如与开放。 我们觉得,现在是可以聊一聊这个话题的时候了,所以有了这一期的“儿童节特辑”。 虽然是偶尔赶上的节日,但我们俩都觉得,儿童的心态往往是我们在感情中需要学习的:诚实地面对自己,勇敢地表达愿望,真诚地了解与感知他人,没有负担地享受和快乐。社会化也许是成长的必然,但我们永远需要一颗真诚而勇敢的心。 推荐电影:《怦然心动》(Flipped)
No. 9 生命只在此时此刻:电影《时时刻刻》特地去检索了一下这部电影上映的时间,是2002年。堪堪二十二年。不敢回想二十二年前的那个青春正好的我当时在胡闹什么,但总归是缺乏心智去消受这部经典之作。 我跟茜茜说我看这部电影的情绪是“感到非常悲伤,但同时无所畏惧”。这是经过了人生起伏,咂摸、反刍过,整理过,沉淀过以后才可能有的观影体验,而且恐怕需要代入女性身份认同。影片除了向弗吉尼亚·伍尔芙致敬之外——它实在算不上一部传记——还描写了另外两位时代不同、困境各异的女性,她们对生命意义的用力而深情的叩问像蔷薇的尖刺一样刺痛着我的心,同样身为女性的,敏感、脆弱但勇敢敞开的心。 但同时我说这是一部非常存在主义的影片,存在主义哲学的四大终极关怀:孤独,死亡,生命的意义与自由一个都没落下。在这个意义上,它又是跨越性别的。 You can never make peace by avoiding life. 究竟怎样算充分地活过,每个人应当被允许有自己的答案。而听这档节目或看过这部影片的你们又有着怎样的关于生命的思考,欢迎给我们留言。 附: 艾德琳·弗吉尼亚·伍尔芙(Adeline Virginia Woolf,1882年1月25日—1941年3月28日),英国女作家、文学批评家和文学理论家,意识流文学代表人物,被誉为二十世纪现代主义与女性主义的先锋。 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她是伦敦文学界的核心人物,最知名的小说包括《达洛维夫人》(Mrs. Dalloway)《到灯塔去》(To the Lighthouse)等。1928年4月《到灯塔去》获得法国1927-28年度的非米娜奖(Prix Femina)。1931年10月《海浪》出版。 1895年5月母亲Julia去世,伍尔芙第一次精神崩溃。1897年伍尔芙开始记日记。1904年2月,父亲Leslie去世。5月,伍尔芙第二次精神崩溃,并试图跳窗自杀。1913年7月伍尔芙一次大型的精神病发作,持续了9个月。1940年,弗吉尼亚夫妇在伦敦的住宅被德国飞机轰炸。夫妇俩商量好,如果英国战败,两人即相携自尽,免受法西斯之辱。1941年3月28日,预感另一次精神崩溃即将开始,伍尔芙担心自己永远不会再好转,在留下两封分别给丈夫和姐姐温妮莎的短信后,她用石头填满口袋,投入了位于罗德麦尔(Rodmell)她家附近的欧塞河(River Ouse),终年59岁。 ——尽管我们一致认为不应当带着标签去试图简单解读一个人,而只是没有任何预设的去与之“相遇”,但仍把伍尔夫的生平贴在这里以方便大家有一个general picture. 就像我们在音频里聊到的:一个对自己的感受没有丝毫防御的人,一个浑身上下每寸皮肤都敞开来感受、来思考的天才,大概,终究是要“疯”的。但有一点毫无疑问,她充分地活过了。
No. 8 爱情不是药,是共同翻越的旅程:《坠落的审判》这是一部看前预期很高,看后超出预期的片子。150分钟缓慢而充实地过去,导演完全摒弃了商业化的“喂养”——当套路被打破后,我们看到的是纯粹的表达、细腻的捕捉和耐人深思的内核。 这次的讨论围绕亲密关系展开。在大量近距离的特写镜头中,我看到自己曾忽略的亲密关系中的微小情绪,看到因缺乏觉知而表现出的拒人千里。晓喻说,爱情不是药,我深以为是。把“我”变成“我们”无疑是困难的,但旅程中需要两个人共同翻越的高山,正是共同构建稳固关系的关键。影片的原名叫做Anatomie d’une chute(对一次坠落事件的解剖),我想导演藉由一次意外,将这段亲密关系层层抽丝剥茧给我们看的用意,也正在此吧。
N0.7 非限定主题:《机智的医生生活》-2虽不限定主题,但十分默契的,两个已经有15年+工作经验的中年女性还是把话题转向了职场。 我十分不喜欢“机智医生”的职场设定,在我看来这一部分的处理类似那些水平一般的仙魔神域小说,已臻化境的主角们或横扫段位不够的脸谱化小怪,或任你上蹿下跳我自岿然不动,挥一挥衣袖,继续追求自己的光明理想——没啥激烈的对战场面。毕竟不是”宫斗剧“么。 所以两个主播观点最激烈的碰撞出现在都材学医生身上。如果是你,你会希望跟那个学艺不精、絮絮叨叨、蛮多小情绪求照顾的男人在一个团队么?如果不是”希望“,你会起码”愿意“吗? 这是一个没有对错的答案,但我想我愿意。理由在于,哪怕对于工作,我也有许多浪漫的想头,希望在这个个人价值越来越被工作所定义的时代,我能够在出卖劳动力换取生活费的过程本身里还拥有更多的乐趣,于我而言,和不总那么对、也不那么总在乎对的人搭伙干活,正是乐趣之一吧。他总有办法消解我心底那个严厉的法官对我自己的审判,给予他新的观点与视角。 至于职场本身的无奈,大概也就像”机智医生“里器官捐赠调查员给那个打算给发小捐肝的哥们儿所说的,你别问我为什么让你提供你提供不了的材料,因为,这就是我的工作。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