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1E13 从农村到财务自由:小何同学的套利、杠杆与12年12倍小何同学从小在农村长大。上大学时,父母能给他的最后支持是一万元;交完学费、住宿费和必要开支后,留在手里的钱已经不多。今年初,他依靠多年的工资和投资收入积累,不再依赖工资生活,离开了工作十一年的公司,把时间转向投资、旅行和新的副业实验。 和他聊天时,我常有一种强烈感受:赚钱对他来说好像和呼吸一样自然。大学接单、开淘宝店、做套利、研究杠杆,再到带队旅行,他总能从一个普通场景里找到现金流。但当我把这种感受告诉他时,他并不认同“轻松”二字。他谈起策略失效、长期等待、接近40%的回撤,也谈起杠杆背后的风险,以及把旅行变成工作之后的疲惫。 这不是一个“发现秘诀后迅速翻身”的故事,而是一个男孩如何在资源有限的起点上,逐渐形成自己的财商、工具和风险边界,并用十二年换来选择权的故事。 一、父母最后能给他的,是一万元 小何同学在农村长大,家庭条件并不宽裕。母亲生他很晚,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退休了。到了上大学的阶段,父母拿出一万元,作为他们能够提供的最后一笔集中支持。 一万元听起来并非一无所有,但放进大学生活里,很快就会被拆成学费、住宿费、书本和基本生活开支。交完这些钱后,他真正能够自由安排的部分只剩下2000多。 对一个刚进入大学的年轻人而言,这意味着许多选择会被提前关闭。想买什么、想参加什么活动,都要先问钱够不够。但这种限制也迫使小何很早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除了等父母给钱、等毕业以后拿工资,自己现在还能靠什么获得收入? 他一开始选择了一些传统的兼职方式:去电脑城帮人装机、做家教。到了大二,一次偶然的机会有同学出钱让他代做作业:一个电子钟。之后他发现这类需求不是个例,通过猪八戒和橙色软件,他开始在网上接单。慢慢地,日子好了起来。 二、套利不是捡钱,而是寻找可计算的差价 很多人谈财商,会先想到阅读投资书、学习资产配置,或者找到一个懂投资的长辈。小何的起点都不是这些。 通过网店有一些积累后,小何开始研究理财和投资。他是雪球的老用户,并坦诚上面的博主“David自由之路”是他学习套利投资最早的引路人。他也经常在“集思路”上学习、交流各种套利经验。凭借着自己的数学天赋,他可以相对轻松地理解各种套利模型,他也更喜欢这种有明确条件的机会:两个市场里的同一类资产为什么出现价格差异?一项产品的净值与交易价格之间是否存在偏离?这种偏离能否覆盖手续费、时间和潜在风险? 他找擅长编程的老婆(当时的女朋友、现在的老婆,是他同学,现在是大厂程序员)帮忙,写工具、抓取价格、捕捉套利机会。 从早期的分级基金、Lof基金,再到不同市场之间的价差和对冲,他不断寻找价格与价值暂时不一致的地方。相比直接判断一家公司未来会涨还是会跌,解答这种直接的数学题是他的舒适区。 小何的投资方法也一直在变化。他不是找到一种套利后连续做十二年,而是在机会逐渐消失时学习下一种工具。这个过程需要持续研究。现在他在持有正股外,做的最多的是AH套利,即当一只股票同时在A股和港股市场上市时,往往在港股市场有折价,而这种折价的比例是在一个相对固定区间浮动的。通过对冲的方式,他可以以相对可控的风险实现收益。 访谈中,他多次提到“等待”。真正可做的机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大部分时间并不适合出手。而为了治好自己闲不住的手,他挪了不到5%的资金做叠加趋势判断的网格策略。 “大部分时间其实是在等待,不轻易出手。” — 小何同学 三、杠杆让资金更有效,也让错误更昂贵 如果说套利体现了小何怎样寻找机会,杠杆则更能体现他怎样理解风险。 在投资过程中,他会使用融资账户、期权和其他能够提高资金效率的工具。他认为如果把完全不持有权益类资产和满仓满融作为两个极端,自己处于中间。2022年,港股和美股同时大幅回撤,他的资产曾一度回撤40%。但因为所使用境外市场的盈透有较高的融资比例,他并没有遇到爆仓的风险。 在仍有工资收入时,短期回撤之后还有持续现金流,他的a股账户会保持130%的持仓;离开公司以后,同样的杠杆会带来完全不同的心理压力和生活风险,他把这个比例降低到了90%。 杠杆的应用,使他获得12年12倍(资金加权收益率)的惊人回报。但同时我理解这也是多次强调投资的收入没那么可控、他必须要有其他收入来源的原因之一。 他原本的希望是在股息超过夫妇两人合计收入之后再一起退休,但一方面是996工作节奏、下行行业趋势让他感到疲惫,另外一方面他也感受到了梦想的召唤。 四、梦想照进现实:旅行变成工作后,轻松的一面消失了 旅行原本是小何最大的兴趣爱好。他去过不少地方,在每次出发前,他都会建一个甚至多个目的地群,通过这种方式认识了一批愿意交流路线和信息的朋友。这些群友变成了他的第一批私域客户:当越来越多人询问怎样订票、安排住宿,或者希望跟他一起出发时,他开始尝试小范围带队。 第一个团是去意大利,他发现了国内往返3000+的特价机票发到群里,群友们撺掇他带队出发。机票下单时,他犹豫了很久,因为那意味着他要在那个时间点之前正式辞职。但最后他还是下单了。 这条路看起来非常符合“把爱好变成事业”的想象:喜欢旅行,同时还能获得收入。但真正带队后,旅行不再只是决定自己想去哪里。 不同成员对预算、房型、节奏和体验的要求不同。有人希望尽量便宜,有人更在意住宿舒适;有人想把行程排满,有人更喜欢休闲一些。路线设计之外,带队者还要解释、协调和承接情绪。 收入也不能只看参与人数和客单价。机票、住宿、时间投入、突发状况和沟通成本都会影响最终结果。即使账面上赚钱,连续带队也可能重新占满时间,让他回到另一种高强度工作里。 尽管有着高达40%的毛利率,小何也选择主动降低带队频率,转而探索更轻的产品:把经验整理成路书,在社群里提供信息,用程序或AI辅助抓取和比较价格,通过付费群的方式更高效变现。这些方式不需要他每次亲自出发,但仍然需要维护数据、应对网站限制、调整模型,并理解用户真正需要什么。并不是我想象中那么轻松。 五、他的财商来源,不是一套秘诀 如果一定要追问,小何的财商究竟来自哪里,他自认为有以下两点: 第一点,是大学时资源有限带来的紧迫感。他很早就知道,钱不是抽象数字,而是学费、住宿、生活和选择。每一笔资金都有用途,风险最终会回到具体生活。 第二点,是对数学的敏感带来的可能性。他认为正是因为自己擅长数学,才能比旁人更快速地理解各种套利模型,从而在投资路上实现12年12倍的收益神话。 而我认为还有第三点,是动手解决问题的能力。他不只讨论机会,而是愿意把它变成产品、程序、数据和一次小规模试验。这个习惯让他能够不断获得真实反馈。 结语 父母最后支持的一万元,当然无法直接变成十二年后的财务自由。小何也承认能在那么年轻的时候接触到投资是自己的幸运。他的故事也许无法复制。但我在他的故事里学到两点:一、当你能想清楚最大回撤与杠杆率之间的安全边际,杠杆的使用并不一定都是洪水猛兽。二、世界上的问题可能有很多种解法,有时候重要的不是找到最好的唯一解,还是去落地你看到的那一种,并持续迭代优化。
S1E12 不上班十五年,她一直在“偷偷接近目标”第十二期“不上班基地”的嘉宾是一位不上班的“老前辈”:凯倢。2011年,凯倢在SMG工作5年、招商银行工作3年后,决定离开职场,从此再也没有上过班。她没有立刻去找接下来做什么赚钱,心里也没有一张写好答案的职业地图;只是先把搁置的FGA课程读完,再从写专栏、做分享、组织珠宝文化活动开始,一点点走出一条很难被传统职位命名的路。 如今,她更愿意把自己称为珠宝评论人和文博讲解者。但这场谈话真正讨论的并不只是珠宝,也不只是“不上班”:当标准路径越来越难保证安全,一个人怎样辨认自己的价值,怎样面对没有现成选项的生活,又怎样在尚未看清终点时,仍然往前走。 01 好工作也可能不适合你 凯倢最后一份全职工作,是在招商银行市场部做品牌传播。 那是一份旁人看来相当不错的工作:平台大,能接触到当时很好的合作伙伴与行业资源,团队也在尝试许多跨界项目。但工作的日常,是白天开会、处理不断涌入的信息,到了傍晚才终于有完整时间做本来应该完成的事。早上九点要打卡上班,晚上十点、十一点离开办公室并不稀奇,周末也常常要回来加班;一周工时能达到惊人的100小时。 最先出现的是身体上的亏空:总觉得没有睡够,体检指标逐年下降。更深的消耗却来自另一件事——长期只有输出,没有时间读书、看展、接触新东西,连自己的信息储备都在变薄。 有一次,她难得在下班时看到夕阳,竟然“快要哭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户外。 她并不因此否定那份工作。大机构有它必须遵循的结构,金融行业也必须承担风控与合规成本。只是,当这些合理性具体落到个人身上时,她开始问:自己的生命究竟想用来做什么? “我把我那么宝贵、那么有限、那么美好的生命,一直耗在这种事情上,那个很难受。”——凯倢 02 永远有人更年轻、更便宜 让她动摇的,并不是某一次加班,也不是某一位领导,而是一种逐渐强烈的“虚幻感”。 在一个几万人的机构里,许多合作对象只是邮件地址、电话号码,甚至只是抄送列表中的一串字符。项目做了一版又一版,文件名不断加上“N+1”,却很难知道每一次修改究竟优化了什么。 与此同时,年轻的管培生不断进入公司。她由此很早就看到一个后来愈发普遍的职场现实:经验并不天然构成不可替代性,企业永远能找到更年轻、成本更低的人。 她对职位、管理人数和所谓漂亮履历都没有太强愿望。于是问题变得直接:如果这些都不是自己想追求的,那么继续留在这里,真正积累的价值是什么? “永远有比你更年轻、更便宜的。那么,我的价值在这里的体现到底是什么?”——凯倢 她没有冲动辞职,而是等到三年合同自然到期。项目逐一结案、结款,尽量不把半截工作留给同事;她也没有使用员工贷款买房买车,离开时不必被这些负担所累。看似“非标准”的决定,背后其实有相当具体的准备。 03 证书拿到手,路仍然没有名字 在加入招行前,凯倢就为自己的职业发展迷茫过。在SMG工作几年后,她发现自己身上的技能离开了电视台几乎全无用武之地。她想学点儿新的技能,通过几个维度她尝试寻找自己想要前进的方向:自己感兴趣、接近30岁转行也还来得及、会的人暂时不太多、越老越吃香。最后找到了珠宝。 在进入招行的第一年,纪凯倢已经开始学习FGA课程(英国宝石学协会宝石学家资格)。对于中文系出身的她,宝石学几乎是另一套语言:地质、光学、化学、实验报告,每一项都要从零补起。 高强度工作让高级课程一度中断。离职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课程读完并参加考试。 但拿到证书,并没有自动换来一个明确职位。 去珠宝公司,似乎又会回到熟悉的市场部;去珠宝媒体,对她来说挑战有限;自己开店,则既缺资本,也不知道怎样开始。在经纪人朋友的建议下,她花了两个月写一份个人简介,不是因为履历不够,而是因为当时根本没有一个现成岗位能够概括她想做的事情。 最后,她回到了自己最擅长的表达。从珠宝杂志约稿、专栏开始,她找到第一个立足点: “我比会写的人懂珠宝,我比懂珠宝的人会表达。”——凯倢 很多职业并不是先有名称,再等一个人走进去。它也可能反过来:一个人持续把自己的经验、兴趣和能力组合起来,后来才慢慢长成一种职业。 04 废料也许并不差,只是没有被合理对待 纪凯倢讲珠宝,很少停在材质、价格和品牌。她更感兴趣的是,宝石内部的结构如何决定它能够呈现的光,以及这些规律能否帮助人理解自己。 星光或猫眼效应,需要宝石内部拥有大量细密、平行排列的包裹体,也需要按照合适方向做弧面切割。材料具备了,如果切割方式不对,光仍然无法出现;反过来,一块看起来黯淡的宝石,也许并不差,只是没有被恰当地处理。 “你首先得有料;第二,你得被合适地对待,才能展现最好的一面。”——凯倢 这也是她从宝石学里得到的一个朴素启发:一个人的能力并不总能在任何环境中显现。所谓“适合”,不是降低标准,而是理解自身结构之后,寻找更能让它发光的切面。 05 有些事情,不是先算清回报才开始 后来,同济大学希望组建珠宝首饰行业校友会,老师找到她商量该怎样做。活动策划恰好是她在电视台和招行反复训练过的能力,她于是参与其中。 更大的转折来自“玉之东西”项目。团队希望让来华的大英博物馆研究人员看到中国当代玉雕的真实面貌,于是把一次访问扩展成展览、研讨、工作室走访等一系列活动。 准备时间只有大约一个月。策展、布展、安保、经费、视觉设计,每一项都要从头解决。她调动过去积累的朋友和供应商资源,也不断收到并非理所当然的帮助。 最后,这个项目持续了四年。他们通过四年的持续努力,达成了最初心中那个“偷偷”的目标:让大英博物馆收藏当代中国的玉雕,让世界看到现代中国玉器的美。 当我问她,这么大的投入是否预先知道能有什么收获,她的答案是否定的。那时她只觉得,这件事刚好来到面前,而自己会的东西又恰好能帮上一点,它就应该被做出来。 对凯倢来说,这段经历的价值也不只在结果:它把珠宝知识、传播、策划、跨文化交流和人文研究真正连接到了一起。 06 她只是没有被“格式化成功” 为什么面对没有标准答案的路径,她似乎没有那么害怕?凯倢把原因追溯到童年。 父母把学习视为她自己的事,不额外加码;她问一个字怎么读,父亲不会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是教她查字典。晚饭后,一家人会交换各自一天里的见闻,小孩子的意见也可以被认真讨论。 学校则意外提供了另一层训练。老师常把学生分成“好生”和“差生”,而她作为“好生”经常与成绩靠后的同学坐在一起。相处之后,她发现那些孩子只是考试成绩不好,却可能善良、有趣,也有各自的长处。 “老师说的不全对,你们讲的不见得都对。”——凯倢 她把这称为自己没有被“格式化成功”。后来再回看,她很早就知道:答案并不唯一,甚至选项也不只有试卷列出的ABCD。 这并不意味着反对所有标准。标准化曾经扩大教育与工业生产的规模,也解决过真实问题。只是到了AI能够快速承担大量“零件式”脑力工作的今天,人是否还要继续把自己训练成一个便于替换的标准件,值得重新思考。 07 珠宝,是她连接世界的Wi-Fi密码 这些年,纪凯倢逐渐从讲单件珠宝,走向讲展览、城市与更广阔的历史结构。 她会把同一时期不同地区发生的事情放在一起,也会把相隔很远的展览串联起来看。个别展品因此不再是孤立知识点,而像一个真实运行过的“沙盘”:一个时代做对了什么,错过了什么,又有哪些经验仍然向今天敞开。 “珠宝经验,是我联通世界的Wi-Fi密码。”——凯倢 每个人进入世界的入口并不相同。有人从茶、舞蹈或音乐进入,她从珠宝开始。入口看似很窄,但持续往里走,地质、技术、历史、审美、人性和社会结构会慢慢彼此连通。 她现在和Tina(我们播客第二期节目的嘉宾)一起在做新的项目:“看展看世界”,将旅行与文博结合,同时在导览的过程中她不只是告诉人们展品是什么,而是试着回答,它与我们今天的生活有什么关系。 08 不必立刻看见终点,先偷偷接近它 谈到如何从上班走向另一种生活,凯倢没有给出一套热血辞职方案。 她会先列出:哪些事给多少钱也不愿意做,哪些事即使暂时没有报酬也愿意做;再从后者中寻找可能形成职业的部分。已有资源就去询问,没有资源就想办法接近。每一次尝试都很小,也允许失败、排除和重新聚焦。 她把这个过程称为“偷偷地接近目标”。 “你做的所有事情都在接近它,而且可能每一步都很小。直到有一天你已经到了那里,回望来时路,真的每一步都算数。”——凯倢 “不上班”也不是唯一正确答案。上班的稳定未必永恒,不上班的不稳定也未必不可承受。更重要的是,别把自己钉死在某一种想象里。 如果还在上班,可以先把想做的事小范围试一下,观察反馈,校准下一步。它可以成为副业,也可能永远只是爱好;也许到了某一天,你会自然地知道,这份班可以不上了。 “能做的事情,是让自己尽量保持弹性。在遇到变化的时候,能适时作出应对的动作。”——凯倢 结语 凯倢的经历很难被压缩成一套可以照抄的转型模板。它真正有价值的部分,也许恰恰是没有模板:先知道什么不适合自己,再把已经拥有的能力重新组合;对未知保留耐心,也为选择预留现实空间。 路不一定一开始就有名字。很多时候,名字是在一个人走了足够久以后,才慢慢出现的。
S1E11 AI浪潮下的程序员这一期”不上班基地”来了第一位男嘉宾——山鸡,互联网从业十年,经历过两次转行、两次失业。十年前,他从园林设计转做前端,又在2026年初被AI的浪潮推离了熟悉的岗位。我们聊了他的选择、他的挣扎,也聊了在AI时代一个普通人该如何自处。 同时,这也是我录播客以来,第一个完全坦率地承认自己还没有找到“不上班”的路要怎么走的嘉宾。这不是一个逆袭故事,更像是一个人真实的自我梳理。 最近我在看Tina推荐的《九诗心》,读到陶渊明的“草盛豆苗稀”,说的是他想要种豆,每天都努力地除草,但是野草依然长得非常旺盛,而豆苗却稀稀拉拉;尽管如此,他依然“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这好像就是我们大部分的人生真相。 一、“我早几年干嘛去了”——一行Hello World带来的转行 山鸡最早学的是园林设计。十多年前,整个建筑相关的设计行业——园林、建筑、土木——都在往下走。带着”想试试别的方向”的念头,他花了大约一年时间,自学转型成了前端工程师。 真正点燃他的,是一堂极其简单的入门课:打开文本编辑器,输入一句”Hello World”,存成HTML,用浏览器打开,屏幕上就出现了那行字。 “我说,啊,原来网站就这么简单吗?我就特别好奇,为什么就是一个文件,它怎么就能在这变颜色。我就对这个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种被兴趣攫住的状态,他记得很清楚: “我那个时候每天早上不用别人叫,真的是被梦想叫醒。我就要写代码,谁也别拦我。” 他也坦白,那份工作里有运气的成分——2015、2016年正是”双创”的高峰,创业公司遍地,对人的要求还没那么苛刻。晚一点,进入的门槛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我如果再晚一点,可能就不一定能进入这个行业了。我觉得赶上了那个末班车。” 二、第二次失业:又一个时代的转换 在前端岗位上工作了10年后,2026年初山鸡第二次失业。他说,这次和上一次转行”非常像”——都是一个时代的转换。 “我也不知道AI未来会带来什么,社会会怎么走。但这个东西肯定是一个方向,因为没有人可以不讨论它。” 最让他触动的,是自己价值感的变化: “我以前还可以说AI的代码写得不好。但大概从25年底到26年,几个月之内,我就发现AI写代码的速度和质量,已经不比大部分人差了。” 对此,我感同身受:今年我用AI给自己做了一套七八个页面的资产管理工具,一两周就完成了——而这在过去,可能是两三个人、三四周的活。 “我当时就深刻地理解了我原司裁员的决定。他确实不需要这么多人了。” 不只是个人,连公司挣钱的逻辑都在变。山鸡以外包行业举例:过去帮别人开发一个简单系统是门生意,如今这样的需求”就没有了”。 三、为什么每次都主动转身?“我不想走寻常路” 我问山鸡:如果留在原来的行业,会怎样?大部分人的惯性是沿着旧路走下去,山鸡却总能轻易甩掉惯性。 他承认,如果留在园林行业,并非找不到工作,只是天花板越来越低、收入下滑、加班加重。而对于”再去找一份前端工作”,他有一个近乎直觉的判断: “我觉得这个努力其实是没有意义的。它只能延缓,但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你处境越来越难的情况。” 比起写代码,他甚至觉得送外卖是更实在的选项——至少能锻炼身体。他对前端的态度,藏着一个从业者的清醒: “我认为写代码这个行业是在走下坡路。除非能到特别高的级别,或者有特别独特的技能,否则长期下去就是一个逐渐下降的过程。” 他也不否认,性格里就有”不想走寻常路”的成分。 四、点一把火看看能不能燎原:一个AI产品的诞生与谢幕 离开公司后,山鸡做了一次真实的尝试。他自己爱听播客,却苦于”想回听某一段却怎么都找不到”。借助AI的多模态能力,他把播客音频转成文字,先做成了自用工具,又上架成了一个收费产品。 推广那天他其实很犹豫——一怕没人用,二隐隐觉得有风险。但他还是发了: “我就想启动一下,点燃一片星星之火,看看到底能不能引爆这个草原。” 结果出乎意料地好,发出去几乎同时就有人下单。他一度以为要爆火了,甚至已经在跟AI讨论”如何接住这波流量”。但第二天开始,就没人了——之后每天大约只有一个人来问。 十几天后,他收到了某平台的律师函,要求立即下架。他二话不说撤了产品,把所有费用挨个退还给用户。整个项目的收入,不到一百块。 但他觉得,收获远不止于此: “第一,我知道了我可以做产品。第二,我也知道了,很多产品其实只是你脑子里的爆火,并不会真的爆火。我会更客观冷静地看待——在AI这个时代,我到底能给别人带来什么价值。” 也许AI时代本就没有那么多爆火的产品。 “它降低了我们踏足从未涉足行业的门槛,但也许很难再找到一个通用的、所有人的爆火需求。因为这些需求大厂也许都已经满足了。” 五、Builder:AI时代,一种更贴近人性的分工 山鸡分享了他从X上看到的一个观点——来自Anthropic工程师Boris对AI时代工种的重新定义:不再是前端、后端、产品、设计的旧序列,而是五种角色:原型设计师(Prototyper)、搭建者(Builder)、打磨者(Sweeper)、增长者(Grower)、维护者(Maintainer)。一个人往往同时兼顾其中两三种。 他认为,这种划分比按技术职能切分更符合人性: “它更能发挥出原来一些被限制的人的优势。有些人的能量,在旧的工种拆分下,其实没有被释放出来。” 在旧体系里,前端因为职责被框住,不敢表达对产品的想法;产品经理因为不懂技术,被”这实现不了”挡回去。我在上班的时候就发现:近十年的研发,很多人”工作第一天角色就被设定成了实现者”,慢慢习惯了不表达。 而山鸡认为这本不该是”挑战”关系,而是协作: “我们以一种更合理的方式,让产品更好地服务用户。” 他那个亲手做的播客产品——前端、后端、产品、设计全是他一个人,还真有人愿意付费——在他看来,就是一次完整的Builder实践。 “如果有一个公司想找一个Builder,我觉得我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六、经济焦虑、年龄担忧,和”不能放弃梦想” 聊到现实,山鸡和太太菜菜现在都不上班,财务相对独立。他拿了N+1,年底前还算OK,但七月这个时间点,他开始有点犹豫了。 “离职时我想的是,年底前一定能找到一条路。但到现在,我有点不确定了。” 他对年龄有真实的担忧——不认为它是问题,却承认它是一种顾虑:体力不如从前,职场也偏好年轻人。但他没有急着去看市场机会,因为他更想抓住眼前这个窗口: “这可能是一个时间窗口,后面不一定还会再有。我想趁现在,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赶紧实现一下,免得真走到务实那条路上,会后悔。” 面对三十几岁撞上AI浪潮,他把自己归为”特别兴奋的那一伙人”: “这是一个全新的可能性。我预测不到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我不知道五年之后我们会用什么样的产品——我想不到,可能很多人也想不到。” 只是这份兴奋,如今多了一层冷静: “我依然非常乐观,但要在乐观的基础上更现实一点。我要接受现实,但同时不能放弃梦想——那样的话,可能就不是原来那个我了。” 这场对话没有给出标准答案。山鸡不是一个已经想明白的人,他还在犹豫、还在探索、也还在和现实讨价还价。但或许正是这种真实的”未完成”,让他的故事更值得每一个正站在浪潮里的人听一听。 下次有机会,我打算请山鸡和菜菜一起来聊聊——两个产品经理,一个开发,两位女性,一位男性,角色的碰撞,应该会更有意思。 最后,感谢菜菜的二次剪辑,让音频丝滑了很多。也感谢贡献这次的片尾曲。
S1E10 我把玄学当人生保底方案不上班基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第十期,今天聊天的对象是居住在北京的萱萱(小红书账号:写字的萱萱)。她是我在小红书认识的网友,发布“不上班基地”上线的笔记时,她就给我留言希望有机会能来参加。 萱萱给我的播客前置问卷让我眼前一亮: 过往行业、最后一份工作岗位、上班工龄:互联网、财务分析师、4年 目前收入来源:炒股&玄学老师 玄学老师是一个我从来没接触过、却又非常好奇的群体。于是愉快地约好了播客录制时间。 萱萱的职场经历比较坎坷,她在2017年硕士毕业,加入互联网成为一名财务分析师。但因为各种原因频繁地换工作使得她的互联网之路4年就走到了尽头。用她的话说,那4年服务过的5家企业只有一家快手还活着。 时间快进到现在,她离职已经五年,目前同步进行着炒股、玄学老师、公众号写小说三份工作。其中玄学老师,她成为“保底”,是她不上班的底气;而文学是她从小的热爱。 我们聊了她坎坷的职业生涯,她怎么会成为一个玄学老师,又如何开始写起了小说,最后还聊了她好奇的我为什么会主动离开职场以及我对AI是否会带来大规模裁员的看法。 以下是部分内容节选,也可以不看直接去听: 蒙蒙:那你自己喜欢看的小说是哪一类的? 萱萱:我其实看的书相对于现在的读者来说,偏古典派。看的都是古早作家的,中国的、外国的都有,比如说张爱玲,都是年代很久远的作家。国外的话,比较喜欢巴尔扎克,还有列夫・托尔斯泰,就是相对于年轻人来说可能有点遥远的那种。 蒙蒙:OK,所以你的梦想是成为这样在文学史上留名的人吗? 萱萱:没有没有,因为我从小就很喜欢看书。说起来显得太夸张了,但其实我 5 岁的时候就把四大名著看完了。所以其实从很小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有些东西是你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你的天赋是很有限的。我从小就意识到了,所以从十几岁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走这条路。很多人都问过我,说你这么喜欢看书、喜欢写东西,怎么当时没考虑选汉语言文学专业?就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天赋很有限,没有办法跟那些我喜欢的作家比肩,连望都望不到的程度。所以觉得没那个天赋,没必要去走那条路。 蒙蒙:嗯,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天赋很有限这个事的? 萱萱:嗯,喜欢看书、喜欢写东西的人,肯定从小就会写嘛。我从小也零零散散写过一些东西。你也能看到,有些作家十几岁写的东西就非常有灵气,你能看出来那个差距。我觉得天赋真的很重要。你看很知名的作家,可能十三四岁、十四五岁写的作品,就已经是别人终生都写不出来的。 蒙蒙:嗯,所以即使你知道自己可能永远达不到那样的高度,你依然愿意投入去写作。 萱萱:对,我现在写就比较纯粹了。如果我高考完就选这个专业、一直做的话,那个时候可能会比较希望自己能成功之类的。那现在的话,听起来好像挺有情怀的,做一件不能成功的事,但其实不是。因为我觉得那些(别人以为)能成功的事,我也已经做失败了。所以索性不如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蒙蒙:OK,所以你现在就是享受这个过程,我能这么理解。 萱萱:对,我决定开公众号的时候,还跟我老公说过这个事。我说你看,我一开始大学报志愿的时候,其实不想学会计,当时想学小语种,很想做翻译。志愿都填完了,结果家里的亲戚说女孩子学会计挺好的,巴拉巴拉的,我就把志愿改成会计了。他们也是觉得学会计比较好找工作。那你看我走这条路也失败了呀,我说那我尝试的东西都失败了,为什么不干脆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呢?我还跟我老公说,如果结果都是失败,那为什么不失败在自己喜欢的路上呢? 蒙蒙:嗯,至少过程是快乐的,是不是? 萱萱:对。 蒙蒙:是,真的是这样。我感觉能够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本身是一个很幸运的事情。 萱萱:对,我觉得我写小说这件事,现在不能说是 0 收入,应该是负收入。 蒙蒙:啊?为什么写小说会花很多钱? 萱萱:因为我写小说坐的时间比较长,腰就会不舒服,所以为了这个去练了普拉提。 蒙蒙:哈哈哈哈,所以这个还要投入。 萱萱:对,而且有的时候为了剧情需要考察场景。比如说小说要写某个场景,但我本人没去过,我要去看一下。比如说我想写西湖,我没去过西湖,不能凭想象写,对不对?我要去一下,那去的话就要花钱呀。 蒙蒙:因为我最近在做人生教练嘛,也有一些朋友来找我聊。我发现聊的几个朋友,很多在职场上很成功的人,特点是不知道自己爱什么。完全不知道,比如说今天不想在职场继续卷了,可以做什么。我感觉你跟他们完全是反过来的,你虽然职场不算成功,但是你有你的热爱,而且我跟你聊天的感觉,你的状态比他们好很多,因为你活在你的热爱里。 萱萱:但是其实我这个也是离职之后才找到的。说实话,刚离职那段时间,决定不考公务员之后,我焦虑也有这个原因,当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因为自从工作以后,互联网圈比较卷,我完全不看书了,那几年是不看书、也不考虑写东西的状态,已经把这茬忘了。所以当时很迷茫,觉得我到底喜欢什么呢?我能做什么呢?就像我刚才说的,玄学对我来说是个保底。其实我真正不焦虑,是从我做了玄学老师以后开始的。现在我之所以能坦然写小说,不赚钱也坦然,就是因为我觉得,哪天我写了 5 年,觉得写小说还是没人看、写得很烂,那我大不了再回去做玄学老师就好了。 萱萱:其实从我自己心里来讲,现在时间很忙的情况下,老客户来找我,我私心里不太想接,因为太忙了,不希望自己的节奏被打乱。但是我坚持会接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好多人跟我说,你千万不要不做这一行了。因为我觉得自己收费不算高,150 一次。我之前也找过很多玄学老师,自认性价比还是很高的。你要是拿我的效果跟 600、800、1000 的老师比,那我肯定没他们厉害,但在我这个价位里,我觉得算挺不错的了。所以他们好多人都说,你千万不要不做了,你不做的话,我们不知道去哪再找一个靠谱的老师。就这个吧,我觉得既然有这么多人信任我、喜欢我,这就是我的一个退路。 蒙蒙:是,这个也会给你很大的安全感。而且你也觉得 AI 短期内是替代不了人做这个工作的。 萱萱:对,因为我自己有时候也会用 AI,像 Deepseek 之类的,会让它们做一些玄学的推测,不断去训练它们。但是真的很气人,确实不太行,有的时候刚刚教了它,过一会又犯错了,确实不够智能。 更多精彩内容请扫码收听~ 不上班基地:希望给AI时代越来越多主动或被动不上班的人们一个发声的窗口,一个看见彼此的空间;也欢迎还在上班的朋友一起围观,看看不上班的各种可能。每周更新中,欢迎订阅!
S1E9 梦到自己白发苍苍、虚度一生,我决定离职不上班基地的第9期,今天的聊天对象是婉秋(全网账号:郭婉瓢盆)。婉秋出生在新安江边的一个小镇,本硕都毕业于浙江大学,用她自己的话说属于“小镇做题家”。她是我2015年去杭州校招的应届生,那一年也是我加入大众点评的第一年。记得那次杭州招聘完,紧接着就是国庆节,回来美团和大众点评就合并了,所有招聘冻结。所以她能来可以说是非常的机缘巧合。 (婉秋本人) 但是她加入美团后并不快乐,因为她更喜欢创意类的工作,而在美团负责大众点评APP的基础框架,对她来说是非常枯燥的。和她聊天的时候,我才更深刻意识到人多多少少会选择自己的记忆。虽然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个时期,但作为她当时的leader,我已经完全忘记了她曾经向我诉说的痛苦(所以大家真的别太在意老板说了啥,过了几年你可能还记得,他/她早忘了)。 尽管并不热爱自己的工作,婉秋在美团的发展却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她在不到5年的时间里从应届生晋升到了L8,用她自己的话说“小镇做题家不能接受我不行”。但她依然不快乐,有一天她梦到自己白发苍苍,虚度了一生,决定不能再继续这份工作。终于在2021年,她选择辞职回到杭州,去追求自己的梦想,成为一名人像摄影师,现在客单价4500,并在全网拥有了30万粉丝。 (婉秋作品:四季系列,更多作品可见文末,或者她的小红书:郭婉瓢盆) 婉秋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女孩,比起之前我所有的聊天对象,她可以说是非常的畅(kou)所(wu)欲(zhe)言(lan)。以至于为了她,我专门去学习了一下消音哔要如何使用。并且和别人聊天,剪下来的废料大部分是冗余的部分;和她聊天剪下来的是真的不能播。 我们一起聊了离开职场的选择,作为独立摄影师的感受,自媒体运营的秘诀。 以下是部分内容节选,也可以不看直接去听: 蒙蒙:所以我后来也听说你其实离职前提离职了好几年嘛,就是年经似的在提离职。从哪个点开始有这个要离开的想法? 婉秋:我记得有一次跟你1on1嘛,我还记得是在那个德必易园的时候。有一个咖啡店,那时候我跟你说我干这个活干得很不快乐。那时候你说可以去看一下那个谁,付哥还有他们,你觉得他们好像很快乐的样子。我看了一下,我说我可能也不是很能够像他们那样。然后你当时给了我留了一句话,就是你可以选择自己觉得合适的时候离开。所以我感觉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在想到底什么时候是我可以选择离开的时候。但是在这个事情上,你也知道,一个事情你做上去,逐渐熟悉上手了以后,这个事情越做越顺了嘛。你越做越顺了,加上每年又涨工资,这个事情就让你的沉没成本变得很高,对吧?你就会逐渐逐渐感觉,哎,这样混下去也还行,工资也挺多是吧,也是一份很稳定的工作。然后你在里面也能获得成就感,你也有成长,你确实也成长很多,这个是在你完成社会化的一个过程嘛。直到逐渐到一个瓶颈的时间点吧,就是这样。 蒙蒙:嗯,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婉秋:你说瓶颈的那个时间点,后来发生的时间点就是我觉得可能人的脑子发育成熟了吧。人到30岁,都说30而立,你可能就是大脑前额叶发育成熟,就开始思考很多事情了。以前你自己上班,可能就跟上学一样。你上学要考好成绩,要干这个那个一样,好像东亚人就是有这么个任务在。我上了好学我就要找一个好工作,就要努力赚钱。对吧?你到30岁以后,30岁的时候,你可能前额叶一旦发育成熟,就开始想,哇,人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所以开始想这种问题,你想到这个问题以后,你就开始反思这一切的状态嘛。 蒙蒙:啊,我觉得你这个讲得特别有道理。因为我们从小也没有让你选择说你今天是爱上学你才上学的。那怎么能让人上班的第一天就变成我爱上班我才上班的?我是该上班我就要上班呀,对不对? 婉秋:对啊,就是大家就一定要上班,一定要找到好工作,然后你一定要在好工作上赚到好钱,逐渐的晋升。就是在完成这套线嘛,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一定要做。 蒙蒙:啊,OK,然后你当时思考的结果是什么?结果反正走了。这思考的有什么过程可以分享吗? 婉秋:思考过程,也分蛮多时间点的嘛。我当时一直没有想好说这个事情到底要做多久,以及你是不是真的要跳出去,因为大家其实在这个成长环境里面,一开始的话还蛮在乎他人的评价,以及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这件事情。就是前面说的,你读一个好学校,你一定要找个好工作,一定要有好的收入,对吧?但是在这里面,我记得有一年吧,应该是我第二第三年的时候,我有一天晚上做梦。梦见我已经白发苍苍。我是早上醒来那一瞬间,我看着天花板,我一时不知道自己几岁。我感觉我好像还在那个梦里面,但是我已经像这样日复一日每天做重复的事情,过了这一辈子,已经80多岁了。然后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我当时就想哇,这个事情我不能再继续很久的做下去。 婉秋:但是我没有想好说要做什么,对吧?那我没有想好要做什么,那我只能继续做下去。这个时候又我们就是又提到黛比(婉秋当时的老板)了。黛比那个时候让我们做了几个问题吧,其实她应该是宝洁的一些体系里面的几个问题。我后来看完西哲史以后发现那几个问题其实是哲学史里面一直让你去面对的人生终极的一些问题。我记得有两个问题比较深刻,一个是你要在一张纸上不停的写,假设没有钱等等等等什么的限制的情况下,你想做什么事情,一直不停的写,写到你决定停下来,已经实在想不出,或者是你哭了为止。另外一个问题是,你觉得如果你死了以后,你希望大家来参加你的追悼会,或者是看你的墓志铭的时候,你希望是怎么评价你这一个人? 婉秋:嗯,然后这两个问题其实我当时做的时候也没有特别认真,但是已经隐隐约约有一些东西出来了。我就是想要做一个人像摄影师,我就想做一下这个事情,我想全职的去做一下这个事情。我想就是如果我人到死了,我80岁白发苍苍那一天,我还是没有做过这个事情,我死的时候我就后悔我当时就为什么没有做过这个事情。所以它变成了我的一个wish list一定要去做的事情。还有一个就是我发现我写到后面以后跟我老公的关系非常大。因为我本身是一个小时候心理不是特别健康的一个人,但是遇到我老公以后,我老公给了我很多的爱,所以让我整个生活状态变得比较好。我的精神状态也变得比较好。所以我发现到后面我希望是能够更多的时间去跟他在一起,或者去跟他去体验很多的生活。但是明显到后面,这份工作都没有办法让我去满足这两个事情。 蒙蒙:嗯,你老公那个时候是在上海工作吗?还是在杭州? 婉秋:他读博嘛,19年毕业以后呢,他一开始没有找到上海的工作,但是找到了一个上海的企业在宁波的工作。承诺他两年之后还是一年之后可以调来上海。反正在我离职前半年多吧,他调来上海跟我住在一起。他跟我住在一起的时候呢,那个时候反正我已经开始在做B端榜单了嘛,榜单它其实有个节奏。上半年会非常非常非常忙,你放完榜以后就会开始变得正常一点。但是我老公那个时候因为跟我住在一起以后,他那个工作又非常的空,他在地产。他基本上每一天6点准时下班,在家打游戏。但是等到我回家的时候,11点钟回家的时候,他就抱着手机在床上等我,等我等他睡着。他就是这样一个状态维持了很多很多个月吧,就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时间跟他相处。 婉秋:然后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呢,他默默的瘦了大概十几斤。他有一天,跟我说,我已经瘦了这么多斤,为什么你还是没有多看我两眼? 蒙蒙:这让他感到很难过,就是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瘦了十几斤这个事,是不是? 婉秋:是的,就是我都没有看到他估计。这时候因为老王还在带点评嘛,周六是有那个什么steam的还是什么。他不是经常会让一些项目上去汇报嘛,就相当于周六也没有时间。你平常工作日已经没有时间了,你周六还是没有时间。你周末那一天你就真的只想躺着,对吧?老公什么样,你管他呢,是吧?所以这个状态下,就是我觉得跟他的相处也确实感觉好像跟我的人生目标有一些违背了。把这两个因素加在一起吧。 蒙蒙:最后就决定走了。 婉秋:对。 更多精彩内容请收听播客~ 不上班基地:希望给AI时代越来越多主动或被动不上班的人们一个发声的窗口,一个看见彼此的空间;也欢迎还在上班的朋友一起围观,看看不上班的各种可能。每周更新中,欢迎订阅! 婉秋更多摄影作品:
S1E8 父亲突然去世后,我重新思考自己想要的人生 — 对话徐徐今天的聊天对象是徐徐,她出生于南京,现在在北京生活。她曾在西班牙留学过7年,回来后在互联网工作过8年,服务过阿里、字节等公司。2022年,他57岁的父亲因为心梗突然去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领一天的退休金,这让她重新开始思考她想要的人生。并在2025年,最终决定离开互联网,成为一名心理咨询师。 (徐徐本人) 我们聊了她的职场经历,如何误打误撞加入互联网,又如何从南京的一家小公司机缘巧合加入阿里、字节。 她为何离开互联网,如何成为一名心理咨询师,现在作为咨询师的工作感受。 以及最早她为何会选择去西班牙留学,在西班牙留学7年的感受。 聊完之后,我觉得徐徐是一个对自己有很深觉察,又有很强包容性的人;我相信她也一定会是一名很棒的咨询师(虽然现在还经验有限)。目前她的咨询收费是150元/小时。如果你想要找一个懂你的人聊聊,又没有很高的预算,徐徐会是一个好选择。她的小红书账号:野生小徐_Isa(咨询师版) 以下是部分内容节选,也可以不看直接去听: 蒙蒙:那我们回到中厂,两段大厂之后去中厂,是什么样的感受? 徐徐:好像有点震撼的感觉。 蒙蒙:这个词我没预期到,为什么是震撼? 徐徐:虽然我在大厂也没待很久,大概3年左右,但也有点习惯大厂的工作方式、思维方式,包括那种“聪明人体面”的氛围。到了中厂,人际关系更简单,但老员工待得久,内部会有点抱团的氛围,我们一批新进去的人,都感觉被老员工排挤。我们领导也是老员工,特别强调权威,会说“我希望你听我的”,你提不同意见,他会各种反驳,一定要你听他的,强调自己最厉害。用大厂那种礼貌的方式跟他沟通,完全不奏效,他好像需要你捧他的权威,说“老板你好厉害”他才买单。但我当时也有点傲气,觉得自己大厂履历比他长,就想证明自己才是对的,觉得他有偏见,所以和他相处得非常不好。 蒙蒙:嗯,这是你的直属领导对吧? 徐徐:对。 蒙蒙:这也能理解,从数据和价值驱动的环境,回到人治的环境,对任何人来说都很难接受。所以这是你后来离开中厂,回到字节的主要原因吗? 徐徐:嗯,我想想,这是很大的一个原因。其实那个时候已经过了我职场的5年大关了。在中厂工作,一方面是具体事务、同事摩擦让我体验很差;另一方面,我一直在感受“我不爱工作了、不想工作了”到底是为什么。所以最后回字节,对我来说相当于最后做一次实验:看看我的倦怠,到底是因为中厂事情价值低、自由度少,还是我真的就不爱工作了。 蒙蒙:有具体触发你不想上班的事件吗? 徐徐:有我自身的原因,就是刚才说的,盼头消失之后,看着自己还是很忙,就开始自我怀疑:我这么忙,到底图什么?还有一个很大的触发事件,2022年夏天我爸爸去世了,是突发性心梗,相当于猝死。我爸爸走的时候57岁,还差3年就能拿退休金。他生前也是工作狂,把很多时间都放在工作上。真的经历了身边人的死亡,那种“生命有限”的冲击感特别强烈。以前知道人会死,但亲眼看到亲近的人消失,看到他一辈子都在工作,很多想为自己做的事都没做,以后也没机会了,连退休金都没享受到,这个事特别震撼我。也催化了我对自己生活状态的怀疑:我花这么多时间工作,真的有意义吗?这真的是我想要的人生吗?也会有死亡焦虑:如果我的身体也因为高强度工作垮掉,万一哪天我不在了,这样的人生是我想要的吗?就会有很多这样的声音冒出来。 蒙蒙:OK,回到字节给了你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徐徐:我觉得是给了的,哈哈,对。 蒙蒙:OK,是什么样的答案? 徐徐:充分感受了一下之后,发现自己可能真的不想工作了,就是这种感觉。 蒙蒙:OK。你在工作里还能感觉到意义感吗? 徐徐:你是说当时在互联网的工作里吗? 蒙蒙:对,我好奇的是,你单纯是因为投入时间太多,还是事情本身也没让你觉得有价值?或者两者都有——价值很稀薄,同时又要投入大量时间,毕竟字节工时也挺长的。 徐徐:嗯嗯,对。我自己也探索过这个感受。至少对我来说,时间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假设我可以朝九晚五,有很多时间经营自己的人生,那我可能不会对工作要求那么高。但在字节的工作强度下,我感觉是被迫进入零和博弈:要工作就得全身心投入,那我自然就会要求工作给我很高的意义感。物质要有回报,人际要有收获,意义感上也要让我觉得努力是值得的,但这些在工作里很难被满足。 蒙蒙:嗯,我的感受是,不管公司有多大的愿景,拆到每个个体身上,当工作被完全肢解开,就很难让人产生强烈的价值感。 徐徐:对,是这样。 蒙蒙:确实是。OK,所以你第二段回字节的经历,其实就是在探索“我要不要继续在互联网上班”,以及思考“不上班我可以做什么”的过程,是吗? 徐徐:对,我首先要回答自己的疑问:我到底还想不想继续在互联网上班?在字节的这段时间,我充分地和自己的倦怠感共处、感受。也慢慢意识到,无论公司多大,落到螺丝钉个体身上,意义和价值都是有限的。这个现实摆在面前,我能不能接受它,还花大量时间承担压力?我越来越明确,这是我不想要的。还有一个原因,2024年我同时开始学心理咨询的课程,在字节是边工作边学。慢慢就发现工作时间太长,我想做自我探索的时候,都没有精力,这个部分让我特别失控。好像我想做自己,但工作不给我弹性,不让我拓展工作之外的可能性。 更多精彩内容请收听本期播客~ 不上班基地:希望给AI时代越来越多主动或被动不上班的人们一个发声的窗口,一个看见彼此的空间;也欢迎还在上班的朋友一起围观,看看不上班的各种可能。每周更新中,欢迎订阅!
S1E7 思想实验:你愿意坐你老板的位置吗?今天的聊天对象是我的摄影老师:年年。我俩在不同阶段都曾在百度工作过。如果不上班是一种身份标签,那年年可以说是不上班的老人了。她2021年就离开了百度,将自己的兴趣变为工作,干起了独立摄影师。可以说她是我“不上班”的启蒙之一。她让我明白升职加薪不是走向人生巅峰的唯一方式。 她有两个小孩,直到去年我才知道哥哥是自闭症。她要负责赚钱养家,还要当好一个自闭症哥哥和一个普通妹妹的妈妈,但在她的身上你找不到一丁点儿自闭症儿童家长的那种刻板印象中的苦命感。 题外话:最近和这么多新朋友、老朋友聊天,让我慢慢觉得抑郁症没那么可怕,自闭症也没那么可怕。 (年年本人) 我们聊了她高开低走的互联网工作生涯,从2014年香港硕士毕业后励志加入当时最难进的互联网行业,从100留2的实习生大逃杀中胜出,到2015年魏则西事件后对公司产生质疑,最后逐渐摆烂躺平。 聊了她如何开始探索摄影师身份,并成为一名全职独立摄影师;以及现在这还是不是一条可以走的路。 聊了家庭对她的意义,哥哥的自闭症以及作为一名自闭症孩子妈妈她如何能保持乐观。 以下是部分内容节选,也可以不看直接去听: 年年:其实一个背景就是我在百度这种公司三年抱两的情况下,我的绩效就不可能好了。 蒙蒙:是的,那是肯定的。 年年:你这个职业生涯其实是可以宣告死亡了。你要用多大的力气去回去重新开始?又不想重新开始。我就想试试看,我当时想,要么试试看我的产假4个月期间,我能不能接到比如说2-3个单子? 蒙蒙:OK。 年年:不是朋友,是完全陌生的人,就因为看了我的作品而找我拍摄。而且不是一个,一个有偶然性。那如果有两个到3个的话,我就觉得这事好像可以干。我当时就给自己立下了这样一个志愿。我是3月1号生了妹妹,5月1号我就在小红书发了一篇作为摄影师的个人简介。其实那个时候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宣布我要接活啦这种,就是其实现在好像很多,现在小红书上这种家庭摄影师已经太多太多了。但是当时我甚至找不到参考样本。我就说我是一个摄影师,拍亲子儿童这样子。然后我真的在5月份就接到了一单,是在6月份拍的。拍完之后就又接到了单,到6月份拍了一个客户,其实我觉得每个阶段都会出现一个贵人。就是这个客户在拍完之后当天拿到原片,他回去就把我推荐给了他的群。我那一下午就收了24个定金。 蒙蒙:哇,你当时是定金多少钱? 年年:定金300块。 蒙蒙:你那时候拍一套是多少? 年年:拍一套800。啊,1000,然后什么两个人一起拼单就是800。就是一下午收了24个定金。哇,我觉得这三个月都拍不完。 蒙蒙:啊,这活能成是不是? 年年:对,这活能成啊。而且在当时,我觉得小红书还比现在容易做。就是我再不断的发,又不断的有人咨询。就真的把这事做起来了。当我在七八月份再回归职场的时候。我的摄影已经太忙了。但是当时其实摄影大部分还都是在周末嘛。偶尔有工作日的约拍,我又是一个在百度好多年,六七年了,我的年假有很多。我想要不然我就先这样兼职着试试,那有单的时候我就去请年假去拍,或者周末拍,工作日下班的时候修图这样子。但是你的摄影太丰盛了,那种正向反馈太多了,以至于你上班的那几个小时太坐牢了。我就觉得这段时间我要么是可以去拍的,要么我是可以在家修图的,要么我可以陪孩子的,而我就在这里坐着。算个什么?但是又因为当时其实还处于疫情期间的。那是21年的八九月份嘛。那大家都会觉得你有工作总比没工作强。而且其实当时已经开始求职没有那么容易了。 蒙蒙:嗯,是。后来越来越卷。 年年:对,家里人也肯定觉得你不要轻易放弃这份工作。然后我就在坚持着,又试了大概有两个多月的时候,我就实在是太想辞职了。虽然我在哺乳期。公司不能把我怎么样,但是我也不想再苟着了。我就悄悄跟我爸说,因为我爸是一直很支持我摄影的,包括我学摄影的时候,我跟他说我想好好的学摄影,我就报了一个摄影课。他就为了鼓励我,他就给了我那个RF50 1.2的镜头。因为我爸很喜欢摄影,他觉得我成了一个可以和他对话的人,可以继承他衣钵的人。他非常非常开心。我所有的摄影器材、高端的摄影器材,都是我爸给我买的。我自己都是买一些小玩具啊这种,那种红圈的呀,营业的镜头都是我爸给我买的。比如说我想说我想要个85,我要个85F2就好了,我爸就给你买85 1.2。我说我想要个2470 2.8就好了,我爸给你买28-70 F2,就是全都是顶配。那个卖器材的那个人都说你太疼你女儿了,而且尤其是我用85 1.2的时候,我的机身甚至是佳能的RP,就是最低端的一个全画幅的机型。人家说,那你女儿那个机身都根本撑不起来这样的镜头。我爸说我不管,我就是想,我不用最好的,我觉得我需要给她最好的。就给我这么大的信任,然后我就跟我爸说我其实我想辞职了。我的摄影其实从我还在产假里的时候,我的收入已经超过主业了。 蒙蒙:嗯。 年年:而且我说那我如果一个月两个月超过主业这种,好像不稳定是吧,还可以再看看。那我已经连续每个月都超过主业了,我不想再在这花时间混着了。我说很难受,就像一个出轨的人,每天还要在这里装,是吧?就心早就已经不在这了,我也想对他坦诚,我也想对我的工作坦诚,就是我不想做了。 年年:我爸说,那其实你可以预设一个这样的场景,就假如明天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宣布你接替你的领导的位置,拿他的工资,做他的事情,明天你就做,你愿不愿意? 年年:我说完全不愿意,你可饶了我吧。 年年:他说那你领导的领导的位置呢?明天就让你当你领导的领导,嗯,你愿不愿意? 年年:我也不愿意,我更不愿意。那些我看到他们的精神生活状态,我说我是真的不愿意过这种生活。 年年:他说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蒙蒙:哈哈哈。 蒙蒙:哇,我觉得你爸这个说的挺有道理的。 年年:对,就是这条路径,你往上走的任何未来都不是你想要的,你有什么必要走下去? 蒙蒙:嗯,给叔叔鼓掌。 年年:对,他说他是还在,比如说上一个时代,按部就班的上班啊什么的。而且比我们这个时代,其实他的努力更容易获得正向的反馈。而且他们那个时代的,像我这种自由职业者会更少,这种自由选择会更少。那可能在他的内心,他也是有这样一份渴望的,因为我爸,他被困在工作里面很多很多年,一个超级工作狂。但是与此同时,他有非常非常多的爱好,摄影啊,乒乓球啊什么的,他没有时间去实现。他觉得如果我能用爱好实现成自己的事业,他觉得会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所以他愿意支持我。以及他说实在不行还有老爸兜底。你就去做就好了。 年年:而且他说,因为他在职场这么多年,他知道职场女性又想兼顾家庭,他知道我家庭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特殊孩子,他说你需要花多少精力。他说你就不可能把职场做好。 蒙蒙:嗯,是的。 年年:嗯,他说要求太高了。他说对于一个人来说,先不管是男人和女人。要求在职场做好,首先就是很高的要求。 蒙蒙:或者说,他就要求必须要有这个时间的投入。 年年:对,这是硬性要求。或者是要求这一个人,你不上班,带好孩子。也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蒙蒙:是。 年年:他说怎么可以要求你既上好班又带好孩子呢?而且你的孩子还不是一般的孩子。他说如果你能用这样一份职业还能兼顾一些家庭的话,他说你已经非常伟大了。所以他就很支持我做,然后我当时听了之后就备受鼓舞,我就找到我的领导说,可能你也看出来了。 蒙蒙:哈哈哈,我终于要撤了。 年年:对,我坦诚地说,我就是不想干了。但是我离职的时候还有挺多朋友跟我说,蛮可惜的呀,你就苟到你哺乳期结束呀,对吧。什么也不差这几个月了呀什么的。我说我真的就是,我心里拉扯不了了。但是后面事实证明,我舍弃后面几个月的安逸,选择在2021年的10月份离职,非常的明智。因为如果我苟到哺乳期结束,那将会是2022年的3月。 蒙蒙:啊,你就没有办法去开展你的这个事业了,大家都被关起来了。 年年:大家都被关起来了,而且你在那个时候一下三个月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还敢离职吗? 蒙蒙:就不敢了。 年年:对,又不敢了。可能人生路线就又被吓回去了。但是我其实10月份离职之后,我从10月到3月这过程中,我已经积累了很多客户。我已经很稳定了。包括3月到6月这个特殊时期的时候,我也没闲着,我当时没有被关在上海,我在南京。我在南京都照样可以营业。而且已经积累了那么多订单,在那pending的状态,我也是不慌的。我这几个月过去之后,我回来还有忙的要死,赶紧把欠的都拍掉。所以你人生想到哪就做到哪,你别觉得当时好像有损失什么,其实不一定的。 蒙蒙:就是有想做的事情还是要勇敢。 年年:对,总是没有两全的,如果你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可能最后还没有现在结果好。 不上班基地:希望给AI时代越来越多主动或被动不上班的人们一个发声的窗口,一个看见彼此的空间;也欢迎还在上班的朋友一起围观,看看不上班的各种可能。每周更新中,欢迎订阅! 以下是年年的摄影作品,小红书:YEARLYMEMO年年记。
S1E6 从美团L9到“蒙蒙已Fire” — 今天聊我自己今天这一期是我和雪球的官方博客“厚雪长波”的一期串台,前段时间他们找到我,想做一期关于互联网人fire的播客。 我们聊了我的互联网十五年、也聊了我投资上踩过的那些坑。大部分故事其实公众号已经写过,不过有些新朋友没有看过那些故事的,或者老朋友想听我亲口讲述的,都可以去听听看。 因为是一个多月前录的播客,当时还没学会用AI做回测,这里更正一下我最新投资体系十年回测的收益和回撤,分别是14.55%和−17.87%。 以及因为这是第一次访谈录制视频播客(是的,也有视频版),录制前一晚我因为焦虑而失眠了。现在重听有好几处口误的地方,比如互联网的a、b面(误把b面公司说成了a面),期权的delta中性和gamma中性(误说成了阿尔法平衡和贝塔平衡。实在是太尴尬了,在此给各位听友表示抱歉。 以下是部分内容节选(这次听从上期评论区建议多放了一些节选),也可以不看直接去听: 七一:你最早接触投资是什么时候? 蒙蒙:大学的时候,学校开了门教炒股的课。 七一:零几年的事? 蒙蒙:2006、2007年,教怎么看K线图,老师甚至还在课上推了两只股票,现在想想挺不可思议的。我买了一些,结果赶上2008还是2009年A股大跌,跌了两三年。我2009年实习、2010年正式工作后,工资涨得很快,股票却天天阴跌,就没心思关注了,基本就放着不管了。 七一:最后赎回了吗? 蒙蒙:好像赎回来了,本来也没多少钱。但那时候互联网圈全是造富故事:百度有次业绩好,李彦宏让员工选,是年终奖加1000块,还是多给1000股百度股票,所有人都选了现金,要是选了股票现在都财务自由了。全是这种故事。还有我点评的一个老板,腾讯发的股票他刚发就卖了,在深圳买了套房,说要是没卖,他下属的下属都财务自由了。 七一:这种故事传了好多年。 蒙蒙:是的,那时候大家都觉得投中概股是离财务自由很近的事。 七一:2010年进百度就开始听这些故事了? 蒙蒙:就已经听很多了,但那时候自己还没开始投资。 七一:你入职百度的时候有期权吗? 蒙蒙:没有,我进去是P2职级。到携程的时候,2013年,我入职是4C,实习结束定级到5A以上就会发股票。当时可以选期权或者限制性股权(RSU),我选了RSU。 七一:限制性体现在哪? 蒙蒙:分四年解锁,每年解冻25%,比如给你价值50万的,每年能解冻12.5万,大概是这样。携程的股票是发到境外账户的,可以转到自己的美股账户,我当时用的是First Trade,特别难用的券商软件。有了股票账户之后,就可以自己操作买别的股票了。 七一:就开始自己炒美股了。 蒙蒙:对,2015年开始花比较多精力在上面。 七一:当时资金体量大概多少? 蒙蒙:是逐步增加的。2021年中概股崩盘的时候,我最高盈利过900多万人民币,后来回撤了600多万。 七一:等于赚了900万,又吐回去600万,那也还剩300万收益,也很不错了。 蒙蒙:啊对,是还行。但为什么后来不做个股了?因为真的决定FIRE之后,看着账户动不动回撤百分之三四十,是非常痛苦的体验。回撤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它还会不会涨回来。 七一:2015到2021年这6年,主要买了些什么? 蒙蒙:有段时间买美股头部的FAANG,类似现在说的“七姐妹”,也买中概股,还有新能源汽车,理想、蔚来那些,也赚了一波。 七一:新能源也算中概,只是不算互联网中概对吧。 蒙蒙:对。当时买新势力也是因为美团投了理想,我那时候很相信美团的判断力。2021年看了段永平的投资理念,他说没必要为了分散而分散,比如他重仓苹果,如果为了分散硬把苹果降到10%-20%的仓位,去换别的公司,那世界上有什么公司值得用苹果去换呢?找不到的。我当时觉得特别有道理,哈哈哈。加上我本身在美团,非常看好它,一度美团持仓集中度到了百分之六七十。结果2021年一二月中概见顶,美团最高到460,一路跌到现在八十几块。 七一:你大概什么价位卖的? 蒙蒙:集中出货是在200多块钱。 七一:也可以了,还是赚了不少。 蒙蒙:是的,但是美团打破了我两个投资信念。第一个就是打破了“我能给个股估值”的信念。我对美团的了解程度,肯定超过世界上任何其他公司,但我都没法通过投资美团赚钱,我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投资别的个股赚钱? 第二个就是打破了“回调总能涨回来”的认知。美股2008年后,没有过血崩级别的崩盘,回调最多熬半年就创新高。但中概股不一样,460跌下去,熬多少年都回不去,对吧?所以我知道原来的投资方式不行了。 之后我就找新的投资方法,最早接触的是“ETF拯救世界”,他做行业指数和资产配置,我跟过一段时间策略,自己也投行业指数。但2022到2023年A股一直阴跌,我觉得他的策略从资产配置角度看,A股仓位还是太重了,也没有对冲保护,持仓体验很差。 我就找别的方法,看到一个经典策略(简慢策略):把沪深300、中证500、标普500、纳斯达克100和债券分成五等份,每年做一次再平衡,十年年化大概10%左右,体验比单押一个市场好。 我就在这个基础上迭代,加入了PE分位动态调整:PE分位高的时候少配股票多配债券,分位低的时候多配股票少配债券。大概是这么个思路。 七一:插一句,美团从460跌到200你才卖,当时是发生了什么基本面变化吗? 蒙蒙:2021年美团在做美团优选,做次日生鲜,和多多买菜打仗。这一仗我觉得美团没赢,顶多算打平,甚至可以说输了。2021年之前,美团打很多仗都是后发制人,比如做猫眼电影、做酒旅、做团购,当年和大众点评打也是后发,但最后都做到了行业领先。美团这家公司和别的互联网公司很不一样:不追求决策快,但追求决策质量高。百度、字节这种是典型的线上驱动公司,信息都在线上流转,适合做AB测试,上线小范围试错,成本低、结论快。 七一:就是划一部分用户做灰度测试。 蒙蒙:对。但美团不一样,任何策略调整都会影响线下商户。从内部流程看,产品做决策,运营要出商户沟通方案,销售运营要调整奖金制度,销售要去和商户谈,最后上线了还要看用户反馈。而且你不能搞AB测试,不能A用户能看到会员卡,B用户看不到,用户会投诉的。整个决策链条特别长,所以美团要求“想清楚了再干”,内部有很多决策方法论。但社区团购这一仗,很多决策是要下沉到地方的,总部驱动的模式就慢了。这一仗打破了我对美团这套方法论能通吃所有商业战场的信仰。 七一:所以跌到200的时候,信仰就碎了。 蒙蒙:还有个不太理性的原因:老王(王慧文)退休了。我和很多美团老员工都很仰慕他。 七一:这也是你减持的一个因素。 蒙蒙:是。 七一:你持仓的成本价应该很低吧? 蒙蒙:陆陆续续买的,不好算综合成本,还有一部分是公司发的。我进大众点评的时候,给的股权成本是5美金一股。 七一:好便宜,合人民币30多块。那肯定是赚的。 蒙蒙:啊,是的。 七一: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建立专业的投资体系的?比如用PE估值这些,是做个股的时候就会了,还是转指数之后才系统学习的? 蒙蒙:PE这种基础指标,做个股的时候就懂,但要说真的会给企业估值,我没有那个能力。2021年亏得最惨的时候,我生娃前休假,看了很多投资相关的书。那时候已经在规划退休了,觉得以后要是不上班了,投资不能再这么乱做,得有章法。 七一:所以转指数投资,直接原因就是亏了600万的教训。 蒙蒙:是。之前有朋友做行业指数投资,我还看不上,觉得收益率太低。 七一:亏了600万就觉得香了。 蒙蒙:对,就老实了,哈哈哈。 七一: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选,很多人亏了钱会复盘个股策略,优化交易规则,不会直接换品类。 蒙蒙:是的,我很多朋友就是这样。 七一:那你为什么没选择优化个股策略,而是彻底转方向? 蒙蒙:因为对我影响很大的一本书,大卫·F·史文森的《机构投资的创新之路》。他管理耶鲁捐赠基金,面临的问题和我一模一样:有一个资金池,需要持续从中取钱花,所以必须控制回撤。如果回撤太大,又正好要取钱,就会永久损伤本金。他要解决的就是“控制回撤的同时,保证资金能持续支取”,这正是我FIRE之后要面对的问题。 七一:我插个细节:2021年亏600万的时候你还在上班,那时候这笔钱其实不是你要用的生活费吧?你还有工资收入,你老公也有收入。 蒙蒙:对,但2021年我已经开始规划退休了,就会提前站在“退休后要靠这笔钱生活”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美团教会我一件事:做任何事,先看历史上谁遇到过和你一样的问题,谁解决得最好,直接抄他的作业就行。 七一:所以你就抄了史文森的作业。 蒙蒙:对,我觉得他遇到的问题就是我未来要遇到的,直接学他的思路。 七一:史文森最打动你的核心理念是什么? 蒙蒙:资产配置,还有就是不要过度集中。他认为单一资产大类占比超过30%-40%就不健康了。当然我今年又迭代了,这个后面说。 七一:这和你之前认同的段永平的理念完全相反了。 蒙蒙:完全不一样。 七一:你是怎么完成观念转变的?段永平的道理当时你也觉得很对,后来就不对了? 蒙蒙:面对的问题不一样。段永平的思路是长期持有优质公司,适合长期不用的资金;史文森要解决的是“既要增长、又要控回撤、还要能持续取钱”的问题,目标不一样。 不上班基地:希望给AI时代越来越多主动或被动不上班的人们一个发声的窗口,一个看见彼此的空间;也欢迎还在上班的朋友一起围观,看看不上班的各种可能。每周更新中,欢迎订阅!
S1E5 工作是否一定要有意义?— 对话翠西西今天我的聊天对象是翠西西Tracy(以下简称翠子),她本科毕业于北大历史系,之后去了香港读同专业硕士。回来后在短暂经历传统行业后进入了互联网,也曾在美团工作过4年,现在通过自媒体获客,做起了求职咨询的生意。 翠子还曾经历过两次抑郁症,一次在高中,一次在倒数第二段工作上。 我们聊了她目前从事的求职咨询:为何选择这个行业、赚了多少钱、工作流程是怎么样的、如何获客、有哪些服务。 聊了她在工作最后阶段的迷茫与探索、工作是否一定需要意义、不上班之前需要做什么准备以及她的两段抑郁症经历。 因为翠子在北京、我在上海,本次节目是我第一次远超录制播客,音质超出我的预期,但会有一些两个人“抢话”的情况出现,请大家谅解。 以下是部分内容节选,也可以不看直接去听: 翠子:我离开互联网的时候,就整个那几年的这个职场环境,我觉得都比较恶劣。不管是整个经济状况,还是公司的业务。还是工作的状态,我觉得在做的很多事情,可能在前几年其实该干的事情已经干过了。干的大家都是在卷汇报,屎上雕花。这些对我来说,让我觉得工作已经不太有意义了。因为我的人生在工作上赋予的价值和意义感还是比较重的。就我其实还是非常喜欢在公司里上,然后做业务,曾经对工作非常有热情和激情的这种人。在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这样一个人。但是正因为我对工作赋予了太多的意义和价值感,所以当我,比如说你拿着一个收入很不错。也在很好的公司里面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就是别人看起来是很好的,但是我我自己真正问自己,我觉得比较痛苦。嗯,我在这个工作上,除了赚钱已经很难有这种价值感和意义感了。而且这个工作就会让我变得非常的焦虑。 蒙蒙:这个我感受特别深,我也是,最后几年工作好像没有意义感了,只是为了那个钱在那里。我今天早上和一个94年的一个妹子聊天,现在他们公司还要求每天打卡10个半小时。其实我那时候在美团每天打卡9个小时都行,她说这样你都待不下去吗?我说是的,我依然非常非常的难受。互联网很多人吐槽的是时长,但是对我来说,即使只要9个小时。但这个9个小时我都(在做)感受不到价值的事情,甚至是我可能无事可做,我就觉得这个状态非常糟糕。 翠子:在别人眼里看来,第一你在互联网大厂,第二你又很顺利的走上了管理者,而且在管理者的这个路上呢。我记得好像也是很顺利的晋升。也属于在你的同龄人中,非常好的佼佼者了。在这样的环境下,你还待不下去。这是为啥呢? 蒙蒙:哈哈哈,你的问题非常犀利。对,确实是这样,这里面可能有一个点是我们见过互联网好的时候,它不是屎上雕花的时候。它确实曾经有那么几年我做的事情我感觉到是有价值的。啊,比如说,19、20年的,那个时候我做一个项目是做足疗行业的会员卡。因为足疗行业它本身储值这个事特别重嘛,但储值它就会跑路,所以我们想做一个线上会员卡。就是做这些事情,我不管项目结果最后怎么样,我是感受到它的意义的,所以愿意去投入。那到后面,尤其最后一年我做的很多事情会让我感觉我做的时候我就觉得它没意义。它好像就是一种为了完成老板的任务,同时呢我自己觉得它没意义,我还得在我的团队面前假装它很有意义。因为你不能,(假设)你(是)老板过来就(和团队)说,我觉得这事是个傻x,但是你们得干。这个肯定是不行,那其实就是内耗就会很重啊,所以这就坚持不下去了,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翠子:那我又提出一个另外一个犀利的问题,你觉得对现在的不管是年轻人还是中年人来说,工作中的意义真的很重要吗?以及是说在工作中追寻意义是不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事情?因为工作有可能对90%以上的人,甚至在90%的情况下,他有可能没有那么有意义的。我记得好像有本书我没看啊,叫什么,工作是bullshit。嗯,好像是国外的一本书,我没看,但是我我很认同这个标题。 蒙蒙:哈哈哈。这个事我比较认同,鲁豫和李银河对话他们对人生的意义感的定义。人生在宏观上没有意义,微观上你自赋意义,就每个人自己决定你的生活是不是需要意义?你的工作是不是需要意义?这个每个人(自己来定义)都OK。比如说我之前的一个同事,他可能要养两个娃都走国际学校。啊,他要还房贷。对他来说这些都是刚性支出。他老婆不工作,啊,他工作赚钱就是他的意义,养这个家就是他的意义。他能够在这种过程中感受到意义感。我觉得这也是OK的。其实我们这个播客很多聊的是追求自我实现,是你怎么找到自己最爱的那一种人生,这是一个确实挺奢侈的事情,但我也认为这是勇敢的。 更多精彩内容请收听本期播客~ 不上班基地:希望给AI时代越来越多主动或被动不上班的人们一个发声的窗口,一个看见彼此的空间;也欢迎还在上班的朋友一起围观,看看不上班的各种可能。每周更新中,欢迎订阅!
S1E4 开一家周营业7节课的普拉提馆 — 对话姣爷因为不想局限在互联网圈的不上班人群里,这次我特意邀请了我n年前的私人教练姣爷来“不上班基地”聊天。 我们2017年在威尔士认识,后面我跟着她去了人马线训练,结果这两个品牌相继倒闭。而她在从事健身私教7-8年后,转行做了2年时尚博主的私人助理,博主恋爱后她的工作被博主男友顶替,她只能另谋发展,再一次转行变成了普拉提老师,并在工作的普拉提馆倒闭后开了一间自己的普拉提工作室。成为了一名上海滩上的普拉提主理人。同时她还在经营着自己的小红书账号,努力成为一名时尚运动博主。 我们聊了这些年她的职业经历,她现在的生活,开一家周营业7节课的普拉提馆是不是能养活她自己?也聊了择偶、女性成长和容貌焦虑。坦白来说,娇爷的表达没有互联网那种被常年训练出来的精炼,但有她自己的思考,也是一个有趣的普通人在上海不上班生存样本。 下面节选了一小段内容,也可以不看直接去听。 蒙蒙:那你之前在威尔士那种,就是一个月只能休 4 天的情况下,你那个时候觉得压力大吗? 姣爷:那时候觉得压力大。嗯,是因为对于业绩的压力。 蒙蒙:业绩的压力,对,而且。做销售这个事情对你压力很大。 姣爷:对,还有一点就是他一直相当于把我关在这个地方。啊,你发现没有,我们白天可能健身房没有人的时候,你是,你不可能一天锻炼个几个小时嘛。嗯,所以我就觉得好像被关在这里了,我不能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是,对我的时间就非常耗费在这里。 蒙蒙:嗯,那个是让人应该是特别难受的一种体验。哎,你当时其实离开威尔士的时候,他,我记得那个这这个店还开着,对不对? 姣爷:对。 蒙蒙:你当时为什么走啊?就是因为这个特别不自由这个事吗? 姣爷:对,我会觉得所有的时间耗费在一个地方了。还有业绩,他一直会不断的 push 我,他会跟你说,嗯,你去跟这个会员他来了。你去跟他谈一谈,让他去买课或干嘛之类的。我就不愿意去谈这个事情。嗯,对,他也觉得我就是一个刺头。嗯,他说的什么东西我不愿意听,然后我就觉得这个东西,这个地方又困住了我,所以我就选择离开。 蒙蒙:哎我好奇一下,你当时不管是威尔士,还是人马线的,你当时有一些同事,应该也有一些现在也还联系的嘛。嗯,他们一般是什么样的一些选择?因为确实就这两个机构都倒闭了。 姣爷:其实他们是教练,也同样还是销售。就像我之前就是在人马线,在威尔士另外一个教练,他现在是在 Z&B。 蒙蒙:哎,对。就是换了一个机构,但还是干这份儿。对。OK,有别的选择吗? 姣爷:可以有别的选择,但是其他人也是去健身房继续当教练。 蒙蒙:就是像你这么跳脱的比较少,是不是? 姣爷:对。我是属于太跳脱了。 蒙蒙:回来聊,刚刚讲到的那个,说女性的困境那个问题。嗯,我觉得其实不是,女性是有困境,同时也有上天馈赠的礼物吧。我们没有那么被文化限制住,你必须稳定的赚钱。对。我觉得这个思想其实是很限制住很多男性的行为。 姣爷:就是男性你必须要赚钱养家,你必须要买房子。必须要养家庭,你不能随意地辞职。对,你要为整个家庭着想。 蒙蒙:是的,比如说你之前的这些同事,你们可能在同样的经济水平上,你就可以选择你今天你要停下来。你要干两年自己爱干的事。但我觉得有勇气这样去选择的男性会更少,你有没有这个感觉? 姣爷:会是这样子的。但是你没发现女性你可以选择不用工作的话,你只能就是退阶去找合适的人。 蒙蒙:为什么这样说呢? 姣爷:特别是在上海,大家都会说无形当中都会分等级。打个比方是。 蒙蒙:啊,你刚刚说退阶找合适的人,是指那个择偶这个事上是吧? 姣爷:对,还有就是,无论是,因为你说的社会对于女性没有特别强制的,你必须要稳定的工作。是,那是否就是你是要退阶,要不然是结婚。对不对?要不然是父母,是不是这样的一个选择? 蒙蒙:但你也没有选择结婚呀,你也干了两年自己爱干的事。你现在也还在干你爱干的事。但是,你也没有结婚,你也没有退阶对不对?你可以不做这个选择。 姣爷:我真的是一个桃花运很淡泊的人,你认识我多少年,你看到我说轰轰烈烈谈个恋爱吗? 蒙蒙:那我咋知道?哈哈哈。 姣爷:没有,关键还有一点是我妈妈会比较开明。她是一个很神奇的女人。 蒙蒙:啊,OK,所以她不太会去 push 你一定要结婚这个事情。 姣爷:她会push,但是她觉得啊,好吧,那我就是推不动你,那就随你。 蒙蒙:就这样吧。 姣爷:对。我觉得我妈妈之前有一个言论让我觉得还蛮不错的。我之前有一个侄女,她在跟我聊天的时候,她会说她很讨厌男人,她觉得她好像更喜欢女孩子。我有一天跟我妈妈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妈妈就说,其实跟男的在一块你反而很生气,两个女生在一块的话,待着也挺舒服的。是啊。她可能没有特别往那边去想,但是她说了这么一句话。所以她就说结婚的话是大众的一个选择。如果你不结婚的话,第一你经济要稳定。嗯对你经济稳定的情况下,旁边也会有朋友,嗯,就可以。 蒙蒙:嗯,OK。我觉得你妈妈她是希望你有幸福的一生,但是我们因为之前也聊过嘛,她的婚姻不能算是完全幸福的一个婚姻。是不是?所以从这个事情出发的话,她已经知道那可能是一个错误选项。虽然那个是整个传统思维给她灌输的,你该这么做。但她在执行这个催婚的同时,她又有一点点是可以接受。 姣爷:她有点开放的心理。 蒙蒙:对对对。她在那个传统里面,她又已经有一点知道那个东西不对。她可以接受你在经济能够独立的情况下,一个人开心的活着,是不是? 姣爷:对。她其实更多的希望我开心的活着。嗯,对,因为她觉得催婚没有用。我妈妈说过有一句话,她说如果我不在旁边帮你介绍相亲对象,靠你自己的能力,你能谈恋爱不?你又谈不了恋爱,我催你有什么用呢?因为你也不回老家。所以她就是持保守但又开明的那种态度。 更多精彩内容请收听完整播客~ 最后po几张娇爷的照片,欢迎关注她的小红书“娇爷”: [图片][图片][图片]
S1E3 不上班是为了寻找一辈子的工作 — 对话左林今天聊天的对象依然是我的前同事,我俩虽然在一起真正共事不过1年,但我印象中,她是一个非常酷的女生。记得有一次公司组织培训,她和同桌另外一位同事聊着冲浪和美黑,我为无法加入这么酷的话题,而在旁边自惭形秽。 再见面她依然是那个打扮酷酷的女生,还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我的梦中情宅的工作室。但这次对话我才发现她比我想象中更柔软。 我们聊了她的事业、生活和她曾经面对抑郁症的经历。 关于事业,我们聊了她的职业经历(记者、互联网运营、第一次创业失败、家装设计师),怎么找到自己的人生职业,如何从小白成长为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设计师。 关于生活,我们聊了她从丁克到可以接受有娃(但目前没有)的思想变化。 关于抑郁症,我们聊了她两次抑郁症触发的原因,她如何走出抑郁症,以及现在她如何看待抑郁症并与之共生。 下面节选了一小段内容,期待您收听完整音频。 蒙蒙:后来是20年就离开(美团)了。 左琳:对,2020年,做了两年就离开了。 蒙蒙:当时是为什么? 左琳:当时最大的,我觉得最大的原因是我那时候快到40岁了,我那时候37、38。那个时候可能我们在的团队还没有很强的这种年龄的压力,不像现在可能35岁在互联网你就会有很强的这种职业焦虑。但这个趋势还是挺明显的。在互联网的战役非常美好,但我很难想象它能让我一直工作到80岁,对吧?可能工作45岁都很难想象。我就默默定了一个计划,希望能找到一份新的事业,我可以工作到更长久的时间。因为我是很喜欢工作的,就我不一定非常热爱打工啊。那工作本身就是你确实是你一天花最多时间的一件事情。工作是你在创造价值,你在是服务别人,你在跟世界发生联系。实际上就是你生命最重要的那一部分。所以如果只是为了我拿到一份薪水,把我所有的生命都放在工作以外的其他娱乐上。我觉得那不是事实。我的工作必须它是你喜欢的,他能工作很久的。我并不是想做一个提前退休的人,我是想做一个提前能从大的公司机器里抽身出来,然后继续运转的人。 蒙蒙:想做一份能够一直做下去的事情。然后做了什么尝试? 左琳:嘿,可逗了,做了一大堆错误的尝试。哈哈哈,我那时候对自己的了解还是非常浅的,对于所谓我不打工了以后到底能过什么样的生活。这种想象也是极为贫瘠的。因为你看在大公司,这前前后后待了有七八年了。我是周围的大部分人都是同事们。所以我可以观测的人生的样本也是很单薄的。能观测到的就是好像有一些人出去创业了,他就离开了这个大的机器,就好像还不错,我也往这个方向去尝试呗。当时我对自由的理解啊。对这种工作的理解,还是觉得我只要能自己,比如说有个小公司,他有钱进来,那我就自由了。因为我自己在赚钱。没人可以规定我上下班时间,那就是自由。但是这个理解还是非常浅的。然后就去了,因为以前在这个内容行业做甲方,那我能创的业就是跑出去当乙方。就觉得好像选择也不多,这条路看上去也不难,那就去了。去了以后就真的干起来才意识到。这个事情根本就不适合我。 蒙蒙:类似帮一些品牌做内容的代运营。 左琳:对,类似这样,还有一些甲方他直接有一些内容需求,或者是内容处理的需求,就是结构化呀、标准化呀。就是做服务商。我之前觉得打工唯一重要的就是你的专业能力。可能我在大公司的时候也是一直天真的这么以为着,并且天真的这么实践着的。我就觉得那做生意,自己开公司,那唯一重要的可能也是专业能力,把事情做好不就好了吗?那其实并不是,商业它是一个交易行为。整个交易行为其实是非常复杂的,你怎么匹配客户,怎么赢得信任,你怎么在中间跟进。这个很多专业能力前后链的事情。它都是这个商业的一部分。你进去了以后才发现,做一个服务商,他的可能门槛是专业能力,但本质不是,他的本质其实是是你运营关系的能力。那这一点就是我整个人最大的短板。哈哈哈,完全完全不会,然后也没办法把关系当成一个事来运营。 蒙蒙:但是我对你的感觉,一直觉得你是一个还挺多朋友的人。 左琳:嗯,首先我其实是个很内向的人。社交对我是有压力的。因为很多内向的人为了生存下来,他会着重发展自己的社交技能。哈哈哈,所以有很多看上去跟你说话的时候,好像正常的人。他是经过了刻苦的训练的。我就是这样的人。就是社交对我是来说是掉电的。可能我勉力支持能维持这个社交活动正常进行。 蒙蒙:我也是。 左琳:我也感觉你是。所以这是第一点,社交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充电,天然的行为。第二呢,我的朋友都是一个自然的结果,它不是一个追求来的关系。就是比如说你跟人谈谈心,或者是安慰别人。 蒙蒙:当你带着目的想要去进行一段关系的时候,就会让你特别难受。 左琳:对,我也不知如何开始。我在关系中首先是被动的,其次呢,它是自然沉淀下来的结果。你跟别人做过事,或者谈过心,能成为你朋友就会留在你生命里。我一直是这样在处理人际关系的。但是如果,哎我特意要去 A 公司,请 B 客户吃饭这种事,哇,我能在家里痛苦一个星期,都在焦虑这个事情。然后咬牙去了,认为这也是一个可以学习的能力。结果也不是很成功。 蒙蒙:嗯,对你来说学不了这个能力。 左琳:他不自然,就你的勉强和尴尬是非常显而易见的,你这种气氛就会传递给你的客户,这个别人一定会客户也难受。能感觉到。客户也就是觉得哦,看你不容易,我给你吃个饭。所以,这个事情让我意识到,做什么事其实不是要看好像你有经验,还有资源,你就能做成的。重要的这个事的本质是什么?这个本质是不是跟你这个人的本质是匹配的? 蒙蒙:哦,感觉这个讲的特别对,而且有启发。你要做能给你能量的事情。 左琳:嗯,是的。而且只要这个事情是给你能量的,你就不会做得差的。就他对你是正循环。你没事你也想弄他,弄的时候也很自信和舒展。他一定会成的。想在这里面找到一个能运转起来的事,小事业。一定可以的。但是勉强自己呢?反正我是失败了… 更多精彩内容请收听播客~ 顺便给大家看看我的梦中情宅,左林的工作室&家: 她的小猫和小狗(因为小狗比较活泼录音过程中制造了一些噪音,请大家海涵): 不上班基地:希望给AI时代越来越多主动或被动不上班的人们一个发声的窗口,一个看见彼此的空间;也欢迎还在上班的朋友一起围观,看看不上班的各种可能。每周更新中,欢迎关注!
S1E2 从大厂打工到疗愈创业—对话身兼十职的独抚妈妈Tina今天这期播客邀请到了“半俗半熟”播客的Tina来串台。Tina经历过报业、金融和互联网三个行业,在23年离开蚂蚁国际,成为了一个自由人。 现在的她是疗愈师、疗愈品牌主理人、农场运营者、旅行产品设计者、兼职领队、保险代理人、普拉提馆投资人、播客创作者、公众号作者,同时她还是一名独自抚养两个孩子的妈妈。真正意义上地身兼十职。 这期播客我们从职场聊到离开职场,从疗愈创业聊到农场、保险、旅行,也聊亲子关系和自我成长。具体内容包括: 1、Tina的职业经历,从06年大学毕业后加入报业当广告销售,2年后跳槽到招行做信用卡产品经理,再到互联网做了10年运营,历经美团、途虎、蚂蚁,聊聊每段选择的原因。 2、最终为什么选择离开互联网,离开之后一个人带两个娃、还600万房贷,慌不慌? 3、怎么开启一份疗愈事业,这里面哪部分最赚钱?对于想要离开职场的人,疗愈作为事业是不是一个好选择? 4、为什么在离开互联网后,短暂投入过保险事业,又转移了重心? 5、一个人带两个娃,是主动选择吗?怎么陪伴女儿走出厌学和抑郁症? 6、身兼10职,如何做好时间管理?如何保有能量? 不上班基地:希望给AI时代越来越多主动或被动不上班的人们一个发声的窗口,一个看见彼此的空间;也欢迎还在上班的朋友一起围观,看看不上班的各种可能。不定期更新中(努力做到周更),欢迎关注! 本期内容在Tina的播客“半俗半熟”同步播出,也欢迎关注~
S1E1 对话8年投资收益400+%的三娃妈樱桃大家好,我是蒙蒙,曾经在互联网大厂工作15年,现在正在践行F.I.R.E生活。家有一娃一狗,喜欢旅行、读书、摄影,同时正在运营多平台自媒体账号“蒙蒙已Fire”。 最近我开始搞自己的播客,节目名叫“不上班基地”。目标是访谈100位不上班的“自由人”。 想做这个播客源于两方面原因: 1、从自身出发,我喜欢和人进行一对一的深度交流,做播客可以给我更多这样的机会。 2、从利他的视角,在AI背景下未来能预见到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主动或被动地不再上班,希望给大家一个看见彼此的空间;也欢迎还在上班的朋友一起围观,看见自己未来的各种可能性。 第一期节目邀请了我的前同事樱桃姐,我俩是百度同一届的应届生,都在互联网干了10+年的产品工作,也都经历过北京、上海、深圳三地的职场。她在3年前选择离开职场,成为一名有三个娃的全职主妇。同时,她也是一位美股投资者,过去5年取得了400+%的不错收益(年化CAGR21%)。同为女性,我们聊了以下话题: * 如何看待F.I.R.E和家庭主妇这两个身份标签? * 8年美股投资累计收益率400+%是怎么做到的? * 曾经交易过5套房产的她,为什么现在选择不再持有任何房产? * 在丁克盛行的今天,为什么选择生三娃? * 当女性收入越来越高,如何平衡夫妻对家庭的贡献? * 家有三娃,怎么考虑AI时代的教育?怎么在教育中用好AI? * 做自媒体赚钱吗?对不上班的人来说,意义是什么? 不上班基地:希望给AI时代越来越多主动或被动不上班的人们一个发声的窗口,一个看见彼此的空间;也欢迎还在上班的朋友一起围观,看看不上班的各种可能。不定期更新中,欢迎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