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完AI写作却弃用：我们得了"AI内容过敏症"，对谈葬 AI 咸鱼-Vol108

教完AI写作却弃用：我们得了"AI内容过敏症"，对谈葬 AI 咸鱼-Vol108

脑放电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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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半前，咸鱼在脑放电波教「丘吉尔写作法」，用 AI 把口述变成万字长文。但近期他却在公众号「葬AI」宣布收手，改回一个字一个字敲键盘。

这期请回咸鱼复盘这次跳反：大模型越先进为什么越不说人话？「不是而是」「坦诚地讲」怎么就成了全网避之不及的 AI 烂梗？主播 Nixon 也删掉了自己花 10 个小时写就的 2 万字提示词。

AI 确实拉高了内容的及格线，但为什么我们越读越难受？咸鱼说，他不能让模型公司老板帮他爽，他要自己爽。用不用 AI 写作，从来不只是省不省时间的问题，更是一场关于注意力、手感和创作者获得感的深度探讨。

00:00 一年半，两次跳反

现在所有人都用 AI 写作，我又要唱反调。我觉得 AI 写的东西，不如我人写的。这些大模型越先进，它就越不说人话。

  • 一年半前在这里发布「丘吉尔写作法」，后来升级成「工程化写作法」，如今咸鱼的公众号「葬AI」改回古法手工写作。

  • Thomas 给这几个月的读者体感起了名字：AI 内容 PTSD。读文章、刷口喷视频，常用词反复出现，一眼就认出是 AI 写的。

00:03 模型不优化写作了，和「我要自己爽」

张一鸣帮你去爽了，我不能让张一鸣帮我爽，我要自己爽。

  • 咸鱼说的第一层原因：模型厂这一年去优化编程、挣大 B 客户的钱，写作能力被挤掉，越先进的模型越不说人话。他当场说明这是猜测，没有证据。

  • 第二层才是主要原因：表达欲。看到糟糕的产品、扯淡的概念就想说，自己一口气敲完 2000 字很爽。

  • Thomas 的体感：哪怕核心观点是自己的，AI 写完、拿到点赞转发，成就感还是缺一块。

00:07 羊肉串是鸭肉调的

你在楼下买了个羊肉串，结果发现它是鸭肉调味调出来的。味道吃着没问题，你内心里已经对它产生了厌恶。

  • 模型写的东西结构变好了，可读性变差了。「不是而是」出现的比例高到让人不舒服。

  • 咸鱼的说法：模型厂老板都是「鹅腿阿姨」，你想吃鹅腿，端上来的是鸭腿，因为人家要挣的是 B 端的钱。

00:08 自己写像搭乐高，AI 写像没调好的推荐算法

自己写东西，就像搭乐高，你一点点往上搭，快感一点点累加，是非常可控的。

  • Nixon 今年 5 月在回北京的飞机上手写了两个小时，和跟模型异步来回的体验完全不同。

  • Thomas 翻出自己以前写刘备的公众号，读的时候能想起当时查《三国志》原文的劲头，现在感觉写不出来了。

  • 海外把这类东西叫 AI slop，「AI 泔水」。Karpathy 的说法是「有风格无实质」。

00:10 2 万字提示词救不回来，「坦诚地讲」成了 AI 罪证

  • Nixon 从咸鱼的方法里提炼出一套 2 万字的提示词，写了大约 10 个小时，后来又融合了好几个去 AI 味的 Skill，生成的文字稿还是越来越看不下去。提纲那条线花了 20 个小时，现在可用。

  • Thomas 认为工具类的文章交给 AI 没问题。反向作用也出现了：卡兹克用了多年的「坦诚地讲」被读者说成 AI 写的，有主播朋友爱用「不是而是」被私下求证。这个句式成了半禁忌。

00:13 不查数据、全小写，AI 写作像预制菜

我现在有时候会刻意不分大小写，全用小写，因为小写看着比较像人写的。

  • 咸鱼说 AI 让他更懒了：不查数据、不做严谨论证，只给明确观点和暴论，图一乐就行。推特评论区基本没法看，全是 AI 在附和原帖。

  • 说明书、工作文档这类文字大概率都会是 AI 写的，就像大部分人每天吃的大概率是预制菜。反对预制菜的风气会让商家去强调「名厨亮灶」，反对 AI 写作也会逼人写得更像人。

00:15 口喷视频的平均分被拉高了

这个内容变得更有结构化，可以欺骗你停留多几十秒，但它其实更浪费你的时间。

  • Thomas 估计最近半年他看到的口喷博主里，可能 95% 换成了 AI 文案。这是他的观察估计，没有统计来源。

  • 这些视频变得有逻辑、更清晰，对原本六十分以下的博主是加分。但看完没有愉悦，也没有收获。

00:17 AI 羞耻，是 attention 的缺失

attention 同时决定了你的羞耻和意义感。

  • Nixon：同事直接拿一份 AI 生成的产品文档来沟通，是在走过场，作为受众会愤怒。同样是 AI 视频，B 站上换脸唱 rap 和有剧情、有社会话题的作品，差别就在投入的注意力。

  • 有半年时间，Nixon 发脑放电波文字稿时觉得自己只是个「小编」。省级电视台已经有频道全天用 AI 主播播新闻，热点榜点进去是 AI 念稿，没有一帧现场画面。

  • Thomas：没投入注意力的东西丢出去会羞耻，做出来也拿不到意义感。

00:23 标准品靠渠道，非标内容换个平台照样有人看

哪怕我今天不在公众号发了，纯转战 Substack 或者即刻，该看到的人也都会看到。

  • 标准品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规模和渠道：农夫山泉靠便利店，彭博社靠彭博机，道琼斯靠指数和资讯业务。

  • 咸鱼写的是非标内容。他还有一句话：「当你足够懒的时候，你就不用学了。」Dify、N8N 很久没人提了，伊朗的 AI 展会上还有人在做 N8N。丘吉尔写作法也一样，今天把一段口喷扔给 Agent，就能出七八十分的东西。

00:28 Super agent，以及工具别学了

  • 咸鱼认为普通用户只想在一个入口里跟 AI 说话，选环境、配模型是产品经理和工程师的事。Nixon 心里的 super agent 是豆包。

  • 工具迭代太快，学会的技能很快被下一代无效掉，Claude Code 的命令行半年就被图形界面取代。咸鱼的类比是买指数：普通人下个豆包、千问、ChatGPT 就够了。

  • Nixon 当年花 199 元买过语音写作课，现在都没了。真正缺的是表达欲，不是工具。

00:34 IP 被压缩成一个信源 bot

每天帮我检查一遍这个博主有没有发新的视频，如果有，你把内容总结给我。

  • Nixon 在小红书看到有人这样让 AI 追一个讲基金研报的博主。做 IP 的价值被压缩成高质量信源，用户不再点开原视频。

  • Thomas：工具化的内容迟早会被总结掉，很多人来要播客文字稿，要的也只是干货和结论。咸鱼的回应是：「我已经实现反蒸馏了。」

00:38 能被互联网闭环的，都会交给 AI

在互联网上没法完成闭环的事情，才是应该人来做，才是有价值的。

  • 研报、财报、天气预报，只要模型接上 API，就会做得比人好。

  • 人的价值在独特的输入：线下采访、实地调查，或者纯幽默。

00:39 红果短剧与「不烧心」

  • Nixon 这周第一次看红果短剧。咸鱼提到红果短剧收入超过优爱腾和中国电影市场，他自己补了一句「如果我看的数据准确的话」；Thomas 提到平台扶持保住了大约 30% 的真人短剧份额。两个数字都未经核实。

  • 剧本 AI 写、抽卡用 agent、模型和分发都在自家体系里，整条链在互联网上闭环。

  • 最近流行的题材是诚信经营小店、「不烧心」。AI 让试错变得极便宜，一爆就出现上万种版本，台词都一样。

00:43 我们各自怎么用 AI

  • Nixon 做视频时，AI 找素材、贴素材明显比人强。但播客录制前，两位主播一定会手工改一遍提纲，结构和核心观点要人强参与。

  • 咸鱼和搭档木秋写文章不写提纲，播客直接视频号直播，短视频张口就来。

00:45 有用的事交给 AI，没用的事留给人

泡泡玛特值钱是因为它没用，就纯没用。

  • 咸鱼家里放了一台 Mac Studio，接上 Codex 和 ChatGPT，在手机上遥控它跑 benchmark。有用的事全交给 AI。

  • 有用就会被比较；没用就没法比较，可以自我定价。

  • Thomas：AI 应该回到助理的位置，帮不爱写作的研究者把成果写出来。如果只是因为 AI 写得好就去做自媒体创业，是在给互联网增加 AI 泔水。

00:48 伊朗手工地毯：稀缺性就是价值

我都跑到你这来，我买标准品，买工业品干啥的？

  • 伊朗的豪华商场里全是义乌小商品，让人想买的是手工地毯、掐丝珐琅和游牧民族的手工小盒子。

  • 手编地毯的平均质量不如机器，贵在独特，也可以说贵在不标准。工业品稀少时人看重标准，泛滥之后才想起手工的好。大小写不分也是这个道理。

  • 价值会变：黄金几千年来靠稀缺，钻石能人工造了就不稀缺了。咸鱼说，以前用 AI 写稀缺他就说 AI 好，现在人人用 AI，他就说人写的稀缺。

00:51 工业赛道，还是手工业赛道

手工业最重要的是讲你的稀缺性，凭啥你稀缺？

  • Thomas：社交媒体进入工业化供给的时代，平均水平提高了，但内容不再稀缺，也就不值钱了。还想靠 AI 生成内容赚大钱，是在走一条很难的路。

  • 咸鱼：拿了 VC 的钱、要讲万亿美元的故事，就去做工业、打红海；只想做件好玩的事，就做手工业，讲清楚自己的稀缺性。

00:54 手工创作法，和下一次跳反

  • 三个人给这次的思路起了名字：手工创作法、古法手工写作、有机创作。硅基写的是无机写作，碳基写的才是有机写作。

  • Thomas 留了个问题：等 AI 写的东西真假难辨，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AI？咸鱼的回答是：「那大伙都去网吧打游戏得了呗。」

嘉宾

  • 咸鱼：「葬AI」实控人，00 后 AI 科技写作者，同名公众号与 Substack 同步更新

主播与制作

  • Nixon：「脑放电波」主播，硬件产品经理，前媒体记者，《人形机器人简史》作者

  • 托马斯白：「脑放电波」主播，消费电子营销人，科技媒体特约作者

  • 剪辑制作：je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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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中用到的音乐

来自 monkeyman535 的 90's Rock Style，地址 freesound.org；来自 kjartan_abel 的 Berlin Town，地址 freesound.org；基于 CC BY 4.0 DEED 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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